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东西, 滚。” 字字如利刃扎进许馨的身体里。她竭力忍着即将要喷涌出来的眼泪,胡乱地抱起花和水果,一刻也不多待,冲出了病房。 中途撞到了人, 花和水果全部摔落在地。鲜艳的花瓣飘荡下来,落在砸烂的水果上。她在一片混乱中逃了出去。 许耐耐回到医院, 见挨着病房门口的走廊里有清洁阿姨在收拾地上的东西。 “哎哟真是可惜这些东西了……”清洁阿姨一边扫地一边喃喃。许耐耐看着地上那些破碎的东西, 又看了看病房门,然后提着饭盒进入病房。 一进去就瞧见秦刺在翻她的练习册, 她走近, “你干嘛?” 他说:“有道选择题错了。”说着还把题指给她看。她仔细扫了扫那道选择题。 “哪里错了?”她放好饭盒,把草稿纸和笔拿起来。她又验算了一遍,确定自己没错。 他夺过她的笔和草稿纸, 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划拉几下,他说:“你掉进了题目故意设置的陷阱。” 瞅着他写的解题过程, 她登时恍然大悟。她还专门想过题目会有的陷阱, 但还是被套进去了。她挠挠下巴, “原来是这样。” 她从他手里拿过笔, 在腿上的草稿纸上又算一遍才把答案改掉。她咬咬笔头,“还有题错了吗?” “我还没检查完。”他翻页,接着看。许耐耐点头的那一刹那,猛然顿了顿。她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任他检查她的作业了。 他认真检查她作业的样子让她的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道题,还有更简单的解题思路。”他掀起眼帘。 “嗯?”她等着他继续说。那道题是压轴题,难度非常高。她想了很久才用了一种最稳当最不容易出错的解题方法, 但是解题步骤很繁复。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出其它方法,她也不会用这么繁复的方法。 见他只用三个步骤就把题清晰明了地解了出来。她诧异地眨眨眼,犹疑,“这好像……超纲了。”她确定以及肯定,他们还没学过这样的解题方法。她甚至都不知道还可以这么解题。 他皱眉,“超纲?” 她没回答,只发自内心地夸赞,“你好厉害。” 他浑然不在意地唔了声,眼尾却掩饰不住地朝上扬。 许耐耐打量他,心理喟叹一番,面前的少年以后可是牛逼到几乎把所有人都踩在地上摩擦的男人。 兀自感慨着,她蓦地拍了下脑袋,“啊,吃饭!”她光顾着看题,都把带回来的午饭给忘记了。她把折叠小桌展开,放到他跟前。她小心地把他左手边的输液管挪了一下,而后把筷子递给他。等给他安置好,她端着自己的食物,走到临近窗前的桌子,背对他,开始吃吃饭。 天气已经放晴,窗外的树叶缝隙里又响起了知了声。她稍微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 她微伏在桌子上,纤瘦的背影被阳光模糊化。 暖暖的阳光,聒噪的知了,纤瘦的背影,既清晰又模糊的画面。 触及窗前这一幕,秦刺怔神,“耐耐姐姐……” 窗前的人回首,模糊的背影转换成清晰的面容。 “耐耐姐姐……” 听到秦刺似乎在叫自己,许耐耐疑惑道:“秦刺?” 秦刺神经一痛,像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的神经。他撑住额头,镇压着脑袋里的隐痛。 “你怎么了?”她迅即靠近他。 伴随着朦胧不清的画面,隐痛骤然消失。他抬起脸,与她四目相接,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他紧皱起的五官。他说:“我没事。” 刚才那奇怪的熟悉的感觉以及毫无预兆的疼痛全部被他摒弃到心底。 许耐耐放下心来。 齐周来医院的时候,许耐耐在午睡。她原本依靠着床在看书,但是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使人精神懒散,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齐周一踏进病房,就只见秦刺在给许耐耐盖被子,要不是知道生病的是秦刺,他还险些以为是许耐耐病了呢。秦刺的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他不要出声吵醒她。 如此小心翼翼又十分体贴的秦刺让齐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秦刺让他出去说话。来到病房外,齐周立即道:“刺哥你太不够意思了,昨天就病了怎么今天才让我知道,要不是我打电话问你,恐怕等你都出院了我都不知你生过病。”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病。”秦刺嫌他声音大,抬手让他放轻声音。 齐周啧了啧,“许耐耐她在这里照顾你?” “嗯。” “刺哥,你们俩,成了?” 都亲自来医院照顾他了,这还啥关系都没有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秦刺舔过后槽牙,答非所问,“没事就回去。” “我这不是来看你嘛。” “看完了,赶紧走。” 心知他要赶自己走的原因,齐周表示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他撇嘴:“枉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竟比不过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 “别吵吵。”