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内外, 众人的心思各异。但不论这些人是心有不悦,还是在看热闹, 这比赛,却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天幕中流转的星空随着钟声消失无迹。 黑塔的选手们很快发现, 自己进入到了一片空茫的白色空间中。四周空无一人, 安然静谧。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宝塔第二层, 诸位将会看见五百种不同的草药。请诸位选手,通过观察,在一个时辰内, 将这些草药的品种、属性、年份、以及主要功效写出。每答对一点, 记两分。最终得分最高者, 为本场胜者。” 司仪话音落下的瞬间,场外便传来了阵阵惊呼。 只见黑塔的最顶端,突然亮起一块光幕。从上至下, 书写着十个人名和积分。 正是第一轮比赛中, 前十的成绩。 “好!好!哈哈哈,第一支脉费尽心思, 算计了这么多事情。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紧靠着傅清歌一人,便能力挽狂澜!” 第六支脉的家主见着那顶端,傅清歌整整超出了第二名两位数字的巨额积分, 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连连朝着身后的老管家摆手催促道, “快去!回家中备上好礼。待大比结束, 就交给云霓丫头,叫她给傅公子送过去!还有云河!他可是家族的大功臣啊!虽然是远在东域,但我们这些长辈,也万万不可怠慢了去。” “是。是。老爷你放心。我一定办好,绝对不会亏待了这两位。” 老管家忙是点头应和,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在心里头盘算着往后对待这几位少爷小姐的态度,恭敬地俯身告退。 第六支脉的家主至今未婚,膝下又无子嗣。这往后的继承人,十之□□,就得从旁系里头找。 尽管现下的排位会是如此,多是有傅清歌的干扰和支持在里头。可是不可否认,云霓此番的表现,也称得上是十分出彩。 云商的表现,更是鞠躬尽瘁、尽心尽力。 往后了,可不愁家主不重视啊。 就连云河,怕是再过不久,都要被调任回中都了。 依他看,云霓这一脉,是彻底要崛起喽! ****** 云家人心里头的这些盘算,自然是干扰不到黑塔中,正在闯关的傅清歌。 只见他笔走龙蛇,手臂几乎舞成道道幻影。仅随意一扫,就能将那草药的特性从头到尾写个清楚。 速度之快、答案之准确,简直是惊人至极。 “此子果真了得。若非是早听萧师弟提及他在剑道上的造诣,我怕是要起了收徒的心思了。” 红衣女子看着云镜中显现的景象,不由一阵感慨。 “阮师妹何出此言?” 一身紫袍的中年人阔步走进烛龙塔,大笑着调侃道,“就算他在武道上天赋异禀,甚至赶超了萧师弟。可于炼丹一道,却不见得。阮师妹既然有心,为何不试上一试?莫不是怕被拒绝了去,伤了面子?” “你说的倒是轻松。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如今在丹剑两道上皆是成就非凡。就是没有那天域之赛,在修为上赶超于我,飞升上界,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如何会愿意委身在我这么个小小的生花境门下?” 阮红没好气地瞪了中年人一眼,“对了。这第二轮,怎的不见了夏之泽和梅落?” “我这过来,不就是为了同你说这个事情吗。” 薛碧一提衣摆,落座在高台之上,一边看着云镜中傅清歌的表现,一边啧啧赞叹道,“这小子精明得很。知晓那两人没有同他结怨的意思,直接把人给‘伺候’退赛了。当然不见他们。” 阮红眼瞳一缩,心中震惊,“据我所知,梅落乃是处在灵魂力三级升四级的壁垒。夏之泽虽然稍弱,但也在三级中期。就方才那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同时将这两人引导到突破了?!” “从我听到的消息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 薛碧无奈地苦笑一声,点头认可。 “……那你还鼓动我收徒?!” 就这本事,他收我还差不多! 反正我一个五品炼丹师加生花境修者,也是没这个本事的。 阮红气结地又瞪了薛碧一眼,对这个向来不靠谱的师兄,是又爱又恨。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回天域赛有了傅清歌和那只妖兽,咱们这大陆的名次,如论如何,也该升上一升了。” 云镜之中,尚且还有半个多时辰才到时间的比赛,在傅清歌轻描淡写放下的手臂中,提前宣告了结束。 阮红暗自称赞,心中愈发欣慰。 ****** 如阮红这般经验丰富的五品炼丹师,都要感慨一句傅清歌的熟稔和快速。赛场之上的看众,当然就更是惊叹了。 尤其是,如今赛场上最有希望夺得三甲的选手之一:云兰,都还只停留在一百题的关卡之中。 