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萧长这么大还没真正看到过流星雨, 以前小时候见到的基本都是静谧的夜空中一闪而过的单一流星, 最厉害的也顶多就是连续几颗。如果说真正像周淮初说的那种一分钟十几颗几十颗的出现, 那她就真的只在电视里见到过。 于是,一听说要去看流星雨,什么要回家啊什么呆在这儿太尴尬, 这类问题便完全不值一提。 甚至为了不被之前的脚伤耽误她愉快的上山步伐,这几天鹿萧虽然脚已经没有痛感, 却仍然呆在房里, 按时吃药上药, 而周淮初便正常上班,她一个人倒是乐得自在。 不过, 想到之前他非要送她那个望远镜,虽然按照周淮初口中的意思是想让她帮忙跟他上山当跑腿才送的类似‘酬劳’?但他好歹帮了她那么多次,好像再白白收人家礼物也不太好。 因此,在去西山景区的前一天晚上, 临睡前,鹿萧从房间拿出一个包装盒递给周淮初。 周淮初问:“这是什么?” 鹿萧有点不自在:“礼物。” 周淮初愣了下,然后深邃的眼睛看她:“送我的?” “嗯。” 他唇角微微勾起,从她手里把盒子接过来:“谢谢。” 他俊眉微扬:“为什么送我礼物的?” 鹿萧无所谓地说:“回礼啊, 你不是都送我望远镜了吗, 我总不能这几天白白吃你住你还拿你东西,不过也就几百块, 不值钱的。” 她实在不知道能送他什么,还是今天趁着周淮初上班的时候才跑到对面商场买的。 周淮初莞尔:“没关系。” 他看她, 好像心情真的很好的样子:“礼轻情意重,我懂。” “……” 他撕开包装袋,愣了下,笑道:“杯子?” 鹿萧点头:“是啊,我又不知道你缺什么,思来想去,还是送个实用点的,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她刻板地解释。 周淮初一笑,居然一副十分不错的样子:“嗯,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他看她,“我会天天用它……喝热水。” “……” “那,祝你身体越来越好。” 话说完,她便立刻回到卧室,好像多待一秒都觉得气氛就要暧昧起来了。 * * * 第二天就是去西山的日子,吃过午饭,是小陈开车送他们的。 周淮初说流星雨并不确定会在未来三天哪一天出现,都只是一个概率,所以可能会多呆两天,并且告诉她晚上山上冷,让她拿两件厚衣服。 “那你的那些朋友们呢?”她问。 周淮初答:“我们直接到景区跟他们会和。” 哦。 鹿萧又问:“他们跟你一样都是研究天体的物理学家吗?” “不是。”他解释,“他们中间只有一个人跟我学的类似,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邵轩。” 鹿萧点头:“他学的什么?” “工程物理。” “哦。”她又好奇,“那其他人都是干什么的?” 周淮初侧头看她,笑了下说:“嗯……这个范围就比较广了。” “比如说,有天文学家,自然学家,研究地质学的,甚至还有一个是考古学家。” “……”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鹿萧十分悲剧的样子:“我后悔答应跟你过去了。” “怎么了?”他问。 “我本来在正常人中还算……挺聪明的,现在跟你们这一群高智商天才在一起岂不是显得我很白痴?” 不知道她说得话有什么不对,周淮初听完,突然唇角勾起,挑眉说:“原来你一直认为自己是聪明的?” “……”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我从小到大除了败在物理上,其他科目可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你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他笑了下:“是,你其他方面的确很聪明,但感觉某些事情好像并不在这个范畴。” 某些事情? “是什么?”她问。 他看她一眼,只是说:“或许开窍晚,以后就好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他的话:“是说物理吗?”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来不及了,物理注定今生跟我无缘,开窍就等下辈子。” 周淮初没说话,只是突然很头疼地看她:“鹿萧。” 他突如其来地叫她名字,她一愣。 下一秒,周淮初开口,语气分明带着浓浓的无奈:“以你的智商,要是有人喜欢上你,得费多少心思才能把你追到手?” “……”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这种事,而且明明他没说什么,怎么‘喜欢’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就这么紧张呢? 她本想不服气地怼他,可是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微微勾起的唇线,却悲催地发现好像动心指数又上升了。 