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南烟喜欢雪,他们的婚期定在寒冬。 结婚前半个月,白文露挑了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先去民政局领证。 南烟的户口还在南家,原本想着等南修文有空,和他一起去办一下分家的手续。现在两人要领证,她的户口自然跟着转到席家,倒是一举两得。 没让席温羡跟进去,让他在车里等一会儿,她推开车门,走进院子里。 南家新请来的保姆在打理院子里的卫生,看到她,走过来问她找谁。 她说找南修文,保姆看她一眼,放她进去。 南修文这几天连休,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神情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烟站在门口,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叫他。 最后还是保姆走进去,提醒南修文有人过来找他。 他抬头,看清是南烟后放下手里的书:“进来。” 南烟摇头:“不了,我拿完户口就走,他还在外面等我。” 南修文脚步一顿,须臾后点头,转身往书房的位置走过去:“我去拿,你等会儿。” 保姆问她要不要喝水,南烟摇头说不用。 南家很安静,南故一直在国外求学,南烟知道。意料之外,向来不爱出门的随迎竟然不在。 视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过,她扯唇一笑,南家人在不在家里待着,关她什么事。 南修文没进去多久,拿着她的户口走到门口递过去:“去。” 南烟接到手里,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天空中飘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肩头,被隔着衣服的体温一烫,很快消失。 这片区域鲜少有外来车辆进来,四周的雪景原封不动,白皑皑一片。 美好到不像话。 南烟嘴角勾起笑容,走到车门边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没被弄脏的雪揉成团。 席温羡侧眸看着她,只觉得万般美景看到眼里,都比不过她的一颦一笑。 车上开着空调,很暖和。 拉开车门坐进去,南烟把雪扔掉,带上门,等他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安全带系好,席温羡没急着开车。 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手里,哈气给她取暖:“冷不冷?” 她说话时眼睛里仿佛有光:“外面冷,车上有你,不冷。”手上温度渐渐恢复,她推他,“走。” 车子油门发动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周边太安静,反衬之下就很明显。 南修文在门口听到,转身走进客厅,拿着那本书继续看。 良辰吉日,在民政局排队的人有点多,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空车位把车停好。 替她整理好围巾和口罩,席温羡牵着她往大厅走。 地上的雪被铲除干净,地面湿漉漉的残留着水渍。 登记结婚的等候区坐着好些对情侣,他们领到号,找到一处空位坐过去。 南烟为了拍一张好看的结婚照,衣服穿得很少,里面一件白衬衫,外面一件长款羽绒服。 多亏脖子上的围巾,把冷风全部堵在身体外。 席温羡的手很暖,她两只手凑在一起,放在他的手心取暖。 大厅里的空调效果有点差,加上门一直在开开合合,冷风一阵一阵往里灌,原本就起不到多大用处的空调,更显得无用。 席温羡解开自己的围巾,摊开,铺在她腿上:“很冷?” 南烟抽出自己的手,拿着围巾重新给他戴好:“不冷,你别感冒。” 他还想解下来,南烟瞪过去:“你试试!” 最后还是没能解下来。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旁边没有人等着,两人摘下口罩,一道程序接一道程序的走。 没引起任何不该有的动静,格外顺利。 拿着新出炉的红本本,南烟偏头看着他笑:“真好。” 他抬手把她手里的红本子抢过来,牵着她的手快步往停车场走:“是啊,真好。” 路面有冰,车速并不快。 在外面吃完午餐,两人回位于市中心的新房。 新房是席越和白文露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前几天才搬进去。 小区下面自带花园,很适合散步打发时间。 南烟想玩雪,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转道沿着小区花园延伸出来的路面往里走。 花园里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小孩子聚在一起堆雪人,家长坐在旁边的亭子里聊天。 席温羡牵着南烟去到没人的另一侧,用下巴指向前面没被动过的雪开口:“席太太,你要的雪。” 话音含笑,愉悦异常。 南烟想玩雪的心思突然降下去好几分,心跳有些乱。 他松开她的手,半蹲在地上捧起一团雪放在她眼前:“恩?” 南烟隔着那团雪挤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你陪我一起玩。” 