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其一见识到了江恒说做就做的作风。不过,她的东西也不多,因为她这几年都是东奔西走地拍照,在一个地方呆不长,以前没打算在岛城长住。搬完东西后,江恒和谢其一去逛商场添置了一些家居用品。等一切都弄好后,谢其一就住进了江恒的房子。 谢其一和江恒面对面地躺在大床上,彼此看着彼此笑。江恒一低头他的鼻尖就碰到谢其一的鼻尖了。 “这个房子终于迎来了女主人。”江恒的鼻尖在谢其一的鼻尖上轻轻蹭。 谢其一笑而不语。她的双手抱着江恒的腰,觉得此时有满满的幸福。 以前谢其一和江恒都不做饭,但这天晚上江恒看着菜谱做了一顿晚餐。他还买了红酒和蜡烛。 谢其一和江恒面对面地坐着。江恒点了蜡烛,倒了红酒,让谢其一尝他做的菜。 “怎么样?”江恒问谢其一。 “味道不错。”谢其一吃下一口,说道,“平时不做菜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江恒得意:“本人聪明。” 谢其一撇嘴笑。 江恒举起杯,和谢其一轻轻碰了一下,再缓缓抿了一口酒。两人说着话,品着酒。烛光下,谢其一的脸色酡红,眸光流转的是温柔;江恒端着酒杯,目光灼灼而含情。他的手腕和她的手腕交叉,又喝了一口。 后来,江恒把谢其一抱上床,年轻的身体在一起,干柴烈火,翻云覆雨,使不完的力气。 再后来,江恒摸着谢其一光滑平坦的小腹,想起她的病,问道:“你那个东西调好了没有?” 谢其一摇头:“不知道,没注意。”她仔细算了算,蹙了眉头:“好像又推迟了一个多星期了。” 江恒说:“我查过资料,这马虎不得,要好好调理,以后饮食睡眠得规律。十一点前睡觉,我监督你。从明天开始。”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谢其一弯了弯唇,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眼睛。 江恒把俱乐部食堂的厨师叫到了跟前,他拿了一份菜单给厨师,嘱咐道:“如果谢小姐在俱乐部吃饭就照着这些菜单做。” 江恒订购的飞机到了一个验收节点,他去美国验收。他不在俱乐部,谢其一便不常去了,因为她获得最佳摄影奖后不少杂志社、机构、组织等等请她去拍摄。她偶尔去一次俱乐部,拍些照,和唐莎莎聊聊天。俱乐部的厨师会事先问她在不在食堂吃饭,如果要,厨师就单独给她做。 宋健没和谢其一正面碰面,即使知道谢其一来了。他和任雨霏也互相保持着距离,见面只谈公事。 任雨霏知道了江恒专门吩咐厨师照顾谢其一的饮食,刚开始依然嫉妒,后来麻木,再后来就淡了。她为客人拍了照就坐在基地的草坪上发呆。 谢其一坐在食堂里吃饭,桌上是厨师专门为她准备的虽清淡但可口又营养的饭菜。 唐莎莎打了饭坐到谢其一对面,笑着说:“老板对你真好,真羡慕。” 谢其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说:“以后也会有人这么照顾你。” “我要离开俱乐部了。”唐莎莎却忽然说。 “怎么?不做兼职了?”谢其一诧异地问。 唐莎莎神情遗憾:“不做了。做不了了。” 谢其一不解:“为什么?” 唐莎莎摇头:“学业繁重,没时间兼职了。就像林教练说的那样,我应该以学业为重。” 谢其一听唐莎莎的意思是要放弃林更生。她想了一下,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确学业为重,也许多年以后唐莎莎会发觉她当初的爱不值得,就像她一样。 唐莎莎眼神忧郁,但努力笑了一下:“嗯。” 吃完饭后,谢其一去江恒的办公室里休息。宋健正好看到谢其一进去,他看了几秒关闭的房门,默默走开。 谢其一休息好后又去基地逛。她看到林更生在收伞,唐莎莎站在他背后默默地看着他。谢其一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唐莎莎的神情依依不舍。而她拍完后发现唐莎莎无声走开了,林更生却不知身后曾有人来了又去。 江恒从美国回来了。谢其一和江恒在一起依然甜甜蜜蜜。 谢其一去健身房找江恒,江恒并没在那里,反而是任雨霏在里面。谢其一吃了一惊,因为以前除了江恒、宋健和她,别人是不能进这个健身房的,连任雨霏都不能。 “不用这么惊讶,宋健说我可以来这里。”任雨霏说。 谢其一“哦”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江恒又去大学招聘兼职,谢其一跟着去了。大学会堂外摆着一个海报,电信系的讲座即将开始,举行地点就在会堂里面。谢其一想起唐莎莎就是电信系的,于是忽然起意,向一个学生问知不知道唐莎莎,她进会堂没有。那个学生正好和唐莎莎同班。而那个学生告诉她唐莎莎辍学了,因为唐莎莎的爸爸生了重病,没有钱给她读书了,她回到了她的老家,照顾重病的爸爸,还在当地找了一份工作。 谢其一震惊,原来唐莎莎说学业繁重是骗她的,那么她离开林更生是不舍的么? 谢其一跟江恒说起这事时颇有几分感慨。 而江恒看到会堂想起一些事。比如大二时,会堂里有一场英语讲座,谢其一坐在后面打瞌睡。讲座结束,其他人都离开了,谢其一还在打瞌睡。那时他坐在谢其一右边第三个位置,他忽然大声说:“谢其一,回答问题!” 谢其一猛地站起来,发现会堂里空荡荡的,转头就瞪着他。他笑哈哈地问:“做白日梦了?梦到什么了?” 谢其一脱下凉鞋就朝他扔去,当然她扔得不准。他捡起她的凉鞋,笑道:“人没打着,你瞧,把自己的凉鞋给弄坏了。” 谢其一凉鞋的鞋扣坏了。 谢其一顿时皱了眉,赤着一只脚走到他面前,伸手:“给我。” 他拿着那只凉鞋端详,说:“我可以给你修好。” 谢其一不信。 他弯腰解开自己运动鞋的鞋带,用鞋带慢慢缠住裂开的鞋扣。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他把凉鞋给她:“试试看。” 