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禾躲在门后平复心跳。 光天化日, 衣冠不整, 还笑得这么勾人, 像什么样子! 他心神不稳地透过猫眼往外看,对方低头往对门走,突然似有感应似的, 转身留恋地看了他一眼。 白锦禾:“!” 白锦禾忍不住,偷偷凑近猫眼, 挤着眼, 猫似地瞄了一眼,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这才把喉间捏着的气松下来。 刚走出去两步,门铃忽地响起来, 吓得白锦禾后颈毛炸开,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一看,见到师父的大脸堵着猫眼,镇定自若地把门打开。 白锦禾刚打开一道缝, 见师父背对着自己,正在跟别人交谈:“赶快进来洗澡,年轻人别不爱惜身体,万一受凉了该怎么办?” 白锦禾:“?!” “小白出来了?”师父在白锦禾即将关门的前一秒, 伸腿挡住们, 一把将倪山岚推进来,大手一抓, 将企图逃跑的白锦禾拎到身前,两个人凑堆一推, “快带山岚去浴室。” 白锦禾束手束脚,不自然地伸手指向浴室,磕绊道,“在那边,你自己去。” 师父在后面补充:“会用吗?” 倪山岚说:“不会用。” 白锦禾没办法,带着倪山岚去浴室,他刚穿来时,师父特意教他使用现代家电。 身后的人衣冠不整,白锦禾秉着非礼勿视的信条,眼睛粘在莲蓬头的把手上,低头闷声说,“直接打开开关就能用了,我家的东西用起来都很简单。” 毕竟一家人都是“外来人口”,只追求傻瓜式操作。 白锦禾抬起胳膊,把莲蓬头安上,转身仰头问,“会用了吗?” 浴室不大,倪山岚的肩背挺直而宽,显得空间更加逼仄。 他故意逗人似的说,“好像还不太明白,我试试。” 开关打开,“哗”地一声,喷了白锦禾一身水。 倪山岚见对方又要炸毛,连忙把毛巾拽下来,手忙脚乱地给人擦身体。 “对不起。”倪山岚赶紧顺毛,“我没想到这个开关也能放水。” 对方迭声道歉,仿佛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一样,搞得白锦禾都不好意思生气。 他一把按住对方要擦胸口的手,气鼓鼓地瞪人一眼,抽出毛巾盖在头上,从倪山岚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师父正在看电视,见人浑身是水的出来,纳闷道,“衣服怎么湿了?既然淋湿了,那就一块洗洗,泡个澡,出来就是朋友。” 白锦禾对师父的交友方式不敢苟同,鼻子里面哼了声气。 又听师父惊讶地问:“你不会揍人家了?” 不等他解释,师父自言自语地说,“就你这个体格,应该暂时打不过他,我看出来了,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 瘦胳膊瘦腿一身白嫩的白锦禾沉默片刻,作业也不写了,转身往外走。 师父问:“干吗去?” 白锦禾别扭着脾气:“去锻炼身体。” 窗外骤然明亮,滚雷轰鸣而来,白锦禾气得回房:“明早再起来晨练。” 翌日正好是周末,白锦禾起得比打鸣公鸡还早,穿好衣服下楼去跑步,走到客厅时,师父忽然问:“叫着对门的朋友一起?” “谁跟他是朋友!”白锦禾气呼呼:“我根本不会跟他走近一步!” 说完,白锦禾关上门,一鼓作气准备先跑个十公里。 天刚蒙亮,楼梯内的灯灭了一盏,白锦禾刚踏出去一步,脚底打滑,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倪山岚昨晚从师父那里打听到消息,正要一同出去锻炼,突然听见楼道内“咚”地一声闷响,心底一惊,连忙冲出去。 “锦禾?”倪山岚顺着窗外模糊的光亮,隐约见到下面有一处黑影,他试探地问,“是你吗?” 白锦禾疼得哼哼两声。 倪山岚心慌地跑下去,将人搂进怀里,打开手机光,照着寻找伤处,“哪里疼?” “脚踝扭了。”白锦禾一动,疼得倒抽一口气,这具身子太弱,崴个脚疼得像断腿。 “我们先回家做预处理。”倪山岚将胳膊穿到白锦禾的膝盖下,横打将人抱起来,三步并两步迈上楼梯,侧身撞开门,熟门熟路地将白锦禾放进卧室里。 听见声响出门的师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叔叔,家里有药吗?”倪山岚说,“锦禾掉下楼梯,伤到脚踝。” 师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只是崴脚?” 怎么着急得崴到头? “他疼得厉害。”倪山岚着急道,“没有的话,先冷敷,我去开车带他去医院。” “不用不用。”师父说,“家里有药酒,只是扭了一下脚,不是什么大事……” 倪山岚找到药箱,不赞同地皱眉:“小伤如果养不好,以后积多成疾。” 师父吃惊地半张着口,自我反思了一会儿,是对方太大惊小怪了,还是他这个师父不够合格? 以前练武的时候,别说脚扭,就是脱臼,小徒弟也就是眨眼给自己接上胳膊的事儿,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师父在白锦禾的卧室门前探头探脑,犹豫地问:“那个……” 倪山岚焦急,把他放到床上后,连灯都没开直接去找药。白锦禾半耷着脑袋,背对着窗口隐去脸上的羞躁,听见师父的询问,才抬眼道:“什么?” “不是说,不会跟他走近一步吗?” 白锦禾静默两秒,嗖地把头埋在枕头下面,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 倪山岚找到合适的药,打开灯后,见人紧抿着嘴,误以为他疼得厉害,柔和着声音道:“一会儿抹上点药油,揉开了就不疼了。” 白锦禾轻“嗯”一声,不肯把头抬起来。 倪山岚单腿半跪在地上,把白锦禾的鞋袜脱下来,将白玉似的脚握在手里,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亲吻脚背的画面,心间瞬间炸开,手一抖,不禁捏重了几分。 脚疼了一瞬,白锦禾下意识地要把脚抽出来。 “别动。”倪山岚稳住心神,轻咳一声,把药油涂在手心揉热,拿捏着合适的力道揉上去,边揉边温柔地问:“还疼吗?” 白锦禾红着耳朵,心跳得太快,让他有一种说出话就会颤音的错觉,只得点点头。 “那就好。”倪山岚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 白锦禾惊喜道:“不用上学了?” 倪山岚笑道:“我送你去。” 一旁的师父直咂舌,这还是他那徒手跟老虎干架的小徒弟吗? 白锦禾向来醒的早,这会儿没有睡意,他因先前对倪山岚的误解有些羞愧,没好意思提出来让对方离开的话。 倪山岚好不容易求婚成功,结果临门一脚又迈了回去。今天好不容易打入内部,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他回忆着高中时期该做什么事,起话头道:“作业写了吗?” 这个问题直扎白锦禾的心,他闷闷地说,“没有。” 师父还没走,在一旁笑道,“没写还是不会?” 白锦禾:“……看不懂。” 他正等着倪山岚的嘲笑,却不料对方没有一丝惊讶,只笑了笑,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没事,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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