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鹅毛大雪,终于在今天夜里悠悠转停。 马路边上三三两两地分散着身穿黄色马甲的清洁工人, 佝偻着背影, 他们在加班加点的清扫着路面上的积雪。 小年夜,明明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现实却并不如人意。 宁潇晗接到医院急诊打来的电话时, 汪英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年夜饭, 宁嘉旭则是兴致缺缺的看着中央台正重播的前年春晚。 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来电, 迟疑了两秒还是接起。 对面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语速很快, “请问是宁天远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三医院,刚才黄埔路发生一起车祸……” 宁潇晗听到“医院”的时候心里就不由咯噔了一下, 等到挂了电话后,她脑子已经懵了。 宁嘉旭目光瞥见她僵硬的神色, 眉心一跳,“怎么了?” 宁潇晗声音有些颤, “……咱爸, 出车祸了。” 姐弟俩几乎是立刻起身赶往了医院, 汪英本来也想跟去, 但被他们安抚着留在了家里等消息。 怕老人家年纪大了承受不了, 他们并没有如实告诉她宁天远现在的实际情况。 等到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 宁天远人已经躺在了手术室里接受抢救。 人啊,这一辈子是越少来医院越好。 在这里你能看到人生百态世事无常,也能看到人性最脆弱的一面。 跟医生交流过情况后,宁嘉旭扶着有些腿软的姐姐坐下。 沉默了片刻, 他才苍白道,“姐,你别太担心。” 但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从小到大,那人给他的印象:忙,严厉,冰冷,高高在上……可独独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脆弱和无力。 手术做了整整六个小时,从八点钟到凌晨两点。 宁嘉旭觉得,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怕是从来没有哪个六小时如同今天的这般,漫长又难熬。 当他感到黑暗席卷而来的时候,童甜打来了一通电话。 他接起,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的声音,像是冗长黑暗赫然出现了一道白光。 童甜是第二天的一大清早就打车赶来了医院。 外边天儿还没亮,暗沉沉的一片,她还不忘在街边的早餐店简单的给两人买了早饭。 现在临近年关,哪哪儿人都多,医院里更是拥挤到人满为患。 童甜提着早餐,脚步匆匆,好不容易挤上电梯穿过走廊,终于找到了坐在长廊尽头的宁嘉旭。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向挺直的背脊此时也弯成了弧线。 身影尽是落寞和疲惫。 这里是ICU病房区,人比刚才走廊大厅上要少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童甜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他身前驻足。 她有些心疼的低声道,“嘉旭哥。” 宁嘉旭闻声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眼下一片乌青,眼中还有明显的红血丝,脸上疲态尽显。 她从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宁嘉旭,童甜想,他该是一整夜都没合过眼。 她将早餐放在一边的凳子上,腾出手来搂住了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轻声道,“宁叔叔会没事的。” 宁嘉旭顺从着将脸埋进她腰间,声音有些瓮瓮,“嗯。” 宁天远是在住进ICU后的第四天才醒过来。 雪天路滑,他是在一个急转弯与一辆小货车撞上,虽然有安全气囊弹出缓冲了一下,但他的头部和腿部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重创。 这几天里,宁嘉旭和宁潇晗不间断的轮换着在医院守着他,看的汪英直偷抹眼泪。 这几年来俩孩子虽然面上跟他疏离不合,但心里却是比谁都要重视这个父亲的。 宁天远醒来的时候正是宁嘉旭在病房外边守着。 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除了医生以外就是这个自己疏忽了多年的儿子。 直到除夕夜的前一天,宁天远才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他头部的伤害基本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腿一时半会是好不起来,即使出院了也得做上半年到一年的康复治疗才行。 不过这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最轻的结果了。 这几天里,秘书给他找了两个高级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着。 也有许多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前来探望,但都被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推了。 宁嘉旭姐弟俩还是照常来医院照顾他。 除夕夜的这天下午。 宁潇晗在家里陪着奶奶准备年夜饭,然后打包好带来医院吃。 两个护工也给她们放了假回家吃年夜饭团圆,所以照顾宁天远的事一下子就全落到了宁嘉旭身上。 好在VIP病房一切设施都齐全,也有医生护士在二十四小时值班,所以也还算轻松。 宁天远半倚在床上闭目养神,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果刀刮下苹果皮时发出的沙沙细响。 宁嘉旭没几下就将一整颗苹果给削完并切成了小块,又放上了叉子,这才递到宁天远身前的小桌上。 宁天远睁开眼,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父子两人无话。 人在经历过大喜大悲后总会看清一些东西,这次劫后余生,宁天远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小旭啊……”宁天远此时的声音不复之前的高昂生气,带了点儿低沉和虚弱,倒是显得人慈蔼了许多。 