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家庭教育的缘故, 林宜诺从小就知道房子的重要性, 她把房子当做底气和尊严, 安全感和归属感,奋斗的目标。 在哪里都是暂住, 宿舍也好,租房也好, 舒清家也好, 只有在自己的房子里不是。 即使她没有遇见舒清,没有坚持那六年,即使她不是飞行员, 不走这条路,也依然要靠自己的能力买一套房子,不需要多大, 够住就好。 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 哪怕很俗气。 两个人都沉默了。 舒清现在才意识到, 自己一时说出来的气话,给诺诺带去了多大的伤害,这些天她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自己是受害者, 何曾想到过争吵中的伤害是相互的。 冷静下来想一想,诺诺有错,她也有错,还没有开始一段关系, 就如此斤斤计较,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诺诺……”舒清想道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犹豫之际,林宜诺手机响了。屏幕显示备注“皇太后”,她冲舒清竖起食指示意噤声,接通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脸上露出孩子气的表情。 舒清有些吃味,等她挂掉,问:“谁?” “我妈。” “……” 为掩饰尴尬,舒清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家里一定很担心你,清明节快到了,给你按法定假期调班,回去看看。” “我要是回去了,你会想我嘛?”林宜诺没有拒绝,贴过去搂住舒清的腰,鼻息洒落耳垂。 身子软了,舒清闷哼一声,“不会。” “啧,伤心。” 林宜诺低眸吻住她的唇,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听她抑制不住地嘤咛,有些心猿意马,像只饥饿的小兽一样急迫地啃咬着,呼吸愈渐缭乱。 “你属狗的吗?” “是师父的小狼狗呀。” “诺诺,别……” “师父,你好香。” “诺…唔……” 舒清再次被按倒,终究是太敏感,诺诺随意撩拨一下她便受不住,颤抖得眼泪都滴了出来。 可是她心理上并没有准备好。 眼看逆徒就要得逞,舒清急中生智道:“萧雅楠到底哪里好?” 话音刚落,林宜诺停了下来。 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追溯到她和萧雅楠如何从认识到相熟,源头竟然起于她一时任性。就因为她的孩子脾气,闹小性子,而导致形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让舒清耿耿于怀,吃了许久白醋。 “师父,楠姐跟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她钢管直,有男票的。之前确实是我不对,我承认我故意气你,对不起……但也只有那次,之后都没有了。”她抱着舒清坐起来,一遍遍亲吻着她的脸和唇,既懊悔又心疼。 “我最爱师父了,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师父,我保证以后跟楠姐保持一定距离,就算见面,说了什么话,也给师父报备。” 小狼狗声音软软糯糯的,舒清听着心都化了,依偎在她怀里,见她这般听话乖巧,终是勾起了唇角,抬手轻轻揪住她耳朵,“诺诺真乖。” “那师父不吃醋了好不好?” “嗯。” “然后就原谅我了嘛?”林宜诺拱起嘴巴索吻。 舒清想拍开她,望见那片粉嫩的唇,内心竟有几分蠢蠢欲动,正犹豫要不要亲一口,忽而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一时面子下不来,故作冷漠地撇开脸,“看你表现。” “师父……”小狼狗失落极了。 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好? 上座检查安排在清明假期前两天,林宜诺通过得十分顺利,她因为劫机事件而名声大噪,教员们看她的眼神都格外赞赏。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容易。 当天她正式被公司聘任为副驾驶,授予F0级别签注,意味着她不再是学员小飞,基础工资从3000涨到5500,小时费从80涨到120,整体算下来翻了近一倍。 升了职,加了薪,三天小长假来临,林宜诺喊上闺蜜一块儿回家。 “天哪,我现在才回味过来,有个当飞行员的姐们儿真的超幸福!”她们各拉着一只小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庄雨激动得第N次抱住林宜诺。 诺诺给了她两张员工家属票,不需要花钱就可以乘坐华元航空的任意航班,并且以后还有很多。 “哎呀,我这样抱你,你师父看见了不会吃醋?” 林宜诺轻哼一声:“她才不是醋精。”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她当做八卦都给闺蜜讲了,听得庄雨一愣一愣的,但唯独没有透露舒清的另一个身份。一来师父不喜欢,二来算是小私心。 她不想被别人看成是高攀。 “不过你也真是的,劫机这么危险的事,你也能拿来搞苦肉计,我是该夸你手段高明呢,还是损你为了未来老婆不顾一切啊?” “夸,使劲夸,也算因祸得福。”林宜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沧桑老成的表情。 庄雨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夸你个头啊,等会儿回家叔叔阿姨肯定要审讯三连,想好怎么安抚了没?” “没……”林宜诺丧着脸。 