这一对比,就更显得傅清歌能力非凡了。 一时间,各方势力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傅清歌恍若未觉。 出了黑塔,就径自走下台。 “嗷呜~!” 兽崽崽高兴地摇头晃脑。小炮弹似的撞进傅清歌怀里,巴在傅清歌胸口。小脑袋直往傅清歌的肩窝蹭动。 端盘子的你真是太慢啦! 罚你赔神兽大人两笼、不!五笼蟹黄汤包! “行行行。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清歌宠溺地摸摸兽崽崽的头。不用想也知道,小家伙定然是在往自己的午餐里头加菜。挠着兽崽崽的耳朵根笑骂道,“你也不怕吃撑了。” “呜~。” 你上次炼的那个消食的小丸子很有效果。神兽大人吃了一颗,还存了九颗呢! 兽崽崽得意洋洋地躺在傅清歌怀里打了个滚。两只爪爪往胸口的白色宫殿一捞,摸出个让傅清歌异常眼熟的小玉瓶子。 傅清歌微微一挑眉头,接过来拨开瓶盖一瞧,登时就被气笑了。 这可不是他上次炼出来后就失踪的消食丹吗。 当时云霄帝都杂事极多,丢的又是用处不大的消食丹,他也就暂时放下了没管。谁知道,竟然是被这个小家伙,给悄无声息地私藏了。 傅清歌揉了揉兽崽崽翻出来的软肚皮,“你倒是个有备无患的。” “嗷呜~!” 那当然。 神兽大人可聪明啦! 兽崽崽骄傲地扬起下巴叫唤一声。在傅清歌的动作下,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傅清歌:“……” 行。 瞧把你给乐的。 傅清歌忍俊不禁。抱着兽崽崽走到小高桌边,打算收拾好桌子,带着小馋嘴去吃饭。 “嗷呜!” 见着傅清歌的动作,兽崽崽一个打挺翻过身来,死死抱住了傅清歌的手。然后艰难地分出一只爪,指着光幕一角,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走不走。 现在不走! 等比赛完了,叫坏蛋两脚兽知道了厉害,它们再走。 “你要在这看比赛?” 傅清歌顺着兽崽崽指的方向望去,十分默契地将目光定格在云兰所在的画面。 见着这位大小姐脸上隐约露出的不甘和愤慨,大抵明白了兽崽崽的用意。 小家伙,没白养。 是只维护主人的好兽。 傅清歌心满意足地笑弯了眼睛。掌心盖着兽崽崽的脑袋瓜,一阵欢喜地搓揉。 又一看天色,离午时确实还有些时候。便纵容地一点头,应承下来,“好。我们看完了再走。” “嗷呜!” 兽崽崽兴高采烈地一甩尾巴。从小盘子里叼了块妖兽肉干,挪到靠近傅清歌的空盘里。 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往毛毯上一趴。一边吃肉干,一边等着云兰“出糗”。 傅清歌忍俊不禁。取出把椅子往旁边一坐,伸手拿起肉干放进嘴里。 霎时,意想不到的口感在唇齿间爆开。麻辣鲜香的味道,配合着极有嚼劲儿的肉质,叫傅清歌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 在云兰眼中,哪怕傅清歌能够在灵魂力的测试中获胜,但是在这最考验阅历经验的药草识别上,也绝对不会胜过自幼出生在富饶中域、且得到大世家精心培养的自己。 那是一种在底蕴上的碾压。 也是中域的天才们,能够傲视四域来者的底气之一。 傅清歌这么个来自贫瘠东域的土包子,如何能同她比较? 云兰看一眼身侧,不断增加的题目序码和答题分数,心中的快意愈发猖獗。仿佛已然看见自己走出黑塔时,傅清歌不敢置信的眼神。 灵魂力高又如何?不过就是老天爷赏口饭吃。 唯有如她们这般,经历过无数前辈经验熏陶的世家子弟,方才能一直笑到最后,名垂青史。 ——云兰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不算奇怪。 下三天中,即使是在中域,也几乎找不到任何一门能够修行灵魂力的功法。炼丹师也只能通过修为的增长,和炼丹时不自觉的锻炼,来增加灵魂力的强度。 是以,在云兰眼中,傅清歌能那般厉害,定然只会有一个原因:先天灵魂力格外出彩。 可怜这位大小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在嘲笑傅清歌没有见识的时候,她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 “嘀——!” 眼前的光幕上红芒一闪。 云兰看着被认定错误的药草年份,不禁皱眉。 随后一想,又是释然。 黑塔的两层试炼举办了这么多年,能如她这般,到时答完近四百题、并且只错了一处回答的人,少之又少。 这两分的失误虽然可惜,但也不足为惧。 足够叫傅清歌知晓,炼丹师之间学识上的差距了! 云兰眼底寒芒一闪,在心中暗自得意。随着退场的钟声,趾高气昂地走出了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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