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到现在, 已经成为了战场上的对手, 尽管这非他们所愿。 帝君一直看着颜桦,然而后者丝毫没有受到他目光的影响,他是一根紧绷的弦, 只要白子异再稍稍用力,他将用尽力气去断裂,断裂, 在这里。 白子木离开了许久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找到了办法没有。白子异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一言不合就直接抄家伙上阵,两方兵力相当, 魔族人多但天兵也不示弱, 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唯独这几个领头人,都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不想和颜桦交手,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实力,他们现在都不清楚颜桦到底多强,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影响到整个战况。 白子异拍了拍颜桦的头, 示意他去, 他自己被黑雾遮住的面容似乎在笑,冥王在他身侧默不作声毫无动作。 令洛黎他们愤怒的是冥王居然也会是白子异的人, 他自己的冥界都被这个人给控制了,他居然还心甘情愿给那个人当手下, 明明就可以与他们并肩作战为自己和自己的地位争一口气的,偏偏要做一个奸细混在他们中间。 颜桦主动出来,在他周围的天兵天将瞬间就已经倒下大半,洛黎无法,只好上阵。 颜桦似乎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心无旁骛的进行杀戮,着与当年白子木那次有得一拼,他满手鲜血,也不会为之所动。 身上依旧是月白的长衫,只是今日染上了同族的鲜血而越发妖冶和让人感到恐惧。 洛黎试探的与颜桦交手,得到的却是白子异的嘲笑。“洛黎,你还是放弃啊,颜桦身上可是有一半的魔神之力和他自身的灵力,你想想,你连半个颜桦都打不过,更不用想战胜颜桦加魔神了。” “不要脸的你闭嘴,什么打不过,我只是怕伤了他!”洛黎的注意力无暇分给白子异,颜桦手上拿的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剑,用起来威力没有玄衍剑的大,但是削弱了一点力量给了洛黎一个喘息的机会。 听到不要脸两个字白子异就坐不住了,飞身而起就朝…洛黎飞过去,帝君见事不好,赶紧过来帮洛黎,而此时第五轻南和风桐都过来了。 四个人打两个人,看起来必胜无疑,可论实力,这四个人还真的敌不过一个颜桦。 洛黎朝飞过来的白子异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说你不要脸还真不要脸,怎么了,白子异这个名取得不好吗,也是,白子木跟你做兄弟简直是太委屈,有这么一个弟弟还不如一条狗,长得一样有什么用,从头黑到脚,见不得人!”一啪啦骂人的时候,洛黎长剑一挥,没有伤到白子异,却把他脸上蒙盖的黑雾给劈散了。 果然是一模一样,不过脸上的黑色纹路是怎么回事?这么难看? 白子异在“面具”被劈开的瞬间下意识用双手遮住整个脸,怒声大振,震得周围的山石尘粒都狂啸而起,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颜桦见此,手中长剑落下残影,将风桐第五轻南两人都打飞了出去,帝君的掐指念诀,诀还没有念完整就被颜桦一剪刺穿了腹部。洛黎一看,大事不妙,白子异的情绪激起了颜桦的杀意。 沙尘裹住了白子异的身影,看不清他在什么位置,四周狂风乍起,把人都腾空卷了起来,跟着沙尘高速旋转着,在白子异一声怒吼之下,旋转的沙石向四周炸裂,落在各处,砸出一个个深坑,被砸中的人当场毙命,哪些被卷起来的人飞出老远,如沙石样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冥王眼睛一亮,瞅准了时机,藏在袖中的木匕首居然也发出幽寒的光,朝着白子异的眉心而去。 这还是白子木给淳于青垚用空言树根做身体的时候找他要的一截,空言树,用处可大呢。 “你们这群废物,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突兀的停在了这吵闹的一刻。到死他都没有想过有人居然敢背叛自己。 “颜桦,我命你,杀尽天界之人,不死、不休!”白子异吐出一口血来,与白子木的血不同,他的血黑黢黢,落在地上腐蚀了一大片尸体,臭得令人发慌。 颜桦听到命令,浑身的力量在他周身形成白色和红色的光线,萦绕,如果不是在战场上,那绝对是一副很美的画,然而如今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副美好的画面。 他们都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白子异身体爆.炸,最后变成一朵黑色的雪天莲,莲心上悬浮着一颗小小的闪耀着金光的内丹。 帝君的半个内丹没有被白子异炼化,冥王将内丹拿到手,转头送给了帝君。 洛黎原本讽刺又憎恨的眼神突然变得肯定和信任。 帝君受了重伤,如今只有洛黎一个人对抗颜桦,冥王那小小的个子他还怕他一上来就被颜桦碾碎了。 