宁嘉旭漫不经意的翻着手里的书,应了一声,“嗯?” 宁天远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前啊,是爸对不起你们。” 是他忙于工作醉心事业而疏忽了亲情,这些年流失的亲情虽无法挽回,但好在他的一双儿女还能原谅他。 所以他的这个道歉也是发自肺腑。 怕是谁都想不出来,驰骋商场数十载、达到无数人望其项背的高度的宁氏集团老板,说出这样的话来会是怎样的场面。 宁嘉旭闻言,翻着书的手一顿。 安静了片刻,才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 童家这样的传统家庭对除夕可是极其重视,余媛拿出了看家本领精心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特地开了瓶红酒。 吃过饭后,童甜主动去收拾了碗筷还将厨房给收拾了干净,之后又给余媛童志远捶腿捏肩,十分殷勤。 余媛哪能猜不到童甜的心思,等到享受够了女儿的殷勤服务后,她才悠悠开口,“你这是又想去医院了?” 被说中心思的童甜微微一顿,有些不大好意思,“……嗯。” 余媛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今天除夕夜,你还想着往医院跑呢?!” 童甜撇撇嘴,撒着娇耍无奈,“妈——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十二点前会回来!!” 汪奶奶家有人出车祸了这事儿,余媛还是前几天才知道。 也是无意间她才发现,自己这女儿是天天往医院跑,这已经超出了对普通邻居的关心。 后来在她的“逼问”下,童甜才低头说出了自己跟“对面家小孙子”的关系。 不过出乎童甜意料的是,余媛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对情绪,只是会多唠叨她一些,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 童甜最后还是求来了两个半小时的外出时间,抛去路上的一个小时,那还有一个半小时能在医院待着。 她一路心情雀跃的来到医院,轻车熟路的去了宁天远的病房。 她到的时候,病房里的液晶电视正放着春晚直播,宁嘉旭宁潇晗还有汪英都在。 见她来了,几人都十分欢迎,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宁天远都朝她露出笑脸,笑道,“小丫头来喽。” 童甜略腼腆的低了低头,给几人道了“除夕快乐”后,将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下。 细声道,“这是我妈妈包的元宵,她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的。” “多谢阿姨了!”宁潇晗上前拿过打开盖子,一股红枣芝麻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暖哄哄的。 没一会儿宁嘉旭就坐不住了,他跟家人说了几句后便带着童甜出了病房。 童甜任由他牵了一路,最后在一片鹅卵石小路上停下。 “你带我来花园干嘛呀?”她莫名。 “等等就知道了。”宁嘉旭松开她的手,小跑着去了前边蹲下。 夜里太黑,也看不清他在捣鼓着什么。 只是没一会儿,原本黑暗沉寂的小道赫然放起斑斓光亮,有些晃眼。 童甜定睛看了看,是几簇冉冉升起的火花,升到两三米高的位置便四散落下。 是小时候常玩的玩具小烟花。 黑夜骤时被点亮。 宁嘉旭又重新走回她身边,并肩站在她身侧,一起看着烟花升落。 童甜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状,”你怎么还会准备这个啊?” 宁嘉旭漆瞳划过明显笑意,弯了弯唇,“没办法,市区禁鞭,只能这样儿了。” 童甜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宁嘉旭却早已将视线转到了她身上,眸光深沉的凝着她。 “童童。”他悠悠开口。 “嗯?” “你还记得去年冬天我带你去看的烟花吗?” “记得!”童甜重重的点点头,那一次实在太让她印象深刻了。 宁嘉旭轻笑了一声,声音愉悦,“那你还记得当时对我说过什么吗?” “……”童甜羞赧的红了红脸,哼唧了一声,“不记得了。” “忘性这么大啊。”宁嘉旭啧了一声,倒还真有一分可惜的语气,“但我记得可牢了。” 他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真不记得了?” 童甜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 “……”宁嘉旭被她气笑。 他拧过她的身子,一双深瞳直直的逼望着她,一手勾过了她的小脑袋,低头凑了上去。 细密温柔的吻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又像攻陷城池片甲不留。 不得不说这人的吻技实在高超,童甜不由自主的就软了腿。 好一会儿,宁嘉旭才舍得松开她。 俯身在她耳边道,“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童甜忍不住嘴角上扬,“嗯……” 两人此时都心照不宣。 ——我会一直陪着你。 (正文完,2019.4.27)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里结束啦,童童和宁哥的故事还在继续~ 也谢谢你们陪着我讲完这个故事,山高路远,期待与你们再见。 —— 6月底会开的新文《别来招惹我》,感兴趣的点进专栏收藏一下叭~ 文案: 【肤白貌美国民女演员 x 玩世不恭二世祖督察】 ①覃源在一次缉拿逃犯的行动中遇上了正“全副武装”出门的宣妗 之后,宣妗以妨碍执法的理由被带回了警局。 警局审讯室里,宣妗和覃源相对而坐。 宣妗暗忖:这小警察挺帅啊,算了今天这事就不跟他计较了! 覃源面无表情,心想:这女演员看着可还正常,怎么就脑子有点毛病呢…… ②A市西区重案组,破案率连续三年登顶全市第一。 其组长覃源更是警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家庭背景雄厚,业务能力强,人长得还跟男模明星似的。 某天,局里一群年轻干警看到他们的高岭之花覃队身边第一次跟了一个雌性物种。 这姑娘亦步亦趋的跟在覃队身后,这时覃源突然回头 众人心想:完了覃队要发火了,覃队对女孩子要有风度啊,覃队不会要骂她?? …… 只见覃源轻抚了抚女孩的发顶,笑容宠溺,“闹够了没啊?” #当外表高贵冷艳实则逗比欢脱女明星恋上人狠话不多骚断腿重案组组长# #真逗比遇上假高冷# #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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