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熟悉简单的对话,又关掉了。 她会想成章,她感觉很不可思议。 每周一约变成了习惯,明明说好,只做床伴儿的,她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呢? 可她就是睡不着……安悦索性坐起来,摸出手机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约吗?” “约。” “老地方?” “老地方。” 安悦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要给他发信息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安悦自己单独住在一个很时尚的小公寓里。 和成章变成那样的关系之后,成章来过一两回。 听到门铃的时候,她心中一喜,莫不是想曹操,曹操到? 她飞快的穿上鞋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往门口冲去。 毫不犹豫的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傻了眼。 是她前男友李庆阳! 安悦想也没想退回去打算关门。 李庆阳一个箭步,挡在门边。 李庆阳道:“安悦,我们复合。” 安悦想也没想,答道:“不可能!” 李庆阳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他道:“我们结婚,房子车子要怎么安置,落在谁的名下,全听你的好不好?” 时隔这么久,安悦早就不关心李庆阳,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就当自己的青春喂了狗。 李庆阳那样自以为是的一个人,没想到还会回来找她。 要放在没和成章有那种关系之前,李庆阳跟她低头认错,她还真说不定会心软。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 安悦冷冷道:“你找我做什么?该和你结婚的人是小薇!” 李庆阳伸手去握她的手:“外面冷,让我进去说好不好?” 安悦分毫不让:“李庆阳,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安悦的脾气,李庆阳最清楚,他果然顿住脚步。 李庆阳抿唇道:“那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吗?我全都答应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 安悦道:“不爱了呗!你以为我会站在原地,变成一个望夫石,等你回心转意?李庆阳,你可醒醒!” 李庆阳面带苦色,双膝一软,跪在安悦面前。 安悦吓了一大跳,想去拉他,又不敢。 李庆阳低着头,涩涩说道:“安悦,是我不好,我不该听家里人话,不顾你的感受,和小薇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我根本忘不了你,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安悦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和李庆阳曾走到过要结婚的那一步,要说,心里对李庆阳没有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 她和成章发展成那样的关系,纯粹是个意外,可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肯跪下了。 安悦嗫喏嘴唇,双手往前伸了伸,就在要碰到李庆阳的那一瞬,一双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将她的手一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诧异抬头,只见成章一脸坏笑。 他越过见有人来,已经站起来的李庆阳身边,挤到门里去,和安悦成了一致对外的样子。 成章看了看安悦,眼神落到李庆阳的身上:“哎呀呀,这谁啊?来借钱的吗?” 一脸菜色,还在人家门前下跪,可不是借钱的样子吗? 安悦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庆阳怒道:“你是谁?” 成章手搭上安悦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你觉得我像谁,我就是谁。” 李庆阳拧了眉头道:“我管你是谁!你现在马上滚!安悦是我的未婚妻,你算什么东西!” 成章脸上始终一副欠揍的笑,他道:“未婚未婚,没结婚怎能叫妻?我和安悦,那可是真正的床头夫妻,所以,该滚的是你。” 李庆阳脸都气绿了,这人说话简直太不要脸! 他和成章说不下去,看向安悦。 安悦一张脸儿白得像纸,她看着成章,眼里居然含着泪。 成章伸手去擦她马上要溢出的泪道:“哎呀,亲爱的你怎么哭了?” 手尚未伸出去,安悦猛地推了他一把,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成章的脸上,她怒道:“你混蛋!” 