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羽也觉得这件事棘手,毕竟感情的事情最难说清楚。 鹿鸣深混淆视听, 转移了大家的视线。叶晚溪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 她得忍, 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暗中搜集证据。 好在外面风风雨雨暂时干扰不到她。这部戏对她至关重要,拍的好就是东山再起, 拍不好, 公司或许会自此放弃她。 叶晚溪每天跟朱导在片场磨戏, 经常吵得不可开交。吵完又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拍戏, 好几次大家以为两人要翻脸了,但两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拍着这部戏。 花信羽闲得无聊,去探班,亲眼目睹了这全过程。她以为朱岩争欺负她,于是放工时候堵住了朱导。 他见到她,吓了一跳:“花…花…” “原来认识姑奶奶,那就好办了。”花信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叶晚溪是我姐妹, 你为什么没事老欺负她?是不是自己秃了顶,于是心理变态?” 朱岩争怔住了, 半晌才小心翼翼说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欺负她。” “你当我瞎还聋啊?我都听到了,你说她蠢得跟猪一样,一点不懂揣摩人物。”花信羽愤怒道,“可你又怎么知道,她昨天夜里写人物小传写到十二点多。她有多努力, 你知道么?” 朱岩争摊手:“我怎么知道?” “你——” “花小姐,我真没欺负她。我们这是理性探讨。” 花信羽才不信,一通机关枪,把朱岩争给数落了一顿。 回到家,她又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给叶晚溪做了晚饭。 两人像老夫老妻一样吃完了晚饭,叶晚溪又去看起了剧本。 实际上她的台词寥寥无几。花信羽都替她不值。 第二天,她准备继续去保护他。可是到了现场,朱导忽然要求花信羽客串一个角色,是个女刺客,脾气火爆。 花信羽很惊讶,没想到朱导这么不计前嫌,还邀请她演戏。 直到她真的答应下来,来了片场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真小人。 这个女刺客全程都在吊威亚,花信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双唇紧闭,下来之后想揍朱导一顿,也失去了力气。 客串完,花信羽回去躺了不少天。 叶晚溪也是无奈,不过片场照样还是跟朱岩争吵架。 整整一年时间,外面风风雨雨,她这里没有丝毫影响。只是一清闲下来,她就无法抑制地思念陆景川。 唯一的途径就是经纪人的只言片语。陆景川没有醒来,但是在陆家被照顾得很好。 熬过这一年,杀青的那天,叶晚溪一言不发,只觉得前路渺茫。花信羽倒是很早之前就回去了,说是在北京找到了自己新的事业。 叶晚溪收拾好行李,迟早搬上车。正要离开,却听到有人叫住了她。 叶晚溪回过头,发现是朱岩争。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冲锋衣,看起来胡子拉碴,有些颓废。 “小溪,你跟鹿铭深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朱岩争犹疑着问道。 叶晚溪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朱岩争点了根烟,往一旁走了几步,似乎是示意叶晚溪走过去。她走到他身边:“可惜今天没有酒,不然临走前咱们还能喝一杯。” 朱岩争笑了笑:“女孩子家,不要喝太多酒。那些逼着你喝酒的男人,没有好男人,绝无例外。” 叶晚溪有些惊讶,朱岩争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回想起来,朱岩争确实从不逼着女人喝酒。 “鹿铭深的事情,我初见你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他对你有着强烈的控制欲,尽管你对他无意, 但他已经把你当成他的私有物了。只是那时候我与你不熟,这些话,我就没有说出口。” 叶晚溪苦笑:“是啊,当时你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思,我却很久之后才察觉到。我真是太迟钝了。” “也是他太会掩藏。毕竟至今仍有很多粉丝相信他是个好人。虽然我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朱岩争深吸了一口烟,“如果你回去之后遇到什么麻烦,还可以找我。” “麻烦肯定会有,但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叶晚溪笑了笑,“不过我自己能扛。” 朱岩争将吸完的烟掐灭,然后抬头看着叶晚溪:“鹿铭深在洗钱,你知道吗?” 叶晚溪一怔,心下顿时警觉了起来。 “你别紧张,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从前年签署对赌协议开始,他无法完成指定任务,公司的股份被分走。对方设套,提出继续签署对赌协议,设定了更加难以完成的目标。