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馨又没来?” “老师, 她还在生病。” 科任老师颔首,随即翻开课本。 许耐耐瞥向许馨的位置。她已经有一星期没来上课了?是因为上次在许家的事? 不关她的事。 她收回注意力, 推推在睡觉的秦刺,“下午放学后你先回去, 我和小圆要去买东西。” 秦刺睡眼惺忪,表情呆呆的,“小圆?” “赵小圆。”许耐耐指指在偷偷吃泡泡糖的赵小圆。他哦了一声, 又蹙眉, “我不能去?” “不能,我们女生去买东西, 你去干什么。”她要陪赵小圆去给赵小圆妈妈买生日礼物。赵小圆仍然有点怕秦刺,所以他还是不要去了。 “早点回来。”他说完后又睡了过去。 “不然我会饿, ”他忽然又睁眼。“饿了就会不舒服。” 他瘪着腮帮, 看着呆呆傻傻的, 许耐耐忍俊不禁,“嗯,很快就回去。” 下午和赵小圆逛了一圈商场也没挑好礼物,赵小圆去卫生间, 许耐耐去买奶茶之时, 眼前忽然一黑, 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头顶一片冰凉,刺骨的冰凉激醒了许耐耐。她睁开眼。 滴滴答答的水珠从额前落下,许耐耐辨认出眼前站着的人是谁。 皮肤苍白憔悴,双眼却发着灯泡似的阴鸷的光芒, 面前的人仿佛处于一种病态的诡异之中。 “许馨。”许耐耐动了动身体。然而全身被绳索捆绑着,她无法动弹。她扫视四处,发现这里是一片废弃的仓库。 她被许馨绑架了。 “许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许耐耐保持镇静。 许馨幽幽地看着她,表情愈发诡异阴凉,嗓音沙哑,“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对劲。 许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正常。许耐耐心惊,旋即说:“许馨,放开我。” “放开你?”许馨蓦地大笑,幽凉幽凉的声音从殷红的嘴唇里渗出,“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凭什么要我放开你?” 当下之计,许耐耐必须稳住许馨,她转了下眼珠,说:“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我还给你。” “还给我?”许馨忽然凑近,声音狠厉,“我的清白你能还给我吗?” 许耐耐大脑空白了一瞬,“清白?”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人强.暴了!”许馨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许耐耐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要不是你把我赶出了许家,我也不会去酒喝酒,也就不会喝醉,也就不会遇到那些事,一切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许馨歇斯底里,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刺穿许耐耐的皮肤。 许耐耐颤着指尖,喉咙似堵了块石头。她没想到许馨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也要你尝试尝试我曾经受到的痛苦。”许馨摸摸许耐耐的脸,诡异地笑了笑。 “许馨!你不要冲动!”许耐耐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 许馨没理她,径直出了去。她出去的下一秒,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笑眯眯地走近。 许耐耐恐慌惧怕不已,她使劲挣脱绳索,却如何也挣脱不开。 “救命!救命!”许耐耐高声呼道。 “喊什么喊,乖乖伺候伺候咱兄弟俩,有的你舒服的。”其中一男人开始脱衣服。还没碰到许耐耐的衣服,门忽然砰地一声响。 陷入绝望之中的许耐耐忙看向门口。 逆着光的少年手持一根木棍,快步走过来。 “文隽!”许耐耐哭着喊他。楚文隽抄起棍子抡向赤着胳膊的两个男人。他像一只发狂的猛兽,一下一下猛砸着男人。 那两个男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即使是两个人也抵不过发了狂的楚文隽。 两个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楚文隽迅疾扔下木棍去解开许耐耐的绳索。 “没事了,耐耐,没事了。”他颤抖着解着绳子,心底无限恐惧后怕,若是他晚来了一步,若是他今天没有像从前那样跟着她,她会发生什么事。 许耐耐狠狠地陷在他怀里,痛哭出来,“谢谢你。” 突然,她看见刚才还在地上的男人拿了木棍狠狠地砸过来。 她什么都来不及提醒,棍子已经砸到了楚文隽头上。 楚文隽身体一僵。 许耐耐赶紧搂住往下滑的他,“文隽!” 指尖淌下温热,她抬指,鲜红的血扎入她的瞳孔里。 外面响起警铃,随后警察鱼贯而入。来不及逃跑的两个男人当即举手蹲下。 许耐耐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眼里只有地上越流越多的血。 …… “哥哥……哥哥……”果果趴在病床上小声呜咽。他问爸爸妈妈,“哥哥为什么还不醒?” 楚母一边流泪一边抱起果果,“会醒的,医生说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可是都三天了,哥哥还没醒。” “果果别担心,哥哥马上就会醒。”楚父摸摸他的头。 一旁的许耐耐捂嘴,“对不起,叔叔阿姨,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孩子,你别自责。”楚父摇摇头。 秦刺搂紧许耐耐,拧眉望向一直昏睡的楚文隽。 他讨厌楚文隽,可楚文隽救了耐耐。如果耐耐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感谢楚文隽。 他希望他快点醒过来,那样耐耐就不会再难过,不会再整夜整夜地哭。 许耐耐抽噎着,手机突然一响,她连忙出去接电话。 许母抽抽噎噎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她耳朵里。 “耐耐,馨馨她……她自杀了……” 啪嗒! 