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情况有多久了?”何医生低头写着病例, 全然没有留意到旁边两人这点小动作。 沈尧青喉间微咽,视线还停在女人身上,语气也像是应着他的病情一样,又喑又哑,“快一个星期了。” 被男人盯得久了,顾锦文突然有些无措, 她瞪了男人一眼,微别过脸将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天际晚霞绚丽,挥洒着柔柔的暖光, 温柔又缱绻。 她突然就想到, 这个时候如果回去已经没有车了,那他一会怎么回去? 何医生放下手中的笔, 然后伸手过去给男人把脉,问道:“有咳嗽吗?” 沈尧青收回视线,看着医生道:“没有,就是觉得身子热得慌, 然后一直失眠。” 何医生指尖在男人手腕处按了按,然后又给他做了其他一些检查, 半响后道:“脉像洪大, 其他没什么问题,肺也没问题,我给你开点清热解毒的药拿回去喝。” 她一边说一边写, “失眠这事别想太多就没事。” 沈尧青颔首嗯了一声, “谢谢医生。” 何医生写完单子, 然后将其递过去给沈尧青,“出门右转,先去交费再去药房拿药。” 沈尧青接过单子然后起身,视线扫了女人一眼,然后直接出了门。 何医生见病人走后便抬头问顾锦文:“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被男人这么一打断,顾锦文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要问什么问题了,她脑海里使劲地转了转,随意抛了一个问题过去,“就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上课和教我们打针。” 这几天先是洗了床单,然后是看书再端个药什么的之外就没别的指示了。 她自己还好,这些医书都能看得懂,可张玉英看不太懂,一直嚷嚷着想要问什么时候能上课。 何医生面无表情道:“别急,再过几天。” 顾锦文应了一声后,马上就出了诊室转去找男人。 转了一圈院内后,她竟然找不到人。 现在是下午,医院里的人不多,她在廊道里坐了一小会,还是没人过来找她。 顾锦文心情极度郁闷,那个男人不是说了失眠睡不着吗?难道就只是过来看她一眼连话都没有? 这个男人,真是差评! 这么想着,她气得抱着书直接转去后院要回宿舍,可才过转角,沈尧青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直接拦住了她去路。 顾锦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看着左右,然后挑眉气道:“要看病去前院,这里是职员宿舍。” “我不好麻烦医生。”沈尧青看着女人,然后将手里的药递过去,“你帮我看看这个药要怎么吃。” 顾锦文垂眼看着男人手里的药,现在西药稀缺,若不是急病,医生开的基本上都是中药,她指着包装上面的字,对男人道:“那上面不是写着吗?” 沈尧青看着她,视线不曾转移半分,唇角勾了勾,“我读书少,看不懂。” 知道男人打趣自己,顾锦文斜斜看了他一眼,“用水煎服,一天三次,一次一碗。” 现在虽然在转角,也不知道一会有没有人突然出现,沈尧青没敢放肆,只上前了一步紧握着她的手揉了揉,“谢谢顾医生,我看你都瘦了,这样,为了感谢我请你吃饭好吗?” 顾锦文的手被他使劲摩挲,好像他要脱着一层皮带走似的,她拍打着男人的手,“我要跟其他医生一样下班的,现在还没到时间呢。” “再说要是吃完饭,天都黑了你一会怎么回去?” “没事的,我直接走回去,”沈尧青放松了一点力度,“以前我们也经常搞晚上训练。” “我这会儿还没下班呢。”顾锦文看了左右一眼,“你别这样。” 沈尧青松了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侧手边的那一排小平房,哑着声音问:“你的宿舍我能进去吗?” “不能。”顾锦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跟别人一块住呢,她现在在宿舍里。” 沈尧青看着她一副温温婉婉的样子,心里又动了几分情,念了好几天的女人现在出现在面前却什么也不能干,他有些烦燥。 