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熠抱着他家小绻绻, 拿着手机停住在那儿。    怀孕？    他缓了缓，眯眼道：“我说句想你了, 就怀孕了？”    集影脸红，“没有啊, 显然是被你乱来了。”    “我怎么乱来了？碰你了？”    “没碰吗？”    “碰哪儿了？”    “你……”    肖绻被风吹到, 唔了一声往哥哥怀里缩，那边集影刚要说话, 听到这一声可爱的声音，立马僵住。    “绻绻在你那儿？”    “嗯, 我怀里。”    “那你个流氓你就在那里开黄腔，你要气死我！”她羞恼道。    肖熠笑了下，抱着小东西在院子里石椅上，手紧了些：“她听不懂, 我说的只有你懂。”    集影立马掐了电话。    那边却又打来, 她没接，他接二连三的打，她知道他是不放心，以为她不舒服, 一定要打到她听。    集影呼气，拿着手机出了浴室，划过接听。    “集影。”    “嗯？”    “哪里不舒服？”    “没有。”集影抚着胃部那一片靠在落地窗前：“可能我晚餐吃太早了, 刚刚又喝了几口啤酒和咬几口零食，有点反胃。”    “那好了？没吐了？”    “没了。”    “没怀孕？”    “……”    肖熠低笑：“你想我了是不是？”才会这么说。    “哼。”    “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不要，陪小家伙去, 我睡了。”    “你确定你睡得着？”    “睡不着你也不要过来，不需要你。”    “我需要你，不然你过来？嗯？我爸妈不在，只有我和绻绻。”    集影仰了仰头，心动。    “嗯？”    她缓了缓，“哦。”    集影关了窗，重新把刚换下的那件衬衣穿上，披上夹克衫，拿起手机下楼，出门。    他说这条路很安静、安全，很漂亮，路边种满稀稀疏疏的树，路灯明亮。    下完雨后的天，星光也很好。    集影心情愉悦地踩着平底鞋慢悠悠朝他说的房子走去，边走边在静谧夜空下想事情。    此刻，无非想某个人。    想他们好像在一起多少天了。    走着走着，就在前面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月色很好，所以往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集影站停。    被他牵着的小家伙看到她，嗷呜一声哒哒跑来。    集影笑起来，走近抱起身，“唔，宝贝。”    肖熠慢悠悠走近，摸摸她头发上薄薄的一层的雾气。    集影：“不是说很安全？还来？”    “再安全我也不放心。”    她一笑，他接过肖绻自己抱着，一手牵着她，走了几步，小家伙要下来走，他放下。    她一个人在前面哒哒玩着，两人慢悠悠跟在后面。    “你爸妈回去，这么晚？”    “说有个家族里长辈身体不好，回去看看。”    集影颔首。    “你确定没不舒服了？”他问。    “好了，现在还有点想吃。”    他勾唇，“东西是不能吃了，回头真难受了受罪，但我可以给你吃。”    “……”    集影看前面玩得很嗨的肖绻，转身扑到他身上，揍他。    肖熠压住就要把她抵在路边电线杆上，集影一吓，“呜呜呜我错了。”她实在是怕前面的小天使忽然扭头，然后好奇问：唔，哥哥你干嘛。    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小家伙。    肖熠似笑非笑地亲了她一口，“乖。”    “哼。”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他家门口，集影正牵着肖绻在门口仰头看繁星，看四处灯火通明的宅子，感慨他们家真是……名不虚传。    扭头见后面的男人在看手机，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电话，好像在喊司机。    集影困惑：“你干嘛？”    肖熠打完，招招手：“回我那儿一趟。”    “什么？”    集影懵了，“我们才走来。”    