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变得小了一点。 莫莺时还没完全明白禹川话里的意思, 身侧传来了车子的喇叭声。声音有些刺耳。 “学长,我们好像挡道了……” “别理, 这里是人行道,把车开人行道上挤还有理了?!” “……” 那车又按了两下喇叭。禹川忍无可忍, 他松开莫莺时,转身朝那辆车走去。莫莺时偏头看过去,发现那是辆豪车。 禹川伸手敲了下那车子的车窗。驾驶位上的司机降下车窗。禹川微微一愣。这是他家老爷子的专用座驾。 “靠,我家老头儿在车上呢?” 这时车后座的窗户玻璃被降下, 禹家老爷子正摸着自己的胡子,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微一睁眼, 瞅自己那原本是要过来找茬儿的孙子。 他的孙子正拧着一双眉毛, 也瞅着他呢。 “哟,是小川啊。怎么这刮风又下雨的,你还有兴致和一姑娘在路上杵着抱一块儿啊?” “……爷爷,你这话里有话的, 干嘛不说清楚一点?!” 老爷子透过空隙瞅了一眼路边的莫莺时。莫莺时正蹲在地上, 逗狗。 “那姑娘多大了啊?看着还很小嘛……你这个家伙能不能有点谱?” 禹川烦躁地挠了一下头发, 他在想措辞。“刚好十六岁。” “十六啊?这不和你那娃娃亲一样的年纪嘛?你喜欢这小姑娘啊?” “废话, 不喜欢她我抱她干什么?!” “我以为你就想占占人家的便宜嘛。” “靠。你孙子有这么龌龊嘛?!” “这个嘛……嗯暂时是没有。你没能得到我的真传啊,和你爸一个样死脑筋,为了一颗树放弃整片森林……” “这话你敢在我奶奶面前说一个字?!”禹川反问。 “……” 老爷子咳嗽一声,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又看了一眼路边的莫莺时,道:“模样看着嘛倒是还挺标致的, 就是有点太小了……” “老头儿你看哪里啊?!”禹川咆哮。 “没礼貌。”老爷子收回落在莫莺时身上的视线,“我们那慈善晚宴就要到了,到时候你那娃娃亲未婚妻也会过来,你也看看人再决定要不要悔婚嘛……那莫家的女娃娃从小就生得很漂亮,你说不定会后悔。” “老头儿你不是已经在帮秦皓做媒了嘛?!怎么又扯回我身上了?!” “小皓还没给老头子我回复呢,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想法……等我回去就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老爷子顿了顿,“干脆你叫那小姑娘过来,我让司机送她回去?” 老爷子说着打开了车门。 禹川毫不犹豫地“啪”一声又给关上了。 老爷子:“???” 禹川没理老爷子,直接扭头对前座的司机道:“送我家老头儿回家去,这种雨天的就别拉他出来瞎晃悠了,让我奶奶知道了立马炒你鱿鱼信不信?!” 老爷子:“……” 司机惶恐地点头,他一踩油门,车子飙了出去。 禹川回头,发现莫莺时抱着纸箱子去了路边的长椅上待着。他小跑着过去。 “怎么坐长椅啊?这椅子都湿了。” “反正我的衣服也已经湿了,所以没关系的。学长,你认识刚才车上的人吗?” “……算是,那老头儿特别爱烦人,和我啰嗦了一大通。” “我觉得那个老爷爷的脸好像有点熟悉……” “熟悉?你见过他啊?” “没有……不过我好像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 “……” 禹川拉莫莺时起身,他抱了纸箱子,随意道:“他的确偶尔会上报纸和电视,不过他挺讨厌上去的,经常找人假扮他,所以你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有可能是假的。” “???” 莫莺时没听明白,“学长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小学妹,你现在衣服都湿了,先去买一件换上怎么样?” “我打车回家换好了。学长,可以拜托你把小松送去收养中心吗?” “你不和我去啊?” “嗯。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那行,我送过去就行。你到家了可要记得给我打一通电话哦。” “嗯。” ˉ 莫莺时刚回到家里换下衣服,陶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然然?” “是我啊,时时你是自己回去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呢?我找了你半天以为你又不见了呢……” “抱歉啊然然,我不小心就忘记了。你现在还在那边吗?” “没有没有,我回家了。但是有个讨厌鬼居然跟来我家里了啊啊啊啊!时时怎么办?