想着自己这次不能白来一趟,于是看着左右一眼,然后迅速搂着女人一瞬又放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你找个地。” 只一瞬间的接触,顾锦文明显的感受他身体里的热度,她面色微烫,直接拉着他去了杂物房后面。 杂物房后面是小山,两人这会挤在中间,屏住呼吸也不敢弄出什么大动作,像偷.情似的。 “你要……” 顾锦文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的唇就吻了下来。 他将她按在墙面,冷冽的气息萦绕在唇间,舌尖柔韧又温热。 已经好几天没这么亲密了,男人将她禁锢得死死的,让她一时间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攻城掠地。 气息缠绕,空气也都热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前面传来脚步声,顾锦文忙伸手戳着男人的肩,嘴里不敢发出声响。 男人停下动作,慢慢后退一些低头看着女人,她那本有些苍白的唇被自己吻得胭红又透亮,像花蕊一样惹人怜爱。 待脚步声走远后,顾锦文擦了擦唇,微喘着气道:“你啃猪蹄呀,这么急?” 沈尧青紧咬着牙,一只手撑在墙面极力的压抑着身子里的欲.望,另一边手抬起,指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她的唇,语气意味深长,“你的唇比猪蹄还好吃。” 顾锦文背贴着墙面,然后抬手环住男人脖子,语笑嫣然,“那你刚才要给我什么?” 两人身高有些距离,她这么一抬手,宽大的衣袖滑落,落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来。 沈尧青俯身贴着她的耳,语气微沉,“在我裤袋里,你自己摸摸看。” 这一句话落,顾锦文有些想歪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身,那像座小山一样的……毫不掩饰地展现在面前。 “不摸。”她咬唇瞪着男人,语气带着恼怒之意,“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虽然有些开放,但光天化日之下在人多的地方干这种事,她还是不能接受的,除非真真确定旁边无人。 沈尧青被她这话弄得一愣,看着她面色泛红,他垂首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胭脂膏递过去,笑着问女人:“我说的让你摸这个出来,你在想什么?” 顾锦文看着男人手里的东西,顿时噎住,原来是让摸这个啊。 “我能想什么。”她轻咳了一声,从男人手里接东西看了一眼,上面的包装明晃晃的写着‘胭脂膏’三字。 她皱了皱眉,心里却欢喜着,嗔怪地斥着他,“你又乱买东西了?” “给你买的也不是乱买了。”沈尧青伸着指尖将她的眉抚平,“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顾锦文手里握着胭脂膏,伸手抱了抱男人,“你早点回去,天要黑了,夜路不好走。” 看着她面色微白,尖瘦下巴,沈尧青仿若未闻,“我在外面等你下班,咱们一起吃个饭。” 顾锦文没说话,医院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但她自己一个人没带什么票,再见他坚持,再一想着他晚上回去的问题,就道:“你去院门外面等我,我跟老师请半小时假。” 沈尧青颔首,直接拿药转身出去,等了十来分钟,女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直接去了饭店吃了一顿,吃完饭后,天色就暗了下来。 两条街道的行人早就不见了踪迹,清清冷冷的风掠过,顾锦文去拿了两根蜡烛,又拿了个废掉的竹筒做了个简易的灯给男人催着他回去。 这会天黑,医院里的灯也不够亮,沈尧青抱着女人在角落里亲了又亲才送她进了医院。 顾锦文唇角还残留着男人的味道,到宿舍时,那嘴角还止不住笑意。 “你笑啥?”张玉英看着她,“晚上去哪里了,怎么不吃饭?” 顾锦文收了唇角,“有个老乡来看我,我去外面吃饭了。” 张玉英恍然大悟,打趣道:“什么老乡啊,是沈队长?” 顾锦文看着她不置可否。 