鹿萧心里暗叹:喜欢上你才倒霉。 两个小时后,顺利抵达目的地。 西山景区是江临市前几年刚开发的旅游景点。山并不高也不出名,但胜在景色好,空气也不错,山下还有个温泉。 而且比起周边几个名山名景,这块目前还算人少,七月份也并非旅游旺季,倒是乐得清静。 然而,可能因为有凤凰座流星雨的缘故,等到了景区才发现今天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山下前面有一排排住宿吃饭的地方,一路开上去,透过窗外,鹿萧发现路两边都有不少人,在步行着往山底走去。 她惊讶:“我印象中这里人不是很多啊,怎么现在这么多?” 周淮初侧头望了一眼说:“可能都是来看流星雨的。” 鹿萧问:“那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会不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山顶都会被人占了?” 周淮初一笑:“观测流星雨并不是非要站在越高越好,而且山顶很多地方凹凸不平,根本不利于拍摄,这是个误区。”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顿时放心了不少。 过了会儿,她又问:“那之前你说你找了个观测点是在山上吗?” “没有在主山区,那里人太多了。”他说,“在景区下面一个没人去的秃顶小山丘。” “……秃顶?”这个词让人有点无语。 周淮初笑:“嗯,就是刚开发,有花有草,但树还没多少,看上去光秃秃的,所以没什么人。” “这样啊,那景色会不会差点。” “不会,树木等遮挡物太多了反倒会影响观测视野。” “那既然这个地方这么好,岂不是很多像你一样专业的观测者会从各个地方赶过去,然后那里人依然很多?”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西山并非江临最好的观测点,专业的应该会去临湖。” 那就更疑惑了,鹿萧问:“那为什么我们不去临湖?” 她话说完,周淮初这次却并没立刻解答她的疑问,而是忽然侧头看她。 他微微蹙着眉,然后叹了口气,好像十分头疼的样子。 “鹿萧。”他叫她。 “怎么了?” “我是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吗?” 他真挚的语气跟眼神仿佛真带了一丝疑惑。 “……”鹿萧幽幽开口,“我不问了。” 周淮初忽然一笑:“你该相信我,我考虑了很久才选在这个日子的,至于流星,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选日子?什么日子? “……我就随便问一下,能看到流星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到景区下面最大的一个酒店,就在西山脚下,又是这附近唯一一家星级场所,设施很好,因此游客几乎时时爆满。 幸好来的时候,周淮初说已经让邵轩提前订了房间。 从车上下来,邵轩已经从酒店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帮男男女女,除了邵轩,鹿萧唯一认识的只有他旁边站着的那个年轻女子,之前在周淮初车上见过一次,好像叫孟珊。 此刻,无论见没见过,总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焦在她身上…… 鹿萧想低调都不行。 邵轩一见到周淮初便向他招手,然后几个人走过来。 “正说你呢,就到了。”邵轩说,“酒店我订好了,可以把东西放上去。” 周淮初点头。 另一个男的看了看鹿萧,一脸意味深长地问:“哟,淮初,这小姑娘谁啊?” 没人问还好,这一开口,其余人除了孟珊都跟着一起起哄。 “对呀,怎么我们之前从没见过?” “前几天听邵轩说你家里藏了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本来还不信,今儿算真见着了。”那男的一笑,朝鹿萧瞥一眼,问道,“原来是你啊。” “……” 看这情形,是又被误会了! 鹿萧哑口无言,想解释却还没开口就被周淮初打断了。 他仿佛完全没听到那几个人的调侃,只是侧头看她,说:“你的包呢?” 鹿萧一愣,这才发现下车的时候她没背包。 “……我好像忘车上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取。” 她话说完,便对着那几人尴尬一笑,然后飞快的转身,跑过去,还好小陈正在泊车,迅速走到车里,取包的时候透过车窗好像看到周淮初正在跟他们说什么。那几个人又往她这边看了两眼,均是一脸笑意。 等她重新过来的时候,便发现情况似乎已经很不同了。 好像大家的目光和表情都正常了许多,也没再有人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鹿萧想,八成是周淮初刚才趁她不在解释了。 