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川加入话剧社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两天, 来话剧社踏破门槛的人加起来已经可绕星城五圈。 这令禹川感到头疼。毕竟话剧社的面积就那么大,人一多起来就变得很挤, 他差点透不过气,况且在一堆人的注视下背台词, 他脑瓜疼。 最令他感到脑瓜疼的则是——莫莺时忽然想要罢演“银心”一角,理由是她有更重要的活动。 “所以你说的更重要的活动是?!”禹川此刻正霸占了一处长廊的长椅,问莫莺时为何罢演。 这对他而言很重要,假如莫莺时临时跑路了, 那他进话剧社的意义在哪儿呢?!辛苦背了三天的台词,他不如去玩儿几场桌球。 星城有不少休息长廊, 长廊属于半露天型, 周边种满了花草,夏风吹过的时候,花草的独特气息漫在风里,清神洗脑。 莫莺时抬头看一眼从头顶垂下来的藤蔓, 反问道:“这是常青藤吗?” “……是紫藤萝。” “哦……我以为它是一颗常青藤的苗。” “喂, 你是不是忘记我刚才问你什么了?” 莫莺时眨眨眼睛, 摇头, “我没忘啊,学长,这么和你说,话剧社忽然多了好多的社团成员,我一开始就是看话剧社没什么人才答应跑个龙套的……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完美得到了解决!我和社长说了自己的打算,她说没问题可以马上换人, 所以我退出了。” “我特么……这就是你的理由?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做?” “学长,我加入汉服社了,社里人很多,昨天社长修改了一下社规,说出勤天数一周要达到五天不然就开除……我已经两天没去了,怕被踢出去,所以……” 禹川扶额,“所以这就是你随意罢演的理由?小学妹,你太没有责任心了?” “这样吗?”莫莺时忽然有些动摇了,“社长说没问题的之前……那我回去问问他们排练得怎么样了,不好的话我再回去帮忙?” 她的表情有一点委屈,说话的声音也低低的,还小心翼翼。禹川顿觉他为了一己私欲把话说得严重了一点,于是改了语气换了一副表情,“呃……其实你……你不回去帮忙也行,反正社里现在人多,挑挑拣拣应该能挑出几个人才,小学妹你……” 他顿了顿,忍痛同意了她的决定,“你就回你那汉服社每天打卡,行?” 既然小学妹不演了,大不了他也走人? “还有你们社里收不收男的?” 莫莺时果断摇头,“社长说不收任何一个臭男人呢。” “……” “学长你不回去排练吗?还有几天就是学园祭了,我那天看你都没背全台词,该不会你到现在还没背好?” “背得差不多了……不过我觉得反正现在社里人很多,总能挑出几个人才,我就不演了……” 莫莺时当即打断他的话,她蹙着眉毛认真道:“学长你这样太没有责任心了!还有几天就是学园祭,换人的话会很麻烦而且你的台词很多别人不一定能背下来所以学长你一定不能临阵退缩的!” “……哦。” 太看得起他了小学妹。她怎么就知道他一定能背得下来那海量的台词?! “这样就对了,学长一定要有责任心,毕竟你是靠抢的才演了男主角马文才的人啊!” “……哦。” 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时间不早了我去汉服社了哦学长?你快点回去排练。时间是很宝贵的。” “……哦。” 莫莺时从兜里拿了手机出来,接电话。 “然然我在长廊这边,嗯,我马上就到商店和你会合!” 她挂了电话要走,被禹川拦住,他问,“小学妹你去哪儿?不是要去汉服社?” “哦,学长,我和然然约好了去吃冰激凌,然后再一起去汉服社报道。” “……” 说好的时间宝贵呢? ˉ 汉服社是星城的热门社团之一,人气超高。原因有三:一是汉服社聚齐了星城的上层白富美,进社人员全部自带各式汉服及资金,所以有钱的汉服社常常贿赂各路走过路过的妹子,好看的衣服通常能让妹子芳心大动,随后果断入社。 二是因为社里的活动通常都别出心裁,社里最出名的一次活动则是因为和绘画社合作的“入社即送绘画社社员手绘套装”的不差钱大出血活动。 三则是因为,社长本人乃童星出生,国民度还不错,且常年混迹于各大剧组,因此拥有一大箱的与各类当红艺人同框的签名照……入社即送当红艺人签名照。 “社长你有和周晨光的合照吗?我超级喜欢他的啊啊啊!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上个月你就说给我要,怎么一个月过去了还不给我?” 