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灿倏然把纸团藏进手心里,含含糊糊应,“没什么。” “真没什么吗?” 郁弈航眉梢轻挑,修长指尖在桌上敲出有节奏的韵律。 宋灿:“……” 握着纸团的掌心一点一点松开,宋灿咬着唇,缓慢推至对面,“喏,就这个。” 小女生声音低低弱弱的,还带着点惆怅。 宋灿瞅着对面神情平淡的男生,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上,脑海里浮现梁烨刚刚说的话。 ——当场抓奸。 宋灿:“……” ——她一没偷情二没犯罪抓什么奸啊。 心里这样想着,宋灿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弈航,生怕错过某人神情的变化。 郁弈航指腹在纸团上按了一下,抬头看了宋灿一眼,似笑非笑的。 宋灿回以狗腿子的灿烂笑容。 这人表情越淡,宋灿脑子里偷情被抓的念头就越强烈。 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这人的事情。 小心脏再次咯吱一下。 她想起自个儿先前看的霸总小说,遇到这种情况男主角总会很生气,气到极点时会把纸条撕了,转头就把女主角拉到墙边,壁咚。 然后就是霸气又中二的一句话—— “我不准你身边有别的男人!” 再然后是什么呢? 大部分小说好像会是个缠绵旖旎的亲亲。 宋灿:“……” 这般想着,脸不自觉红到了耳根。 —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啊呸。 期待个啥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郁弈航指了指刚打印出来的数学卷子:“复习,要考试。” 宋灿愣了下,乖巧应了声好。 她看了会儿题,没憋住话,半是暗示半是解释,“那纸条在我来这的时候就有了。” 郁弈航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宋灿:“……” 等了许久都没见女生有动笔的意思,郁弈航这才抬眼看她,“怎么了?” 宋灿脑海里不断回响霸总常说的中二话,于是严肃问,“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 郁弈航黑眸幽深,闪过几分好笑:“你想有什么反应?” 宋灿想了想,言简意赅:“我觉得这句写得挺好的,很押韵啊。” 郁弈航微微眯起眼:“……” 正当宋灿以为小说情节即将上演时,郁弈航却是舒了眉,附和般微微颔首,“下学期有个三行情书的比赛,这个挺不错的,可以参赛,你去通知一下。” 宋灿张了张嘴,错愕道:“我不知道这人是谁。” 郁弈航望着宋灿眼睛,轻点头:“嗯,我知道了,那我私底下找找。” 宋灿:“……” 宋灿眼里的小火苗熄灭了,又是不死心着问:“就这些话?” “还能有什么话?” 她怅然摇摇头:“没什么。” 啊。 果然霸总小说都是信不过的。 宋灿只得看向数学卷子,经过某学霸这些天的点拨,宋灿的高数可以说是进步很大了,基本题型都能做出来,基本不会挂科。 但依着郁弈航的话,说这个老师习惯出一道压轴题,要是能把压轴题做出来,平时分直接拉满,于是给宋灿找了些比较偏的题目,让她练练思维。 这类题目多考思维转换,宋灿在这方面比较弱,常常做不出来,宋灿把最后一题做到实在写不出一个所以然后,巴巴看向郁弈航,清咳了声。 心里还藏着纸条那事,宋灿心里虚着,态度也跟着软了不少。 宋灿笔尖轻轻戳了下男人手臂,语调软软的:“学长,这题我不会做。” “我看看。”郁弈航接过卷子。 “好。”宋灿乖巧点点头,趁机趴在桌子上,眼角余光悄悄观察对面男人。 认真起来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笔尖划在指尖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指腹微微泛着白,侧颜线条冷硬有力。 宋灿瞧了会儿,郁弈航握着试卷过来了。 试卷重新到了宋灿桌上,郁弈航则走到宋灿身后,微倾下身,铅笔在题目右侧打了个小小的叉:“从第二个步骤开始,后面都错了。” 宋灿托腮,含含糊糊应了声“嗯”,心里也没太多波澜,这类题目她做不出来是正常水平,做出来是超常发挥。 她歪了歪头,问:“那该怎么做,不是用傅里叶算吗?” 一转头愣住了。 男人长臂前伸,一手撑在桌上,一手用铅笔画着题目条件,“不用傅里叶算。” 宋灿坐在木凳上,有种被人圈在怀中的错觉——白长袖被随手挽起,露出浅浅的肌肉曲线,有种矜敛又禁欲的美感在那儿。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蠢蠢欲动又往上涌,小说里看过的壁咚情节一个接着一个往上冒。 “这题很简单。”郁弈航手指抬了抬,笔尖点在纸面上,“用不着傅里叶,很简单的题,就是书本198页例题的变形……” 纸上飞快多了两行潦草的演算步骤。 “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三个等式联合,就能算出最后结果了。”郁弈航语速很快,写出演算步骤的同时把最终结果也算出来了。 “喏,都说很简单的。”