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珍一路奔跑回家, 被夜晚的冷风吹拂,终于冷静不少。 夜间小雪纷纷,吹在她肩膀上。 她走到屋内点了柴火, 又点烛灯, 终于得到不少安全感。 可眼前那片光洁如玉的肩膀依旧挥之不散,简直就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对一个小孩动了心,还是个自己捡回来的反派,这情况不太对劲。 原本上头的热血逐渐消退。 许珍忽的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这是在做什么? 如今兵荒马乱,边关危机四伏,小叫花努力的为家人在奋斗, 而她竟然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那些事情。 这实在是不应该。 许珍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回忆自己穿越之前, 以及身处江陵和长安那会儿的事情, 回忆到那一点点小细节, 自己和小叫花相处的每个瞬间,都是令她很开心的。 这个小叫花,明明是反派, 为何这么可爱。 许珍想不明白。 却也不能再想了。 先前她被冲击的无法思考,这会儿冷静了, 才意识到,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小叫花一直把自己当成先生, 自己怎么能擅自给这层纯洁的感情加上颜色。 何况这还是在古代,不是自己熟知的现代,即便自己强占了小叫花,两个女子走在路上,定是少不了指指点点的。 某些决定,不能只靠冲动。 许珍暗叹一声,翻身趴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大漠明月,洁白刺眼,像极了那眼似桃花骨似雪的某人。 ……为什么自己又开始想小叫花了。 这才分开多久啊! 许珍很绝望的挪开视线。 她决定还是稳住自己心意,先赚功德点买解药。 明明自己两辈子合起来,教导过很多人,但轮到自己做决定,终究还是容易顾虑过多,不敢下手。 真是太没用了。 许珍一边嫌弃自己,一边努力将自己保持在一个常规状态,不去想喜不喜欢的事情。 又过几日,她打开系统界面随便看了看,功德点没什么变动,最近没做什么好事,因此一直停留在两万八的数值上。 许珍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什么攒功德好事。 打仗是不太可能的,伤及人命的情况下,拿功德的概率并不大,只能从提高百姓的生活幸福度入手。 她带上头巾,顶着朔风出门。 边关这里虽然看起来破烂,但经过多年沉淀,已经形成了独有的防护机制,想要改变,是非常难的,还容易造成破坏。 城市建设这方面没法改变,得另想办法。 城门口的傻姑子还一动不动站着。 许珍瞧见了,走过去和她聊天说话,瞎扯半天,这背着剑鞘的傻姑子也不理人,她常年晒在晴日里,被风沙吹得脸上黑一块,红一块。 发黄的纱布裹在脖子边,显然没有涂药,随便塞的。 许珍和她说:“你再这么等下去,怕是会比你阿母先倒下。” 说完后想起随时要上战场的小叫花,又是一阵难受。 她蹲在傻姑子身边说:“你知道吗,我家也有个小孩,非常可爱,可我最近却发现,我对她的心思变了。” 傻姑子定定站着。 许珍干脆把她当成树洞,继续说:“竟然变成那种不太干净的心思了,就是那种,想要霸占她,让她独属于我一个人,你懂那种心思吗?” 傻姑子不会理人,目光都不曾动。 许珍看着,想起了最开始,自己捡到小叫花那会儿的事,那时候的小叫花,也是这样的,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好在后来生动许多。 会哭会笑,会对着自己撒娇,会在大风大雨中救人。 完全不是个正常反派。 许珍想到小叫花便忍不住的乐呵,她又说了几句,说完了,起身离开。 能这么说一番,还当真能让心情舒畅不少,许珍继续去找好事做。 路上遇到了女官。 女官正在路边靠墙歇息。 许珍看见了,颠颠儿的跑上去打招呼。 那女官见许珍面色如此爽快,问她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许珍只管嘿嘿的笑。 笑着还顺便问了问,平凉有没有什么人需要帮助的。 “需要帮助的?”女官思索道,“上回我和你说的教书你还记得吗?” 许珍点点头。 女官说道:“其实里头有不少学生,是家里穷苦,交不起束脩的。” 许珍听后思忖片刻:“你是让我教书,这其实也不是——” 她正想说不是什么难事。 女官又道:“因此他们几乎没有念过书,家里阿父阿母有从军的,便跟着打仗,你若是能让他们明年秋试中举,那就再好不过了。” 许珍沉默片刻,觉得这女官好像是在为难她。 让她把一群没有念过书的教成举人??开玩笑。 许珍婉转的表示:“科举不简单。” 女官点点头:“我当年考过,确实不简单。” “那我……”许珍还想挣扎一下。 女官忽的哈哈大笑,她打断许珍解释:“我说什么中举人,不过是开玩笑的,你能让他们变得知道点知识,不要有勇无谋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的确还行。 许珍点头同意。 随后女官带她去书院转了一圈。 平凉书院和民宅差不多,屋顶低矮,周围立了石头,上面摆放弓箭锤子等武器,后院还立了梅花桩。 许珍很震惊:“这特么都和军营差不多了。” 女官说:“确实如此。” 她说完带许珍去一个门口的小土屋,屋子里坐着个光头年迈的老叟,身穿棉布衫袍,从领口看,里面还穿着四五件衣服。 这老叟双手对揣在袖中,看了眼女官,问道:“何事?” 