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寒凉, 一阵冷风吹过,空气很安静, 局面扭转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制住薛煦的小弟们震惊的看着自家老大被一个小姑娘扯着领子摁在车上, 画面十分感人。 趁他们力气有所松懈,薛煦发力挣开他们, 手掌出其不意击向一个男人的后劲,曾经对付凌夏的那招, 男人当场晕了过去, 其他小弟吓得大惊失色,一时之间不敢靠近他。 薛煦没心情管他们, 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愣愣望着“夏菱”不说话, 心脏疯狂的跳动着, 狂喜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朝她走了几步,怕是一场梦, 脚步有些迟疑,几分小心翼翼,嘴巴张了又合,迟迟叫不出那个名字。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凌夏笑吟吟的拿刀在邓延英俊的脸上比划道:“别乱动哦, 万一我不小心手滑了, 毁容了别怪我,脸可比手指值钱,你说是?” “你以为我会怕?” 邓延又惊又怒, 逐渐冷静下来,觉得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能耐?他迅速出手要抢回刀子。 可他快,凌夏比他更快,在他动手的一瞬间,凌夏手起刀落,在他的右脸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血液飞溅,流得到处都是。 “啊!”邓延脸色瞬间苍白,表情痛苦的扭曲着,不敢置信的叫道:“你真敢动手?” “我从不开玩笑。”凌夏微笑,眼睛漆黑幽暗,黑洞般望不到尽头。 这女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邓延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阴狠道:“原来你不是个蠢子,平常装得挺像啊。” 凌夏淡哂,懒得废话,因为薛煦已经过来了,两人对视,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薛煦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口难开,却不料对方突然蹦出一句:“会开车吗?” “啊?”薛煦愣了一下,“不会。” “真没用。”凌夏嫌弃道:“你是男人吗?” “那你会?” “废话。” 薛煦:“……” 所以你只是为了秀一下优越感? 邓延明显也忍受不了凌夏,对着小弟大吼:“你们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上来把他们干掉!” 除去晕倒那个,他们还有五个人,怎么都不至于干不过两个人。 “哎哎,别动,都别动哦!”凌夏把刀架在邓延的脸上,学着他之前的语气,神气活现道:“我数三下,你们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邓延气得脸色发青,“你不要欺人太甚!” 薛煦则是好笑的摇头,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记仇。 凌夏置若罔闻,数道:“一。” 小弟们面面相觑。 “二。” 小弟们犹豫不决。 “三……” 凌夏拉长了音,边数,边拿刀尖磨着邓延的左脸,隐有血珠浮现。 小弟知道他来真的,扔了棍子一哄而散。 邓延表情阴沉的咒骂:“一群没用的!” 凌夏嗤笑,突然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车上拎起来,压下他的头,把后颈露出来给薛煦。 不需要言语,薛煦一下就领悟他的意思,手掌劈向邓延的动脉,邓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刀你收着。”凌夏打开车门,把邓延扔进后座,同时把刀扔给薛煦,自己拉开了前车门坐在了驾驶座。 “你想要干嘛?” 薛煦想了想,还是坐到了邓延旁边,以防他突然醒来。 “当然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咔擦掉啊。”凌夏半玩笑,兴致勃勃的发动了车子。 薛煦狐疑的打量他,“你其实只是想开车?” “顺便为你报仇不好吗?”凌夏笑,没有否认。 薛煦望着窗外:“这次你不会突然消失?” 凌夏踩了刹车,红绿灯的光线投过挡风玻璃射进他眼里,琢磨不透的色彩,他语气漫不经心。 “谁知道呢。” 凌夏开车兜了两圈,尽了兴,随便把车子停在马路边,在处置邓延上,他和薛煦的脑电波第一次对上了。 给邓延喂那包白色的粉末。 当时看到凌夏醒来了,薛煦激动得手抖,粉末洒了半包,而剩下的半包被他揣进了口袋里,本来是想交给警察留着举报用,现在想想还是喂给邓延吃下去比较爽。 毕竟嘛,万一不是毒品岂不是很尴尬? 还是试试再说。 两人一拍即合。 邓延现在还昏迷着,中途醒了一次,被薛煦又一掌劈晕了。 薛煦买来了一瓶水,凌夏捏住邓延的下巴,使他的嘴巴张到最大,薛煦把白色粉末一股脑全倒了进去,然后灌水逼着他咽下去。 “这应该不是毒品。” 完事后,凌夏闻了闻透明袋道。 “你怎么知道?” “不是这个味儿。” “你接触过?” “以前姚雁带回家的一个男人喜欢吸。” “那你没碰?”薛煦紧张起来,凌夏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喜欢去尝试一下,这种人最容易沾毒。 凌夏哼笑,“你当我傻啊。” 他话音刚落,邓延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呻吟。 两人同时望过去。 药效发挥作用了。 邓延剑眉紧蹙,汗水大滴滚落,脸上布满红潮,身体难耐的扭动着,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凌夏啧啧摇头,目光不自觉飘向他的下半身,那里果然已经竖起了帐篷。 他早该想到这是什么药的…… 凌夏瞥了薛煦一眼,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怕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你真该好好谢谢我。”凌夏坏笑,“要不然你今晚就要失身了。”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把他们打趴了。”薛煦俊秀的脸黑成锅底,听着邓延的呻吟声,一阵恶寒,推开车门出去了。 凌夏:“去哪儿?” “你还要和他待多久?还不快走。”薛煦表情很臭。 “你就这样放过他了?”凌夏不可思议,如果是他的话,绝对要…… 他下意识瞄了眼邓延的帐篷。 薛煦平静的看着他:“现在你的事更重要。” 凌夏挑眉,定定与他对视一秒,无所谓的耸肩,行。 他跳下车,甩车门,毫无心理负担的把邓延扔在大马路上,和薛煦并肩走了。 “那个粉,你就没有留一点?”凌夏无厘头的问。 “没有,干嘛?” “真可惜。”凌夏遗憾摇头,“我觉得挺适合你用的。” “……” “真的。”凌夏不依不饶:“你发情的样子一定比他更诱人。”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薛煦的反应,以他对他的了解,薛煦受不了这种荤话,以前一说就脸红,然而如今的薛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发情不需要用药。” 多坦然多淡定,好像他真的发过情一样。 事实上,他确实发过。 凌夏:??? 他的纯情小可爱呢?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啊…… 凌夏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薛煦身上的西服,微微眯起眼,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抬头望天,浓墨一般的夜空,星星寥寥无几。 他叹了口气问:“发生什么事了?” 薛煦:“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凌夏:“你表情那么可怕,我确实不想知道。” “你一点记忆都没有?” “有一点,比较模糊。” 凌夏随口道,缩在身体里时,偶尔会清醒,所以他对外界发生的事并不是一点感知都没有,但也只是零碎的记忆片段,他皱了皱眉,“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唐雁梅。 他记得沉睡前,他还掐着她的脖子。 “在回答你之前,你先告诉我,姚雁是不是你杀的?”薛煦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凌夏何等聪明,一点就透,表情变了变,极其阴沉,“她这样说的?” 他望了四周,陌生的环境,远处连绵的山脉,猜后续:“然后我变成了杀人犯,你带我浪迹天涯了?” 一猜就中。 薛煦:“……你不要转移话题,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其实凌夏的反应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但薛煦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当然不是。”凌夏翻白眼,“我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薛煦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个多月。 事发后一共过了整整七十五天。 即使逃出来了,薛煦的神经也没得到丝毫松懈,带着夏菱东躲西藏,无家可归,如今得到凌夏的保证,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如释重负。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出来?”薛煦抓着凌夏的肩,情绪有些激动,“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医生叫了你多久?尝试了各种方法,可你就是没反应!” 凌夏:“大概你叫的姿势不对,如果你脱光了衣服,摆个sex的pose,然后给我一个法式舌吻,说不定我一兴奋就出来了,当然,还有更直接一点的方法,你拿刀捅自己肚子,我可能会念着我们的情谊出来看你最后一眼。”