嗯,算他还有点良心。 周淮初把他们俩的东西放进酒店房间,让她跟一群人在大厅先等一下。 于是,他不在这短短五六分钟,鹿萧独自一人瞬间便又一次接受了众人的调侃。 一群人中除了孟珊,还有另外一个年轻女孩,叫宋温然,二十出头,看起来只比鹿萧大个两三岁,人十分热情。 周淮初前脚刚走,宋温然便自来熟地坐到她身边:“你叫什么?” “鹿萧。” “哦,名字挺好听的,我叫宋温然。” “谢谢。” 宋温然又问:“你跟周淮初认识多久了?” “两个多月。” “哇,这么短?我还以为至少一年半载了。”她眼睛闪闪,“那这么说来周淮初还真是光速啊。” 鹿萧狐疑地看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呵呵,都这样了还能误会什么?你们不是亲都亲过了吗?” “……” 鹿萧震惊!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天碰到她跟周淮初灾难现场的好像这些人里只有邵轩。鹿萧扭头看他,邵轩顿时心虚一笑,显然是默认了。 宋温然看着她的表情,十分惊讶:“所以,这件事真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是真的?鹿萧苦笑。 “天哪,是周淮初强吻你的吗?” 这位姑娘好像完全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其余人虽然都没说话,但好像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感觉就像不是他们不想知道,而是宋温然就是他们派出来的新闻发言人。 鹿萧连忙摇头:“没有。” 她立刻问:“那,难道是你强吻他的吗?” 她一副崇拜无比的表情:“鹿萧,你真的太棒了。” “……” 周围一圈人的神情好像都跟此时的宋温然如出一辙。 强吻周淮初这么有魔力吗? 就算如此,她的名声也不能这么被毁啊! 鹿萧赶紧否认:“不是的,我没有。” 然而,宋温然同学好像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她边说边夸张地感叹:“唉,要是周淮初以前那些师姐师妹的发现原来只要强吻他就能束手就擒,岂不是得遗憾死了。” 鹿萧无语凝噎:“……我说了我没有。” 她话音刚落,一直在一边坐着的孟珊突然起身离去。 鹿萧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宋温然眨着一双八卦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今天真是第一次看到周淮初带女的出现,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 “……” 不得不说,这句话成功让鹿萧笑了出来。 宋温然还想说什么,周淮初却已经走了过来:“这么开心?” 他问她:“说什么呢?” 宋温然及时看她一眼,摇摇头示意她千万别说出来。 鹿萧:“没什么。” 周淮初还想问,另一边的一个男子突然开口调侃:“淮初,听说你被人强吻了?” 周淮初难得愣了下,然后,果然看向她。 他唇角勾起:“你说的?” “……” 她简直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鹿萧:“我没有。” 然而,某位周先生不但全然忽视她的话,而且居然还能一脸坦然当着众人面说:“我是自愿的。” 众人:“……” 鹿萧:“……” 好半天,邵轩幽幽开口:“你赢了!” 鹿萧迅速在心里表示无限赞同! 周淮初一笑:“谢谢。” 鹿萧:“……” 好正直的一张脸! 好无耻的一颗心! 酒店在景区山前,有一排排露营的地方,风景不错,不仅能看到不远处夜色下的西山,还能在外面纳凉,吃过晚餐,几个人在那里喝酒玩牌。 直到现在鹿萧才算把这些人的名字弄清楚,除开周淮初外,三个男人,分别是邵轩,宋年,秦飞,那个宋温然好像就是宋年的妹妹。 他们坐在一起,夜风吹来,开始玩起了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刚玩第一局,邵轩便输了,纠结了很久终于选了真心话。 宋温然不怀好意地问:“你是不是喜欢这里的某一个女生?” 咳咳……第一局就这么劲爆啊! 邵轩有点尴尬,但也只好老实回答:“是。” 鹿萧看了一圈,就三个女的,她,宋温然还有孟珊。大家必然一瞬间都猜到了答案。孟珊的脸色好像也有一丝不自在。但在这一丝不自在之余,她居然把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坐在对面的周淮初。 呃…… 鹿萧愣了下,所以,孟珊对周淮初有意思? 怪不得,刚才在大厅的时候,她会冷着脸离开,是吃醋了! 那,周淮初呢? 鹿萧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周淮初,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依然还是很英俊。 