社长杜心心面色一顿,然后开始忽悠,“呃……是这样的,那戏还没杀青呢!你也知道你家墙头特高冷,不杀青不给拍照片呢!所以你再多等一下?” “社长,你明明就已经杀青了啊!” “你家墙头还没杀青啊!所以没有照片呢亲……” “……社长不是说自己演的是女主角吗?你们关系不好?” “呃……我演的是少女时期的女主角呢。” “……” 杜心心赶紧盾走了。呵,别说合照了,她压根就连男一周晨光的面都没见着。呵呵哒。 “辣鸡周晨光,耍什么大牌……” 莫莺时正坐在社里的角落整理几套没人打理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就被人穿了一次,然后放在角落落了灰,但其实这些衣服都还可以穿。 刚才社长杜心心和人说话的声音太大声,传进她耳朵,让她不听都不行,现在杜心心扭头就对着一面墙在说“垃圾垃圾”的,她觉得社长好像有点暴躁? 于是问一边在玩儿手机的陶然,“然然,杜社长她现在是不是在说‘垃圾’?垃圾刚才有人倒过了。” 陶然用发短信的方式和秦皓吵架正酣,半秒后才扭头回应,“哦,她在骂周晨光,一个超人气偶像,和她一个剧组呢这次,不过你也听到了,杜大社长应该连周晨光的面也没见到。” “……哦,我懂了。” 陶然忽然看她,一脸惊奇,“时时你懂啦?那你懂什么啦?”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莫莺时什么时候理解能力提升了这么一大截? “社长一定很想要周晨光的签名照,然后周晨光不给,所以社长认为他是垃圾。” “的……的确。不过杜大社长是因为觉得周晨光耍大牌才说辣鸡。” “辣鸡?哦,原来辣鸡和垃圾是一个意思啊……我知道了,社长她肯定是因为特别喜欢周晨光,所以被拒绝了才这么生气。” “时时,你怎么知道杜大社长喜欢周晨光?”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被拒绝了才很生气啊!” “!!!” 陶然仿佛天灵盖被人一把掀开!她不自觉地嘀咕:“难怪最近姓秦的不鸟我我忽然有一种想杀了他的冲动,原来竟然是因为我喜……” 她立刻打住了,扭头看莫莺时,“时时,你长大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了成长钙片?肯定是!” “???????” 杜心心捕捉到了关键词,凑过来问,“gay片?你们俩居然有资源?!我q/q邮箱8xxxxxxxx7麻烦传一下谢谢。” 莫莺时:“钙片?邮箱?” 陶然:“……” ˉ 汉服社决定在学园祭的时候模拟一间茶社——但是卖各种小物件。 杜心心语重心长:“和话剧社的合作比较顺利,我们社借出去的几件汉服呢就不打算回收了,毕竟小姐姐们都这么有钱不在乎这些对?啊我们社今年的活动就是开茶馆了,具体干什么你们懂的,最后呢收入就捐出去,为我们社添点好名声……有没有有异议的?” 一人举手。 “小姐姐你说。” “社长,不是说和绘画社有合作吗?难道吹了?” “呃……绘画社的人比较高冷,社长是更高冷,我……没请动呢。” 陶然在底下和莫莺时讲悄悄话。 “什么破社,说好了合作给我们在汉服上画画的,没两天就翻脸?!” 莫莺时压低声音,“绘画社的人都脾气不好吗?” “岂止脾气不好,社长更是爱装逼,从不露面,画画得好但可能长得比较丑。” “那个取消的活动对我们社有影响吗?” “可能……本来我们社人气是最高的,可是你看看现在挤上本地热搜的居然是话剧社,老娘不服。” “然然,我和你也是话剧社的哦。” “呃……” 陶然其实对话剧社没有意见,只是,她与话剧社里的“秦山伯”暂时有点恩怨,再加上“秦山伯”现在又常常不理她对她很是冷淡,她因此才如此说话。 “然然,不如我们去请一下绘画社的社长?” “啊?怎么请?还是算了,作为友情社员,我觉得话剧社热起来其实也挺好的,今年就让汉服社屈居第二好了……” 莫莺时摇头,“我觉得社长想的那个活动很有趣!在汉服上画水墨画一听就很厉害!肯定会成为热门活动的……话剧社里现在有学长在我很放心,但是汉服社也要一起加油。” “……时时,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要是想促成合作的事情的话,我给你一点小提示,绘画社的场地其实在教师办公楼顶层,进他们社还要考核,奶奶的。所以你懂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社长是个大佬能分到这么好的活动室……我嘛,呃,我就不凑热闹了,有要紧事儿呢!” “要紧事?” “对,要紧事,具体就不说了,比较凶残。