谢其一把脚伸进凉鞋,扣上了鞋扣,很牢固,很合适。 江恒回过神来,对谢其一笑道:“还记得大二英语讲座你打瞌睡,后来拿鞋扔我吗?” 谢其一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她笑着说:“那时你真讨厌。” “我都帮你修鞋子了你还讨厌我?”江恒不满。 “你不是吓我回答问题吗?那个时候我的英语有多差你不是不知道,最怕回答问题了。”谢其一笑着说,“还有,你应该感谢我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你手下留情了?”江恒不信。 谢其一说:“当然。我要是不手下留情,那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扔不中你?” “哦?你那时为什么手下留情?难道你当时是喜欢我的?” “你想多了。我是觉得打伤你了要赔医药费,就吓吓你就行了。” 两个人说着以前的事,觉得那时真好,谢其一便把唐莎莎的事抛诸脑后了。 但在俱乐部看到林更生后谢其一又想起了唐莎莎。她第一次多管闲事地去问了林更生知不知道唐莎莎辍学的事。林更生说不知道。 “那你要去看看她吗?”谢其一问。 “不。” 谢其一明白了林更生心里没有唐莎莎,他没有被唐莎莎打动。有些爱情只是一个人的,另外那个人不爱就是不爱。不过,谢其一把她拍的唐莎莎站在他背后的那张照片洗出来给了他。他扔掉也好,怎么样也罢,随他。 史安东来了俱乐部跳伞。带他的教练是林更生。到了该开伞的时候,降落伞主伞没打开,副伞也故障开不了。极速下降的过程把史安东吓死了。林更生也紧张起来。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时候副伞终于打开了,两人得以安全着陆。 谢其一正在俱乐部,听到差点出故障,过去看,看到是史安东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跳伞了?”谢其一问。 “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而这个俱乐部是你男朋友的,所以就顺便来体验一下了。” “感觉怎么样?”谢其一笑。 史安东顺了顺心口,说:“爽死了!刺激得我心跳差点停止。” 江恒也赶到了,他让林更生好好检查一下降落伞,为什么会出现故障。 谢其一想起史安东说有重要事跟她说,于是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史安东说:“M国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要宣传野生动物保护,邀请你去拍摄野生动物。” 谢其一吃了一惊,这个协会举世闻名,能受他们的邀请是对摄影师的莫大肯定。而且宣传野生动物保护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她问:“去M国拍?” “不,赞比亚。” 江恒一听这个名字就皱了眉。 谢其一倒没有皱眉,她问:“去多久?” 史安东说:“至少半年,因为要拍摄多种野生动物的生活习性。怎么样?你去不去?” 江恒一听至少半年,还是在赞比亚那个国家,他立即说道:“我不同意去!” 史安东看了一眼江恒,又看向谢其一。谢其一心里想去,她对史安东说:“我明天给你答案。” 史安东点头:“可以。我给那边说了,三天内答复。” 史安东离开了,谢其一看着江恒,说:“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也是对我能力的考验。” “我不同意你去!”江恒态度坚决。 “而且在我以前的计划里,我本来就打算有一天去非洲大陆拍摄非洲狮、非洲野象等等。那个地方是许多摄影师向往的地方,那些摄影师包括我。”谢其一说,“这个计划在我没来岛城就有的,在没和你再次相遇时就有的。” “那个地方条件那么艰苦,你去我怎么可能放心?”江恒的脸色难看。 谢其一说:“江恒,我家以前的条件就不好,我从不怕吃苦。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拍照。” 江恒狐疑地看着她:“比赞比亚艰苦的地方你都去过?” 没有。谢其一不答话。但她对非洲那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结。 江恒又说:“你连跳伞都害怕,还去那个地方?” 谢其一立即说:“跳伞是太高了,速度太快,怕又摔。” “那个地方疾病横行,卫生条件非常差,比跳伞可怕多了。”江恒说。 “你的担心太多了,去那边都会打疫苗,我以前就咨询过,就是等着有一天去那个地方。江恒,我保证我会好好的。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江恒沉默不语。谢其一走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央求道:“我真的想去,去拍很多很多照片回来,到时候你也看看。以前我技术不好,现在一定能拍好。你就不要担心了,让我去,好吗?” 江恒依然沉默。 谢其一把该说的都说了,他还是不同意,她很沮丧,眼神也暗淡下去了。 “你执意要去就去。”良久,江恒叹息一声,终于松口了。 谢其一眼睛一亮,沮丧变成欢喜,她开心地说:“谢谢。” 江恒轻轻推开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就舍得离开。” 说完江恒就转身走了。 谢其一看着江恒的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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