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墨这晚睡得很好, 一觉睡到天亮。 先前都要担心团子会不会半夜饿醒, 存着要喂奶的心思,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就会挣扎着醒来一下,而这会儿居然整整一晚都没有醒过。 有些不可思议。 猛地睁开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秦臻放大的脸,长长的睫毛乖顺地贴在下眼帘上, 呼吸平稳浓重。 更是有点懵。 她不是睡在婴儿房了么, 什么时候到了主卧了。 就这会儿发愣的功夫, 脑袋底下的胳膊无意识往前贴近勾了勾,手臂微用力,初墨的额头便被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 隔着层薄薄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某人的胸膛浅淡震动着。 手肘撑着床,小心翼翼往后挪远了些距离, 抬眼打量秦臻。 天还只是蒙蒙亮,昏沉淡蓝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渗透进来, 落在男人的面上, 深邃精致的五官比平时多了些柔和, 有点儿孩子气。 唇角向上勾着,扬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睡得很沉的样子。 初墨忍不住放轻了呼吸,视线顺着面部轮廓描摹着。 大致团子长大了, 也是这个样子。 很招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想到这里,初墨心里莫名的咯吱了一下,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动的。 道不明, 理不清。 干脆懒得理了。 印象中昨天晚上在婴儿房守着团子,一开始只是想打个盹,没想到睡着了。 这些天都是宿在婴儿房里,即便是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到了卧室,但床侧一般都是空的,像这样缩在某人怀里睡得正香的,还是第一次。 偏生在这个怀抱里睡得正香。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 停了会儿,初墨把秦臻压在自己脑袋上的胳膊挪开,刚抬起,便听到秦臻发出两声不满的哼。 很轻。 初墨手上动作立刻就顿住了。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屏着气,细细听了一会儿,秦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好,那应该就是听错了。 初墨继续挪胳膊的大工程,正瞅着差不多能从秦臻怀里钻出来的时候,秦臻伸胳膊,下一秒人就又到了秦臻的怀里。 距离较方才还要再近一些。 秦臻睁开眼,瞥着怀中的小女人。语调里还透着几分因为刚睡醒而渗出来的不爽,声音微哑:“醒了?” “嗯,你松开,我去看看小团子。” 说完,初墨见秦臻醒了,这会儿便大大方方地挣开秦臻的胳膊,打算起身。 秦臻懒散看着初墨起身准备离开,在她准备走的时候伸胳膊用力一拽—— 初墨猝不及防,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又到了秦臻怀里。 “我要去看团子了。”初墨伸手推他,没推动。 秦臻宛若一只八爪鱼,膝盖压着她的腿,缠了过来。 “不许去。” “???” “你好好睡觉。” “我已经睡醒了!” “瞎说,妈说你昨天一直没睡。”秦臻低晲了初墨一眼,语调压着,“要是熬坏了身体,那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闻言,初墨的手指屈了屈,嘴唇翕动,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团子有月嫂看着呢,你别担心。”秦臻轻笑了声,慢悠悠道,“睡。” 手臂收紧。 还真被秦臻说对了,真困了。 直到天色全部亮了,身上那只八爪鱼才松开她。 初墨无奈,闷声问:“有你这么当爸的么?” 按理说不应该是紧张团子紧张得很,这肆倒好,不紧张也就算了,还不许她去。 秦臻阖着眼,声音懒散缓慢:“我是怎么当的?” “团子一见你就哭。”初墨低声控诉,“你还问我你是怎么当爸的?你是不是嫌弃团子。” “是,甚至想过这团子不存在该多好。”秦臻直白应了,这就没人和他争媳妇了。 嫌弃得很。 这团子戏越来越多了。 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别提感情多好,但要是初墨进来了,就一副委屈得打紧的模样。 听了秦臻的回答,初墨眉心皱着。 “但是如果他不存在,你也不会在这里。”秦臻笑了声,淡淡补了句,“所以,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初墨微微愣住,指尖微蜷,看着他没说话。 有句古话说得好,先动心者满盘皆输,在初墨面前,他一向是低到了尘埃里的那一方。 也是因此,在刚加上微信的那段时间里,变着法子找话题以拉进彼此的距离,如果不是那次酒醉,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秦臻突然起身,站在床边深深看着初墨。