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精神其实不是很好,许是身体一直在床上躺着的缘故,总觉得虚弱到不行。 席温羡身上传过来的味道让她很安心,在他怀里窝着窝着,就睡着了。 席温羡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缓,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回床上,盯着她那张脸出神。 六点,周泽打来电话说已经在医院楼下,让他下去。 他应了一声好,在病房自带的浴室里简单洗漱完,打开病房门出去。 南烟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三点。 看护不在,病房里只有席铭和一个护士。 三个人目光对上,席铭走上前去检查她的身体状况:“醒了?” “恩。”南烟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喊一声二叔。 她不出声,席铭自己讨:“二十来天前,不是跟着温羡叫得好好的?” 席铭的语气把控得很好,既不会让她生出被质问的不悦,也不会让她认为他只是随口一提。 南烟大大方方的笑起来,伸手让他检查的同时张口叫人:“二叔。” 一个称呼而已,不代表什么。 先是简单的日常询问:“身体感觉怎么样?” 南烟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有些虚,大概是因为一直躺着的缘故。” 席铭颔首,转头让护士做好记录,继续检查:“其他地方呢?有没有不舒服?” 南烟摇头:“没有。” 毕竟是自家侄儿上心的姑娘,席铭有心为他挣挣好感度:“看来那小子这些天也没白跑。”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嗤,似调笑,又似嫌弃。 他不知道南烟这阵子都在一顾身体里,自然以为席温羡做的那些她都不知道。 南烟顺着他的意,假装自己毫不知情:“二叔的意思是,这些天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席铭和她对视一眼,点头:“可不是,白天跑通告,晚上跑医院。我瞧着,瘦了不少。” 席温羡这段时间是真的瘦了。 诚如席铭口里说的,白天跑通告,晚上跑医院,还要抽时间陪一顾做康复。 他自己的休息时间,少之又少。 南烟刚开始还没发现,直到有一回,她照往常的习惯趴在他身上,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是因为他瘦了,所以赖在他身上没之前那么舒服了。 她陷在回忆里没回话,席铭怕她担心,赶紧圆回去:“不过他身子骨硬朗,掉点肉没什么大事,后面补补,要不到几天又能回来。” 南烟回神:“是该好好补补。” 至于怎么办,那是他们俩自己的私事,席铭适时收住话题:“那交给你,你好好给他补。” 炸弹丢完,他拍拍手,出去忙了。 留南烟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哭笑不得。 怎么总有种,别席铭拉着往坑里拖的感觉?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手机,她找到席温羡的账号吐槽:二叔满肚子坏水。 彼时席温羡那边还在听导演讲解游戏规则,手机放在口袋里,静音。 自然没法儿回信。 晚上,莫清晨和苏阿楠一起,急匆匆从机场跑来探病。 两个都是大忙人,一直在外面轮轴转。 三人平时忙起来的时候很少有交流,南烟住院的事情,还是今天上午被席铭捅出去的。 席铭和许清时有点忘年交的意思,上午许清时过来检查胃,两人在电梯里碰到。正巧席铭有空,直接把人叫到办公室闲聊。 没聊几句,从南烟病房里出来的护士过来给席铭汇报情况。 以席铭的位置,这等事自然不归他处理。许清时纳闷:“怎么您现在还管这些?” 席铭简单说了几句,中间提到过一次南烟的名字。 许清时当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连续在苏阿楠那里吃到三次闭门羹后恍然大悟。这回没打电话,发的短信:南烟住院了。 不出所料,一分钟后,苏阿楠的电话打过来:“地址。” 两人对彼此的脾性一清二楚,她知道他不会用这种事骗她,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她插科打诨。 老老实实给出地址,苏阿楠留下一句谢谢,挂断电话。 她先给南烟打过去,没反应,冰冷的女声一直在提示对方已关机。 莫清晨接到苏阿楠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会。 是一个国际会议,几家公司的大头都在。电话响第一遍的时候,她在台上介绍自家的产品,没看到。 苏阿楠心里着急,一个接一个不停的打。 直到第三个,坐在她旁边的同事看到,轻声提醒她:“你手机屏幕亮着,好像有电话。” 莫清晨的手在桌面下抽出手机,看到是苏阿楠,挂断之后回了一条短信:在开会,有事? 小动作有些明显,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敲着桌面提醒她不要分心。 发完短信她没再看手机,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推掉所有的聚餐,她收拾好文件给苏阿楠回电话。 苏阿楠直入主题:“南南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才醒来没几天。” 