安悦虽然性子直爽,对男女之事看得很开,可并不代表她就谁都能接受。 和成章走到这一步,更多的是对他心有好感。 可没想到,他当着她前男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成章这一巴掌,背得一点也不冤,可是成章自己他不知道。 成章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诧异的看着安悦,道:“你干嘛打我!” 安悦冷哼一声:“滚!” 说着手脚并用推着成章出了门,嘭的一声,门死死阖在一起。 成章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对旁边的李庆阳道:“兄弟,我做错什么了?” 李庆阳觉得这人八成是脑子有坑,搅和了他的好事不说,还跑来一顿胡说八道。 他恨恨瞪了成章一眼,转身便走。 成章跟上李庆阳的脚步:“哎,我说兄弟,你说你是安悦的未婚夫,什么情况?以前没听安悦说她有一个未婚夫?” 李庆阳听成章之前说的那些话,确实气得想死,可安悦抽在这人脸上的一巴掌很解气。 他甚至觉得,这人根本和安悦什么关系也没有,极有可能只是安悦的某个追求者。 想到这里,李庆阳有点小小的自豪,安悦凌家女孩的长相,性格豪爽泼辣,异性缘很好,隔段时间总有人打听安悦的感情状态。 安悦总是眉飞色舞的跟他说,她用‘有对象’去拒绝别人的时候有多有趣。 于是,听到成章说起这,李庆阳很自觉的将他划分成和以前那些一样的追求者之列。 他顿住脚步,微微仰着下巴,脸上蜜汁自信:“她当然不会什么事情都对你说,你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成章笑道:“那你呢?既然是未婚夫,为什么从没见过你?” “那是因为——”李庆阳完全没想到成章直接就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他顿了顿道:“那是因为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外地。” 成章若有所思:“在外地——赚得很多咯?” 提起收入,李庆阳更加自信:“不多不多,一年百八十万。” 成章低着头,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像是在暗暗数着手指头,半分钟后,他倏然一笑:“没我赚得多,我工资奖金加上分红加上副业,三百万不到。” 他刚舒展了眉头,又蹙起来看向李庆阳道:“那你房子很多咯?” 李庆阳事业才刚起步,一套房子还在父母名下,他准备结婚才买房的,这时候哪有什么房产? 听成章这么一说一问,李庆阳刚冒出来的那点优越感顿时没了。 看着李庆阳的表情,成章蹙起的眉头又舒了,他淡然道:“其实我也就两套房子啦,江山一号和云图的都不算什么好地段,勉强过得去。” 他拍了拍李庆阳的肩膀道:“兄弟,谢谢啦!我先走了。” 成章和安悦的约本来是在哎明天晚上,可他临时要出差,就想着给安悦一个惊喜提前一天到她家里来。 他还特意准备了礼物,没想到遇到这一幕。 刚开始被安悦甩了一巴掌,他还以为自己没戏了。 现在又充满了信心——成章往前走了一段儿,其实是在偷偷看李庆阳。 等李庆阳走远了,成章又折返回来。 听到敲门声,安悦整个人都僵住。 “安悦,开门,跟你说句话。” 是成章的声音。 安悦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的成章还是那一脸笑,她抿了抿唇,道:“你来做什么?” 成章拿出一早就备好的礼物。 一个红色丝绒锦盒。 他道:“本来只想送礼物,那句话没想说的,可一想,白送礼物岂不是亏?况且,那外边还有人盯着你,我可不希望我的床伴私生活太混乱。” 安悦蹙眉等着成章,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说出一句正经的话来,一定是天上下红雨。 成章打开那红色丝绒锦盒,里头是一个玫瑰金托底的双环镶钻锁骨链。 他取出来,往安悦脖子上扣道:“这个链子给你,你得做我女朋友。” 安悦怒瞪成章:“说得好像谁愿意做你女朋友一样!” 成章道:“那不行,每次累得我要死要活,你不能爽完了就不负责。” 安悦懵了。 成章道:“所以,你必须做我女朋友,将来必须和我结婚,给我生孩子。” 安悦回神,踢了他一脚道:“什么都听你的?美得你呢?” 虽然脸上不好看,却没有伸手去扯他给她带上的项链。 成章笑嘻嘻道:“你赶紧回去偷着乐!以我的财力,不知道多少漂亮妹妹想要爬上我的床,你看看,你多幸运?” 安悦将成章往门外推:“好,好,好,你去找你的那些小妹妹!姐姐我今儿不伺候,滚滚滚。” 说完又是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成章拍着门大喊:“诶你把我关外头做什么?让我进去!” 安悦在门后,手指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不知何时,嘴角已经挂起一抹笑,嘴里却一点也不饶人。 她对着门外道:“从刚才开始,你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可以没钱可以不帅,但一定要三从四德。” 成章暗忖,我已经是既有钱又帅,妥妥的高富帅,你当然这么说。