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陈声发声明,表示两人只是朋友关系, 不存在任何超越友情以上的情感, 虞夏配合转发后,迅速冲上热搜, 各种各样的声音雪花般降落。 奇异的是, 一个小时后, 他们的关注热度以同样的速度下降,除了长久以来关注两人的粉丝,明面上路人的声音几近于无。 有人在帮忙压热度。 从冬看着消息,再催虞夏联系燕璟,两人关系具体如何从冬看不大清楚, 说来总归不一般便是, 而事情过去一天一夜,虞夏一直未联系这么个关系匪浅的人,怎么都说不过去。 虞夏应下, 直到回到锦苑, 没再多余的动作。 燕家今天格外热闹, 方看清门口的陈嫂, 陈嫂就笑着唤她过去,久侯模样像是专门为了等她。 陈嫂将她往燕家请,“夫人让我在外头等您,今天少爷回家吃饭,夫人说无论如何要叫上您一起吃个饭。” 踏进了院子,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虞夏吸口气,要见的人总是避不过的。 客厅里气氛与往常和融截然相反,燕妈妈与燕璟各坐一侧,面色皆是冷凝,谁也没开口的意思,颇有两方对垒的架势。 虞夏的到来缓和几分冷肃。 燕妈妈换上笑,招虞夏过来,“这段时间小夏这么忙,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刚好小璟回家,我就让陈嫂在门口赌你了。” 虞夏笑得矜持,目光偏向燕璟,对上他黑沉的眼珠,缩了回来。 各有各的心事,陈嫂和燕妈妈手艺再好,也填不满心中空洞。 燕妈妈心思敏锐,看出两人有事,早早好累,上楼休息。陈嫂一同避开他们。 虞夏攥紧手心,声音低柔,过去勾燕璟的尾指,他没拒绝,虞夏凝起开口的勇气,“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立秋已过,日子还是漫无边际的长,天黑得晚,外头一片敞亮,全是挣扎余晖落下的光。 两人踏在稀薄的光里,日头渐下,又像走在阴影里。 擦肩而过的男人指间夹根烟,猩红火花在暮色里分明,烟味钻入鼻腔。 燕璟皱起眉,那味道填满胸腔,让他不喜的同时,生出了尝试的谷欠望。 虞夏微微别过脸,他余光瞥见,反手拉她,走快两步。 烟味消散的间隙,燕璟重新握住她的手。 冰封河面裂开一寸,给了交涉的余地。 燕璟捏住掌心洗白的指,肆意揉.捏,“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虞夏仰脸望他,暮色勾勒他精致的轮廓,每一分都是好看的,她潦倒在这片暮色里。 虞夏停住脚步,手向自己拉了拉,燕璟身子半倾,她扑过去,撞入渴盼已久的怀抱。 “不好,一点都不好。” ****** 刚看到消息,虞夏第一反应便是告诉燕璟,解释她与陈声的关系,犹豫了瞬,从冬电话过来。 从冬说,“这样的事以后很常见,不必放在心上。” 要想彻底避开,除非她不与异性接触,不然只要与异性有往来,截取几段碎片化的信息,就能掀起场风浪。 虞夏犹豫了,他们能司空见惯,燕璟能吗?感情游戏最不能试探的便是信任,一次两次,他能信她,长久以往,何尝不是种挥霍。 她可以自觉保持和旁人的距离,却控制不了他人的声音。这些,并非单纯一句我相信你可以解决。 从冬告诉她背后有人操纵这件事后,她的不安到达顶峰。 耳畔柔软的鬓发刮到面上,虞夏抓几次,不知是因紧张还是什么,好几次抓了空。 燕璟伸手,抓住那几根作乱的发,准确而温柔,替她拨至耳后。 她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面上,轻轻蹭,撩起的眼眸清澈明亮,“对不起,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女孩子心思敏感细腻,迎来个契机,就能跑马跑到天边去。 燕璟乌黑的眼珠凝住她,却不说话。 心底不安野草遇春风,疯狂滋长,虞夏低低叫他,“璟哥哥。” 燕璟拇指摩挲过她脸颊,眼里浮上清浅笑意,“你现在知道撒娇了。” 虞夏嗓子一堵。 燕璟看她许久,暮色同她的眼眸一样好看,“夏夏,你担心那些的时候,我一样在担心你。” 担心你是不是会不知所措,担心你是不是会害怕。 这出乎虞夏的意料,她抓紧他有力的五指,“可是你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燕璟挑眉,“你再看看手机。” 虞夏不信邪,翻出手机一看,两个未接来电,都在她跟从冬打电话的当口。 “我……”虞夏辩解不了了。 她心口发闷,“但是就是这样啊,如果哪天,你也烦了这样的事,我要怎么办?” 燕璟,“你以前缠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烦?” “这根本就不一样。”虞夏叫了出来。 以前她敢缠着他不放,半是因他纵容,半是因她无畏,现在触手可及,反患得患失。 如果他甩开了她的手,或许她再也不敢缠上去,谁能每分每刻都勇气满分。 燕璟摸她头,顺毛,“你顾虑太多了,这样的事,我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夏夏,你太小看我了。” 