鹿铭深不服输,为了赌一把铤而走险。但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牵扯到了我们圈子里的一个导演。” “谁?” “就那天吃饭时候你见到的,不过估计你不记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当时就是跟着鹿铭深一起在做这件事,通过拍小成片烂片挣钱。利用鹿铭深的名气包装成大片,骗了票房的同时也洗了钱。结果东窗事发,他就被鹿铭深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朱岩争抬眼看着叶晚溪:“后来,他妻离子散,就在牢里自杀了。” 叶晚溪垂下了眼眸:“去年我失踪,其实是因为被他绑架。鹿铭深关在一个岛上,后来陆景川来找我,被他拿枪指着。为了逃命,我们俩跳下了海边的悬崖,他为了保护我昏迷了,至今没有醒过来。陆景川,是我男朋友。” “自杀的那个人,是我弟弟。” 叶晚溪抬起头,四目相对,朱岩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这种人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叶晚溪叹了口气:“可是,是什么时候?” “快了。” “希望如此。” 叶晚溪点了点头,那头车子发动,于是她和朱岩争道别,上了车。 ---------------------------- 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叶晚溪就联系了谢文希,想要去见陆景川一面。自然又是通过陆源的面子,叶晚溪才得以进陆家。 她有些唏嘘感慨,当初最反对的就是陆源,没想到现在唯一帮她的也是他。 叶晚溪到来,陆家也是冷冷清清的。陆伯父和江心眉都没有露面,叶晚溪是径直来到陆景川的房间的。 看到他的一刹那,她只觉得自己满身的疲惫都可以卸下了。尽管他还没有醒来,但能看到他,闻到他的气息,她就觉得知足了。 叶晚溪抱住了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温声说道:“川川,我的戏拍完了。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拍戏,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你看你都瘦了,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其实陆景川根本无法进食,现在全靠管子输送营养液,人怎么可能不瘦? 她轻抚着他的脸:“都没有以前帅了。” 陆景川的手忽然颤了颤。叶晚溪心头一跳,以为是自己眼花。再看的时候,陆景川的手依旧一动不动。 她犹疑着试了一句:“以前还有腹肌,现在都只剩下肋骨了。” 他的手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她看得真切,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叶晚溪起身跑了出去,四处寻找江心眉。 终于在后院找到了她。 江心眉正在摆弄一个盆栽,见到叶晚溪,这才直起身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也是淡淡的:“你来了。” 叶晚溪顾不得她的冷淡,上前说道:“伯母,刚刚......刚刚川川的手好像动了。” 江心眉怔了怔,旋即迈开步子小跑着冲到了陆景川的房间。 他静静地躺着。 叶晚溪走上前说道:“我刚刚说,他瘦了,没有以前帅了——”话音未落,陆景川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江心眉瞪圆了眼睛,也是一脸雀跃:“你——你再说两句试试。” 叶晚溪又说道:“胳膊也细了,以前孔武有力特别有安全感,现在都保护不了我了。” 这一次,陆景川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虽然人没醒,但竟然有了反应,江心眉是喜出望外。 她快速叫来了医生诊治,医生说他是受到了刺激,于是有了反应。继续刺激下去,说不定能醒来。 江心眉觉得,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想开口让叶晚溪留下来。还没开口,叶晚溪已经捉住了她的手腕:“伯母,你就让我留下来。”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之前本就是装的,现在完全装不下去了。于是把叶晚溪领进了之前给她布置的粉红色的房间,让她住进去。 叶晚溪在轻娱的工作停得差不多了,有大把的时间留在这里。 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变着花样刺激陆景川。几次三番下来,她还总结出了心得。 陆景川最怕的就是听到她对他外貌的贬低。没想到他平时面膜都不敷,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长相。 不过光是贬低外貌,似乎用处不大。陆景川虽然手会有一些反应,却还是没有醒来。 思前想后,叶晚溪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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