席温羡仰着头和她对视,点头:“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只是眼馋。 席温羡陪她滚了几个雪球,起身拿着手机偷拍。 白色的雪景下,她像是坠落凡间的精灵,在他心头留下一圈一圈的印记。 十多分钟后,她玩够了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回家?” 席温羡把她拉到怀里半揽着:“回家。” 房子和席温羡在郊区的差不多类型,复室,主卧在二楼。 他们的婚纱照已经在房间各处挂上,屋子里处处都能看出两个人的影子。 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南烟从他口袋里翻出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打开,盯着上面的照片看。 很简单的白衬衫,红色的底,照片很素,耐不住席温羡那张高颜值的脸。 她伸手戳席温羡的肩膀:“要不要和你粉丝说一声?” 他们的婚期全网公布,粉丝都在喊话要看直播。席温羡那天出活动的时候随口应付过去,回到家和她商量了很久,要不要直接全网同步。 在医院待了一年多,南烟的工作渐渐离开一线,坐诊的概率很低,也不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影响。 两人的恋情自公开到现在,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粉丝天天嚷着要见她,席温羡天天藏着掖着。 说实话,南烟自己都替他们憋屈。 综合白文露和席越的意见,最后决定,邀请几家在圈内口碑较好的媒体,同步上传实时动态。 至于今天,微博要发,但是脸,先不露,让她继续肆意几天。 现拍一张小红本的封面,从相册里翻出雪地里两人的牵手照,选定,编辑文字,发布。 @席温羡:席太太,欢迎回家 然后切换到她的账号,把手机递给她。 南烟转发: @东南西北的南:不客气,席先生//@席温羡:席太太,欢迎回家 狗粮发完,两人退出微博,按照往常的习惯,去书房打发时间。 只是今天,注定没法儿安静。 片刻后,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开始震动。因为南烟在朋友圈也发了一条,各式各样的祝福通通涌来。 席温羡的情况,更壮观,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婚礼当天,苏阿楠和莫清晨大清早过来带她去酒店。 妆发师都在酒店候着,她穿着常服,整个人都裹在羽绒服里。 下车后被苏阿楠和莫清晨拖进化妆间,任由妆发师在她脸上动作。 席温羡比她来得早,在外面检查场地。 扛着设备的几家媒体在调试仪器,顺手把席温羡现在的动静拍下来放在了网上。 南家没有人过来,南烟也没特意差人去请。 快到吉时,席温羡敲响房门,过来接人。 伴娘团的六位严防死守,各种刁难。伴郎们又不能动手,恨得牙痒痒。 眼见着伴郎团要败阵,席温羡往前跨出两步,亲自出山。 南烟在房间里笑着让他加油。 他勾唇一笑,朝后面招手。几位伴郎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给他杀出一条路。 折损六员大将,只剩自己安好。不按常理出牌的新郎官,让一群人目瞪口呆。 南烟穿着婚纱坐在床头,看到他嘴角上扬:“你犯规。” 她的婚纱是席温羡在国外特定的款式,融合了独一无二的含义,和他的西装,遥相辉映。 他手上使力把她抱起来,额头抵住她的:“只守你的规。” 因为有实时转播,媒体一路跟着拍摄,网络上现在全是关于他们俩的消息。 盼了一年多终于见到南烟正脸的粉丝,只剩下土拨鼠尖叫喊甜死人配一脸。然后调侃席温羡是不是因为媳妇太美,怕给自己招情敌才一直舍不得放出正面照。 自然不可能有人回应。 一整天的忙碌,直到晚上才消停。没住在酒店,两人开车回新房。 新房里今天也装扮过,看上去特别喜庆。 白女士十分贴心,把他们的床单都给换成了大红色的喜被。 晚上酒喝得有点多,席温羡揉揉眉脚,在床尾坐下。 南烟站在他身前,手扶在他肩膀上,低下头和他对视:“我去帮你煮点醒酒汤?” 撑在床上的手抬起来圈住她的腰,他抬头朝她笑:“没事,去洗澡。” 身上酒味很浓,南烟不太喜欢闻,从衣柜里翻出睡衣,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外面有房门打开的细微动静,不出意外是他去旁边的客浴洗漱去了。 今晚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同于寻常,他看她的眼神,比往常深很多。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长,但他从未跨越雷池一步,即使领证那天,也没有。 正人君子到,像是半个柳下惠。 洗完澡拉开浴室门,果不其然看到他已经换上睡袍,半躺在床头看手机。 南烟和他对视一眼,走过去。 他伸手接住她,一个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趴着:“新婚快乐。”声音很低沉,暗哑磨人,“席太太。” “新婚快乐。”南烟仰头寻到他的唇,“席先生。” 他嘴角挂着的笑容渐渐隐退,手上使力抱着她翻身,唇紧随其后,吻住她:“我爱你。” 南烟微扬下巴迎上去:“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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