又看了几日的书,进了十一月中,医院终于安排了人给她们上课。 顾锦文虽然并不急着上课,但如果不上课,以后她要看病还是会惹人质疑,上了几天课后,何医生才开始带着他们学着打针配药。 张玉英渐渐发现了一些问题,顾锦文似乎有些厉害,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上课讲的内容她消化特别快,就跟学过似的。 自己还在找穴位或者找血管时,她就已经学会了扎针打针,就连何医生都开始夸她学得很快。 一连几天下来,张玉英学习进度跟顾锦文拉了好大一截,她觉得自己愚笨,自尊心便受挫,于是就又去问了杨明宇。 何医生带三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于是杨明宇便被本姓的杨医生带了过去。 张玉英一问之后才发现自己跟他是两个半斤八两,她默默的想着顾锦文的活动轨迹,好像也没发现这个女人偷偷补课,于是自我安慰着是顾锦文天赋异凛。 这忙碌了十几天多天过去,就进了十二月,天越来越冷了,晚上的风冷冽,一吹过,像鬼魅呜咽。 最近晚上下着雨,连着医院的急诊比较少,值班医生这会儿都在后院休息,作为新人,顾锦文被安排值班了。 张玉英这两天被东西砸了肩,半夜疼得睡不着,于是找顾锦文针灸止痛。 风呼呼地吹进了诊室,顾锦文给她扎针后走过去将窗直接关起。 “锦文,你快过来帮我拔了它。”张玉英指着自己肩膀一处对她道,“留针太久了。” 顾锦文忙走回头,替她将银针拔出,“现在什么感觉?” 张玉英晃动着臂膀,语气松了松,好响半才回道:“轻松了不少。” 顾锦文刷刷下笔记录着,张玉英看着她,“我要去休息了,你有空也偷会赖,反正晚上都没什么人。” 顾锦文点头,还没等张玉英起身,便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顾锦文放下笔去开门,门一开,一阵风猛地吹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面色苍白,双目微陷,口微微张开,一副四肢无力的样子。 抱着孩子的男人神色焦虑,“医生,快,您快给看看。” 顾锦文大开着门,让人把孩子抱放在诊桌上,然后抬头叫着张玉英,“你快去叫杨医生下来。” 张玉英看着那孩子感觉要死了一样,吓得直接冲出了诊室。 顾锦文拉开了室内的椅子,使得室内变成更加空旷,然后一边问:“把孩子的情况给我说说。” 女人握着孩子软绵绵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就是这几天感冒,然后又吐了,又拉点肚子了。” 顾锦文皱眉,“大便清稀吗?拉多久了?” 男人点头,哆嗦着唇道:“大概四……天了。” 杨医生还没有下来,顾锦文就先给孩子做了检查,孩子瘦弱,四肢无力冰冷,嘴唇干涩,呼吸微弱,脉微欲绝。 她微微皱眉,这分明是里虚寒证引起的呕吐,腹泻,拉脱了。 “你们家长怎么这么大意?”虽然这个时候指责没什么意义,但顾锦文忍不住道,“小孩子肠胃娇气,又是吐又是拉的,你们竟然还能拖了四天?” “我……我们也没想到啊。”有个妇人就哭道,“前两天就拉了一点点,今天我们也没留意,谁知道晚上就叫也叫不醒。” “你这只拉一点点吗?”顾锦文气道,“孩子都脱水了,你还撒谎?” 妇人语噎,之前孩子还吃得好的,就是吐了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又拉了肚子 ,也是她大意,这乡下的孩子谁还不拉肚子的,也没往这方面想。 “那……那怎么办?”男人慌了,低头去看孩子,“要不你先给开点拉肚子的药吃一吃。” 顾锦文现在还在学习,她没有处方权,只得等杨医生下来,可这会儿孩子脱水,她也不敢大意,直接先开了生理盐水。 可药房不给她拿药,因为她没有处方权。 “这个并不是处方药,为什么不给我拿?”顾锦文气道,“急诊的孩子都脱水了,不能等。” “谁告诉你这个不是处方药?”药房的人问道。 顾锦文瞬间一噎,她现实中,生理盐水在药店随意可买,但这时候的生理盐水是珍贵的,两个时代不一样,她搞乱了。 看着她去而复返,男人急问:“怎么不开药?” “你们先等会,我马上就过来。”顾锦文说完直接出门跑去后院,后院医生的宿舍,张玉英还在敲着杨医生的门。 “怎么这么久?”顾锦文急道,“孩子脱水了,药房不敢给我药。” “我叫了半天没人应我啊。”