女官道:“帮你找了个教书先生。” 老者看许珍:“这人?” 女官应了声。 老者没说话,抬手指了指眼前的纸和笔,让许珍写名字和授课科目。 许珍见没具体规定,便随便写了个。 “兵法?”老者看许珍写的科目,“你还会兵法?” 许珍说:“不太会。” 老者问:“那你为何教这个?” 许珍笑着解释:“毕竟这里学生以后都是要去打仗的,学什么都不如学兵法来的有用。” 老者和女官闻言,皆是一愣。 他们想让学生们念书,想的不过是让这些人中举,然后出去,去安全的地方,别再回来打仗了,若是能当个闲散小官,那是最好的。 却很少去思考,让这群学生学会兵法,能够在平凉这种战乱之地继续活下去。 并非没想到,只是没信心。 这新来的小官,看起来毫无气魄,野心似乎不小,并非常人啊。 老者看向许珍的目光略微变化,算是对她认同增加。 书院今日暂且不授课。 三人站在屋子边,聊了授课内容,随后女官和许珍各自离开。 女官回家做饭。 许珍继续四处晃荡,直到傍晚才回到家里,吃什么都嫌没胃口,干脆直接睡觉。 未料到了半夜,外面忽然一阵轰轰乱响,胡兵又来犯,战火四起,鼓声和号角声响彻,城墙周围燃起红艳血光,风声鹤唳,砂石漫天。 万重火浪层层袭来。 穿过一道墙,到了二道门口。 许珍隔着土屋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她睡得神志尚且不清,摸索着爬起来,听着耳边慌乱响声,看外边乌金色天。 反应了不少时间,才披上衣服,穿上鞋,走到另个房间,躲入地窖里,防止被流弹散箭打中。 地窖里头乌漆嘛黑,只有她和御赐的百两黄金,头顶缝隙处微微透出光,许珍借着这束光看外头。 等了不知道多久,外头终于消停了些。 许珍刚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头顶的门忽然被拉开,发出嘎吱一声巨响。 吓得许珍直接又将刚刚那口气咽了回去。 难不成是平凉被攻破,胡人冲进来了? 许珍不敢置信。 上面那人很快跳了下来,喊道:“先生。” 是小叫花。 许珍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她借月光仔细看,确认是个满脸灰扑扑的小叫花,忍不住的笑:“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她没带手帕,直接用衣袍袖子去擦荀千春的脸。 荀千春脸色非但有灰,还有干涸血迹。她不愿让许珍瞧见那东西,便侧头躲开了。 许珍愣了好一会儿,内心晃过无数种想法,以为是小叫花发现了自己的龌龊心思,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可这样的话她还来找自己干嘛? 对啊,怎么就来找自己了?? 许珍的重点很快偏移,她问荀千春:“胡兵来袭,你怎么不在军营呆着,跑我这里来了?你这样不算逃兵吗!!” 荀千春见她紧张,眉眼间原本的凛冽顿时化成温柔。 她面容绮丽,眼角疤痕如今沾血,更加艳丽无双,她看着许珍,看了好几眼,没说话,又准备走。 许珍问:“你到底来干嘛的?” 荀千春回头,和许珍解释道:“怕先生出事。” 许珍一头雾水:“我能出什么事?” 荀千春说:“不知,外头结束了,我便忍不住的想到先生。” 她这话说的或许没有什么深意,但听在许珍耳内,就仿佛浑然天成的**,说的她内心发痒。 许珍偏过头去,觉得这会儿可能没法冷静谈事,便让荀千春先走。 荀千春应了声,很快又凑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许珍手中。 许珍张开手低头看。 似乎是些种子。 她问小叫花:“这是什么?” 荀千春说:“种子。” 许珍说:“还真是啊,什么种子?” 荀千春回答:“我也不知道,从敌人身上抢来的。” “敌人?胡人吗?胡人那边能种什么好东西。”许珍抬手借光仔细看这种子,看了半天,发现好像是红豆的种子。 胡人爱吃红豆? 挺有趣的,许珍将这堆东西放进腰间的兜袋里。 荀千春说:“先生,我先走了。” 许珍点点头,但又不舍,下意识的抬手拉荀千春袖子。 拉住以后不知道该干什么。 许珍想了想,打算把身上衫袍丢给她穿,防止路上冻着。 可惜还未动作,荀千春便回握住了许珍扯袖的那只手,用双手握的,将许珍的手笼在掌心,传递一阵阵温热,大概想努力把许珍的手给暖成火炭。 两人手掌差不多大,荀千春手指稍微长一点,掌心有薄薄茧子。 许珍抽了下,没抽回来,反而导致两人掌心摩擦,痒的厉害。 薄茧摩擦软肉,确实折磨人。 荀千春见许珍低头,脸又红,便凑过来,握着许珍的手贴在两千胸口,轻声问了许珍怎么了。 许珍没听清,耳边嗡嗡的。 荀千春抬手摸她额头,确认许珍没事后,又说:“先生,我得回去了。” 许珍可算听清了。 她哪还有心思听什么回去不回去的,胡乱点点头应了声。 荀千春和她道别,热气洒在许珍脸颊,顺着吹进地窖的冷风很快消散。 她没久留,直接跳上地板。 外边很快没动静,只有碎石滚动,以及冷气不断的往下渗入,让人冷的狂打哆嗦。 月光依旧是白色的,白的像雪像霜。 许珍也依旧站在地窖里。 好久之后,她借月光看自己手掌,想到刚才自己挽留小叫花的举动,以及小叫花一声声的“先生”…… 她抬手捂住脸,深深的为自己刚才的放荡举动而面红耳赤。 天啊,她这个老师当的,真是太不合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珍:暗恋对象天天撩我怎么破 先互撩一段时间,一定在边关突飞猛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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