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场雨 夜色浓烈深沉, 黑黢黢地包裹着两人,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束缚在他们中间, 彼此都透不过气来。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沈君瑜都生出了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就会这样一直拥抱到地老天荒。 沈君瑜呼吸急促而厚重, 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她以为男人会有进一步动作时,他却突然松开了她。 温热的怀抱突然就空了。刚才的温暖转瞬即逝, 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男人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始终有所克制。因为面对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他不想她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和困扰。 两人拉开距离, 面对面站着。他轻声说:“我送你回酒店。” 沈君瑜摇摇头,“不用了,也没几步路。” 男人倒是很坚持,“晚了我不放心。” 她最终妥协, “那谢谢你了。” 两人并排走在苍茫夜色里, 路灯昏晕暖的光悉数掉落在两人身上,衣服的颜色都变了好多。 一路上偶尔说一两句话,可气氛始终都是尴尬的。 这都什么事啊!不清不楚的,真是尴尬死了。 沈君瑜不自觉加快了腿脚。她只想赶紧回到酒店, 不用再这么尴尬地对着童时誉。 好不容易走到了酒店大门口。女人明显如释重负。她轻声说:“好了,就送到这里。” “嗯。”童时誉点点头,诚恳地说:“我刚才在鼓楼说的话全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绝无半点虚言。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比起失去你,我并不计较你爱我多少。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他如此坚持, 沈君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点头。 两人临分开前,她多问了一句:“你晚上住哪儿?” “我是童氏后人,古城哪里都可以住。” 她点点头,“那晚安。” 男人微微一笑,风流云散,“晚安。” 沈君瑜回了酒店。刚刷开房卡,好闺蜜陆臻就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赶紧接通,“哈喽,陆大美女!” 陆臻正在敷面膜,黑乎乎的一团,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方,她直接被吓了一跳。 “一上来就这么吓人。” 陆臻呵呵笑,赶紧摘掉面膜,“到时间忘摘了。你今天玩得怎么样啊?” 沈君瑜说:“去了鼓楼,在古城周边走了走。这边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陆臻:“看样子你还玩得挺开心。” 沈君瑜:“还可以。” 陆臻:“你什么时候回宛丘啊?” “过完年。” “你不回沈家过年你爸不管你?” “懒得管他。他目前还想不起我。等他想起我了我再说。他如果催我回去过年我就把他拉黑。” 陆臻:“……” 陆臻不禁笑起来,“君瑜你要是一直都这么刚,这些年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受制于你爸。” “以前初阳在怕他难堪,我懒得跟我爸计较,不愿跟他正面杠。如今初阳走了,感觉我也没必要一直顺着他了。” 提起叶初阳,陆臻也觉得格外惋惜。那么好的一个男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年纪轻轻竟然就没了。 “君瑜,叶初阳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放下了吗?”陆臻多少有些担忧。 “早放下了,不过初阳会一直活在我心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一个人下去。总得有个人照顾你呀!”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沈君瑜明显是不愿意谈及这个问题。 陆臻赶紧追问:“这么长时间你就没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男人?” 让她心动的男人自然是有的,童时誉就是。只是她还心存犹豫,不敢轻易再走进一段感情。她怕辜负自己,更怕辜负童时誉。怕辜负他深切炙热的爱。 “臻臻,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嫁给瑭哥的?” 陆臻无比自然地说:“我爱他,渴望拥有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不嫁给他?” 沈君瑜:“……” 说得也是哦! 她真是傻得可爱,竟然问陆臻这样的问题。陆臻和黎瑭,一个是当红流量小花,一个是影帝,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旗鼓相当,背景相似,又互相爱着对方。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会走到一起,会结婚,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她和童时誉呢?他们完全是两种人。 他敬业,热爱生活,对人生充满了希望。她却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压根儿就没什么盼头。 他兄妹亲密,父母恩爱,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被亲情滋润。而她年幼丧母,又不得父亲喜爱,不受人待见,从小就受尽了冷落。 他们有诸多不同,已是不易。何况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叶初阳。这始终都是一个问题。它就像是暂时休眠的火山,总有一天会爆发。又像是藏在皮肉里的一根刺,容易让人忽视,可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痛感也在那里。 沈君瑜突然的沉默不免让陆臻担心,“君瑜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臻臻你不用担心。” “君瑜,没有人天生适合结婚。都是在一起以后彼此磨合,共同成长。如果你爱一个人,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嫁给他。别的一切问题都以后再说。人生短短数十载,倘若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一辈子都不能尽兴,更不会快乐。我始终相信上天眷顾勇敢的人,越勇敢越幸福。” 越勇敢越幸福。可她什么时候才有孤注一掷,义无反顾的勇气呢? —— 和陆臻通完视频电话,沈君瑜去跑了个澡。 在外面走了一天,不说筋疲力尽,多少还是有点累的。泡了个热水澡,解乏得很。泡完以后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她便听到正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在响。 她赶紧拿来手机,垂眸瞥一眼屏幕,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个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而是父亲沈万钧打来的。 沈君瑜定了定神,手指滑动屏幕,接通电话,“爸?” 接话接通以后,对面男人劈头盖脸就问:“在哪儿呢?” 沈君瑜:“在外面旅游。” 沈万钧:“哪里?” “梵于。”她胡乱编了个地方搪塞。 沈万钧:“……” “这都快过年了一个人傻跑什么?明天就给我回来!”话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沈君瑜握着手机满不在乎地拉黑了父亲。 —— 这边刚挂完电话的沈万钧想起又有话没交代女儿,立马给对方回拨过去。 殊不知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沈万钧:“…………” 沈万钧那个气啊! “翅膀硬了想飞了!”他冷声道。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曹秘书。 通话进行后,对面很快就传来曹秘书小心翼翼的嗓音,“沈厅?” 沈万钧麻溜吩咐:“给我查查君瑜那丫头在那儿,差人把她带回来。” 曹秘书点头应下,“好的,我马上让人去办。” ***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古城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郁了。 沈君瑜酒店的房间一直没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几天。 酒店的领班来询问她的行程安排。 沈君瑜轻声告诉对方:“我这几天会一直住。” 领班明显有些诧异,“可是后天就是除夕了。” 年轻的女人反问:“你们酒店除夕不营业?” 领班笑了笑,“那倒不是。” 马上就过年了,酒店的客人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就连很多工作人员都已经回家过年了。沈君瑜一个人留在酒店就显得越发突兀了。 似乎谁都有家,谁都有归宿。只有她是一个人,形单影只。自从母亲离世以后,这种孤独感就越发明显了起来。每年一到过年,孤独感就攀至顶峰。过去在沈家,她格格不入。如今一个人在外,她同样孤独。 这两天她也不出门了,就窝在酒店里躺尸。饿了就吃外卖。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这两天她和童时誉也没怎么联系。他应该已经回横桑老家过年了。 除夕那天一大早她便醒了。然后叫了酒店的早餐。 没过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这么神速? 她心里困惑酒店的效率可没这么高的。每次叫早餐都要等老半天。 可能是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工作量了。 她踩着拖鞋跑去开门。 门外却不是服务员,也没有她的早餐。而是立着童时誉,长身玉立,如松如柏。 看到她,男人冲她微微一笑,“早啊君瑜!” 她心下诧异,“你怎么在这儿?还没回去过年吗?” 男人双手插兜,音色清朗温润,“这个年我想陪你一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说了,前两天被编辑敲了,说题材敏感。不止文案改了,文案上的那个剧情也不能写了。所以我只能改大纲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