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场雨 宛丘的雨一连下了半个月, 细雨绵绵,却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下了这么久的雨, 空气里湿漉漉的。仿佛一伸手就有水掉下来。 工作照常琐碎忙碌。一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她和童时誉一直没有太多的联系。两人偶尔会通一下电话,在微信里聊聊天, 却始终没有见面。 那晚在她家, 童时誉突如其来的表白可把她吓了一大跳。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就不是太交心的两个人。经过这么一表白,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越发尴尬了。 一直过了好多天才好转。 迄今为止, 沈君瑜还放不下叶初阳。所以她不能答应童时誉。这样贸然答应,既对自己不负责, 也伤害了她。感情贵在两情相悦。 那天晚上送童时誉出门,她直言不讳地说:“抱歉,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而童时誉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有这个决定。 这个行为本来就是他自己心急了。 男人音色低沉,“在你改变心意之前我们可能做朋友。” 沈君瑜颇为不解, “为什么是我?” 她一直不明白她这么糟糕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童时誉喜欢的。 “叶初阳问过你这个问题吗?”男人话锋一转, 竟然提到了叶初阳。 同样的问题她自然是问过叶初阳的。情侣之间问这个问题太常见。 叶初阳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年轻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眉眼温和,就站在百叶窗旁,调皮的阳光爬满他的衣裳, 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他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但好像不是你又不行。” 我们似乎总是纠结于对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殊不知,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章法和道理可言的。 面对童时誉的反问,沈君瑜半晌没回答。 童时誉也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男人低沉舒缓的声线轻轻在沈君瑜耳旁响起,“君瑜, 你总是苛责自己,其实你真的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就因为童时誉的这句话,沈君瑜那晚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他的这句话。 *** 又是一日轮休。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满城浸透着无数水汽。 闲暇时光对沈君瑜来说太过难能可贵。 她一个人在家里倒腾好吃的犒劳自己。 从超市买了各种水果回来做了份水果芋圆。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可味道却很赞。 冷冻了的水果芋圆清凉透骨,在大冬天吃别有一番风味。 她总是喜欢吃一些反季节的食物。炎炎夏日吃烤肉、涮火锅,大汗淋漓。大冬天吃冰淇淋和水果捞,嘴里直喊冷。 芋圆吃到一半。沈君瑜出人意料地接到了童时誉的电话。 看着闪烁发亮的手机屏幕,她竟然生出了丝丝恍惚感。他俩已经有好多天没联系过了。这个电话来得太过突然,让她颇为意外。 她搁下勺子,接通电话。 “喂?” “君瑜,能见一面吗?”格外低沉的男声,言语之间似乎还带着那么一股小心翼翼。 君瑜君瑜,这人倒是叫得越来越娴熟了。 沈君瑜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加快了几拍。 想拒绝,可似乎又不想。 几下纠结,对面的人就说:“不行就算了。” 她听出了浓重的失落感。 “可以。”她提高音量,脱口而出。 “嗯?”一个慵懒狭长的尾音,很是意外。 “我们在哪儿见面?”沈君瑜追问。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挂起微笑,“你在家等我,我来接你。” 沈君瑜:“好。” 童时誉嗓音愉悦,“那待会儿见。” “嗯。”她点点头,“待会儿见。” 挂完电话,沈君瑜直骂自己鬼迷心窍。 她其实不应该答应的。毕竟又不是不知道童时誉对自己的心思。眼下这种情况,两人过多接触总归不太好。 可她还是答应了。因为好像不是太想拒绝他。事实上她并不反感和童时誉接触。 沈君瑜还未有所警觉,有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就变质了。 —— 宛丘已经正式步入寒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沈君瑜快速画了个淡妆,然后换上厚重的毛呢大衣,围上围巾,全副武装,非常保暖。 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嘴唇都看不见什么血色。 她的皮肤本就白,粉底液的色号又白,整张脸看上去就显得苍白无色,气色不太好。 她觉得不满意。马上又把妆给卸了。用深一个色号的粉底液上妆。再打上腮红,涂上颜色很正的大红色口红。 这下总不至于会那么假白了。 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她注意到餐桌上还剩了半碗芋圆。 