秦刺厉声道。齐周搔搔胳膊肘,说:“行,行,我走就是,出院的时候叫我。”话音一落他就扬长而去。 周一晚上秦刺就办了出院手续,他没有通知齐周,只和许耐耐一起出了医院。 回到家里,他发现客厅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他诧异地望向许耐耐。 “中午放学回来我叫人收拾的。”她领会到他眼神里的疑问,说着她就把他家的钥匙交给了他。 不料他不接,“你拿着。” 他散漫又随意的态度让不解,她提醒:“这是你家的钥匙。” “我让你拿着。”他陷进沙发里,右腿叠加在左腿上,黑色的沙发与他黑色的衣服融为一体。 屋子里没开灯,他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 有那么一瞬间,许耐耐从他身上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现在的他和在医院里的他有点一样。她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后说:“我不要。” 他的手指轻敲着膝盖,语气轻缓:“耐耐,拿着,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 拗不过他,她也不愿再纠结于这件事,于是揣好钥匙就离开了。 秦刺捏了捏太阳穴,继而拿出电脑。几日未碰电脑,里面需要处理的数据累积了很多,他转了转手腕,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周二考试成绩下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常年霸榜年纪第一的许馨从第一的位置掉了下来,而代替她成为第一的是,秦刺。 对于秦刺拿到第一名,许耐耐毫不意外。他只要不交白卷,她相信,第一名就一定会是他的。她看到自己的排名,终于不那么丢人,挤进了年纪前十,排名第六。排名还能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她为自己加油的同时看到了许馨的排名,许馨从年纪第一掉到了年纪第二。 她想起市里的英语比赛许馨好像拿到了第一。如果,如果秦刺能去参加比赛的话,冠军就是他了。她暗自假设着,听到旁边的秦刺对她说:“耐耐,不错。” 明白他是在说她的成绩,她微窘。你一个第一名的来夸第六名不错是个什么意思。她回他:“你更不错。”她是真心在夸他。能够轻而易举得到第一名,是真的非常厉害。 她认识到,在智商被碾压的情况下,再怎么勤奋努力也赶不上人家。她搓搓脸颊,拉回越拐越远的神思。 班主任在自习课特别表扬了秦刺和许耐耐,说他们俩进步飞快,让同学们向他们俩学习。 彼时秦刺在枕着小臂睡觉,根本就没听班主任的夸奖。许耐耐试图叫醒他,他只撩了撩眼帘,见她没事,就又闭眼睡了过去。她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瞌睡,跟长期没睡饱过似的,只要是在上课就要睡,不睡的情况很少。 课间他醒来喝水之际,她问他:“晚上没睡好吗?” 他耷拉着双肩,眼底有薄薄的青黑,“你关心我啊。” 许耐耐没有像以前那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她钝了钝,“嗯。”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坦荡,反倒是他怔了怔,而后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痞气,“为什么关心我?” 许耐耐沉静着,倏尔开口,“秦刺,我们是朋友吗?”这次正好可以顺着他的话把她想要弄清楚的事情表明出来。因为在她眼里,他是她的同桌,邻居,或亦说朋友,所以她能坦然地承认她在关心他。他们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没有明确地说过他们是朋友,所以,这次一定要弄清楚。 从前她想要远离他,不愿和他有任何关系,可她却发现,在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不觉中,她在慢慢地适应他。他生病的时候,让她忽然明白,她一直要远离的,害怕的,都是她想象中的里的那个他,而不是站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他。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如果和他成为朋友,和他关系好的话,就不用怕他会对她做出像原著里那么残忍的事了。她可以和他成为朋友,而不是一味地害怕他,躲避他。 而且,他对她很好。好到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对她好。 一直没想通的事情在他生病后,突然茅塞顿开。 作者有话要说: 秦刺简直精神分裂哈哈哈哈哈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酪酪酪酪 5瓶、陈有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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