“是我把他打住院的!” 女孩脆如黄鹂的声音不断在薛煦脑中循环播放,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在各种颜色的调色盘中来回转换, 舌尖抵住槽牙, 咬牙吐出一个字:“靠!” 最开始,他站在这里听墙角, 听到那两个混混的狗嘴里不断吐出污言秽语,对夏菱威逼利诱, 心中很是火大, 很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揍他们一顿,而夏菱被他们可怜兮兮的堵在那儿, 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打算, 他心中已经慢慢洗清了对夏菱的怀疑。 如果是那个女人, 根本就不会和他们啰嗦半天。 就在薛煦要冲出去时, 就听到夏菱忽然蹦出一句:“你们认识薛煦吗?” 他脚步一顿,略微惊奇的挑了一下眉,心想这丫头还不蠢, 知道把他搬出来,总算机智了一回。 谁不知道他薛煦是混世魔王,打架高手。 所以薛煦没有急着上去,好整以暇的在后面旁观, 打算听听这两个混混怎么说, 根据他们的回答,来决定待会儿揍他们的力度。 知道欺负的是他的人,和不知道欺负的人是他的。 这可是两种性质。 哪晓得等着等着, 就这样没有一点防备的,听到了夏菱那句惊人之语。 薛煦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风中凌乱。 谁都不知道夏菱此刻的心情有多紧张,眨眼的速度略快,证明了她在说谎,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借薛煦的名头吓一吓他们,毕竟薛煦那事儿,折算一下她确实有责任。 两个混混听了她的话后,空气静了一瞬,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小妹妹,你真可爱。”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也不编个靠谱点的。” “不跟你废话了,快点脱衣服!”黄毛男耐心耗尽,眼神阴恻恻的看着她,“你要是不脱我们就动手扒了。” 他们的反应在夏菱的意料之中,想也知道没人会信,但她面上依旧镇定自若,表情平静得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夏菱随便指了个方向示意他们看过去,“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去问薛煦,他就在那边。” 两人俱是一愣,见她这么淡定,不由狐疑起来,难道薛煦一直站在他们身后? 黄毛男转头确认,鼻钻男抱有疑心没有转头,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而趁他们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夏菱咬紧牙关,突然用手一把撞开了鼻钻男,落荒而逃,跑向黑漆漆的巷口深处。 “这个臭娘们果然在骗人!” 鼻钻男气急败坏,正要追上去,旁边,黄毛男的手突然颤巍巍的拉住他,咽了口口水道:“老……老三,薛煦好像真的在我们后面。” “什么?”鼻钻男震惊扭头。 他们身后不远处,靠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黑灯瞎火的,他的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人徐徐靠近他们,银白色的月光慢慢洒在了他身上,洗去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阴影。 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身材高挑,黑发星眸,眉眼俊秀高傲,看着很无害的长相,却让鼻钻男不寒而栗,认出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薛煦。 他忘不掉这张脸,这张让他们老大魂牵梦萦的脸。 众所周知,他们老大是个基佬,就像他们喜欢漂亮女孩子一样,他们老大也喜欢漂亮纤细的男孩子,他们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都被他荼毒过,有些还被他逼着转学,后来有一天,他一眼就相中了明德的薛煦,把他惊为天人,每天都带小弟去明德骚扰薛煦,而老大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带上的就是鼻钻男。 从而有幸目睹了一次薛煦英勇的身姿,他一拳打掉了老大的两颗门牙,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反手把他扭在地上,生猛的踹了他好几脚。 而他们英勇不凡玉树临风的老大,被逼着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喊他爸爸。 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了鼻钻男的脑海里,给他弱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从此以后,老大再也没有带他们去找过薛煦了,只是每每想起时,总会唏嘘的叹口气,看那表情,似乎还挺惋惜。 而现在,薛煦披着朦胧的月光,像是身穿银灰色盔甲,那张精致的面孔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宛若从血色中走来的修罗。 “薛、薛煦,你怎么会在这里?”鼻钻男看着他走近,吓得退后一步,声音结结巴巴,指了指夏菱跑走的方向,“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是你的人?” “我们不是有意冒犯她的。”黄毛男也很怕他,一脸畏惧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露出笑脸赔不是:“如果早知道她是你的人,我们说什么也不敢碰她一根毫毛啊,实在对不住,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开玩笑,薛煦可是把他们老大都打得落花流水的人,他们这些混饭吃的小弟撞上了他,那还有活路吗? 同时心里暗骂黄璐,那个臭娘们,还和他们撒谎说夏菱只是普通人,就算强了她也没事。 没事你妹啊! 早知道就不为了那点钱接这笔生意,吃力不讨好。 然而,出乎两人意外的是,薛煦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随手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扔给他们。 “帮我拿着。” 那动作熟稔的,像是已经把他们默认为了他的小弟。 黄毛男手忙脚乱的接住,抬头,看到薛煦忽然蹲下身把鞋带系紧,还活动了一下臂膀和手腕,然后如利箭一般扎进了茫茫夜色中,消失在了夏菱拐进去的那个路口。 剩下两人满脸问号,对视一眼,也急匆匆的跟了过去。 夏菱跑了很久,这条小巷的岔路口很多,她凭借着对路线的熟悉,东拐西拐,看到没有人追上来后,才扶住墙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惊魂未定。 