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湉湉感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激烈跳动,似乎和几年前自己考上戏剧学院的时候,那种得知自己的人生要迈上新台阶的兴奋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强烈。 秦湉湉出身十八线小城市,从小是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小公举,和萧文姝岑秘这种真公主不一样,秦湉湉是从小就自命不凡,去省会城市上高中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不仅不肯承认,还暗搓搓较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一天天地长大,发觉越进入宽广的世界,周围就越没有人愿意捧着她、护着她。 少年时代养成的习性是轻易更改不了的,秦湉湉一根筋地和这个世界较劲,好处是这样的坚持让她如愿考上了戏剧学院表演系,坏处就是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她的心思已经不正了。 特别是当她上了大学,来到梦寐以求的学府之后,发觉梦想和现实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同班同学可以凭借关系,直接接下火爆IP的主角,而她连个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长得并没有她漂亮的舍友,交的男朋友开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眼睛不眨就配货六位数买下Birkin包包。 而她不过是趁舍友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背了下,不小心被发现,就被舍友明着暗着讥讽。 “小地方来的。” “没见过世面。” “没有教养。” 一直以来的降维打击慢慢磨灭了当初考学校时的那股子韧劲儿。 ——我凭什么继续努力?顶着大太阳去上课? ——人家伸伸手就能得到的东西,我一辈子也得不到,我干嘛还努力? ——人生这么绝望干脆重来算了。 秦湉湉在这种又丧又颓的心境中浑浑噩噩,某次班级联谊,大家一起出去玩,她突然发现隔壁宿舍那只刚入学时比她还土的小土鳖居然已经挎上了宝格丽,打招呼的间隙还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脖子上的粉钻项链。 秦湉湉眼睛亮了亮,开始打听同学的这段日子的经历。 小婊砸也有两个朋友,秦湉湉在班上人缘不大好,一起八卦的朋友还是有的。 “你还不知道?她傍上陈大佬了,就年前来我们学校大楼剪彩的那个。” “啊?他不是有老婆?” 朋友点了点她额头,咯咯笑道:“我的小纯洁,有老婆就不能养女人啦?她又不是唯一一个,人家老婆大权在握儿女双全,根本不在意。” 秦湉湉自己也许都没发觉,那天她盯着隔壁宿舍那女生的粉钻看了好久。 同学注意到她的眼神,之后就约着她出去吃饭、看展,打开了秦湉湉新世界的大门。 圈子关系层层交叠,不久就有人把她介绍到谢雨华这里。 谢雨华三十来岁,长得不算磕碜,就是看人的眼神如X光似的,总是毫不掩饰地探究与打量。 初见面的时候,秦湉湉感觉谢雨华对自己没那么满意,迟迟也不去洗澡,也不对自己动手动脚。秦湉湉急了,她知道谢雨华和知名导演方立意有新项目合作,怕人家看不上自己,脱了衣服就贴上去。 谢雨华不是什么圣人,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半推半就应了。 几次过后,秦湉湉顺利拿到《还给他》的配角。 谢雨华开始打听她的家庭情况。 “你长得挺漂亮,家里是干什么的?” “在县城里做小生意。” “湉湉,你条件不错,我给你介绍个人。” 听谢雨华描述,对方是某个行业的大佬,妻子早丧,儿女双全也没有续弦的心思,就想找个暖床的人。 真实的路摆在秦湉湉眼前,她反而有些畏缩了。 和谢雨华的几次,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基本上没人知道,但要走了这条路,以后怎么对父母解释呢? 她就这样犹犹豫豫,一直到自己的角色被顶替、被岑秘羞辱,她实在忍不住了。 就算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她也要在人前风光,让别人都怕她、敬她。 杀青的前一天,秦湉湉拍完了戏份,等不及第二天的杀青宴,就去找了谢雨华。 谢雨华出国谈合作,只来得及在登机前给了秦湉湉一个地址和房间号。 秦湉湉怀着紧张激动又不安的心情,敲响了门。 晋棠在丹枫临华五楼的足浴会所开了个房间,这一面窗户的景致不错,临街,她打开了窗,自己支在单人沙发上,一边泡脚一边凝神听楼上的动静。 秦湉湉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捕捉到了地址,碍于担忧,她觑着秦湉湉的动静就跟了出来,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只能用身上仅有的现金来了这里,正好楼上是秦湉湉进的房间。 