两人去换登机牌,因为是特殊票,时间要长点,等办完托运过了安检,离登机时间还有五分钟,她们一阵飞奔找登机口,紧赶慢赶才赶上。 又是要爬客梯的远机位。 “我想不通啊,就那个副驾驶,想自杀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劫飞机?随便拿根绳子一吊不就完事儿了?”摆渡车把一百多人送到飞机边,排起了队,庄雨踮起脚看了眼驾驶舱窗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领导说,是他老婆出轨了,然后还发现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估计想报复社会。”林宜诺东张西望着,这会儿有点犯职业病。 她以乘客的身份登机,总想着哪个环节该绕机检查了,哪个环节该加油了,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再看看客梯,也就不那么害怕。 庄雨:“这么狗血的?” 林宜诺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突然瞥见机身右边转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制服,外面套一件荧光背心,手里拿着手电筒,正朝客梯走来。 “师父!”她又惊又喜,欢呼着扑了过去,“你飞这班吗?” 顿时众人对她们行注目礼…… 舒清似乎并不惊讶,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碎发,眉眼间盈满温柔笑意,“嗯,跟同事换了班,今天送你回家,七号接你回来。” 诺诺的员工票往返时间她都记得。 林宜诺微微睁大了眼睛,唇角止不住上扬,两只小酒窝由浅变深,“师父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 碍着周围有人,她极力克制着想抱舒清的冲动,压低了声音,眼底晕开一抹娇羞笑意。 舒清倒是不惧他人目光,伸手轻轻敲了敲她脑门,嗔道:“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嘿嘿,我开玩笑的嘛。”林宜诺羞涩地笑笑,做了个撅嘴的动作,“师父最好了~” “好了,去排队,我等你们上完了再上去。” “嗯哼!” 舒清转身去跟机务小哥说话,背对着登机队伍。林宜诺开开心心地小跑两步,回到庄雨身边,后者目瞪口呆。 “那就是你师父?” 林宜诺骄傲地点点头。 “太漂亮了!”庄雨转头多看了一眼那道背影,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这制服一穿,这气质,妈耶,我感觉我要弯了。” “安啦,下次给你介绍我们机队的单身小哥哥,又帅又幽默的那种!” “不要,我喜欢老男人。” “……” 下午四点半,飞机抵达黎州市渭南机场,林宜诺和庄雨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也没见舒清出来,只好依依不舍地下飞机。 “晚上到我家吃饭呗?” “不了,明天跟我爸妈下乡烧纸去,估计要很早起来。” 两人家住一个小区,是那种老式教师大院,不同楼栋,但离得很近,出楼门拐个弯就到。从小她俩就互相去对方家串门吃饭,爸妈也是一个学校教书的老师,关系好得像亲姐妹。 林宜诺一拍脑门:“啊,我好像也得去。” “哈哈哈哈,傻了你!” 大院有些年头了,楼栋外墙脱皮掉漆,犄角旮旯里杂草丛生,院里有几个小孩子在玩捉迷藏,大声喊出来的数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旁边的运动器材这两年才建起来,每到傍晚时分都有老人在上面锻炼,偶有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经过,还有骑着电动车从外面回来的大叔,唯独少见年轻人。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属于小城市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林宜诺和闺蜜在楼门前分别,一口气爬上五楼,掏钥匙开门,一进去就喊:“妈!我回来啦!” “哎哟,我的诺诺回来了哟。”林爸闻声从书房里出来,一见到闺女,笑呵呵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是自己开飞机回来的?” “爸~!”她笑着撅起嘴,进屋换鞋,“别逗我了你,真是,我妈呢?” 林爸推了推眼镜,捻起指尖:“啊呀,我掐指一算,周女士今天又留学生堂了!” “哈哈哈,爸,你正经点好不?” “好好好,正经,正经。”林爸放倒箱子,转身去阳台拿来抹布,蹲下去仔仔细细地擦轮子,“这不前两天月考么,你妈班上那几个捣蛋鬼交白卷,拉低了平均分,给她气的哟……” “哎对了,闺女啊,上个礼拜你小逸哥哥从英国回来了,明天要跟我们一块儿下乡给他奶奶扫墓,正好你俩也挺久没见了,趁这个机会说说话。” 林宜诺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从记忆里拉出一张人脸对上,然后接收到林爸的眼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啧,舒醋精,醋都吃到林妈妈头上了,哈士林以后可怎么办才好→_→【无奈宠溺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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