我家里现在没人呢就我一人在家怎么办?他要是对我做点什么岂不是很糟糕?!时时快救我!” 莫莺时以为陶然家里进了什么歹徒,忙问她,“是来盗窃的坏人吗?” “没有啦……但是他比歹徒还要吓人怎么办啊啊啊啊!他刚才当着我的面脱衣服啊怎么办怎么办?!” “???” 莫莺时又问,“他是脱你的衣服吗?” “没有啦……他脱的是自己的。可是他现在要我脱啊怎么办?!” “……然然,他为什么要让你脱衣服啊?” “刚才下了好大的雨啊!我和他淋湿衣服了……怎么办时时他来敲我房间的门了!” 过了会儿,莫莺时听见听筒里传来了陶然和另一人的说话声。 “不许敲我的门不许进来!” “会长你搞什么,不是你说要借我衣服穿的吗?我现在身上没衣服穿快要冷死了。” “借你的衣服我刚才已经扔到客厅了!” “会在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那是女生的连衣裙,我又不是女装大佬……” “爱……爱穿不穿你!喂你干什么喂!” 通话中断。 莫莺时盯着手机屏幕一脸懵。她觉得刚才和陶然说话的人好像是秦皓学长? “……” ˉ 陶然的房间里。 陶然用手捂了眼睛,不敢看赤/裸着上身的秦皓。 秦皓的头发有点湿,他用眼睛瞄了一圈房间,随即在窗帘处发现了陶然的身影。陶然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她整个人都裹着窗帘,并且一副警惕的模样。 “别……别过来啊我告诉你!”陶然忽然说了句。 “会长,你房间的门锁好像不太安全,我随随便便就打开了。” “……” “不是说要借我衣服穿吗?” “……我借了啊,在客厅呢。” “别开玩笑了,会长你这么调皮,是要吃亏的。” 秦皓说着,朝窗帘走去。陶然很惊恐,忙用窗帘裹紧了自己的身子,“干……干什么啊?别过来!小心我一脚踢飞你!” “会长,你现在这样子,像极了一只小野猫呢。眼睛可别乱瞄,我会会错意的。” 他已经走到了窗帘处。 陶然别开视线,不敢再看秦皓的上半身。她的脸有点红,并且满脑子都是秦皓的……裸体。当然是只裸了上半身的裸体。 令她意外的是,秦皓的身材居然意外的……很赞?! 她吞了口唾沫,吞吐道:“滚……滚蛋。你再靠近我我要喊人了!” “会长,你家里好像没有别人呢。” “谁……谁说的?我家的阿姨她出去买菜了很快就能回来!” “是这样吗?你家里的厨房这么乱,哪个阿姨会这么懒?连厨房都不收拾的。” 陶然没想到眼前的家伙居然连她家的厨房都考察过了?! “秦皓,你……你别乱来啊,别……别看我去那种地方找牛郎,其实我……我可是很保守的!你要是想……想和人约炮找错人了!我为自己之前的嚣张道歉,皓哥我以后保证不再记你名字扣你学分了你以后想迟到就迟到想翻墙就翻墙我保证不再抓你了我保证!” 秦皓听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的话后,直接笑了。他偏着脑袋,靠着一面墙,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家嚣张无比的会长……原来也会有变成一只小怂包的时刻? 陶然却不明所以。他笑个什么劲儿啊?!要不是现在她势单力薄的她会服软?笑话! “你……笑什么?” “会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约炮?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随便和人约炮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我天天看你和别的女生插科打诨勾肩搭背的好吗?!” “我有吗?” “没有吗?少来了你死花花公子。” “看来会长很在意我的事情呢。该不会会长你经常在我周围乱晃其实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陶然翻白眼。 “少自恋了好吗?作为学生会长我每天到处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真要说起来明明是你天天在我周围乱晃ok?!” “我的确是经常在你周围乱晃,原来会长你知道?我以为你没在意过呢。” 陶然放松了一点,她扯开裹在身上的窗帘,迅速跑到另一边,拿起床头的一花瓶举着。“秦皓,你能不能先好好穿上自己的衣服?” “我衣服湿了。” “你等等,我拿我老爹的给你穿。” 陶然光着脚丫子往门边蹿,她蹿得快,和只逃窜的老鼠似的…… 过了会儿。 秦皓得到了一件中年男士的衬衫,还有一条裤子。 “???” “就是大了点,你先穿着应付应付。没办法,我老爹的体型比较彪悍。” 过了会儿。 “会长,你过来一下。” “干嘛?!不过。” “我有话想和你说。” “那就说啊,干嘛非要我过去?” 秦皓套上衬衫,走到窗台坐下。