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薛煦瞪他。 “我哪里开玩笑了?”凌夏眼尾上挑,淡淡开口:“你没发现,我现在每次出来,都是因为你吗?” 薛煦愣住。 “我肚子饿了。”凌夏转移话题,“你现在住哪儿?我们买点夜宵回去聊。” “……”薛煦无异议,打包了许多肉丸烤串,带凌夏回家。 一路上,薛煦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给凌夏笼统的讲了一遍,包括夏菱被送进精神病院,受到电疗折磨,然后新的人格出现的事。 凌夏听完,若有所思,显得有些沉默。 到家,开灯,坐好。 薛煦迫不及待问:“姚雁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唐雁梅杀的她?” 凌夏缓缓道:“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薛煦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没有亲眼看到吗?” “没有,我是在她放火时醒的。”凌夏咬了一颗肉丸。 “怎么可能?”薛煦震惊,“夏菱说她那天不在,你又说你刚醒,那那天在身体里的是谁?” 凌夏似笑非笑,“没猜到吗?” “你们……不单单是双重人格?”薛煦艰难开口。 “嗯。”凌夏很平静的点头,“那天,在身体里的是主人格。” “什么意思?”薛煦猛地睁大眼睛,意识空白,心彻底乱了。 “意思就是,你认识的夏菱,不是主人格。”凌夏嘲弄,“我提醒过你不要和她认真,是你自己不听劝。” “虽然她在日记里求我不要告诉你,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迟早都会知道。” 可能是薛煦的表情实在太惨了,凌夏难得安慰:“是不是主人格不重要,反正对于你们外人来说,不管我们怎么变,总归都是夏菱。” “到底是怎么回事?”薛煦思绪混乱,“你说我认识的夏菱不是主人格,那主人格是谁?她又是谁?” “主人格是真正的夏菱,这点毋庸置疑。” 凌夏又从饭盒中拿出一串虾丸,“至于你认识的那个,是夏菱最早分裂出来的人格,生来就是为了承受痛苦,你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能把那些痛苦的回忆记得那么清楚?如果主人格有她一半坚强,我们就不会分裂了。” 他条理清晰的说着,明明是自己的事,他却仿佛置身事外,声音不带情绪。 薛煦震撼到难以言喻。 “不要那么惊讶,现在还算好的了,曾经的我们还要混乱一百倍。” 凌夏舔去手指的油,看他震惊得连问都不知道从何问起,叹了口气,“我从头说给你听,曾经,我们发现了存在,有独立意识的人格,至少有七个。” “你说什么?” 这无疑又是颗重磅炸弹,炸得薛煦措手不及。 凌夏回想,“这还只是我们发现的,没发现的缩在身体阴暗角落的也有很多。” “你说的那只猫我没找到。”他说:“不管存不存在,它都不是主人格分来的,应该是夏菱潜意识里产生的,人格形成不完整,自我意识不强烈,估计不会再出来了。” 不会出来了? 薛煦怔怔,胸口空落落的,难言的刺痛。 “那它会去哪儿?” 凌夏笑了,看着他的眼睛,“薛煦,你记住,我虽然说了那么多人格,但其实本质上没有区别,就只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的自我幻想罢了,人格不过是存储情感和记忆的载体,人格可能会消失,但情感与记忆不会。” 他缓缓阐述:“夏菱……唔,为了防止你搞混,我就称她为主人格,主人格,也就是最初的夏菱,她在长期的家暴下,性格十分懦弱,敏感而自卑,而且有抑郁症和社恐,她最初会分裂人格,单纯就是承受不住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而幻想了另一个人替她承担,然后你认识的夏菱就产生了,她出来的条件就是当主人格遇到了虐待或不想面对的事情,会被强拉出来被迫承受。” “我是后来才产生的。”凌夏说:“那时夏菱不仅受虐待那么简单,生命还遭到了威胁,主人格真正爆发,然后我就出生了,在这之间,主人格也陆陆续续无意识创造了很多别的人格,比如慈祥的爸爸,温柔的妈妈,还有各种性格鲜明的朋友,都是她没有然后渴望得到的。” “我出来后,姚雁不敢再随便打骂我们,生活好了很多,但主人格的精神问题没有得到改善,她的人格障碍十分严重,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醒来时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脑海里总会存在各种各样的声音,她开始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可后来和同龄人接触,慢慢发现不是,这是一种病,一种精神病,只有她一个人有。” 