张玉英郁闷道,“该不会是不在?” 杨医生房间的门窗紧闭,顾锦文直接踢了门一脚,“他在的,估计睡太沉了。” “杨医生……” “杨医生……” 叫了半天,里面终于有些动静了,顾锦文把这里交给了张玉英,然后自己再去了一趟药房。 “都说了不能给你了。”药房的人道,“你等等,叫杨医生过来。” “我刚才去了后院问过杨医生了。”顾锦文随意道,“他叫我先拿这个,一会他马上就过来。” 药房的人看着她头发沾了些细水珠,犹豫了一会这才把东西拿了出来,交待道:“一会让杨医生把单子补给我。” 顾锦文颔首,拿着药回来后便看到杨医生坐在诊室里给孩子看诊,她上前便闻到一股男人身上一股浅浅的酒味。 他晚上喝了酒,难怪叫了半天没有反应。 她看了张玉英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皱了皱眉。 “你们这也太大意了。”杨医生将听诊器从孩子衣服里抽了出来,“怎么搞的?” 男人听着这话,神色要崩溃了,“医生,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别说了,给开个药。” 杨医生垂首在急诊记录上刷刷下笔,然后又开了单子递过去,“把孩子送去县医院看看。” “什么?”男人大震,“您不给看了?” “杨医生。”顾锦文也愣了,送去县医院最快也得两个多小时,这会儿天下着细雨,又是夜路,没三个小时到不了县城。 孩子脱水很久了,这来回的路就已经折腾得够长了,这里不是大城市,根本没什么救护车,再不补液说不准就要死在路上了。 杨医生起身,催着人把孩子送去县医院,“这里医疗条件有限,你们现在马上送过去。” “那……还能不能撑到大医院啊?”妇人慌了,忙从顾锦文手里夺了瓶子过去,塞进杨医生手里,“医生您给打针。” 杨医生看着盐水瓶,皱了皱眉,“你这个送来迟了,光打这个也没用啊。” 这人送得这么迟,光打这个能起多少作用?这抢救不及时万一把人弄死在医院里,这些个人又闹个没完没了,得不偿失。 “快送去,别耽搁了时间。”他说着将听诊器拿下收拾东西准备回后院。 “杨医生。”顾锦文叫住他,咬牙道:“或者能救,我们可以试一试。” 杨医生侧头看了顾锦文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冷,“人命不可儿戏,不能拿来试,该送去大医院的就不要含糊。” “快送过去。”他说完就直接出了诊室。 男人神色慌乱跟了出去,嘴里一直叫着:“杨医生……” 女人手里拿着瓶子直接瘫坐了下来,手拉着顾锦文的裤脚大哭,“姑娘,你能不能想办法,这离大医院也要三小时啊。” “你说我们家小虎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啊?” “你别急。”顾锦文安慰她后又从她手里拿过盐水瓶,然后拿了个处方单子写下药方,转头递给张玉英,“你去弄点糖水和细盐来,然后再把这个药拿去煎了。” 张玉英被她的动作惊到了,忙拉着人转到角落里,“你这是干什么?杨医生说了让送去大医院,你可别乱来啊。” “人要是死在咱们这,咱们都得担责任,再说咱们也没资格看病啊。” 顾锦文侧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痛哭的女人,“这里离大医院那么远的路,谁也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先给孩子补体.液,再回阳。” 张玉英无语道:“不行,不能在咱们手里……” 她最后的话没说完,顾锦文明白她的意思,“那咱们要见死不救?你别忘了咱们前几日学的《大医精诚》怎么写的?” “我……”张玉英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们没有处方权。” “所以才叫你想办法。”顾锦文指着她上面开的药方,“先别管了,你去给我弄糖和盐过来再想办法。” 张玉英面色苦恼,看着她回去跟妇人讲什么尽力而为,再看看诊案上躺着的孩子,一跺脚直接跑了出去。 “我给你孩子打点药水,如果一会没好转,你们就去大医院。”顾锦文低头给孩子扎针,“这两药瓶你们直接拿着在路上一起带过去,药水没了你们自己扎上去就可以了。” “谢谢谢谢……”女人泣不成声。 “别哭了。”