总算甩掉他们了。 她从一开始就计划着逃跑,没想和他们硬碰硬,说那些话也纯粹是糊弄他们,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看来效果不错。 夏菱的心情放松下来,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她虽自认熟悉这块儿地,但某人土生土长,从小在这里长到大,比她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早早就抄小路到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堵她。 所以夏菱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黑影靠在墙上,长腿交叠在一起,姿势慵懒。 天太黑,这里又没路灯,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她心头一震,马上联想到不会是那两人中的一个追上来了?她转身又要跑。 “站住。”那人开口说话了,嗓音微沉,却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夏菱短暂一怔,眨眨眼,立刻转身开心的迎上去,“薛煦,你怎么在这里啊?” 走近一看,少年熟悉的脸逐渐暴露在夏菱的视线之中,她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当然是来看看你如何把我打得满地找牙啊。”薛煦皮笑肉不笑,语气异常轻柔,捏了捏拳头,“我们现在开始?” 夏菱迅速知道了他听到她刚刚对混混们说的话了,笑容变得僵硬,“那都是误会,我随便乱说的。” 鼻钻男和黄毛男这时正好都追了过来,夏菱远远望见他们,吓得又想跑,脚步有点急,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到膝盖了,她一贯的没有叫出声,就是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跑什么跑,没看到有我在吗?”薛煦皱眉走过去,正要察看她的情况,鼻钻男已经跑到了跟前,看到夏菱倒在地上时微微一惊,以为是薛煦打的,心想难不成她不是薛煦罩着的人,而是他讨厌的人? 鼻钻男念头一转,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他兴致冲冲的对薛煦道:“薛哥,这丫头太狡猾,骗的我们好惨,不用您动手,我们来替您教训她!” 他说着,把手伸向夏菱的头发,想要把她从地上揪起来。 “你敢碰她试试。”薛煦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传过来,含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鼻钻男身体一僵,快速缩回了手,不敢乱动。 而落后的黄毛男抱着书包终于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把书包递给薛煦,“给,您的书包。” “嗯。”薛煦接过书包的动作十分坦然,“你们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动我的人,知道后果?” “是,大嫂!”两人不假思索的应道,看到薛煦瞬间黑沉下去的脸,反应过来,暗暗叫苦,都怪老大曾命令他们必须喊薛煦大嫂,喊错一次罚一百块,他们早就喊顺口了。 两人见势不好,溜之大吉。 “他们为什么喊你大嫂啊?”夏菱坐在地上没起来,仰头疑惑的问他。 薛煦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回忆,脸色很臭,“因为他们都是一群神经病。” 他蹲下身子问她:“摔伤没有?” 夏菱刚要摇头,可看着少年关心的模样,心头一热,眨了下眼睛道:“伤是没伤着,就是有点腿软。” 薛煦啧了一声,“你怎么越来越矫情了?” 他转过身去,“上来,我背你回去。” “嗯!”夏菱弯着眼睛笑了,用力点点头,跳上了他的背,腿脚灵活的,哪有一点软的样子。 薛煦站起来稳住身体后,背着她回家。 夏菱脑袋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甜腻芬芳的糖果味道,偷偷翘起嘴角,歪着头对他道:“我以为你会生我气。” 她还以为这回他认定了她就是仇人,找她算账来了。 薛煦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目视前方淡淡道:“我长了眼睛,有分辨能力。” 当时夏菱只是逃跑,没有打人,已经完全可以洗清嫌疑了。 “夏菱。” 第一次,他郑重的叫她的名字,“我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不是那个女人,对?” “我说不是你信吗?”夏菱撇了嘴。 薛煦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我知道你不是会说谎的人。” 脚其实一点都不软的夏菱:“……”突然压力好大。 薛煦见背上的人迟迟不作声,抓着他肩膀的手越来越紧,好像是在纠结什么,不由笑了笑,“你害怕什么,放心,我已经确认了你不是,她才没你那么胆小。” “以前的事抱歉了,我认错了人,才冒犯了你很多次,不过真是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喂,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或姐姐啊,你妈当初生的难道是对双胞胎?” 薛煦对夏菱的怀疑彻底解除,开始天马行空的想像起来。 夏菱听他这么一说,愧疚感排山倒海的涌上心头,她抿抿嘴,小声问他:“如果,我说如果哦,如果我真的是她的话,你会拿我怎么样啊?” 薛煦想也不想,扬起细长的手指指向前面的红色垃圾桶,“看到那个垃圾桶没?我现在就把你塞进去。” 夏菱:“……” 薛煦:“你忽然抖什么?” “……好像有点冷。” 在夏菱的要求下,薛煦在小区门口把她放了下来。 “你还不回家吗?”夏菱往前走了几步,见薛煦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奇怪问道。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忘在路边了。”薛煦看了看夏菱,又看了看自己的书包,明明没少东西啊,他干脆不想了,和夏菱道别后就单肩挎着书包回家了。 小巷对面的那条街上,周嘉江坐在一家烧烤摊里面,边吃羊肉串边等薛煦他们,他的这个位置有点偏,看不到巷口发生的情况,他一边美滋滋的吃肉,一边暗暗疑惑薛煦怎么那么慢。 亏他还点了一大堆吃的等他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急,剧情安排,小哥哥后面的戏份挺重的,前面还是女主的主场,话不多说,就一句—— 请珍惜现在的夏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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