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初墨莫名紧张了。 停顿片刻,她斟酌着开口:“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啊?” “如果没有团子,你不会答应结婚的,不是么?”他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 “诶。” 她抬眼盯着他,似乎从那清俊的眉眼里看出了些挫败。 挫败? 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刚刚成型,初墨便否定了。 他可是秦臻。 初墨轻轻咳了声,正想说点什么,房门便被轻轻叩了叩。 “阿臻,小墨起床了噢,你们老同学来了。” 是秦母,说完就走了。 老同学?什么老同学??? 而再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半晌找回原本想说的话,“其实” 话还没说完,秦臻突然张开双臂。 初墨纠结的神情顿时成了疑问,“你干嘛?” “要抱抱。”男人弯着眼角,偏偏语气很正经,“每次团子抬手,你就会抱他。” “。。。。。。” “我也要抱抱。” 初墨顿时觉得自己也跟着智商下降了十几岁的模样,没好气地拿起一个枕头往秦臻身上丢了去。 随即去厕所洗漱去了。 秦臻看着初墨的背影,唇角笑容更浓,但未到眼底。 其实他还是担心的。 担心初墨那句其实后面,是他不想听到的话。 纵然用团子孩子一个人的手段过于卑劣,也敌不过心底深处那份欢喜和渴望- 初墨没想到见到的人会是庄羽羽。 庄羽羽一脸的不情愿,迫于旁边中年男人的眼神威胁,不得不在见到初墨和秦臻之后起身问好,“阿臻,小墨,早上好。” 初墨惊得一哆嗦。 没记错的话,庄羽羽即使是被他们威胁的时候,也都没有用过这么软的语气。 今天庄羽羽是吃错药了???还是因为她打算压下证据,庄羽羽感动极了,决定和她做好姐妹??? 惹。 还是别了别了。 初墨脑补她和庄羽羽手牵手去逛街的场景,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庄羽羽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没下文了,倒是她旁边的中年男人热情得很。 “阿臻啊,羽羽之前在外地赶通告,没来得及参加团子的满月酒,这不,一回来就赶紧过来了。”中年男人热络道,大步走到初墨面前,“这是小墨,羽羽经常提起你呢。” “提起什么?”初墨懵。 “说你们感情很好啊。” “.......”怕是还在梦里没睡醒,她和庄羽羽?? 秦臻不动声色地把初墨护在身后,开门见山道:“庄叔,有什么事情吗?” “就刚刚说的那样啊,羽羽说要来恭喜你们,我就带她来了”庄成庆笑着,停了几秒讪讪说,“顺便,有个大项目想问问秦氏做不做” 没了秦氏的股份以后,庄成庆变得被动很多,生意进入了僵局。 秦臻颔首,“什么项目?” “来来来,我们去书房说,绝对是好项目。”庄成庆抬手想拍拍秦臻的肩膀,“正好让羽羽和小墨交流一下感情。” 庄羽羽扶额,总算明白她爸一大清早为什么要把她从被窝挖出来了,“爸!” 庄成庆没搭理她,笑着继续和秦臻谈生意。 “庄叔,现在在家,不谈这个。”秦臻侧身避开,庄成庆的手落了空。 庄成庆微愣,很快的又笑着说:“我这不带羽羽过来,想着顺便嘛。” “羽羽,你和小墨两姐妹好好聊啊。”庄成庆趁机给庄羽羽使了个眼色。 初墨/庄羽羽:“......” “来,阿臻,我们继续说”叮嘱完自家女儿,庄成庆拿出文件,继续说着。 秦臻暗暗掐了初墨手心一下,示意她放心,人往书房走去。 带上门,庄成庆翻开文件继续介绍:“这个项目是” “庄叔,已经够了。”秦臻打断了庄成庆,到淡淡道,“让您来书房,是想留点面子,大家都好说。” “您是明白人,管理层是不会通过您的方案,即便我同意了也没用。” 庄成庆笑容一僵。 “如果您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还是请回。”秦臻客客气气下了逐客令。 “还有您女儿和我妻子,称不上什么好姐妹,您找错人了。”秦臻顿了片刻,语气无波无澜,“甚至,还有点过节。” “。。。。。。” 庄成庆一愣,定定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书房外。 初墨觑了庄羽羽眼,虽然嫌弃得很,但到底来者是客,便问了句,“要喝茶吗?” “得了,我还怕你把我毒死。”庄成庆不在,庄羽羽迅速变了脸,语调乖戾,又带着酸,“我说呢,原来是爬上了床,母凭子贵呢。” 初墨无语,几个月不见,这人还更傻了些。 “去泡茶给庄小姐。”初墨吩咐佣人,随后对庄羽羽淡淡道,“庄小姐,请自便。” “哟,被人说中心思,就跑了?”庄羽羽冷笑,话里极尽讽刺。 “也亏你手段好,凭着你的家庭,接近阿臻不容易,要不然为了孩子,阿臻会和你结婚?”庄羽羽轻哂。 初墨脚步顿住。 回头对上庄羽羽的眼。 “我该说你思想龌龊,还是说你过得龌龊。”初墨声音压着,又阴又柔,“婚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不是相爱的人,不该沾。” 两人的对话正好落在秦臻耳中,他正好从书房出来微微扬眉。 走过来,牵起初墨的手。 “对。”他应得干脆。 “也亏我手段好,才能用团子绑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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