颜桦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嗜血,红瞳里是说不尽的黑暗。 洛黎手中的长剑抵上颜桦的,铮的一声,神剑居然被颜桦那把没见过的剑生生斩断。而剑尖以飞快的速度刺向洛黎的心脏。 “颜桦!” 听见这一生撕裂的呼唤,颜桦顿了顿,他好像听过许多次这样紧张又担心的呼唤,不过他眼睛迷离了一瞬,刹那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白子木终于赶来不过剑尖与洛黎心脏的距离并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飞过来,而是将暗袋里许多的瓶子打开,飘出五彩斑斓的柔软的光,像一丝丝温暖的彩带,向颜桦飞来。 这些光彩,像是洒下了点点星光,晶莹美好的飘落,洒在身上,所有的疼痛像是瞬间消失了一般。 多彩的光将颜桦围住,起初他木讷的看着,然后开始挣扎,挣扎无果,又似乎是费尽了力气,终于安静下来。 白子木缓缓落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朦胧的双眼,一挥手将他身上的血渍全都清理干净,然后慢慢的牵起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用另一只手,两指交叉,在颜桦的瞳孔里映出一个形状。 “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这是爱的形状,可是我问了,没有人知道。” “你说你最喜欢当归这个名字,因为想到它就会想到心里挂念的人在念着你要记得归去。” “你说等你回来给我做饭吃,让我多做些一雪蕊糕给你吃不要管得太严……” “你说过很多很多,你还记得吗颜桦?” 颜桦静静的听着,深红色的瞳孔收缩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眼睛像是极为不舒服,白子木以为他怎么了,欲看个究竟却发现颜桦的腮边滑下两行。 身边柔软美丽的光,他看见叶无忧感激的笑容,看见第五轻南终于放下手中的食盘对他报以一笑,看见霍桑和轻语的面长得快速和茂盛,看见风桐抖动着梧桐树叶在欢迎他,更看见眼前的白子木,一个人坐在木华宫挂满纸鹤的大门下等他归来…… “……记得……”他说。 他记得所有关于爱的故事,每一段历程都是让他难以忘怀的,不管是作为颜桦还是淳于晏,他都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而现在,也还爱着他。 白子木将颜桦轻轻搂入怀中,深红色终于褪去,一场战争在最开始的残酷之后默然退场,白子木抬头一望,隐隐约约看见了那个臭瞎子。 瞎子缓步走来,明明是满地的尸体他却像是看得见一般没有碰到过他们,颜桦从白子木怀中起来,泪痕已经在白子木衣衫上擦干,看见迎面走来的人,他几乎是不了相信的叫出声。 “逢与!” 瞎子在颜桦身边顿了顿,微微颔首道了声“好久不见”之后,略过他走去。 ??? 逢与?帝君和洛黎两个人也是十分诧异,当天界被白子木搅成废墟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逢与,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自己躲起来了,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见到他,他们都已经但他死了,却没想到他还在着世间。 白子木在天界的时候没有见过逢与,每每颜桦拉着他想去逢与处讨酒喝,他就将颜桦拉回去,导致在天界呆了那么久竟然一次都没见过这位酿酒仙。 逢与还是一身素旧的衣衫,停在了风桐身边。洛黎将风桐扶了起来正为她疗伤,逢与停在那里不动了,看似与平常人无异的眼睛里空洞无光,分明是看不见的。 “凤桐,还是习惯这么叫你。”逢与慢慢蹲下来,无神的眼睛就那样紧紧盯着风桐。 “老瞎子,你怎么来了?”风桐就觉得这是个烦人的算命瞎子,当初基本上是追着白子木和他让他们去京都。 洛黎眼睛一眯,他们认识,还知道凤桐这个名字。 “我来,给你解除封印。”逢与闭了没用的眼睛,伸出双手放在胸前捏了一个诀放在风桐身上。 洛黎看逢与的样子,立即反应过来他解除的封印是风桐的记忆。 “你为什么要封印风桐的记忆?”洛黎理直气壮的问。 “不为什么,不想让她记得你,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一切而已。”逢与解开了封印,睁开眼认真的看了风桐两眼,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洛黎却看出了眷恋之意。 然后他站起来,像来时那样,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的背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不要去留,从前离开得无声无息,现在依旧如此。 颜桦与白子木十指相扣,相视一笑后看向帝君。帝君正为找回了自己的半颗内丹而痛心疾首。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完结啦,咸蛋灵异预收《我今天又死了》求收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