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赶紧抱起花盆, 试了个障眼法挡住绯蛾的气息和身影, 继而往树荫里站了站, 希望对方不要看到自己和绯蛾。 那道士走过来,看了树荫下面目不轻的清歌一眼, 忽然停下:“你是昨晚的道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嗯……”清歌顿了一会儿, 抱着花盆站起身,从树荫里出来了一点儿, “道友好啊,也赶路呢?” “是啊 , 去皇城城郊的皇陀寺, 听说那里的惠恩方丈特别厉害,是有大功德的方丈, 所以贫道也打算去见见,见识一下。”道士笑容得体,话语温和, “贫道道号何必, 道友的道号是……” 清歌避开何必道士的视线轻咳一声,说:“何必道长, 贫道道号清歌,第一次来皇城, 只是随便逛逛, 并没有一定想去什么地方的打算。” 何必奇怪地看了清歌一眼,甚是不解:“大家来皇城都是为了去皇陀寺看看的?当然,主要是想见见皇陀寺的方丈, 能跟方丈聊几句就更好了,说不定修为都能上去几层,清歌道长竟然不是?” 清歌轻轻摇了摇头,抱着自己的花盆淡淡地说:“并不是,贫道现在觉得自己道行尚浅,就不去麻烦皇陀寺惠恩方丈给自己上课了,若是日后遇到瓶颈,再来也不迟。” “哎呀!道友此言差矣,我等都是修大道之人,自然该是去跟有大功德的人取取经,来来来,贫道可以陪你一起去。”何必突然走到树荫下,再顺势揽上清歌的肩膀,紧接着就要走。 “不了不了。”清歌的肩膀前后一抖,抖下何必的手,“何必道友真的是客气了,贫道目前着实还不太想去,打算在周围看看风景就好了。” 何必自然也不能强人所难,于是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好,贫道会一直在皇陀寺待到来年三月,若是道友有事想找贫道帮忙,可以去皇陀寺找贫道。” 接着何必便先走出了树荫,渐渐走远。 好不容易等何必走出能感知到妖气的范围,清歌松下一口气,开始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步子越来越快。 绯蛾从叶子下探出头,奇怪地问:“怎么往回走了?道长你不去皇陀寺见皇陀寺方丈了吗?” 清歌无奈点头,抬手摸摸他的头:“不能去了,贫道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去皇陀寺,那些道士在的话,见到你肯定会对你动手的。” “那你怎么办?”绯蛾十分担忧,“道长你不是说想找皇陀寺方丈给自己算算命理吗?这样的话就去不了了。” “没关系,你比较重要。” 绯蛾小脸一红,摇头晃脑地转了一圈:“道长也是最重要的。” 清歌轻笑:“那我们去城里买点吃的,你不是一直想吃那个豌豆黄吗?给你买,然后玩几天就去别的地方怎么样?” “好呀好呀!道长最好啦!”绯蛾高兴得不行,直接跳到清歌脸上唧一口。 “好了,你快下来,想想除了豌豆黄还想吃什么?”清歌的嘴角高高扬起,笑容轻松温暖。 绯蛾跳到花盆里,拿出清歌之前给他做的小毛笔和小小的白纸,一样样写下自己想买的东西。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何必突然拦路。 清歌抱住花盆的手一紧,冷下了脸:“何必道长。” 何必一步步走近:“清歌道长,你果然已经被那妖孽迷了心智,快快回头。人妖殊途,清歌道长大好前途,怎么跟一只妖厮混在一起?” 绯蛾放下纸笔,从花盆另一面探头看,小声嘟囔:“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哦?” “你这妖孽,说什么呢?”何必瞪向绯蛾,举起桃木剑就要动手。 清歌抬手挡住绯蛾:“何必道长,绯蛾只是个竹子精,又不吃人,何必害他性命?” “害他性命?清歌道长,贫道这是在救你性命!”何必气得跳脚。 “果然很耳熟啊……”绯蛾突然大声跟清歌说话,“道长,你之前给小生讲的故事是不是也差不多这样?” 