正想着,周淮初突然侧头问:“看什么?” “……没什么。”她一阵尴尬。 他却微微低头,附到她耳侧:“我不介意你光明正大的看。” “……” 谁要看你! 这举动一来一去,自己不觉得,可看在别人眼里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打情骂俏秀恩爱。 宋温然:“哥,我牙酸。” 宋年:“……我也是。” 秦飞在一边抚着自己额头:“你们好歹体谅一下单身狗的心情,刚吃完饭还要再被喂狗粮。” 鹿萧很囧。 可是周淮初居然还能微微一笑:“放心,不会撑死的。” 鹿萧:“……” 为什么她好像听到了众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第二局还没开始,突然又来了一个男人,好像叫江途。 江途刚坐下,便开口:“不好意思,来晚了。” 鹿萧抬眼看去,尽管在夜色下,也不难看的出,这是个大帅哥! 她忍不住出声:“好帅啊!” 她语调不大不小,恰好一圈人全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周淮初。 于是,整个场面静了两秒,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坐在一边正冷着脸的周淮初。 鹿萧:“……”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是真的很帅嘛! 周淮初一本正经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说好爽啊。”她心虚地解释,“呵呵……玩游戏玩得好爽。” 众:“……” 好像又有人扶额倒地! 邵轩笑:“……鹿萧,你应变能力不错。” 鹿萧囧:“谢谢。” “……” 真心话大冒险继续开始。鹿萧运气不错,等到第五局的时候才输了一次。 联想到刚刚前四局输的人都选了真心话,而问题简直花样百出,她怕招架不住,按照他们的八卦性,万一有人问她一些无下限的事怎么办,犹豫之后还是选了大冒险。 可是,看着宋温然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刻,宋温然开口:“大冒险——你现在必须当着我们的面吻周淮初。” “……”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大冒险? 大约周淮初也是没料到,宋温然话说完,他也微微愣了下。 然后他一笑,替她解围:“这个还是算了,她害羞,换一个。” 宋年也说:“温然,意思意思,玩玩就行了别太出格了。” 其余人也出来替她说话。 有一瞬间,鹿萧觉得好像是因为她,好好的游戏气氛都被破坏了。 宋温然倒也通情达理,只是非常遗憾地说:“那好,既然你不敢那就算了,我们换个真心话……” 谁说她不敢?她有那么怂? 他之前都敢亲她,她为什么不能亲回来? 反正她知道自己喜欢周淮初,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都说冲动是魔鬼…… 于是,夜色下的九点,借着一点酒劲儿,鹿萧侧头,他出挑的五官就在她眼前。 她大脑不受控制,倾身碰了下他的唇。只有零点零一秒的时间,还来不及感受他的气息,她立刻坐直身体,恢复如常。 在她转身之前,好像隐约看到周淮初难得愣怔的神色。 然后,几乎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她只低着头,脸色发烫,完全不敢去看周淮初的脸色。 他大概也觉得她疯了。 周围人好像都被这一幕惊到了,除开孟珊复杂的神色之外,其余人好像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景。 宋温然一脸兴奋:“鹿萧,你简直太帅了!你搞定了最难搞定的人!” 呵呵……是吗? 为什么她觉得他压抑的情绪一会儿就要爆发了? 一群人后来的调侃鹿萧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周淮初说得话。 他声音低沉,淡淡道:“她喝醉了,我带她去休息。” 至少从语气来说,还算正常? 然后她就像个木头一样愣愣地跟他走了,夜色已晚,周围人好像也散了。 山间夏夜,凉风习习,不远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知了叫。 这样平和的夜晚,鹿萧的心却杂乱不堪。 直到回到酒店房间,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个大问题。 为什么两个人的东西在一个房间放着?!! 这是什么意思?! 鹿萧愣愣:“我房间在哪里?” 周淮初:“就在这里。” “……” 他解释:“邵轩说他订房的时候只订到了这几间,他们也是两个人一间。” “……可是也不能我们两个人睡一起啊……要不我去跟宋温然挤挤?”鹿萧说。 “宋温然跟孟珊在一起,而且……” 周淮初突然侧眸看她,房内灯光明亮,此刻看到他深邃的目光,她居然有点不敢直视。 他唇边一丝浅笑:“谁说要睡在一起了?你想什么呢?” 呃…… 鹿萧疑惑:“什么?” 他笑:“你没发现,这是个套间吗?里面还有个小卧室。” “……” 好,是她傻! 还好,他并没问刚才的事,只说让她早点休息。鹿萧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可是,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深夜两三点,都一直翻来翻去,脑子里全是两次接吻的画面。 果然,待在一起只会越陷越深。 啊啊啊……为什么她睡不着,他却睡得那么香啊!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周淮初的心境很平和吗?被她亲了居然没一点反应!对比之下,她简直太弱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有点渴,便悄悄起身,跑到套间外,他好像在床上睡得真的很沉,没有一点为之烦恼的样子,哪里像她失眠半晚上。 鹿萧轻手轻脚倒了一杯水,正想拿回卧室,却突然一顿,又转过身子。 放下杯子,她走到他床前蹲下看他,他正侧躺着,呼吸很均匀。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射进来,让他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 他的眼睫毛很长,眼尾很好看,鼻梁又高又直,第一次在地铁站撞了他,她就惊叹,怎么可以有人长成这种样子。 怎么办?想偷亲。 她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刚才喝了几杯红酒,喝醉了,不然今晚怎么竟想做些傻事。可是明明知道是傻事,为什么现在还想做? 童菲说,我要是你,先上了再说,他长那么帅,反正也不吃亏。 上是不敢上,但亲……总可以? 鹿萧试着叫他:“周淮初?周淮初?你睡了吗?” 没反应。 很好,他应该是睡死了。 心随意动,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这么胆大。 趁着皎洁的月光,她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双唇相贴,心跳如擂鼓! 然而,她刚想离开,周淮初眼睛瞬间睁开。 他看她,径直开口:“你在干什么?” 鹿萧吓了一跳:“你……你没睡着吗?” 他清明的眼神明明就跟没睡觉一样,怎么可能像刚才睡死的样子? “你以为你刚才晚上亲了我之后,我还能睡得着,嗯?” 他在问她,所以说,他其实跟她一样心乱如麻? 鹿萧脸色爆红:“我……我要睡觉去了。” 她话说完便想站起身离开,可他哪里会那么轻易放开她? 周淮初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便把她拉了过来,用力过猛,鹿萧重心不稳,瞬间便压在他身上。 “……” 她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 四目相对,毫厘之间。 周淮初微微一笑,像是故意问她:“为什么亲我?” 鹿萧:“……游戏而已。” 他笑:“好,那个我可以理解成游戏,那刚才呢?三更半夜的总不是游戏?” “……你看错了。”她心虚地胡扯。 他右手搂着她的腰,左手捏起她下巴:“萧萧,我可没睡着。” 他第一次叫她萧萧。 明明很肉麻,可是为什么又让她觉得这么危险? 鹿萧坦白:“好,我承认我是亲了你。” 她直视他,不服气地说:“可那又怎样?你之前不是也亲我了,我们这样就算扯平了。” 周淮初唇角一勾,腰间的手突然一阵用力。 鹿萧一愣,下一秒,他迅速翻身而上,两个人的姿势瞬间变了样。 柔软的床铺,他压在她身上,月色下,他盯着她的眼睛,然后缓缓向下,看见她微微张开的双唇,立刻欺了上去。 鹿萧陡然瞪大眼睛,她几乎浑身僵硬。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蜻蜓点水,像压抑的什么东西忽然释放,夹杂着一丝酒香,他温润的双唇在她唇齿间反复磨砺,好像怎么也品尝不完。 在她唇间肆意亲吻了许久,鹿萧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他趁机顶开她牙关,舌尖开始来来回回扫荡。 鹿萧大脑被一切羞涩,兴奋,欣喜又尴尬的情绪笼罩,觉得刺激的心脏几乎都要麻木。 好一会儿,他才不舍地离开,他温热的气息还喷在她耳边,他笑,喘着气,好像一本正经地问她。 “怎么办?我觉得永远也扯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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