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能有多烦,左不过多几句话而已。 虞夏蠕动唇畔,半天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论我喜欢的男人太过优秀太过牛逼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虞夏答,感觉自己是个菜逼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很牛逼,这样的男人属于她。 虞夏忽微微笑了一下,“璟哥哥这话是在暗示我抱你大腿嘛?” 燕璟面色端正,“不是暗示。” 虞夏,“?” 燕璟,“是明示。” 心情随浪潮起伏一整日,虞夏寻回往日水准。 她攀上他脖颈,眉眼弯弯,“我怎么记得,有个人跟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潜规则我,对我一点兴趣也没呢?” 燕璟神色一僵,转瞬如常,“你记错了。” 他含笑望她,“而且,夏夏,你用错词了,我们这不叫潜规则,而是即将属于正当男女关系。” 说着,他低头,茸密的睫毛合起时擦过她脸颊,两片软软唇瓣贴上她。 虞夏软了腰。 他叼着她唇畔吻了好一会儿,虞夏气喘不匀,嘴唇晶亮通红。 她抓着他衣袖,“璟哥哥的吻技真是突飞猛进。” 一开始要么一动不动贴着她嘴巴,要么乱啃一通,现在一个吻,就让她月退站不直。 为报答她的夸奖,燕璟重新低下了头。 虞夏被他半抱着坐在长椅上,两颊红红,不敢再挑.逗他,“刚刚你跟燕妈妈怎么了,好像吵架了。” 虫鸣声不止息,一片嘈杂里,他轻轻嗯了声。 燕璟说得简短而慢,繁荣的家族势必经过时间积累,才能繁衍生长,而在这个过程中,必不可少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如同王朝更新迭代。 燕家争权夺利的故事他简略许多,虞夏大致明了,最后抓住其中关键。 “所以燕妈妈撮合我和你,是为了堵他们的嘴,让你重新回到燕氏嘛?” 燕璟眼神不看她,“她也很喜欢你。” 只是不是单纯因为喜欢你。 虞夏头靠在他肩上,仰了脸,气息温热,又近在咫尺,“你们就因为这个事吵架多不值得啊,她喜欢我不就够了嘛,干嘛管那么多。”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谁好,虞夏从接受她善意那天起,就做好了准备应对背后的缘由。 燕璟在这件事上意外固执,“我想让她亲口告诉你。” 并非是想他母亲同虞夏道歉,燕璟不至如此荒唐,怎么做是他母亲的事,他无权干涉,更不该干涉。如今他和虞夏是这样的关系,隐瞒并非最佳选择。 燕妈妈却觉得没这个必要,她对虞夏即便开始存有目的,可她也没做过伤害她的事,说出来,徒增心结。 两人起了争执。 虞夏有些想笑,又爱极他这模样。 她吻了吻他,不同的呼吸交杂,汇成同一股,“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明天我去陪她说说话。”热气钻进他耳朵,吹得他心都热了。 ****** 近来从冬心情极好,跟樊阳这番博弈,他占尽上风,怎么能心情不好。 对于虞夏终于不再是圈内查无此人的状态,江归晚同闻暖先后发来祝福,虞夏全然收下,心情一样十分灿烂。 眼下除了忙,没有任何不适。 忙活一天,终于收工,虞夏去卸妆,闭眼休息时,手机震了起来。 助理把手机递她,“虞夏姐,电话响了。” 她笑着道谢,看到来电人,笑容凝固几分,接完电话,面上一丝笑意也无。 公司给她配了辆车,辞别助理,虞夏刚挨到屁股的沙发立马弹起来,翻箱倒柜一阵,捂得严实,出了门。 虞夏在机场一阵好等,目光里进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头发向后梳着,面上神情却有几分不羁。 虞夏低声骂了句,风骚。 来人一把掐住她后颈,准备给她提溜起来。 虞夏慌神,身子鱼似的扭动,“萧随你放开我!” 萧随被她大喊也不恼,上下打量一圈,将人放下来,“刚又偷偷骂我什么呢?” 她那低头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偷骂他。 虞夏口罩解开一半,笑出口白牙,贼兮兮的,“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萧随给她额头一暴栗。 虞夏被敲疼了,捂着脑门跟上他,幼稚鬼,看她不踹死他。 萧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头乜她,“给我老实点。”语气警告意味极浓。 虞夏焉了气,“哦。” “你订的酒店在哪,我送你过去。”虞夏发动车子。 萧随放下公文包,松松领带,眉目不动,“没订,我要求不高,住你家就行。” 虞夏以为自己幻听,踩下急刹,“哈?你再说一遍?” 车在路边靠停。 萧随刚闭上眼,这会睁开,狭长的桃花眼写尽不满,“多大人了,开个车还冒冒失失?” 虞夏懒得跟他斗嘴,只关心方才的事,“你认真的?” 两双琥珀色的眼对视一阵,萧随先笑开,报出个酒店名。 虞夏长抒出口气。 