何必跟着看向清歌:“什么故事?” 绯蛾自然而然地说:“不讲理的道士的故事。” 清歌:“……” 之前在路上清歌陆陆续续给绯蛾讲了不少话本,其中绯蛾最爱听那种妖怪爱上凡人的,是以清歌就将自己知道的都讲了。 然而听了个遍之后绯蛾给出一个结论:有些道士就是脑子有病,人家好好在一起非得掺一脚。 比如那个什么花妖报恩的,就是感谢书生烈日下的一壶清水以身相许,花妖又不吃人。结果被一个臭道士发现了,将花妖收了去,书生痛不欲生就随花妖去了。 绯蛾将话本讲了一遍,随后对着何必说:“那位何必道长,你现在的行为跟话本里的那个有什么区别?” 何必脸皮抽动,想说什么,可好像从哪里反驳都不对的样子。 见何必犹豫,绯蛾赶紧在清歌手心写下“快走”二字。清歌会意,对着何必试了个定身术,转身就跑。 跑出林子之后上了官道,清歌慢了下来,喘着气说:“希望他不要追上来。” 绯蛾跳到清歌头上给他擦汗:“哎,这种臭道士,打一个来一帮,打不得只能跑,太憋屈了。” “没办法,要是他去纠集各大道观和寺庙的人来追我们,怕是就跟话本里的一样了。”清歌也很无奈。 明明自己就是道士,还要被道士追杀,太憋屈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道长?皇城应该回不去了。”绯蛾有些可惜不能跟清歌一起去逛街玩。 他们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出了门却宛如过街老鼠。 清歌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南边玩?听说南海那边也有很多好吃的。” 绯蛾听见好吃的瞬间兴奋起来:“好呀好呀,去吃好吃的!” “那我们得往这边走……” 重新往南边走,清歌没有再进皇城,直接绕过去,然后找渡口,准备走水路,先到江南再换船去南海。 上了船之后绯蛾问:“那我们是可以回去看看?” 清歌打开窗透气,回头看向花盆里的绯蛾:“你想回去了?” 绯蛾点头:“既然路过,那就住几天呗。” “也行,准备看看有没有水鬼什么的,接几个单子,免得我们到了南海钱不够花。” 夜间清歌在床上打坐,绯蛾坐在窗口吸月光修炼,没一会儿两人都入了定。 子时过,竹香忽然弥漫,惊醒了清歌,猛地睁眼看向床边的花盆,见花盆里的竹子还好好的,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一抬眼,便看见绯蛾忽然变大,就要摔下窗台。 清歌赶忙跑过去一把抱住——沉睡的绯蛾变回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衣服随着身体变大而变大,身上竹香浓郁。 “怎么会……”清歌摇了摇绯蛾,“绯蛾,绯蛾,快醒醒……” “唔……道长?”绯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清歌的脸,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抱住清歌,“道长,今天好热啊……” 突然被怀里的人抱住,清歌整个人一僵:“绯蛾……” 绯蛾在清歌怀里蹭了蹭,恍惚反应过来:“咦?小生变大了?” 清歌拉下绯蛾的手,看着绯蛾说:“是啊,突然就变回来了,吓了贫道一跳。” “哈哈哈哈……道长还会被吓到呀……”绯蛾有些迷糊,脑袋一垂又靠在了清歌肩膀上,“道长放,绯蛾想你……” “说什么傻话呢?这不天天见面吗?”清歌宠溺地摸摸绯蛾的脑袋,一把抱起绯蛾,“别坐地上,到床上休息一会儿。” 绯蛾半闭着眼,明显不太清醒,呼出来的气带着青竹香:“道长……” 见清歌许久没有回答,绯蛾撇了嘴,眼角翻起泪花:“道长……” 这一声简直叫进了清歌心里,清歌试着安抚绯蛾:“绯蛾乖啊,今天你太累了,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绯蛾不依,在清歌怀里乱动:“唔、唔……不舒服啊……好难受……” 清歌看绯蛾难受的样子不像作假,迟疑着给绯蛾把了脉,也把不出什么情况,只好问:“绯蛾,你哪里不舒服?” “啊……有点麻……”绯蛾又蹭了蹭清歌的胸口。 