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空间里零星站着好些人,南烟认识的就有杜若,制片,邹明,副导演,不认识的几位南烟猜想应该是音乐指导老师。 张则的声音没刻意压低,房子里站着的全听在耳里。 原本还各自在闲聊的人,视线明明暗暗的依次投在她和席温羡身上。 一瞬间的失礼,南烟很快回神:“昨晚住在这边,在门口碰到席老师和周泽,聊了几句。听说大家都在,想着上来看看。”解释完,她问张则,“会不会不方便?” 张则当然说方便。 和其余几人打完招呼,南烟凑到杜若身边和她说话。 受不了杜若一直别有深意的眼神打量,南烟抬手作势拍她:“正常点,你眼睛没毛病,挤什么眉弄什么眼。” 杜若往自家助理身后躲:“有些人啊,敢做不敢认,啧啧啧,我算是看清楚了。” 她声音放得低,旁人只看到两人在打闹,说的内容完全听不清楚。 邹明朝南烟的方向打量好几眼,最后垂下眼眸没过去。 席温羡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子半眯,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张则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 今天一共要录制两首歌,一首插曲,杜若的,已经录完。一首主题曲,席温羡的,还没开始。 等他喝水润完喉,张则叫来音乐指导老师,席温羡和他打完招呼,走到一旁熟悉曲调。 毕竟有底子,很快掌握。 他推门进录音室的时候,张则朝南烟招手:“南烟,过来。” 南烟松开杜若的胳膊,走过去:“张导。” 张则直接按着她在混音老师的旁边坐下,然后把耳机递给她:“听听主题曲怎么样。” 除了她,房间里其他人都是剧组自己人,自带滤镜。 从明面上看,她的意见更为客观。 假装自己没有带着有色滤镜,南烟点头:“好。”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席温羡在录音室的一举一动。 调整好话筒的高度,席温羡戴好耳机,给外面比了个OK的手势。 坐在南烟身边的老师回以相同的手势,然后开始工作。 一遍录完,他出来和音乐指导老师说话。音乐指导老师摘下耳机,让他自己听一遍。 听完后,他皱眉:“再来一遍。” 喝完水,再次推开门进去。 对待工作,席温羡格外认真。一个字的音不完美,都要抓着再来一遍。 进进出出好几趟,十一点半,音乐指导老师和他说完情绪的把控,一锤定音:“最后一遍,好好录。” 席温羡点头,拿着乐谱推门进去。 开始前,南烟的视线和他对上,他几不可见的朝她眨眨眼睛,然后投入到录制状态。 伴奏的声音不大,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开,很清润。 这一遍,他终于满意。 按理说录制完可以直接散,但是张则高兴啊。手一挥,土财主决定请大家吃饭。 听者有份的那种。 杜若下午有事,张则看一眼南烟,很无奈的放她走。 果不其然,杜若才走,南烟跟着开口:“那我也先走一步,你们好好吃。” 张则横眉竖眼,死活不放人。 南烟其实只是觉得,她这饭蹭得太不好意思。 这边一个还没拦下来,那边席温羡跟着开口:“中午和人有约,下次再聚。” 得,全要走。 张则十分嫌弃:“走走走,我谁都不留了,赶紧走。” 南烟给他顺了几分钟的毛,和席温羡一趟电梯下楼。 中午的时间,大多是上楼的人,下去的没几个。 电梯里很空,依旧只有他们两个。 回完杜若的消息,南烟问席温羡:“你怎么也不留下来?” 席温羡瞥她一眼:“你不想留,我留着干什么?” 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答案。 忽略心里迸发的欢喜,南烟偏头:“我们去吃什么?” 话音刚落,熟悉的钝疼袭来。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脸色泛白,冷汗肆意。她后退两步靠在电梯轿厢上,声音都在打颤:“席温羡。” 这不是席温羡第一次看她犯病,但不可否认,是第一次因为她犯病难过。 冷汗先是从她额头冒出,聚集在一处之后,一串串滑下来。 电梯在一楼停下,外面没有人要进来,席温羡伸手按关门键,直达地下停车场。 她的疼痛他无法感同身受,走过去扶起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我在,不怕。” 周泽还没回来,没有车,哪儿都去不了。他给张则打电话,让他送车钥匙下来。 听出他语气里的着急,张则什么都没问,告诉他自己车停在哪个位置,说马上下来。 电梯很快抵达地下停车场,席温羡要抱她出去。 南烟不让,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哭音:“不要,被人拍到怎么办?” 席温羡哪能让她自己走? 索性不再问她,一个打横把她抱起来:“没关系。” 身体越来越不舒服,胸腔里的气压像是被人为控制,一点都不由她。 席温羡的步子很急,但是怀抱很暖。 