郁弈航指着最后结果。 是个1。 嗯。 看着的确很简单。 宋灿眨眨眼:“我……” 郁弈航已搁下笔,“自己再算下。” 宋灿:“。” 宋灿:“……” 宋灿:“???” 刚刚那一分钟发生了什么?怎么答案就出来了呢?之前教题不是这么教的啊——之前郁弈航教她做题都是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教,每个步骤都很清晰,有理有据的。 往往几句简单的提点宋灿就能接着往下做。 这会儿…… 宋灿着潦草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解答步骤,小心翼翼又问:“学长,能再讲一遍吗?” 郁弈航笔尖一顿,似是而非答:“步骤都在那儿,看看就通了。” 宋灿:“……” 听着男人笃定的语气,宋灿又看了会儿——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答案比参考答案还让人云里雾里。 郁弈航垂头缓慢写着什么,沉声又问:“还是不懂吗?” 宋灿对着答案比较着参考答案和郁弈航的解题步骤,暗自腹诽——就这解题步骤比参考答案还要精简,好歹参考答案有五步,这人倒好,三步就算出结果了。 宋灿小声嘀咕:“能懂才怪呢。” “那可不行啊,这是必考题型呢。”某人轻飘飘说着,“刚刚来的时候碰到你们高数老师了。” “那我会炸的啊。”宋灿眼皮子一跳。 郁弈航弯唇,“有我呢,看这张。” 说话间,草稿纸推了过来。 这张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倒是清晰,恢复了以往教导宋灿的方式,把宋灿思维错点都标注出来了。 郁弈航轻哂,似是而非说着,“小纸条写得好有什么用,能解题么。” 宋灿:“……” 某人还幽幽说着:“能教你高数吗,能画重点吗,有什么好夸的。” 敢情这人还在耿耿那张纸条。 刚刚不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么,这会儿小鸡肚肠个啥啊。 要标榜自己厉害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啊。 期末考试濒死阶段的小心脏可经不起这样的吓法。 过了会儿,郁弈航又把宋灿刚刚做的试卷重新整了一次,还把这次期末考可能考到的地方用了荧光笔标记,便于宋灿理解复习。 宋灿没接,面无表情问:“学长,你几月生的。” 郁弈航眼皮子微抬,低声回:“一月末,怎么了?” 宋灿嗯了声,飞快看了眼手机,找到一月末对应的星座,唱歌般:“你是水瓶座的啊。” “所以?” “怪不得这么闷骚。” 复习日。 名为宋灿的小学生撇下名为郁弈航的小老师跑了。 宋灿忿忿,心念哪有这样的老师,都道期末节骨眼上了还和张小纸团过不去。 要嘚瑟自个儿很厉害也不是用这种方式的啊喂。 要是嘚瑟着嘚瑟着把她这脑子不太灵光的学生吓挂科了可咋整啊。 溜了溜了,还是自己学。 在这之后宋灿便拒了郁弈航的所有辅导,虽然从某人无声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他在她嫖了就跑的谴责,但宋灿觉得都到了这个阶段,是该自己复习一波了。 一方面是做题已经到了瓶颈期,只剩两天做再多的题也没办法完全消化,更应该消化先前学过的部分,另一方面是觉得应该给双方一个冷静期。 总觉得,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块上。 高数考试那天是个雨天。 宋灿一边做卷子一边看着乌云密布的天色,心想就不该相信手机天气预报的——就没一次准的。 还不如某人的准。 临出门前,郁弈航把伞递给她,说是今天会下雨。 宋灿想着反正只是回学校考个试,就只提了个小包包,这都走到门口了也不想换包包,就拒了郁弈航的伞,还笃定说着一定不会下雨。 诶。 这就被打脸了。 交了试卷后,窗外忽然闪了下,随即倾盆大雨泻下。 天色暗得宛如沉夜,水声噼里啪啦的,沿着长廊檐外往下淌。 宋灿本想等雨停了再走,突然想起上午才把床单晾在了外面,赶忙跑下楼,想着直接冲回去得了。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等雨停的,也有勇士用外套盖着头,随即英勇冲入雨幕中。 只一瞬,勇士成了落汤鸡。 宋灿看着那些落汤鸡,就像是看到了等会儿的自己。 也就跑五分钟,不虚。 宋灿握紧小包包,打算一鼓作气冲出去。 手机却在此时叮铃响了。 她接起,电话那端传出男人沉淡的声响:“让你带伞你不带。” 宋灿微微一怔,小声辩解:“siri说不会下雨的。” 对方轻笑,“siri说的明明是50%可能性下雨。” 宋灿微微一怔,隐隐察觉到什么。 她条件反射般转头,便见一位身形颀长的男人在倾盆暴雨中撑着伞走来。 郁弈航一手举着伞,一手拿着手机,声音顺着电流和空气一并爬了过来,“往哪儿冲呢,小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那章(顶锅盖跑了)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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