怎么舍得他难受呢? 清歌额头抵着绯蛾的下巴:“你不是说想我吗?我也很想你。” 想到想用尽全力跟你在一起,拥你在怀中,气血翻涌,恨不得将你一口吞下肚,生死不离……从你第一次将伞遮在我头上开始。 …… 天色渐亮,绯蛾躺在清歌怀里,放在脸边的手青紫了几处,尤其手腕,红痕绕了一圈。 清歌抬手遮了遮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低头在绯蛾额头上吻了吻,轻声唤:“绯蛾,绯蛾,该起床了。” 绯蛾嘟囔着翻了个身,还睡得迷糊。 “绯蛾,船上吃食少,再不去就没有了。”清歌无奈道。 听见吃的,绯蛾闭着眼就要起身:“啊……吃的……快起床,不然没有了……” 清歌轻笑,扶着绯蛾起来,给他穿衣服,刚套进袖子,绯蛾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的一瞬间,青烟弥漫——绯蛾一下变成了小孩。 原本还是身体匀称的青年,突然变成五六岁的小孩,清歌有点接受不能。 “这怎么回事啊……”清歌抖着手给绯蛾穿上自己变小的衣服。 绯蛾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好像变大了的清歌:“诶?道长你怎么变得这么大?” 清歌顿时哭笑不得:“是你变小了,这怎么回事啊?” “诶?”绯蛾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被吓懵了,“我的天!怎么又变小了啊——” “别喊别喊,”清歌捂住绯蛾的嘴巴,“要是被人听见还以为贫道是人拐子呢。” 绯蛾揪着衣服,欲哭无泪:“现在怎么办啊道长?” “你这也太奇怪了,贫道原先以为你变小只是变成了树精的原因,现在看来……”清歌眉头皱得死紧,担忧地摸摸绯蛾的头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清歌无奈开口:“眼下这个情况,只能找皇陀寺的方丈给你看看了。” “可那些道士怎么办?”绯蛾不想清歌跟着他一起被追杀。 清歌摸摸绯蛾的头:“没事,贫道会护好你的。” 客船并不是直接就到江南的,中间会在好几个大渡口停留,然后上下船客和货物再走。 清歌带着绯蛾在最近的一个渡口下船,换了个当天就能往皇城走的客船,加钱让船夫走快点,最好第二天就能回去。 重新回到皇城,清歌带着绯蛾往城郊赶。 然而皇城内外都有不少道士和尚晃荡,个个凶神恶煞还带着不少法器。 绯蛾跟清歌远远看了一眼,绯蛾忍不住问:“他们不会是来抓我们的?” “问问就知道了。”说完,清歌施了障眼法,变作老头子,同时掩盖绯蛾身上的妖气,走向最近的一个和尚。 清歌哑着声音问那和尚:“师傅是个生面孔啊,是去皇陀寺听法课的吗?” 和尚哈哈大笑:“不是啊老爷子,我是来捉妖的,听说皇城来了只很厉害的妖怪,所以大家都来了。” “妖怪?”清歌手指动了动,“是什么妖怪啊?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妖怪呢。” “是只修魔的老鼠精,专门吃小孩,施主晚上可要看好孩子,天黑就不要出来了。”和尚如是说。 知道找的不是绯蛾之后,清歌辞别和尚,继续往皇陀寺走,进了林子才卸去障眼法。 绯蛾被清歌抱在怀里,问:“道长,那只老鼠精不会是之前那只?” 清歌步子一顿:“不会?他是青云观下青云真人的弟子,要是他入了魔,也应该被青云观收拾了才对啊。” “道长你怎么知道那只死老鼠是青云观下的?”绯蛾奇怪地问。 “上次捉了他之后他自己说的,贫道还特地去了一趟青云观看看是真是假,确定是真的才饶他一命。”清歌说着,突然后悔,“要真是他的话,当时不就放错了?” 