她今天做得有些多,厨房里还多了一大碗。 心思微妙地转了一转。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个空的保鲜盒,把多出的那部分芋圆倒进保鲜盒,用纸袋装好。这些拿给童时誉,让他尝尝。屡次三番承他的人情,总归是需要还的。 没过多久童时誉就到了。 而沈君瑜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得出来她是特地打扮过一番的,妆容很精致。 “君瑜你今天很漂亮!”咱们的童大队长丝毫不吝啬对美女的赞美。 沈君瑜坦然收下,“谢谢。” “好了吗?”他问。 “好了,可以走了。” “那走。” “嗯。”沈君瑜反手锁了门。 “你手里拿的什么?”童时誉注意到沈君瑜手里的那只纸袋。 “今天下午做了点芋圆,你带回去尝尝。”她直接把纸袋拿给他。 童时誉伸手接过,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透明的保鲜盒里五颜六色全是水果,白色的酸奶浓稠黏腻。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喜欢吃的东西,一定很甜。 “谢谢。”他笑容满面。 虽然他不爱吃甜食,不过这芋圆是沈君瑜做的,他就愿意吃。 “手艺有限,可能不太好吃。”她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抿嘴一笑,颇有一股风流云散的意味,“我相信你的手艺。” 沈君瑜:“……” 她习惯坐后座。直接拧开车门坐到了后座。 童时誉启动车子,驶离小区。 沈君瑜问:“我们要去哪儿?” 童时誉先卖了个关子,“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也不再追问了。 车子七拐八拐,绕了大半个城区。最后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停下。 “到了,下车。”童时誉熄了火,解了安全带,率先下车。 沈君瑜紧随其后。 她悄悄地四下打量。 这是一栋上了年岁的居民楼,宛如一个抽迟暮之年的老人,历尽沧桑。两侧白墙泛黄,遍布枯萎的爬山虎。无数条藤蔓相互纠缠,不止不休。 几棵健硕的广玉兰遮挡住光线,居民楼的一侧常年不见阳光,浓阴密集。在这萧瑟的冬日,越发显得寂静冷清。 寒风携裹雨丝,迎面打来,沈君瑜不禁打了个喷嚏。她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自己的脑袋给藏严实了。 童时誉及时给她递一把伞。 “谢谢。”她伸手接过。 金属伞柄握在手心里,触感格外熟悉。 她定睛一看,发现这是她自己的伞。 伞柄处“6号有雨”的标识清晰易见。 “是我的伞……”她惊讶得很,霍然抬头,对上男人平静温和的目光。 只见他勾唇轻笑,“现在物归原主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这把伞总算又重新回到了沈君瑜的手里。 童时誉意有所指,“缘分最是神奇,很多时候我们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依旧会在同一个地方聚首。” 沈君瑜装作听不懂他说的话,巧妙地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谁家?” “我的老师。”童时誉带她走进单元楼,开始爬楼。 “啊?!”沈君瑜惊呆了,“你怎么都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这样贸然登门拜访多不好啊! “张老师是自己人,没必要整这些虚的。” 沈君瑜心想:他是你童时誉的自己人,又不是我! 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男人适时补充:“你也是自己人。” 沈君瑜:“……” 张树权家在七楼。 两人一口气爬上七楼。童时誉就跟没事人一样,都不带喘气的。可沈君瑜就不同了,她平时疏于锻炼,这一下子爬七层楼,简直要了她半条命。 她扶住栏杆气喘吁吁。 童时誉欲抬手摁门铃。被她制止住,“得会儿,让我缓缓。” “爬个楼都这么喘,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平时很少锻炼。”她有气无力地说。 “有空还是要多往健身房跑跑,就你这身体素质一阵风吹过来你都会被刮跑。”这么瘦,就只剩下一副皮包骨了。 沈君瑜:“卡办了一堆,没去过几次。” 童时誉:“下次我陪你去,督促你锻炼。” 沈君瑜:“……” 她可以拒绝么? 她歇了好久,总算是不喘了。童时誉这才摁了门铃。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赶紧跑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冷棕色的齐耳短发,浑圆可爱。 “哥,你总算是到了,张老师都念叨半天了。”一开口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路上有点堵车。”咱们的童大队长撒起谎来倒是丝毫不脸红心跳。 “你不能早点出门啊……”女孩子话说到一半,视线转到沈君瑜身上,两人目光交接,她脱口而出,“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不等童时誉回答,下一秒便又听到她无比热络的嗓音,“嫂子好!” 沈君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写得太累了,昨天熬夜到一两点都没写出来。每天对着电脑,头发都被自己抓掉了一大把。 所以在隔壁开了个沙雕文《那么那么喜欢你》调剂一下。 这篇文会放缓更新,我打算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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