楼上的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恰逢楼下洒水车经过,这里是低层,声音还挺大。 等待洒水车的声音过去,只听见了秦湉湉的说话声。 “……太急了点儿?我这儿电影杀青后还得宣传呢,而且……去那儿有点远,我想先回去看看父母。” “据我所知,你在这部电影里面就是个排不上号的配角,片头都不一定有你的名字,需要什么宣传活动?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数。” “可……可这……”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老谢介绍的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他没跟你说过?” “他他他他出差了。” “啧,算了,你先跟我走,给你拾掇拾掇。” 秦湉湉这会儿有点害怕了,面前的男人眉间有一道疤,看着淡,眼神很锐利。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迟疑,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几回堵了她的话,拽着她就出门了。 男人的掌心有茧,秦湉湉不高的智商终于上线——这摆明了是个练家子! 秦湉湉心比天高,胆子却不大,这会儿已经怂得像个憨批。 进了电梯,到五楼,停了,门外是晋棠。 晋棠看见她,进来,拉住秦湉湉的另一边胳膊。 “秦湉湉,你在这儿干嘛呢?导演叫你补拍,到处找不到你人。”说完,美目在她和身边男人身上流转一道,嗤笑道:“在这儿幽会呐?” 秦湉湉倒吸一口凉气,恍然间像抓住救命稻草,朝晋棠走了一步。 “啊?导演找我?那我马上过去!” “叮!”电梯到达,秦湉湉出电梯的时候,顺势挽住了晋棠胳膊。 她身后的男人很警觉,没有放开秦湉湉,而是上下打量一眼晋棠,问秦湉湉道:“亲爱的,不是说没告诉别人吗?” 秦湉湉立时紧张,晋棠浑似一点儿也没察觉两人的紧张气氛,不在意道:“得了,我才没兴趣爆料你们呢,不过就是上次聚餐的时候发现这里足疗店有活动,抽空来泡个脚。” 说完还从包里抽出两张优惠券,塞给两人。 “来来来,送我的八折券,别客气。” 男人这才消除了戒心,放开秦湉湉,耳语。 “既然你有事,我们下次再联系。” 晋棠和秦湉湉一起回到剧组,顺利补拍——她随便编的一个借口居然是真的,这让晋棠省了不少解释的工夫。 她十分清楚秦湉湉又蠢又坏的性格,无意对她施恩,也无意让她感激,只是怕她知道自己和雷扬的联系而给她带来麻烦而已。 现在看来,秦湉湉的智商应该到不了这个阶段,晋棠稍微放心。 晚上,秦湉湉来敲她的门,面色不善。 “晋棠,你知道了对?” 晋棠满头雾水,实在不想和秦湉湉躲过掰扯,“我不知道。” 这样的一句话,让秦湉湉更加不放心了。 “我问过副导演,你出门没带手机,导演决定补拍在你我出门之后,你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你一开始就在跟踪我!” 她眯了眯眼睛,“晋棠,你是不是也想插一脚?” “什么玩意儿?” “谢哥也给你介绍了,是?晋棠,我猜你到今天,背后肯定有金主?是不是人家不要你了,你急着找下一家?” 晋棠真是用了毕生的修养才忍住了自己的白眼。 她觉得面前这位秦小姐的智商真是忽正忽负恍如正弦曲线,槽点太多她一时不知道从和说起。 秦湉湉看着晋棠嘴角的笑意就发慌,心中的危机感更重了,平心而论,她知道如果自己和晋棠站在一起,是个男人都会选晋棠。 “晋棠,我警告你,不要和我争,否则……否则……” “晋棠!”戚逢舟的声音在后面沉沉响起。 晋棠出门一步,侧头看见了他。 戚逢舟今天飞去外地参加一个活动,得知晋棠和秦湉湉一起失踪的消息,他一面吩咐宗正安去找人,一面提前结束了活动匆匆往回赶。 长途飞机下来,得到了两人都平安归组的消息,虽然两人对外说法是一起去泡脚了,但戚逢舟怎么这么不信呢? 他担心晋棠吃亏,进了酒店把行李一放,就来找晋棠了,这会儿还正好看见秦湉湉对着晋棠低声警告。 戚逢舟心里十分不爽。 他做不出对女人动手的事情,眼神沉沉盯着回过头来的秦湉湉。 泰山压顶的威压让秦湉湉腿肚子抽筋。 “秦小姐,我希望你以后远离晋棠。” 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寒意彻骨。 秦湉湉打了个寒颤,她不甘心,晋棠的解围非但没有换来她的感激,反而被她的“七窍玲珑心肝”曲解为别有用心。 面对两人一紧一松对她释放出的压力,秦湉湉莫名把自己放在了抵抗恶势力的灰姑娘角色上,大声叫道:“晋棠,你现在有了戚逢舟,还要和我抢什么?你不怕我把事情告诉舟哥吗?” 晋棠倚在门框上,剃了剃指甲。 “你说啊。我还没见过谁像你一样,赶上门地当人妾室。” 秦湉湉胸脯起伏几晌,眼眶含泪。 “晋棠,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你不就是傍上了金主才能欺负我吗?我有什么错?我想往上爬有错吗?你不也是这条道上的人吗?不也是当小妾的人吗?凭什么嘲讽我?” 戚逢舟身子一挡,把晋棠护在身后。 “妾?我还没结婚,晋棠不是妾。秦小姐,我劝你回去多刷几遍牙,不然三里地外都能闻见你口臭。” 作者有话要说: 舟哥:今天也是很A的一天,不知道媳妇会不会因此多喜欢我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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