顾锦文被她哭声弄得烦燥,“你儿子本来就体虚,干什么都比别人注意一点。” “你拖了这么久还有脸哭。” 女人被她这么一呵斥,便止住了哭声,她轻轻抽泣,一脸泪意地看着顾锦文,又忍不住道:“你帮帮我。” 顾锦文给孩子打好针后,等了一会张玉英才把东西拿了过来,她拿水按大致的比例兑了盐糖水递给女人,“把这些慢慢给喂孩子下去。” 看着张玉英还在愣怔,她又催了一声,张玉英心一狠直接跑了药房。 顾锦文出去看了一眼,院内还听到那个男人跟杨医生争论的消息,她折身回来,拿出艾灸准备给孩子熏一熏,刚点完艾条,杨医生就走了回来。 看到孩子已经打上了点滴,杨医生惊愕,“顾锦文,你这是干什么?” 他知道这个培训生有点小聪明,可这小孩本就体虚,脱水太严重了,他们不一定能救回来。 “试试看。”顾锦文拿里拿着点好的艾条熏在孩子肚脐眼上,“总比直接把人往外推了好。” “是,医生,你救救孩子。”那男人及时的附和着她的话,“我知道我们送迟了,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杨医生怒不可遏,可是碍着两人在这里,他不可能明说自己让他们把孩子送过去的原因。 往年有两个人因为送迟了,医院没救成,那家人又是打医生,又是闹的,没完没了。 “刚才姑娘已经跟我说过了尽力而为,要是发生了什么我不会怪你们的。”女人又哭着道,“我……求求你救一下孩子。” 以前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可人一死可就不管当时说了什么,杨医生心里一恼直接扔了张纸过去给那男人,“把你媳妇刚才的话写下来。” 男人二话不说就直接转过去写了字条。 顾锦文看着杨医生,再道:“我刚才开了四逆汤,杨医生快去药房说一下,不然张玉英拿不到药。” 四逆汤具有温中祛寒,回阳救逆的功效。 杨医生气这个顾锦文不知天高地厚,说到底还是太年轻,没经过过医闹这种事,到时候人家恨的可是整个医院。 他心里这么想着,可顾锦文已经接诊了,他没办法也只好转去了药房。 艾灸打针,熬药又喂糖水,三个医生,两人大人折腾了近两个小时,直到后半夜的时候孩子的四肢才有了温度。 再喂了点白米粥加糖,孩子总算能哼了几声。 女人喜极而泣,连连感谢顾锦文。 杨医生听着女人一番感谢的话觉得格外不舒服,他觉得这个顾锦文胆子实在是太大,这次是她运气好,若是运气不好呢? 孩子死在诊台上,谁来负责? 顾锦文跟张玉英都没有处方权,人死了负责当然是他这个值夜的医生是主责任,到时候他的饭碗还能保得住? 再听这女人光感谢在顾锦文和张玉英了,他是半点感谢的话也没捞到。 气,非常的气。 明天必须跟院长反应这个情况。 那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又转头跟杨医生道了谢谢,“辛苦医生了,等娃好了,我必定送个锦旗来。” 杨医生听着这话心里才舒坦了一些,他晚上喝了点酒,又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头疼得不行,他给孩子把了脉,又嘱咐了一些情况后就扔下话去休息。 张玉英昨天上过一天的白班,本来晚上是要休息的,被这么拉过来充数,也困得不行,但看着晚上杨医生的种种表现,她还是提醒了顾锦文,“我看杨医生刚才神色不对,他不会是对我们有意见了?” “他会不会告状?” 严重脱水这种急病在这个时代顾锦文刚才也是没什么百分百信心,但现在孩子醒了,她觉得这个杨医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应该不会?” 她明白杨医生可能顾虑什么,若是大医院离得近有车也就算了,这瞎灯摸黑的,又下着细雨,怎么能把人往外推? 现在孩子也救回来了,就算责怪他们自做主张也不至于弄点什么动静来。 “不知道,先做一下心里准备。”张玉英说着,也扔下话就回去睡觉了。 顾锦文小心看着孩子,待到有人换班了之后才去睡觉。 这一夜格外的累,她睡得很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将她摇醒,“顾锦文,起床了。” “院长叫你过去问话呢。” 029 顾锦文昏沉的脑袋一下便被敲醒了, 她惺忪着双眼,在床上躺了一会才缓缓回过神。 