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南烟用仅剩的一点气力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其实很怕,怕这来历不明的疼痛夺走她在他身边的日子。 冷汗还在往外冒,但是胸闷的感觉好像有所缓和。 交叠在他后颈的右手松开,去探左手的脉搏。 一如既往,什么都探不出来。 一股更为强烈的疼痛突然窜上来,她低哼一声,更紧的埋进他怀里:“席温羡,好疼。” 娇娇软软的哭音,听得人心脏都揪起来。 席温羡低头,唇隔着口罩贴上她的额头,一触即离:“我们马上去医院。” 唇上带着的温度从额头洒进四肢百骸,周围围绕的,全是他带来的安全感。 脑袋埋进他肩颈的位置,她很小声的应答:“好。” 张则一路跑过来,停下来后不停的喘气。看到被席温羡抱在怀里的南烟,整个人都被吓到:“南烟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席温羡扔下一句不舒服赶紧把人放进驾驶座:“我带她去医院,你打电话给周泽,让他来接你,谢了。” 张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赶紧去。” 席温羡颔首,关上副驾的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 上车后,他探身拉过副驾的安全带给她系好。然后握住她的手:“难受就告诉我,不许逞强。” 南烟点头:“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空着的那只手抽出来几张抽纸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渍,他坐回去系安全带:“再忍一会儿。” 一路疾行,不断在违章的边缘试探。 南烟攥紧手,勉强压下去疼痛对自己的影响,颤抖着嗓音开口:“你别开这么快,注意安全。” 他依言,速度稍减。 他去的是席家有控股的一家私人医院,车子在停车场停下,他戴好口罩帽子下车,绕到副驾的位置拉开车门,再次把她打横抱到怀里。 南烟没挣扎,就算不让他抱着,也会要他扶着。由他抱着走速度更快,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要小一些。 电梯一路直达副院长办公室,让南烟屈指敲完门,他直接踹开门往里走。 里面的中年男人瞪他:“你能不能换个方式进我的办公室?” “二叔。”叫完人,把南烟放在沙发上,抬眼看他,“过来,看病。”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席铭觉得自己的长辈威严丝毫无存。 医德大于天,暂时忽略小崽子的没大没小,他走过去:“怎么回事?” 席温羡抢在南烟前面把症状简单明了的叙述完。 席铭半蹲下来检查:“经常发作?” 席温羡不太清楚,没贸然接话。 南烟点头:“刚开始时间不固定,偶尔一次,最近较为频繁,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把脉看不出异常,之前去过医院,也没查到病因。” 席铭眉头皱起,起身示意席温羡抱着人跟他走。 席温羡抱着南烟跟他走到急诊室门外,被他拦住:“在外面等,她跟我进去。” 来的路上他已经叫来心外的几个医生,现在都在急诊室等着。 席温羡在外面看到,点头:“好。” 把南烟放下来,他半扶住她的身子:“我在外面等你。” “恩。” 席铭看不下去:“叽叽歪歪什么东西?感觉让她和我进去。” 席温羡难得忽略他的暴脾气,没计较。 由席铭扶着,南烟走进急诊室,在病床上躺下,接受治疗。 她进去没几分钟,席温羡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泽。 “什么事?” 周泽的语气很不好形容:“羡哥,对不起。” 席温羡眉头皱起:“说事。” “一顾。”细微的哽咽,“我刚把它从宠物医院接出来,它转身就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强自压下心里的躁动,席温羡压低声音:“严不严重?” “没有特别严重。”他解释,“我去给它买磨牙棒的时候,它看到马路边有个老人家,然后就蹿过去,把老人家顶开,自己被车撞了。” 没有任何逻辑可言:“还好司机看到及时减了速,不然……” 不然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它了。 最后半句,他没说出来,怕席温羡受不住。 席温羡确实有些头疼,前一个南烟,后一个一顾。 好巧不巧全挤在同一天。 南烟这里状况不明,又没人守着,他必然不会离开。 一顾呢?小家伙一向黏他,他也不放心。 周泽不知道南烟出事,在那边问他:“羡哥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把医院地址发你?” 他沉声:“不用,你先好好照顾一顾,实时告诉我它的状况。南烟在医院,我走不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