小病不可能会昏睡半个月,莫清晨一听,转身跟身边的男人说要请两天假。 然后那两个就,火急火燎的坐飞机赶回来,探病。 病床上,三个人排排坐。 莫清晨和苏阿楠对视一眼,一起往床脚挪。片刻后,床上的格局变成一对二。 苏阿楠面无表情:“还不告诉我们,是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莫清晨接话:“出院,还是一直?” 南烟自知理亏,凑过去打算哄人。 没想到苏阿楠和莫清晨一人伸出一只手,挡住她:“想干嘛呢?别过来,我们不想理你。” 南烟头疼:“我错了,两位祖宗。” 莫清晨冷笑:“别,你是我们俩的祖宗。” 自己理亏在先,求饶没用。南烟开始卖惨:“哎呀,我头好疼。” 人刚倒下去,苏阿楠一巴掌拍在她小腿上:“演什么演,起来。” 超凶,真的超凶! 南烟委屈巴巴的:“我都病成这样了,你们俩非但不安慰我还凶我,爱呢?” 莫清晨凑过去揉她的脸:“你还好意思说爱?有爱你会瞒我们这么久?” 南烟乖巧认错:“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 到底还是担心,苏阿楠凑近:“再有下次,一定不饶你。”威胁完,她伸手拉开莫清晨,“怎么住院了?” 三个人围坐在一块儿,南烟说:“身体不舒服,一直晕晕沉沉。” 不想继续讨论住院的事情,南烟主动交代:“前阵子,我辞职了。” 苏阿楠抬头:“为什么?” “待不下去,有些事很膈应人。而且,假请得太多,不太好。”南烟笑,“最重要的是,心里有另外的打算。” 莫清晨问她:“什么打算?” 没什么不能说的,南烟如实告知:“跳槽呗。蒋毅,大学的老师要挖人,我准备过去。” 再多的内容南烟没继续说,她们两个也没继续问。 病房里还有一张陪护床,她们索性直接在病房里住下。 毕竟有席温羡的特殊关照,席铭忙完亲自过来查房。 推开房门看到三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调侃:“看来这查房没必要,直接出院。” 南烟把举起来的枕头藏在身后,乖巧叫人:“二叔。”然后补充,“我也觉得,所以打算明天去办出院。” 席铭示意她伸手,检查的同时告诉她:“臭小子都打理好了,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检查完,席铭收好手里的工具:“朋友?” 南烟往下放袖子:“恩。” 视线对上,苏阿楠和莫清晨一起笑着和他打招呼,席铭笑着颔首,叮嘱完早点休息,推开门出去。 席铭一走,那两个憋着满肚子疑问凑上来拷问:“二叔?” 接着下一位:“臭小子是谁?” 南烟一手推开一个最后总结:“臭小子他二叔,我跟着叫的。臭小子不出意外,会是我未来男朋友。如果我追到人,那你们百分百能见到,如果我追不到,现在知道也没用。” 对视一眼,她们不问臭小子了:“难得啊,百年不动凡心,一动就这么猛。” 南烟作势要去打她,被苏阿楠拦下:“半斤八两,得了,睡,明天早点出院,然后去玩儿。” 都是喜欢玩的主,当下一下比一个老实,纷纷跑进被子里,睡觉。 早上八点半,席铭过来查房,南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顺口告诉他出院的事情。 他点头,说有空和席温羡一起来看看他。 南烟应下,和他说再见。 走出医院,三人直奔早餐店。解决完生计问题,跑到电影院看电影。 是一部爱情片,虐得人死去活来。 看完之后从电影院出来,南烟皱眉:“我总觉得你们是故意拿电影挤兑我。” 苏阿楠挽住她的手:“我们不敢。” 莫清晨挽住她另一只手:“胆子很小的。” 鬼才信。 顾忌到南烟才出院,中午没吃火锅。在网红中餐厅打完卡,两点,三人各奔东西。 她们俩要赶回去继续忙工作,四点半的飞机。 南烟说要去送,被她们俩一起拒绝,原因是她们有两个人一起,她回来只有一个人,不放心。 拧不过她们,她打车回家。 下午五点,席温羡拿到自己的手机。开机后看到南烟发来的消息,直接给她回电话。 南烟那时候正在书房里找资料,听到手机铃声,转身走回书桌边拿手机:“你录完节目啦?” “没有。”他解释,“刚录制完室外部分,室内的七点开始录制。” 南烟下意识点头,片刻后才想到两人现在是在打电话:“那你今天还回B市吗?” “看情况。” “哦。” 他低笑:“二叔怎么惹到你?” 南烟瞬间想到昨天席铭的那股子心思,哼哼唧唧的试探他:“他一个劲儿的在我面前说你怎么怎么辛苦,瘦了好多好多,然后还说都要我负责,让我给你补回来。” 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思很好琢磨,朝远处的导演抬手示意,他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我觉得二叔说得挺对。” 南烟故意恼羞成怒:“哪里对!” “本来就是因为照顾你才瘦下来,不应该你负全责,给我补回来?” 他开口时话里带着笑,传到耳朵里勾得南烟一颗心似小鹿乱撞。 她快速而又小声的自己嘀咕:“那你故意引/诱我的罪,怎么算?” 声音原本就不大,被电流一搅和,席温羡什么也没听清:“恩?” 南烟回神,凶巴巴的:“既然说了归我负责,那你就不许跑!” 他答应得很干脆:“好。” 她抿着嘴笑,声音软下来:“我有点想你。” 席温羡脚下的步子一顿,拿捏着语气蛊惑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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