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隔门问道:“女人的三从四德我倒是听说过,男人的三从四德是什么?” 安悦道:“你什么时候搞清楚了,再来找我!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不然你知道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成章心里一沉——安悦曾说过,他要是不听话,就让他做六次郎! 成章抱着求知的态度,给关山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关山此时,却自顾不暇。 乔明月出门不过十分钟,马上有人敲门。 他压根儿就没想让门外的人进来,结果,门外的人跟他说,她知道是谁叫走了乔明月。 和乔明月相关的一切,关山从来都是无法拒绝。 沈静怡看着对面坐着的关山,不由得暗叹,关岚果然无所不知。 关岚跟她说,只要在关山面前提乔明月,关山一定会让他进门。 没想到是真的。 沈静怡道:“是你姐,约乔明月出去的是你姐,。” 想起上次关岚约乔明月,她给乔明月钱,却没想到乔明月收了钱又给了他。 这次一定又是开别的条件,让乔明月离开他。 关山起身便要出门。 沈静怡淡淡的说:“别去了,快回来了。” 关山顿在原地,回头对沈静怡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沈静怡道:“关山,我跟你在一起,对你的帮助是乔明月望尘莫及的,你怎么就是不愿多看我一眼呢?” 关山坐回她对面的位置,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 他沉声答:“因为你不是她。” 沈静怡一点也不生气:“可她马上就要离开你了!” 关山蹙了眉头:“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沈静怡瑟缩了一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来时你姐告诉我,她和她谈过这一次话,乔明月就会主动离开了。” 主动离开? 关山不相信。 拿钱给她让她走,她都不干,会因为什么原因主动离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关山飞快起身朝着门口奔过去。 乔明月正在换鞋,见到关山倏然一笑:“你怎么还没休息?” 关山道:“你还没回,我怎会休息?” 乔明月淡然笑了一下,走到客厅,发现还坐了个人。 她指了指沈静怡,看向关山。 关山上前一步,毫不在意有别人在场,揽着乔明月的肩膀道:“你出去没多久她就来了。” 言下之意是,客厅里坐着的这个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关山这么说,乔明月便知道,只怕是关岚一边约自己出去,一边让沈静怡来找关山。 啧,这个姐姐还真是——乔明月看着沈静怡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走过去对她说:“还有一间空着的房,你可以去暂住一晚。” 沈静怡愣了一下,道:“你是说保姆房?” 乔明月点头。 沈静怡道:“我怎么可能住保姆房?要住也是你去住。” 乔明月微微笑着,举止得体,没因为沈静怡的到来而生气,也没失了礼貌撵她出去。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她道:“来者是客,再说,这么晚也不好意思让你走,你要是觉得保姆房住不惯,那可能——” 乔明月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只能委屈你在客厅过一晚上了。” 沈静怡来,是因为关岚说,找乔明月谈过,她一定会立刻和关山分手离开。 眼下这情况,怎么和关岚说的不一样? 沈静怡道:“你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了?我看你应该也没多少东西,连夜搬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要我给你叫车吗?” 乔明月的手很自然的挽上关山的胳膊,看着关山认真说:“亲爱的,她说什么?我没听懂。” 见乔明月这幅样子,关山笑都要笑死,偏偏这个时候憋着不能笑。 看他的姑娘多厉害啊!和她在一起,以后再多的莺莺燕燕也能给人家治得服服帖帖。 她有这本事已经比什么都厉害了——关山道:“不必听懂,明天过个舒服的周末,带你出去度假。” 说罢送着她进了房间。 沈静怡一听,明天这俩要出去? 那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 保姆房就保姆房!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到! 况且,她背后还有关岚给她撑腰! 乔明月满心想的都是关岚说的那番话,她迫切的想知道,关家到底是怎样一个家族呢? 她进华策这么多年,对关家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家都知道的那个版本上。 