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 沈晏正如头老骡子一般, 一脸焦急的围着沙发一圈一圈的转。 鹿晚晚被他转得一阵头晕, 但又不好说他, 只得垂下了脑袋,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掌捂住脸装睡。 最后还是苏盈看不下去,率先出声道:“小沈总,喝点水。” 她本意是想让沈晏消停一时半会儿, 可谁知此言一出, 沈晏立刻投来责备的一瞥:“我现在有心情喝水吗?” 说着他又气呼呼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满脸的痛心疾首:“苏姐姐啊苏姐姐, 你说我大哥平时对你也不错, 他现在遇上这么大的事, 你也不帮他着急点!你的良心呢?!还劝我喝水!我喝个鸡儿喝!” 苏秘书叹了口气, 无声地接受了这个指控。 好在就在沈晏还纠结着桃桃到底是不是自家大哥的种时,沈易的电话打过来了。 偌大的酒店套间一片安静, 房间里的三个人均是屏息凝神, 连原本瘫在那里的鹿晚晚这会儿都聚精会神,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 沈易的声音自苏秘书的手机中传来—— “把我的换洗衣服送过来。” 说完便将电话挂断了。 一时间大家默然无语, 好半晌, 沈晏才捏紧了拳头, 振奋道:“我大哥,是真男人。” 明明昨天老大才被自己嘲笑了居然到现在还没睡上,今天二话不说就睡上了……真男人说干就干! 苏秘书没工夫搭理他, 这会儿只是赶紧打电话联系司机,又去了酒店楼上原本是给沈易订的那间房间,把他的行李箱推了出来,然后便出门往舒小姐的住处赶。 **** 舒黎的公寓中。 她将不停“喵喵”叫的桃桃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又是紧张又是委屈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桃桃是一只蓝双布偶猫,如今才一岁不到,但小家伙却一点都不怕生,爱撒娇,也很黏人。 这会儿见到沈易,桃桃也不怕他,反而对他很感兴趣的模样。 桃桃窝在妈妈的怀里,乖巧的朝着不远处的沈易“喵”了一声又一声,似乎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是这一声又一声的“喵”,听在沈易的耳里,无疑是扇在他脸上一记又一记重重的耳光。 沈晏这个蠢货! 小王八羔子! 只是舒黎到现在也没明白沈易刚才在发什么疯,更不明白他刚刚说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心里有些想问,还在犹豫间,却没想到沈易竟然铁青着一张脸,先出声质问起了她:“一只蠢猫,你有什么好藏的?” 窝在妈妈怀里的桃桃发出抗议的“喵喵”声。 舒黎伸出手指,帮怀里的桃桃顺了顺毛,以示安抚。 桃桃委屈的“呜”了一声,然后耷拉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安静下来。 她的确是不想让沈易瞧见桃桃的。 三年前两人分手前,沈易为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便是一只她喜欢已久的布偶猫。 其实舒黎一直很喜欢小动物,只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照顾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小生命,所以一直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想一想。 沈易讨厌带毛的动物,可却因为她喜欢,所以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送给她一只她期待已久的布偶猫,并许诺以后都由他来照顾。 那时舒黎满心欢喜的给那只小猫咪起了名字,她叫它“胡桃夹子”。 等到她和沈易分手时,舒黎自然是将胡桃夹子也一并带走,再后来她要出国,知道没有时间照顾它,只能将它放在了外公外婆家寄养。 后来胡桃夹子生病走了,外公外婆十分自责。 舒黎自然是伤心的,但她也知道,老人家其实已经将胡桃夹子照顾得很好。 再后来,舒黎在宠物店看见一只蓝双布偶,竟和从前的胡桃夹子长得一模一样。 其实舒黎不太敢再养宠物,可心里却又实在太喜欢,连着整整一个星期,她都特意绕远路去宠物店里看这只小可爱,直到第七天,她到了宠物店,却没发现那只小可爱,只以为它被别人买走了,一时间伤心极了。 直到宠物店员工将刚洗完澡、还抱着浴巾的小家伙抱出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小可爱软乎乎的对着舒黎“喵”了一声,舒黎的一颗心瞬间便被萌得一塌糊涂,当场就将小家伙带回了家。 刚才她不想让沈易见到桃桃,是怕沈易认出来,桃桃和从前的胡桃夹子长得一模一样,误以为她对他还旧情未了。 不过……舒黎咬紧了嘴唇,看他刚才对桃桃的反应,他应该根本就没想起来以前的胡桃夹子。 舒黎低下了头,轻声道:“你不是最讨厌带毛的动物么?” 见她抱着怀里的桃桃,连人带着一只蠢猫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受气包模样,沈易的铁石心肠瞬间又软化了下来。 ……其实刚才他也只是色厉内荏。 一想到她竟然敢瞒着自己,偷偷生了个孩子养了三年,沈易心中便气得一阵翻江倒海。 等到发现了所谓的女儿不过是沈晏那个蠢货闹出来的乌龙,沈易只觉得将这辈子没丢过的脸通通丢光了……刚才他的那番质问,只不过是为了维持最后一点气势死撑下来的。 唯恐舒黎再想起他刚才那番关于孩子的可笑至极的质问,沈易试图转移话题。 他移开了落在舒黎身上的视线,声音里带了几分尴尬和不自然:“……我要喝水。” 舒黎默默的“哦”了一声,然后将怀里的桃桃放在沙发上,走去厨房给他倒水。 等倒完一杯水,舒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人先前说的要借用洗手间果然是诓她的。 可他说的孩子……舒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有孩子。 回到客厅,舒黎听见沈易刚同苏秘书打完电话,让对方将他的日用品送来,显然今晚是要在这里过夜。 舒黎似乎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将水杯递给沈易,然后轻声道:“我去换床单。” 其实舒黎已经将桃桃打理得很好,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到处掉毛。 平日里舒黎是一周换两次床单,倒也不觉得什么,但对沈易这种讨厌动物毛发的人而言,必定会觉得难以忍受。 舒黎走去阳台,从烘干机里取了刚洗好的床单,然后又往主卧走去。 沈易手中还拿着方才的那杯水,一口未喝,见舒黎拿着新床单进了卧室,也一路跟了过去,就靠在卧室的门口,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舒黎极力忽略身后那两道炽热的视线,只是弯着腰,将卧室床上的被套枕套床单一并都拆了下去,然后又将干净的床单铺上去。 