肖熠一笑，“没事，坐车去，你困吗？”    “你要做什么呢？”    “带你看流星去，回去带上你的宝贝相机。”    集影眼睛睁大，又仰头，她就觉得今夜雨后的星空尤其美，灼灼闪烁，居然还有流星。    “流星？嗷。”肖绻感兴趣地也仰头，肖熠抱起来，“嗯，带绻绻玩去。”    司机很快开了一辆车过来，肖熠给肖绻裹上厚实的羽绒服，上去后往他的房子开去，开车都不到三分钟，集影自己下了车愉悦跑上楼拿她带来的一个摄像机。    原本只是出门习惯性随手带，没想到呀。    正要下来，后面男人跟着进去，把她拦住，去衣柜拿了件厚实的大衣。    “不用，我不冷。”    “你一个野外从业者，应该知道夜里山顶的温度。”    “唔。”    集影老实穿好，被一秒碾压。    肖熠摸摸头，很满意。    出去后，车子掉头再往前面的路开，集影坐在车里，有点好玩，来来回回，好几趟，特别肖先生。    不过，怎么看着外面熟悉的树木路灯晃过，感觉有点浪漫。    他们这两处房子是在山脚下，路过他家再往前，很快路途就有点起坡，盘山公路的路灯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盘绕道哪里的金丝线。    从右侧望下去，外面山下交织缠绕的城市灯火像一张网，如梦似幻，往右侧看，山顶的郁郁葱葱的景色也及其迷人，空气尤为的好。    肖绻在车里走来走去，最后趴到集影腿上，集影心软似水地抱起来，给她讲星空的知识。    她缩在她怀抱，安静晃着小长腿，乖巧一句句听，然后问。    “那集影姐姐经常可以看到流星。”    “出门是经常可以看到的，只要天气好，刚好有。”    “我没看过呜呜。”    肖熠在另一头靠着车窗，低笑，忘了，她其实看过，不过那会儿还小，兴许没有收入她记忆库里。    集影也道：“绻绻还小哦，你可能都还不知道流星是个什么东西。不深刻，人就很少去记得。”    “唔，那哥哥。”她扭头，“我看过吗？”    “看过。”    “……”    肖绻郁郁了，缩回去埋在集影姐姐怀里，失落，集影乐得要倒下，扶着她背低头：“没关系的，待会儿绻绻看一看。”    “眼睛可以看到吗？”    “找个漆黑的地方，可以看到的，流星雨看起来很壮观，浩大和明显。”    “唔，你和哥哥看过吗？”    “没有哦。”    “唔，那哥哥……”她扭头，“你和别人看过吗？”    肖熠：“？？？”    集影看过去，空气一静，连司机都呼吸清浅了起来，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肖熠轻咳一声，默了默，看肖绻：“看过。”    “嗷呜，”肖绻默了，可爱喃喃，“你和谁看过，为什么我不知道。”    集影定定看着男朋友，眼珠子转动，直直看着他。    肖熠懒散靠着椅背，手搭在车窗上，倒没有什么慌乱。    “绻绻。”    “唔。”    “本来你忘了就忘了，”他慢悠悠低沉道：“现在，必须好好回忆一下了。”    “什么？”    “你三岁的时候，哥哥带你在洛杉矶山顶看过。”    “没有。”    “……”    集影看着噎住的肖先生，他默默的，终于坐好，坐直，认真起来。    肖绻看着哥哥伸出手，爬过去被他抱住。    肖熠低头，和坐在他膝上的小东西温柔对视，“好好想想，那天哥哥生日。”    “呜呜，你不是不过生日吗？”    集影失笑，靠着椅背扭开脸。    肖熠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手带大的小玩意，深吸口气，“最近两年忙，你还小的时候，哥哥还是和朋友玩了几次的。”    “是吗？”    “好好想想，才多久你就忘了。”    “不是说人的记忆在四岁开始，记得比较清晰。”她唔唔两声，跟他讲道理。    集影忍着笑，回头看着灯火幽昧的车厢中，那一大一小认真探讨，一个要保命，一个明哲保身。    肖熠叹气：“是吗？四岁，那你记得把哥哥护照……”    “嗷。”她眼珠子天真无邪，笑眯眯看着哥哥，求抱抱，撒娇起来，企图让他忘了这件事。    肖熠扶住她肩膀，低头，“你那会儿两岁。”    “哦。”    