缓了神,她分出心思关心其他,“你来南城呆多久?” 萧随按按鼓胀的太阳穴,长时间的飞行令人身体不快,“项目做完就走。” 虞夏算了算,那应该不久,以往萧随这么说,时长大约在两三月。 最近她通告不停,总要往外跑,留在南城的时间不多,估计等她忙完,萧随就滚蛋了。 虞夏稍稍安心,一本正经道,“我最近工作忙,可能没时间跟你见面。” 闻言,萧随挑起长眸,风情的眼里意味深长,“看出来了,你最近是挺忙,娱乐版出尽了风头。” 虞夏气坏了,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只把他当空气。 ****** 如虞夏所想,近两月她忙得脚不沾地,货真价实的空中飞人,身上二两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虞夏忧心,距离第一次过去那般久,具体什么感受,她忙得想不太起来。 要是以后,有了机会,她身上一点肉都没了,燕璟嫌她怎么办? 这边刚想完,出安检口,燕璟来电话。 “下飞机了?” 虞夏压低帽檐,嗯了声。 “小谢在外面等你,等下去吃饭。” 虞夏乖巧应下。 夜色弥漫,朱砂目光盯盯望向一侧。 百叶窗合得密实,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可她总是不住地,看向那端,在脑海细细描绘他认真工作时的神情。 朱砂觉得,如果一定要嫁人,她父亲给她挑的燕璟,确实最合她意。 可惜这人油盐不进,对谁都一个神情,工作时间,她靠近他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朱明琅知道她情况,每天幸灾乐祸极。 朱砂实在搞不明白,燕璟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就跟人不对付。 听她说完,朱明琅轻嗤声,端是极致的傲慢与偏见,“看他不顺眼还需要理由?” 朱明琅真喜欢不来燕璟。 从小燕璟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幼时他们还一起玩过,再大些,在他的对比下,朱明琅被衬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搁长辈眼里,放出来的屁都不如人家的香。 往后朱明琅就不跟他一块玩了,走向另一个与之泾渭分明的圈子。 朱砂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朱家这辈就她一个女孩,她被捧在掌心呵护着长大,完全不懂朱明琅这心理,何况他也不同她说。 说了,多半换来她一句,“你这就是我吃柠檬心理。”酸得不行。 百叶窗一阵响动,门从内侧推开,朱砂当即收回目光,起身点头,“燕总好。”动作行云流水。 燕璟冷淡点点下颌,越步而出。 两人前后脚到的餐厅,小谢将人送到后功成身退。 这家餐厅保密性极好,虞夏在这样的环境里放松许多,适应闪光灯也许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时刻绷紧的神经要在放松与警惕中快速自然切换却难。 燕璟能保护她,却控制不了她的心理。 他叫人上了菜,主动给她倒酒水。 虞夏撑住下巴,笑吟吟地看男人献殷勤。 燕璟抬眸,碰到她视线,“笑什么?” 虞夏目光毫不闪躲,“我在笑,能让璟哥哥这么服务的,大概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燕璟淡淡点头,“只有你。” 暖黄色灯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暧昧,他以这份暧昧与温柔作饵,“所以虞小姐能否看在燕某人表现良好的面子上,缩短一下期限。” 他牵过她的手,柔软的唇畔印在她手背。 虞夏心尖跟着眼睫颤了颤。 她挽起笑,“这才多久,璟哥哥就没耐心了?” 燕璟失笑,“怎么会?” 不是没有耐心,而是已渐渐控制不住占有她的谷欠望,以及在她身上打下专有烙印的冲动。 他不再解释,拿出份文件,两指压住,推过去,动作缓慢而优雅。 “这什么?”虞夏刚要接过,电话响起来,她笑意微淡,“我去接个电话。” 极高的楼层将这座餐厅打造得如同空中楼阁,虞夏上一秒沉浸在云端,一通电话将她拉回现实。 “听说你回来了,有空赏脸吃个饭?”男人嗓音笑意清泠。 虞夏吃惊,“你怎么还在南城?” 萧随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这么巴不得我走?” 虞夏忙不迭栽脑袋,想起他看不见,哼唧两声,“这几天都有空。” 虞夏还没回来,包厢里燕璟独坐着,显得空阔。 他拿回刚递过去的那份合同,准备再检查番,拿到手方觉拿错了。 随手翻开,发现是虞夏的剧本,上头写了不少字,那页最后几段,约是主人没看过来,并无批注。 燕璟只一眼,捕捉到其中关键词。 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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