凌夏语气淡淡,“她接受不了,她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又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情绪每天都处在崩溃边缘,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后来,一个充当医生角色的人格出现了,这也是主人格分裂出来的最后一个人格,他积极寻找治疗办法,然后我们……我不知道其他同病的患者是怎样的,反正我们从诞生起就知道自己是人格,共同协作,维持身体运转,虽然也有恶意的人格,但我们一般都会及时发现并镇压,所以我们还是很配合治疗的,除了一个人……” 薛煦心念一动,看着他,嘴唇微微蠕动。 “没错,就你想的那样,是夏菱,你认识的那个夏菱,她不赞同融合。”凌夏撇了撇嘴,“说什么融合之后就不是她了,女人就是女人,搞得那么矫情,你不要被她的假象骗了,那家伙看上去无害,其实心眼多得很,而且性格阴郁……被人欺负不还手也不吭声,跟个木头人似的,我每次看到她就火大!” 薛煦怔忪。 这确实是小花。 初见时,小花就是这样,眼中空无一物,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对疼痛麻木到忽略不计,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她原本就是为了承受痛苦而生。 凌夏继续道:“当然了,她反对没用,她比较特殊,承载着主人格绝大多数的悲伤记忆,她是最大的麻烦和障碍,要放到最后解决,医生开始尝试融合,先从两个性格相近的人格着手,过程很艰辛,失败了很多次,中间大概过了四五年,人格们的意识慢慢走向统一,包括我……” 凌夏看着薛煦:“你现在看到的我,不是最初的我,夏菱和你说我是她弟,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我最初诞生的时候是她弟没错,但后来我融合爸,妈,还有其他各种人格……” 凌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包括医生,他所有的知识都在这里,可以说,我是全新的一个人格,是所有人中记忆最完整的一个……” 他语气有些自傲,“我是不是很天才!” 多么伟大的自我救赎啊! “所以夏菱才说你变了很多。”薛煦恍然,“她说你原本很乖,会听她的话。”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凌夏:“因为我性格变了太多,让她以为她弟消失不见了,更加排斥融合,但其实不是这样……” 凌夏把烧烤全部解决了,打了个饱嗝道:“没有谁会消失,融合只是让我们的意识变得统一,记忆的重叠和情感的交汇,会改变我们看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一个人的性格本来就是多面的,复杂的,就算是正常人,也不可能永远一层不变。” 他的声音很平静,超乎年龄的成熟。 薛煦还是第一次看到凌夏这么感性的一面,他平时看起来张狂,但处理问题其实冷静而理智,比起夏菱,他就像一个大人,维持着这个身体的方方面面。 薛煦沉默半晌,问:“后来呢?” 凌夏:“后来经过我们不断开导,主人格慢慢走出了阴影,出来的次数多了起来,我正要一鼓足气的把所有人都融在一起时,事故发生了……” “唐雁梅吗?”薛煦沉声。 “嗯。”凌夏眼神晦暗,“虽然我不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难猜测,主人格放学回到家里,亲眼看到了唐雁梅杀害姚雁的那一幕,精神受到重创,我出来的时候,周围都烧起来了,姚雁的尸体在不远处,而唐雁梅在放火,她想把我一起烧死,我立刻扑过去,抓到她正要逼问什么,后来出来一个男的,和她一伙的,很强,啧,我一个没注意,被他推进了着火的屋子里,让他们跑了。” 薛煦听得惊心动魄,“然后呢?你怎么出来的?” “从窗户里跳出去,我家住二楼。”凌夏轻描淡写道:“不过当时我受了不小的伤,在医院里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警察问话,当时我不认识唐雁梅,只形容了长相,后来不了了之,什么都没查到。” “不过我住院那段时间,那个男的偷偷找过我一次,在医院楼下徘徊,然后被我发现了。”凌夏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薛煦的眼神有些古怪。 薛煦凝重,“什么时候?” 这可能成为线索。 凌夏慢悠悠道:“他估计是来看我伤得怎么样,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然后立刻追了出去,追到桥上时,被某人挡住了去路,人跟丢了,你说气不气人?” 薛煦怔了怔,“我们撞到的那晚?” 这么巧? “是啊,你损失了一部手机,我失去的可是我的人生。”凌夏斜眼睨他,“你看,我都成杀人犯了。” 薛煦嘴角微抽,“你能不能正经点?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看到唐雁梅时你突然消失了,不应该当场指认她吗?” “主人格当时是醒着的。”凌夏叹气,看薛煦不明白,解释得更详细:“姚雁死后,主人格彻底自闭了,在身体里陷入沉睡,不愿意面对任何事,而替她面对的就是夏菱,因为怕我惹事,夏菱一直压着我不让我出来,然后就是与你相遇,让她更加眷恋生活,有意识的想要把我们都铲除……” 凌夏啧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她了,太自私了,这女人,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她不可能一直压得住我们,那天我问你,我和夏菱你会选谁的时候,主人格就在慢慢苏醒。” 