肖绻抑郁了。    集影崩溃扭开头，看不下去了，残忍。    肖熠扫她一眼，回头，“那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和哥哥去洛杉矶山顶吃过饭，那天哥哥生日，刚好有一场流星。”    “唔。”她认真想。    集影回头，“你不要强人所难了，没有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或者那场有别的女孩子呢。”    “肖焕当时也在，这只问不出来，我还有办法自证清白的。”    “肖焕迫于你的压力，也不一定说真话。”    “你再说一句？”    “嗷呜，有。”    空气一静，肖熠松了口气，“宝贝，有什么？”    “有和哥哥去看流星，和绻绻看。”    “有别的女性在场吗？成年的。”    “呜呜没有，可是二哥养的那只小拉布拉多去哪儿了？”    “……”    集影笑得不行，“还有一只小狗哦。”    肖熠叹气，“它……不小哦，宝贝，比你年纪大了十岁，已经年老去世了。”    “呜呜。”    肖熠把她揽入怀里，拍一拍，浅笑。    车子开了近一个钟，盘旋到山顶。    集影走在一个接一个的光景台，这里是旅游城市，今晚显然来看的人不少，但是司机在肖先生的指挥下，开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最高峰。    一下来就被冰冷空气缠得人无比清醒。    集影拿着相机爬上漆黑的观景台，仰头，繁星在最黑的山峰上，真是好像触手可及，及其美丽。    不到十分钟，一场浩大的视觉盛宴就开启。    小家伙在哥哥怀里，跟着她集影姐姐仰头，盯着天际划过的流星雨，眼底星星满布，不可思议，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到。    集影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拿下手机，安静看着。    一场疏忽过去，她转了转头，看抱着小天使的男朋友，凑近，“真的没和别人看过？”    “你介意吗？”    集影默了默，仰头，“不介意，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有点吃味。”    “是吗？没有。”    她低头，肖熠摸摸她的脑袋，“知道你的心思，逗我的，但是没有。”    “哦。”她笑了起来，转了转脸，须臾后道：“很漂亮。”    “看过很多了？”    “但是和你看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    “嗯？”    “所以即使知道你都有，什么都不缺，还是想把所有好的，浪漫的都带你看一遍。”    “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会觉得不一样。”    集影心里水花荡漾，深吸口气，转开脸看天上星空，脑海里泛过那会儿在小区，深夜下雨，他把帽子压在她头顶的一刹那。    最美的应该不是喜欢一个人，很喜欢，而是这个人知道你喜欢他，还盛情配合，真心回馈一场。    肖绻下来，肖熠把她给司机带着，自己从后面抱住女朋友。    集影身心一热，仰头。    “集影？”    “嗯？我和别人没看过，都是女的。”    “……”    集影回头发现他噎住，一笑，“怎么了？你不是要问这个？”    “我管你和谁看过，现在是我的，且一辈子都是我的。”他声音低沉磁性，在夜里的山顶冷冷星空下，说来，把人迷得四肢百骸都滚热。    集影被后面三个字弄得不好意思，回神笑起来，“哦，其实，流星这种东西，每一场都是绝无仅有的，未来的还没来，来了的永远就不再会出现了。”    肖熠看着她倒映着漫天星光的眼睛，“在表白吗？”    “你好聪明。”    话落她弯起唇瓣，灼灼对视，几秒后才想起来，“那你刚刚要说什么？”    “房子的事。”    “哦，那为什么不能买行径花园的房子啊？”    “不说了，改天再说。”    “可恶。”    “抬头。”    