脚边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拱,舒黎低头看去,不由得失笑。 ……是桃桃。 桃桃爱撒娇,舒黎在家时总要黏在她身边缠着她陪自己玩,往常舒黎也会让小家伙上床,不过今天不行…… 她弯腰将腻在自己脚边耍赖的小家伙整个提起来,然后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舒黎的语气温温柔柔的:“桃桃乖,等一下再陪你玩。” 桌子高,桃桃的胆子又小,被放上去后便不敢下来,只敢可怜巴巴的围着桌沿打转。 舒黎又继续回过身,继续着先前未完成的工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嗒”声,是玻璃杯被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舒黎还未来得及回头去看,腰身却已经被人从后面拥住。 男人的手掌牢牢地钳制住她的腰,滚烫的唇熨在她的后颈。 舒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问他:“你干什么?” 沈易低笑一声,沙哑声音里的欲.念太过明显:“你说我干什么?”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便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 舒黎双颊绯红,一时间只觉得脸上滚烫,不禁伸手去推他:“先洗澡……好不好?” 在这种事情上,沈易从来霸道,每次都是要先吃到嘴里才肯罢休,哪里会依她? 沈易的大掌握住她的两只手,十指交缠相扣着将她的两只手都按在了床面,然后又俯下.身子去吻她的唇。 舒黎被他亲得丢盔卸甲,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觉得浑身发软。 身后传来几声“喵喵”叫声,沈易无暇顾及,只待他欲更进一步时,房间里突然响起“砰”的一声玻璃碎裂声。 床上的两人皆是被吓了一跳,回头去看,这才发现是桃桃将沈易先前放在桌上的那个玻璃杯推了下来。 桃桃胆子小,突然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尾巴陡然竖起来,身上的毛也瞬间炸开了。 见桃桃这样,舒黎生怕它被吓得跳下桌子踩到玻璃,当下便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急急忙忙想去抱它,“桃桃别怕。” 舒黎一只脚刚要迈下地,沈易却已经先她一步下了床,站在地上,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拎回了床上。 沈易被她的莽撞弄得心惊肉跳,这会儿也忍不住气得对她低声吼道:“没看见地上全是玻璃?” 说完又探过身子,将一旁尾巴高高竖起、浑身的毛炸开、围着桌沿打转的桃桃捏着肉脖子捉了过来,直接扔进了舒黎怀里。 舒黎抱着怀里的桃桃坐起身来,想要从床的另一边下床,却再次被沈易喝止住:“让你别动。” 说完他便走出了卧室,去外面找清理工具了。 桃桃受了不小的惊吓,舒黎给她顺了好一会儿的毛才将它安抚好,那边沈易已经将地板上的碎玻璃都清理干净了,又将她的拖鞋也检查了一边,确定没有玻璃渣后,这才冷着一张脸,声音硬邦邦道:“下来。” 舒黎默默的“哦”了一声,然后抱着桃桃下了床,又将它放进了主卧旁边的小房间,语气严肃道:“你刚才闯了祸,现在自己一只猫单独待一会儿,听见没?” 桃桃委屈巴巴的“呜”了一声。 舒黎将桃桃留在房间里,然后关上房门出去了。 外面的客厅里,沈易正在将刚才清理出来的玻璃碎片装在一起。 听见她出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舒黎咬了咬唇,然后道:“你先去洗澡……这个我来弄。” 沈易依旧没吭声,只是将那些玻璃碎片严严实实包好了,动作这才停下来。 刚才亲热不成,舒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尴尬。 她转头看了看一边墙上挂着的挂钟,然后没话找话道:“苏秘书应该快到了……你先去洗澡,等你的衣服来了我帮你拿进去。” 沈易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进了浴室。 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太强,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身影,舒黎悄悄地松了口气。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起,她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客厅里一边等苏秘书,一边等美男出浴。 只是,还没等到苏秘书来,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舒黎有些惊讶:他洗得这么快? 下一秒,浴室里传来沈易的声音:“哪一个是沐浴露?” 舒黎往浴室方向走去,站在门外道:“白色瓶子的那个。” 里面静默了片刻,然后沈易道:“……都是白色瓶子。” 被他这样一说,舒黎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的沐浴露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还在思索,里面的人又开口了:“你进来。” 舒黎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站在淋浴头下面的男人全身赤.裸,身上的肌肉线条均匀流畅,是结实的倒三角身材,腰腹间是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再往下……舒黎不敢看下去了。 她将自己惯用的沐浴露移出来,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道:“就是这个。” 迎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舒黎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得飞快。 她迫不及待地要转身出去,谁知却一把被身后的男人钳住了腰。 沈易将她拖了回来,然后将她往墙上一推,随后倾身向前,将她禁锢在了冰凉的瓷砖和自己滚烫的胸膛之间。 沈易低下头,轻轻在舒黎的颈间嗅了嗅,然后含住了她的耳垂,哑声道:“不是这个味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嗯?” 作者有话要说: 桃桃:为了保护我和妈妈,爸爸的大jiojio受伤了。 那就给爸爸吃一顿肉肉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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