手机掉落到地上。 半个月后。 本来许馨因为绑架罪要进监狱,但由于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需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趁人不注意,许馨在病院找到机会割腕自杀了。 抢救过来后,许馨彻底变得疯疯傻傻,谁都不认识了。 许母一夜白头,至此一病不起。许父倒还正常,只是头上也添了几根白发。 看着病床上玩折纸的许馨,许耐耐心里五味陈杂。 同情吗?同情。 愧疚吗?愧疚。 可这难道不是许馨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就因为她现在疯了,以前她所做过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如果不是她,楚文隽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醒。 半个月了。 楚文隽仍未有清醒的迹象。 床上的许馨扔掉折纸,冲她一笑。 灿烂的笑容有着孩子般的纯净无暇。许耐耐心中一恸。她闭了闭眼,转身而去。 秦刺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她正准备去医院看楚文隽。秦刺嗯了声,掐断通话。 这半个月她冷落了秦刺,她没办法,楚文隽一日不醒,她一日不得安心,也分不了心去照顾秦刺的情绪。 她只能说对不起。 病房里只有果果一个人在。她摸摸果果的脑门儿,说:“果果饿不饿?” 果果两颊的肉都陷落了不少,他摇摇脑袋,“不饿,耐耐姐姐,哥哥什么时候醒?” 许耐耐抿唇,“说不定下一秒就醒了。” 话音才落,就只听见果果激动的惊呼,“哥哥!哥哥你终于醒啦!” 许耐耐浑身一震,极速朝病床看去。楚文隽的睫毛颤动着,眼神有些空洞茫然。 “楚文隽。”许耐耐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他的眼神慢慢地聚焦,目光恢复清明,与许耐耐的视线交接后,他一字一字道:“你是谁?” 许耐耐怔住,“你不记得我了?” “哥哥,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果果圆圆的头凑到楚文隽面前。 楚文隽握住他软乎乎的小手,“果果,我这是怎么了?” 果果开心地咧嘴,“我是果果呀,哥哥还记得我,这是耐耐姐姐,你忘了吗?” 楚文隽盯着许耐耐,眉宇疏冷,“抱歉,我不记得你。” 许耐耐如堕冰窖。 窗外阳光明媚,许耐耐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站在人群外,看着医生对楚文隽检查,看着楚父楚母对楚文隽说话,看着许父许母跟他们道歉。她仿佛在镜头之外看着这一切。 楚文隽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她。 从前,她恳求他把她当做陌生人,如今他真的把她当做了陌生人。 她不应该高兴吗?她苦笑。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他忘了她,不用因为她的自私而再痛苦,这样也好。 秦刺把她按到胸膛里,亲亲她的额头,安慰她,“耐耐,不要难过。” 虽然楚文隽不记得她,许耐耐依然每天都来医院看他。他也依然记不得她。他对她很冷淡,陌生人般的疏远。 “我们之前是朋友?”他问。 正给他削苹果的许耐耐一顿,她说:“嗯。” “我对你很陌生,印象中完全不认识你。” “嗯。”她苦涩道。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的手指在被单上敲击。 “你说。”她抬眸。 “我不仅对你陌生,还有一些抵触和厌恶,我不是很喜欢你,所以我无法认为你之前是我的朋友。抱歉,我说话很直接。”他的眸光很岑淡。 抵触厌恶。 许耐耐心尖钝疼。他该是抵触厌恶她的,因为她说过那样自私的话,做过那样自私的事。即便是他忘记了她,也忘不掉对她的抵触厌恶。 苹果从手中掉落,沿着地面滚到门口。 许耐耐说:“我做了不好的事,所以你不喜欢我。” “什么事?” 她几度开口,又把话咽回去。 “算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楚文隽戴起眼镜,犀利的光从镜片后投射出,他说:“对于我厌恶的人,我不想再与之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吗?” 许耐耐眼里涌起热意,她平静道:“我明白。”她重新拿起一个苹果,说:“我再给你削个苹果就走,好吗?”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削苹果的声音沙沙地从指间蔓延,慢慢地充斥整个病房。 沉默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给。”许耐耐站起来。他没有接。许耐耐勉强笑了笑,把苹果放到一旁,然后走向门边。 要出去之际,她转身,看着他,“楚文隽,再见。” 他冷淡地点头。 病房只剩下楚文隽一个人后,他转头,盯视旁边削好的水果半晌。他慢慢地拿起苹果,凑到嘴边。 他咬下一口,酸甜刺激他的味觉。 刹那间,他从容平淡的表情忽然崩裂。 他一边流泪一边啃苹果,口中模糊地唤着什么。 耐耐。 对不起,耐耐。 从医院回来后,许耐耐一直隐忍着的眼泪终于爆发,她一边哭一边择菜,泪水像滚烫的铁浇着她的神经。 秦刺从身后搂过她,温声道:“耐耐,你在为他哭。”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秦刺。”她哽咽。 秦刺面上闪过阴郁,他记起他曾经要求过她让她和楚文隽断绝关系。 因为他的要求,现在耐耐很难过。 他绷紧四肢,额上青筋突起,似在做着重大的决定。许久许久,他妥协般哑声道:“耐耐,你可以和他继续做朋友。” 许耐耐没吭声。 “你可以和他继续做朋友。”他重复。她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她抱抱他,“不是因为你,秦刺,从此以后,我只有你。” 他搂高她,“我也只有你。”他欺压而下,在她唇间辗转。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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