他的手搭在躬起的膝盖上,侧着脸。“会长,我和你接过多少次吻了?” 这问题让陶然的脸瞬间大红。她先是语无伦次后是拒绝回答。 “我……我……我……我不知道!” “我没记错的话,有三次了呢。” “才没有!明明就只有两次!一次在学校的楼梯口一次在刚才的会所没有了!” “谁说的?现在就是第三次。” “???” 不等陶然有所反应,秦皓已经起身直接将还呆愣的陶然困在了一面墙上。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 陶然心里发懵,因此忘了挣扎。她被秦皓吻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却在想:她最近怎么变得越来越弱了?!明明她以前很man的。靠。 ˉ 下午三点的时候,莫莺时打算出门,她想去找陶然。她下了一楼后,发现花园里的那辆劳斯莱斯又不在。 “……” 秦姨刚好从外边回来。 “莺时小姐你是要出门吗?” “嗯。方叔他又载恩雅出去了吗?” “是啊,恩雅小姐说要和朋友出去逛商场,刚吃完午饭就让老方载她出去了。我看恩雅小姐每次逛商场都会逛很久,老方他现在应该能回来?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秦姨,我打车就好。” “……那好。你记得早点回来,秦姨今天要做你爱吃的八宝饭,凉了可不好吃。” 莫莺时很开心。虽然她今天中午才吃过八宝饭,不过她还是好开心。她抱了下秦姨,笑,“谢谢秦姨!我应该很快就能回家的。” “路上小心点儿……” “嗯。” 莫莺时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可以打车的路口。她伸手拦车。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路边停下。 “???” 那车后座的人降下车窗。莫莺时看向车内,发现上边坐着的是个老头儿。她再仔细看,发现车上的人是她和禹川今天遇见的那个老爷爷。 她站好,道:“请问您……” 老头儿打断她的话,“小姑娘你是不是要打车呀?”他笑眯眯的。 莫莺时觉得自己似乎遇见了怪爷爷? 她点头,“我是要打车。爷爷你的车是出租车吗?” “当然不是了。不过我可以载你去你要去的地方,不如你现在上车好不好呀?” 莫莺时摇头,“谢谢您,不过我想自己打车。那再见?” 她转身到路边又伸手拦车。不过那辆宾利又开到了她身边。 “……” 车上的老爷爷还是笑眯眯的。 “小丫头,爷爷可不是什么怪老头儿,你应该见过我的。比如在报纸上电视上?” “……” “今天和你在路边的那个小伙子我认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呀?和爷爷我说一下怎么样呀?” “……” 莫莺时觉得这个老爷爷真的太奇怪了。 “爷爷,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唉唉唉别走呀!小丫头……嘿呦我骨折了你快过来扶我一把!” 莫莺时回头,发现那老爷爷已经下了车,正坐在地上喊。 “……” 她只好跑回去,扶了他一把。 “谢谢你啦小丫头,一般人可不敢过来扶我们这种糟老头子……” “……” 莫莺时扶老爷子上了车。老爷子说要谢谢她,不过她婉拒了,匆匆离开后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驾驶位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边的老爷子。 “现在可以走了吗董事长?” “嗯。” 老爷子抠了下自己的老花镜,道:“老陈,你觉得我老头子应不应该从中作梗拆散一下我这孙子和他喜欢的小丫头呢?” “……” 司机老陈有些无语。“恕我直言,董事长,少爷他喜欢的那姑娘和那莫家的千金不是同一个人吗?” 难不成他眼瞎了?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呀? “小川可不知道是同一个人。这小子一向顺风顺水的就没遇到过什么挫折,这样可不行,心志没有经过磨练是很容易一催就垮的……” “……” “太轻易就得到的东西没几个人会真的珍惜。我得让那浑小子知道,有的时候即使是命中注定,也是要出岔子的。再说了,我看那小丫头也还没开窍,我那孙子现在就是在唱独角戏……” “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最近没啥乐子。我要从中作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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