关山和关岚是亲姐弟,但关山排末尾是最小的一个儿子,而关岚又是老大,中间还夹了个同父异母的二少。 令外界看不懂的是,那二少的母亲是关董事长的现任夫人。 前任夫人也就是关岚和关山的亲生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关山从没提起过关家的事,也没有带他去见过家人,除了关岚。 乔明月翻了个身,暗忖,也就是说,已经去世的前董事长夫人在生下关山之前,现夫人就怀上或者生下二少了? 啧,好复杂——可关岚说的,她要是知道关家现在的情况一定会离开关山,这又是指的什么? 是不是关岚对她的态度,就代表这关家对她的态度? 乔明月胡思乱想一整晚,还没睡着,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到了她的床边。 屋里今天多了一个人,她以为是沈静怡。 睁眼一看,是男人的的轮廓。 刚想出声被关山捂住了嘴,他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跟我走。” 乔明月虽然疑惑,但还是起了身,想要穿鞋,发现鞋子被关山拎在手里。 她发现,关山也是赤着脚。 从乔明月的房间出来,隔壁就是关山的房间,他们的房间和沈静怡休息的那家隔了一整个客厅。 两人在自己家里蹑手蹑脚做贼一样,不敢发出一丁点响声。 关山带着乔明月到了他的房间,乔明月轻声问:“你干什么啊?” 关山掀开被子,自己先躺上去,接着往里钻了一把,拍拍旁边空着的地方,示意乔明月也躺上来。 虽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别的用意,可她相信关山,她吸了一口气,钻进他的被窝里。 C市的冬天湿寒阴冷,以前住在那幢老楼,没有地暖,一台老式空调,只要打开,就哐嗤哐嗤的响个不停,吵得晚上睡不着觉,她就干脆不用空调,放三床被子压着扎扎实实。 经常睡到半夜透不过气,又掀开一床被子,然后又被冻醒,周而复始。 虽然此刻,冬天才开始,关山屋子冬暖夏凉,设施设备也都好得很,可她一到冬天就浑身发凉的毛病已经开始犯了。 钻进关山的被窝里,就感觉他像个大暖炉,忍不住的想要往他身上钻。 扑在他怀里,还有男人特有的那种气息,说不出的好闻。 在他的温度的包裹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关岚说让她离开他,她才不要呢! 关山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没睡着,搂着乔明月,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觉得,此刻已经是他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候。 黑夜里,不由自主的挂出一抹浅笑。 只是这样的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被人打开了,又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关山笑意更甚,他就知道,没有白等。 有人来,他放心的阖上眼睛。 沈静怡觉得,这个是绝佳的机会,关岚给她制造接近关山的机会,她自己就好好好把握住。 她暗忖,只要有了这样的事实,不怕乔明月不主动离开,到那时候,关山也得乖乖承认和她的关系。 想到这些,沈静怡就觉得美滋滋,半夜两三点,正是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 她本以为,关山会锁了门睡觉,她还担心,万一门上了锁,自己进不来要错过这次机会——没想到门只轻轻拉上,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好机会。 沈静怡坐到关山的床沿,揭开被子的一角往里钻,伸手去拦床上人的腰。 一阵冷风往被子里头灌,乔明月对这一的冷风向来敏感得很,打了个冷颤,翻了个身。 陌生的感觉,陌生的想起,还有……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冷气,乔明月睁开眼睛,却见一个人还坐着尚未完全钻进被子里。 乔明月脑子嗡的一下炸开,猛地坐起来,伸手去开灯。 沈静怡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怔在原地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 乔明月冷冷道:“沈小姐这是等不及要爬上我男朋友的床?” 声音低沉,分贝却不小,里侧的关山翻了个身,揽住乔明月的腰,像是没睡醒,喃喃道:“亲爱的,很晚了,快睡觉。” 沈静怡压根儿没想到床上会多出来一个人! 她是最后一个睡觉的,她亲眼看见乔明月和关山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张了张嘴,似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一句话来。 她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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