还有三天学园祭,你自己加油哦!被一脚踹出来可以来找我报仇懂?” “……” 陶然暗自思索:她必须得找秦山伯好好谈一谈人生。 ˉ 放学后,莫莺时没出校门,她背着书包直接去了办公楼。顶楼在十一层。 “……” 所以她觉得还是等在电梯门口,搭个顺风车好了。 她等了有三分钟后,终于等到一位老师过来乘电梯。 “杨老师好。我能和你一起坐电梯上去吗?” “可以啊,没问题。” 两人进了电梯。 “你去几楼?” “老师,我去十一层。” “你是绘画社的?” “呃……我不是。其实我是去找人的。杨老师,那里的人应该不会随便打人?” “……不会,就是比较不好说话。” “……” 十一层到了。 莫莺时出了电梯,抬头要找写着“绘画社”三个字的门牌。然而没有一间门写着字。 难道她找错了?这里的确是十一楼。 她四处看,随后找到一间面积很大的像展示厅一样的地方。她透过开着的窗户玻璃望进去,看见里边有几个人坐着画东西,画板挡住了那些人的脸。 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以后,她去玻璃门前站好,吸了口气,随后伸手推开门。“吱呀”一声,里边的人纷纷扭头看门口。 “……” 莫莺时先探进一颗脑袋,对里边的人笑笑,道:“打扰一下,请问我能找一下你们社的社长么?” 那些人又开始画东西。有个人慢悠悠回复她,“社长他不在,你回去好了。” “呃……请问他一般什么时间会在?” “很多时间他都不在,我们是自生自灭型的社团谢谢。顺便你想进社的话,进来画一幅东西,十分钟,自由发挥。没别的事带上门离开谢谢。” “……” 虽然没有任何的绘画基础,莫莺时还是不怕死地走了进去。她找了一个空位置,然后开始瞎几把画。颜料差点洒到地上,不过还好,她稳住了。 十分钟以后。 坐在她右手边的一人摇头,“不好意思这边给出的建议是请亲赶紧滚蛋呢谢谢。” “……” 莫莺时放下笔,慢吞吞往门口挪动。其实她还没有画好呢……才开了一个头。 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推开。她看过去,忽觉有点尴尬。她才想起来,沈萱萱是这里的副社长。 沈萱萱看到她后猛然感到一阵不适,“莫莺时你到这里干什么?我们社又不是菜市场,你进来搞什么名堂?”她对离得近的一人道:“干嘛放这种无关的人进来?!” 那人冷漠答:“我们社又没有规定不准社外的人进来。况且她只是来找人。我认为她想加入社团,就让她过来画幅东西。” “找人?她过来找谁?” “她来找社长。” 沈萱萱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在画室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眉毛都皱了。“莫莺时,你是来搞笑的吗?” 莫莺时摇头,“没有啊。我来找你们社长的。” “我的天,你这人真的很逗,难道你来之前没有找人了解一下我们社的事情?算了算了,懒得和你废话,社长你见不着,现在你给我赶紧出去,以后也别再来了好吗?!真好笑呢你!” “……” 莫莺时走到了门边,她想了想,又回来,顺便无视趾高气扬的沈萱萱,问刚才的人,“请问你们社长真的很多时间都不在吗?如果要找他的话有没有什么方法?” 那人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好像没有。我们社是自生自灭型的。当然社长也是……他还是毫无征兆抽风型的,来去不定,所以说不定你明天就能见他。” “啊?” 沈萱萱对于自己被无视的事情很不爽,她走过去,推着莫莺时的肩膀走,“出去出去出去好吗?!烦都被你烦死了。” “……” 然后门被关上,上了锁。 沈萱萱得意地回头时,发现社员们在公然讨论她。 “她怎么当上副社长的?” “不知道。大概是没人想当?” “就是,我们社的人比较佛,谁像她一样整天那么吵?” “幸好八百年没来社里的社长不知道副社长换人了,不然要气死。” “就是。刚才的妹子多可爱啊!我的菜。” “重点是声音好听,谁像这人一样的,声音那么吵。” “但是妹子画的东西和shi没有任何分别。这种水平根本进不来我们社?” “关我屁事。我只看脸。” “同意。” “……” 沈萱萱差点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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