薛煦喃喃,“难怪你那时说话那么奇怪……” 凌夏认同的夏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格,而不是小花。 “主人格看到唐雁梅,再一次受到刺激,不管夏菱愿不愿意,她都被强迫弹了出来,至于姚雁死的时候她没出来,我认为当时主人格可能直接晕了过去,我就出来了……” 凌夏揉了揉太阳穴,“而我被压着出不来,还有可能就是夏菱潜意识里不想我出来,她发自内心的认为我就是凶手,不敢承认……” “不可能,她明明……” “需要我?”凌夏扯了嘴角,“别说笑了,她除了遇到危险时会真正需要我外,其他时候都巴不得我消失。” 他道:“我是她们最后一道屏障,我出来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夏菱的意识出现破绽,但你要知道,她是苦痛的承受者,意志力……说实话,我比不过她,这也是她能一直压住我的原因。” “而她现在多了一个弱点,就是你。”凌夏摸着下巴打量薛煦,调笑:“我也纳闷了,她竟然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可以啊,老弟。” 他拍了拍薛煦的肩,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薛煦心很乱,没心情开玩笑,凌夏说了那么多,关键性的证据没有出来,唐雁梅杀人的证据。 “案发那天,没人看到你和唐雁梅发生争执吗?” “有。”凌夏喝了一口水润嗓,“动静挺大,邻居应该看到了。” “可他们明明说……” 薛煦想到什么,揪住头发低骂一声,“都被买通了吗?” “帮唐雁梅的那个男人是她哥哥,我听她喊过。”凌夏补充。 “原来如此,那一切都对得上了……” 薛煦表情阴晴不定,陈管家早些时候就查到了唐雁梅失踪那段时间一直都躲在娘家。 如果是唐雁梅的哥哥全程帮唐雁梅擦屁股,那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薛煦沉下心,打了个电话给陈管家,这是他离家这么久来,第一次联络他。 陈管家激动得语无伦次。 薛煦把目前的情况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包括凌夏苏醒的事,叫他重点去查唐雁梅的哥哥,买通人,调监控,应该都有证据。 凌夏听他有条不紊的吩咐,扬眉,觉得薛煦变了很多。 生活啊,最能磨砺人…… “关于证据,我有一点要说。” 凌夏插了一句:“我和那个男人打架时,拿刀捅了他胸口,嗯,左胸,我估计他不敢去正规医院治,疤痕不知还在不在。” 薛煦提了精神,对手机道:“听到了吗?把他那几个月的所有行程都查一下。” “是。” 挂断电话。 “终于解决了。”凌夏打了哈欠,躺床上,拿被子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笑眼看薛煦,“反正都这么晚了,要不要来点睡前运动?” 疯狂暗示。 “别闹了,累了就睡。”薛煦淡笑,帮他掖好被子。 关灯,也上了床,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被子上。 凌夏沉默,忽然低头掀自己领子往里看,费解,“不可能啊,你和我同居这么久,还挤在这么小一张床,什么都没发生?” “你不会不行?”他狐疑的瞅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大片阴影笼罩,薛煦的轮廓漆黑深邃,下巴的线条很好看。 薛煦笑了笑,望着天花板,突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 “人格不是都有名字的吗?” 凌夏明白了,默然,许久才轻叹,“夏花。” 他说:“她叫夏花。” 薛煦笑,静静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果然么…… “不过后来她说她要改名,叫薛花。”凌夏话锋一转,嘲笑,“真难听,是不是?” 薛煦微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眼泪滑落,“你们这名不靠谱啊,怎么说改就改?” 凌夏:“这有什么,她弟原先还叫夏草呢,我觉得土,就改了。” 身边没有动静。 他轻轻叹气,转身,压在他身上,低头,舌头舔去他的泪。 “别哭了,真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都是为了两章! 郑重声明:其他人格包括主人格没啥戏份,几乎不会出来(就是一个过去,和唐雁梅也没关系),有的话也是番外写着乐,和男主没有感情戏。 这章可能有bug,看得懂看不懂都没关系,对后文不影响。 然后快没几章就要融合了。 童叟无虐。 突然想问一下,你们想看凌夏和薛煦生活日常吗,我犹豫要不要单独开番外嗯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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