绯蛾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些和尚和道士遇见妖都宁可杀错绝不放过了,造孽啊……” 清歌也很无奈:“要真是那只老鼠精,贫道就再去收他一次,总归有贫道的一份责任在。” “道长,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仁至义尽了。”绯蛾摸摸清歌的头发,不太想让清歌去。 皇城那么多道士和尚在,肯定是因为那个老鼠精强得单独一个人打不过,清歌自己就要去找老鼠精,绯蛾放心不下来。 “没事的,打不过贫道就往皇陀寺跑,放心啊。”清歌捏捏绯蛾的小手,继续上路。 皇陀寺在皇城北边的一座山上,平时有很多人过来的;现在可能是老鼠精的原因,只有零碎几个人上山,平时扫台阶的沙弥们也不见踪影。 清歌一直到皇陀寺门口才见到一个大和尚,赶忙上前问:“小师傅,这皇陀寺今日为何如此冷清?” 和尚看了清歌抱在怀里的绯蛾一眼,双掌合十:“阿弥陀佛,鼠精入城,师兄们都下山捉妖去了,师弟们都在寺庙里不许出门。” “原来如此,那小师傅,方丈在吗?”清歌点点头问。 “道长可是清歌?”和尚礼貌地问。 清歌一愣:“是,小师傅如何得知?” 和尚让开身,做出请的手势:“方丈已经等候道长多时,请道长随贫僧来。” 绯蛾和清歌互看一眼,皆是诧异。 “方丈果然有大智慧,竟能算得贫道过来。”清歌跟在和尚背后感慨。 到了禅房,和尚送清歌和绯蛾进门便走了。 惠恩方丈坐在小几边,祥和地笑笑:“清歌道长,绯蛾施主,请坐。” 清歌先将绯蛾放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之后问:“惠恩大师怎么算到我们要来?” “呵呵呵……二位前世留了一段红线在皇陀寺,最近红线下的铃铛频繁响动,大概猜到道长和施主好事将近了。”惠恩笑呵呵地说。 “这……从何说起啊?”清歌有些诧异,难怪他和绯蛾萍水相逢的,竟能走到一起。 惠恩捻动佛珠:“前世缘分已尽,是以留着今生再续前缘。” 绯蛾双手在桌子上交叠,紧张地问:“那大师可能看到小生和道长的未来呢?我们的未来怎么样?” “……”惠恩沉默了一会儿,笑意沉了沉:“只能说,姻缘是段好姻缘,多的……不好说。” 绯蛾听不懂,还想再问问,却被清歌拦住。 清歌对绯蛾摇了摇头,笑道:“贫道明白了,多谢大师。” 惠恩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清歌道长、绯蛾施主,保重啊。” “大师也是,告辞。”清歌急匆匆就抱着绯蛾离开,跑到寺庙外的菩提树下,抬头凝视着树上的红绸。 绯蛾扯了扯清歌的头发:“道长,怎么突然就走了?” 清歌低头看向绯蛾,皱着眉笑了笑:“惠恩大师的意思,是我们前世有缘,然后菩提树上留了红线。” “你别扯开话题,道长你知道小生问的不是这个。”绯蛾第一次对清歌冷下脸。 “明知道是不好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提前知道呢?”清歌放下绯蛾,拿过树下的红绸和毛笔,“绯蛾,要不要再续下一世的姻缘?” 绯蛾抬头看向清歌,叹了口气,接过红绸:“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如果真是前世有缘,怎么不让我们相守一辈子呢?” 清歌蹲下身,落笔写句子,同时说:“也许是我们上辈子太美好了,好到老天都嫉妒,所以这辈子给我们点儿磨难。”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绯蛾看了清歌写的,提笔想了想,“后面是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啊,”清歌转头对绯蛾笑笑,“虽说注定不能白头,不过求下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绯蛾的字是清歌教的,跟清歌的字迹差不多,落下最后一笔,说:“那下辈子道长还要来找小生啊。” 清歌系上红绸后弯腰冲绯蛾伸出小指:“一言为定,下辈子还是贫道去找你,无论地点、时间,就算是在魔界,也会去找你的。” “那说好了,小生下辈子还等你来。”