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珍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 就没和荀千春一块睡觉过,这会儿听了,原本习以为常的事情, 竟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她让荀千春去换衣服, 自己去烧热水,顺便稳定一下自己的心情。 平凉晚上冷,荀千春过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厚重,外面一层软甲,里面几层硬邦邦的棉布,像是在雨水里泡了好几次又拎出来的。 许珍将小叫花的衣服丢在地上, 发出匡的一声重响。 很少有衣服能硬的跟铁一样。许珍没料到,她愣了愣说:“这衣服够沉啊,吸水性挺好。” 荀千春低头看了眼, 解释道:“之前沾血了。” 许珍说:“那我等下帮你洗洗。” 荀千春说:“不用。”她停顿片刻又说, “很快会沾到的。” 战场厮杀, 可不是很快就会浑身沾血吗。 许珍说:“有道理。” 她放弃洗衣服,正好水烧开了,便喊荀千春过来泡澡, 荀千春只有一身单薄的白色底衫,贴身附在身上, 露出漂亮的曲线。 许珍不敢多看,怕自己忍不住的动手动脚。 水雾逐渐在空中弥漫,一缕缕的往墙上贴, 成了水珠缓缓汇聚流下。 直到浓厚的水汽将小叫花的肉遮挡住,许珍才敢放肆的凑过去,小心翼翼问:“我帮你擦个背?” 荀千春说:“好。” 她靠着水池边坐着,大半个身子淹在水中,只能看见平滑的肩膀和手臂。 许珍用皂荚擦了两下,发现小叫花的背部又多了不少新伤痕,她抚摸着问:“还疼吗?” 荀千春说:“不疼。” 许珍又说:“你身上伤疤也太多了,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荀千春问:“先生,喜欢伤疤少的?” 许珍改口说:“没,我喜欢伤疤多的。” 荀千春垂头轻笑。 她发丝放在前边,露出洁白的后颈,上头似乎有金光闪闪的东西。 许珍伸手摸了下。 荀千春浑身皮肉瞬间绷紧,很快又松开。 这金光闪闪的是个花纹。 许珍先前没瞧见过,她问荀千春:“后头的这是什么?” 荀千春没说话。 许珍问:“不会是不好的东西?” 荀千春摇头。 许珍:“到底是什么?” 荀千春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说道:“印记。” 许珍问:“啥?” 荀千春说:“胡兵。” 许珍问:“你身上怎么会有胡兵的印记?你不是汉兵吗。” 荀千春犹豫半刻,将事情说给许珍听:“自己营地的胡人敲章,可以防止战场上,被误伤。虽不好看,但偶尔能保命。” 保命几率其实几乎没增加多少。 毕竟打起来,谁还来看你背后有没有纹章。 无非就是汉人这边为了羞辱胡人,故意搞出来的东西。 许珍多多少少猜到点,她没有再问,因为她刚刚用力搓了两下,发现这印记的涂料盖上去的,用力擦,就能擦掉。 她放心不少。 随后她想到自己正和小叫花如此亲密接触着,浑身不自然起来,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 她将毛巾递给荀千春,示意荀千春自己搓背。 荀千春却领悟错了,直接起身,随便裹了件衣服,拉着许珍上榻睡觉。 刚洗完的身体还是火热的。 许珍贴着更加不对劲,内心倒是花一样的轻舞甜蜜。 她在这种美好的心情中沉浸了会儿,忍不住的想直接和小叫花说清楚。 现在还不是时候。许珍和自己说。 可她忍不了了。 许珍心跳如雷,又确认般问:“你身体真的不疼?” 荀千春迟疑,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个迟疑的空挡之中,许珍等着等着,闭眼睡着了。 月落乌啼,星辰稀疏,荀千春淡淡的叹了口气,虽然十分平淡,还是在空中化成白色,留下了痕迹。 隔日一大早,荀千春便回了军营。 许珍打着呵欠去值班,办公的地方依旧只有她和女官两人。 女官临近生产,已经不常来了。 今日过来,一早就坐在位子上,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宣纸阅读。 许珍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女官直接递了一份给许珍,说道:“长安来的驿报。” 许珍抬起驿报看了看。 上头说的是今年科举的事情,似乎是因为再度泄题,尚书郎被贬,而学生们重新考科举。 许珍瞧见这个便心虚的慌。 不知道多少学生因为她而重新考试,真是罪过啊。 她忏悔完毕,继续阅读。 上头角落登了名单,其中还有答题特别好的,直接当上了小官。 这次秋试,看来质量的确不错。 许珍感叹两句,准备把宣纸还给女官,忽的想到自己的学生也是今年秋试,赶忙又拿回来,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学生的名字。 结果还真的找到了几个眼熟的。 许珍面露笑意。 她凑到女官面前,想嘚瑟一下。 话还没出口,女官和她说道:“好像有个官,被派到我们这来了。” 许珍怔楞问:“什么?” 女官说:“新派了官员过来,平凉人数已经足够,不知什么人,竟会选择这种蛮荒地方来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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