流星雨持续了几个小时，今夜这一场，或许是很多场，尤其漂亮盛大，集影都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    到天亮才驱车回到山下。    肖绻早餐只吃到一半就要睡着了，往哥哥怀里爬，被肖熠抱到他的房子楼上睡。    集影慢悠悠吃完，上去，发现男人把小家伙放到客房，她问：“为什么不放主卧呀？和我睡。”    “那我睡哪儿？”    “客房。”    “？？？”    集影失笑，踢他：“你是不是亲生的哥哥。”    “她很小就自己睡了，只要没突发意外什么断电，她自己完全没问题，而且现在是白天，我们就在隔壁。”说着肖熠就把她带回卧室，关上门。    集影叹气，捂脸，怎么觉得不好意思呢，小天使在隔壁呢。    这一夜后，集影心情莫名的好，好像，和喜欢的人表白了一场。    上次是他来。    一晃过了两三天。    那位肖先生朋友的女朋友焦灵，约了她吃饭。    集影应了，然后发信息给一整天白天没见面的肖先生，他白天工作去了。    而那会儿，肖熠正在医院，要找她吃的，见此就放她自己了。    放下手机，出了医院病房，他妈妈今天回来，看到他笑问：“女朋友回去了吗？”    “没有。”    “那你自己？吃晚餐了吗？”    “还没。”    纪轻芦见此：“那要和我吃吗？我去见那个你在非洲探望的阿姨。”    “送你去，我不吃。”肖熠一口否决。    纪轻芦知道他为什么不吃，一笑，“应该只有她，那位随小姐不在，说今天要回北市了。”    肖熠闻言瞥他母亲一眼，默了默，“再说，我先送您去。”    “好。”    集影到了锡城著名的高楼餐厅，在楼下看到肖熠的车，一顿，接着他妈妈下来，他也慢悠悠现了身。    几人见此，一顿。    集影默默走过去喊人。    纪轻芦扫一眼肖熠，回过头笑了下，“和朋友约吗？”    “嗯，对。”    “难怪这小子孤家寡人。”    “……”    集影瞄他一眼，纪轻芦笑着先迈上台阶，下一秒她就被男人转过来抵在车上。    “一天没见了宝贝。”    她脸红，“哪有，你为什么孤家寡人？”    “你不在可不就是。”    “所以陪你妈妈应酬来了吗？”    “嗯。”    “那快去。”    肖熠压下去亲她，集影脸一热，“别。”他妈妈在前面呢。    肖熠低笑一下，含着吃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然后，一前一后上去。    集影在十九层餐厅，肖熠在二十层，她出去的时候，回头，里面的男人目光比烈日还要笔直灼灼。    她笑着挥挥手，“拜拜。”    “待会儿带你换药去。”    有人要进电梯，集影边点头边让路往前，转身走了几步，远处走来的几个男人中有一个有些熟悉。    她换药那位医生，对方见到人，很客气地低头看一眼她的脚，不过她穿的贴身长裙，遮住了。    抬眸时，她微笑：“你好，巧。”    “今天怎么没去换药？”    “在工作。”她处理了一天照片，还有带绻绻玩了，“准备晚上去。”    “好，待会儿见。”    电梯里的肖熠双手抄在口袋中，定定看着电梯外三五米处的这一幕，眯了眯眼。    怎么感觉两人有点熟悉的样子？    乘电梯的人都进去了，电梯门关上。    集影看到从另一部电梯上来的焦灵，对方走近笑问：“怎么了？遇见朋友了？”    “没有，换药的医生。”    对方身后，还有一个女孩一起从那部电梯出来，穿着白裙披一头弄成微卷的长发，踩一双五公分高跟鞋，曼妙走来，看上去要来她刚刚出来的这部电梯。    边走边接电话，对着那边道：“到啦，上错电梯只能到十九层，在换乘呢，你们先吃啦。”    话落，经过她眼前，看她一眼，随后目不斜视，好像不认识一样。    按了按电梯，背着身子安静等着。    集影悠悠站着，想到刚刚肖先生，陪他妈妈来和人吃饭。    集影眯了眯眼。    吃饭？他们……一起吃？    和这位随小姐，要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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