绯蛾笑着勾上清歌的小指。 拉钩、盖章,誓言成立。 正准备下山,惠恩突然出来叫住清歌和绯蛾:“清歌道长,绯蛾施主,还有件事忘说了。” 清歌抱着绯蛾回身,走到寺庙门前,问:“惠恩大师,是什么事啊?” 惠恩有些无奈:“清歌道长和绯蛾施主是来问别的事的?” 这样一提,清歌才想起来,最开始他们过来是为了问绯蛾为什么长不大还变来变去。 “应该是挡住移魂阵法出了问题,”惠恩听完清歌的解释,捋了捋胡子,“这个阵法会用的人并不多,第一次画阵的话难免出差错。” 清歌担忧地问:“那该怎么办呢?求大师指点。” 惠恩点点头,交给绯蛾一串佛珠:“这串佛珠绯蛾施主拿好,最近应该是阵法失效,魂魄要被宅子吸回去了,清歌道长最好尽快回宅子去。” 绯蛾的魂魄已经经不起再一次被宅子吸回去了,如果阵法失效,无论如何,都必须送绯蛾回去。 “这串佛珠可以稳定绯蛾施主的魂魄,不过最多只有七七四十九天,所以,二位一定要尽快。”惠恩大师继续说。 清歌抱着绯蛾的手一紧,点头:“多谢大师,贫道这就带绯蛾回去。” 走出一段,清歌突然想起来鼠妖的事,又折回去:“大师,那鼠妖怎么办?贫道怀疑他是青云观青云真人座下弟子,当初是贫道放他回去的。” 惠恩听完,捻动佛珠的手一顿,下一刻,佛珠散落一地。 这意思惠恩和清歌都明白了——清歌和绯蛾的劫就是这个老鼠精了,跟他俩有关系的鼠妖就那一个。 “还真是他啊……”清歌轻喃,“当初就不该放过他。” 绯蛾看了看地上圆滚滚的佛珠,抬头问清歌:“什么意思?” 清歌埋头在绯蛾肩上:“对不起,那只鼠妖应该是冲着贫道来的,连累你了。” 绯蛾诧异地转头看向惠恩,用眼神问是不是,惠恩点了点头。 “没事的。”绯蛾抬手摸摸清歌的头发,“我们回去,如果他真的过来,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好好对付他。” 生死之事不过一瞬间的事,能活下来自然好,若是不能,就拉一个垫背的。 这次真的告别了惠恩方丈,清歌抱着绯蛾去找船,然而到了渡口才发现渡口已经被毁了,船只也毁了七七八八。 现场一片狼藉,不少和尚和道士都受了伤。 清歌四下看了看,遇见个眼熟的——何必,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左手还断了。 “何必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清歌抱着绯蛾在何必身边蹲下问。 何必捂着肩膀看了绯蛾一眼,咬牙道:“那只老鼠精太强了,我们都受了不轻的伤,已经有人去皇陀寺请惠恩大师了,你们赶紧走。” 清歌没想到,何必竟然会让他们走,而不是趁机拉着绯蛾去死。 “我们就是从皇陀寺下来的,那鼠精往哪去了?”清歌急忙问,知道在哪里的话,他们好避开,这样就能一直拖着那老鼠精去江南,又不至于撞上。 何必喘了口气,正要说,猛地睁大了眼睛,忽然推开清歌。 黑色的指甲穿透了何必的胸膛,鲜血溅了清歌和绯蛾一脸,老鼠精对着两人诡异地笑。 清歌急忙丢出桃木剑去打老鼠精,绯蛾接住倒下的何必。 何必呕出一口血,看着绯蛾说:“贫道可不是救你,就算你是个好妖精,也不该拉着清歌道长落入歧途。” 绯蛾不知道怎么跟何必解释,只能说:“小生不会害他的,而且,惠恩大师也说我们本来就有姻缘,一路好走。” “……算了,当贫道多管闲事。”话音刚落,何必断了气。 那头清歌和老鼠精打得如火如荼,绯蛾戴好佛珠,凝聚妖力化出长剑,冲到老鼠精背面,直取老鼠精首级。 前有清歌紧逼,老鼠精避不开绯蛾的剑,干脆破罐子破摔,受了绯蛾一剑,却移动胸骨夹住绯蛾的剑,反手就是一击。 绯蛾抽不出剑的时候就松开了手,然而还是被老鼠精的攻击擦到一点。 清歌一击结束,上前揽住绯蛾,急忙问:“绯蛾,你没事?” 绯蛾看着方才散落的佛珠,摇了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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