昨晚救了个急诊, 自己跟杨医生有了点小误会,大概杨医生心生恼怒然后去给院长告状了,现在院长要找她问话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叫醒自己的人, “我马上就来。” 那人出去后顾锦文便忽忙从床上起来,房内张玉英已经不在, 她匆匆洗刷换了衣服就赶去了院长办公室。 外面还在下着细雨, 风夹着雨掠过,冷意更甚。 顾锦文到院长办公室时,何医生和杨医生都在,张玉英也垂首站在一边, 大家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 “来了。”周院长道,“昨晚的事杨医生和张玉英刚才已经都跟我说了, 你不听主治医生的话, 私自接诊, 私自开药,作为当事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顾锦文看了何医生一眼, 她微拧着着眉也看了过来,道:“你全说出来,一个字也不要漏。” 顾锦文不知道何医生对昨晚自己的行为是什么态度,但听她声音不悦,也只得从一开始说到最后。 她的话说完,杨医生就马上气道:“那小孩分明就呼吸微弱, 血压低,四肢冰凉,脉像都缓弱,这种你还敢接诊?” “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还骗药房说是我让你拿了盐水瓶?”他愤然指责她昨晚的举动。 顾锦文抬头,跟众人解释:“我承认私自接诊是我的问题,但我想问一下杨医生,急诊抢救的意义是什么?” “孩子送到医院后我就让张玉英去通知您,我第一次去药房拿药的时候是无功而返的,后面我空手回到诊室时您还没出来,于是我就跑去了后院。” “我到时张玉英还在敲您的门,但您喝了酒,听不到我跟张玉英的敲门声,这前前后后折腾了二十多分才从后院出来。” 张玉英闻言就点点头,声音微细道:“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顾锦文继续道:“后来您房间有了动静我才回了诊室,孩子是急诊,我等不及,直接跟药房说是您吩咐我拿了盐水瓶是因为我从来没想到您看诊完了之后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把人往外推。” “原来杨医生昨晚喝酒了。”何医生神色淡道,她又抬头看了张玉英一眼,“刚才怎么不说出来?” 张玉英微微垂首,杨医生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吓得什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这个。 杨医生心思略顿,脸色更加暗了下来,“我就算喝酒也不影响我诊病,急诊记录上都写得明朗,我也没有误诊。” “可你耽误了患者的就诊时间。”何医生道,“孩子脱水了,这不是慢性病,是脱水急诊,急诊每一秒时间对患者来说都是重要的。” “虽然我自己医德也算不上什么高尚,但耽误急诊二十多分的事也从来没有过。” 顾锦文听着这话愣了愣,不知怎么地,她心里突然缓了一口气,虽然她会看病,但现在在这里她毕竟没有资格看病,按医院的章法流程来说她的做法是不对的。 来的时候也想过各种可能,但没想到何医生会帮她说话。 杨医生一张脸紧绷,他是喝了一些酒,但也没想过晚上会有这种急诊,“喝酒这是我的问题,但孩子明明就是气欲绝的表现,如果接了诊人没救回来死在医院里,家属大闹谁来负责?” “责任的问题我当初没有时间考虑。”顾锦文抬眼道,“据孩子的脉像血压和瞳孔缩散,救人是还有一线的希望,不救的话,出了医院的门孩子必然死在路上。” 她说着不待他人回应又直接道:“杨医生你明知大医院离我们公社那么远还要拒诊是因为你觉得孩子死在路上总比死在我们医院要好。” 何医生闻言就抬头看着杨医生,“所以杨医生拒诊的原因是因为害怕孩子死在医院里?” “大医院离我们这里这么远,杨医院你肯定孩子能撑到那时候吗?” 杨医生听着她一番话里间全都在维护着顾锦文便冷笑道:“何医生,你也是咱们医院的老职员了,之前那两家闹事你也是围观了,当初咱们医院那两个医生被人打成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啊?” 顾锦文微微咬牙,“杨医生,我也怕担责任,但并不是每个家属都会选择闹事,如果因为害怕患者死在医院里,怕担责任就拒绝了抢救,那咱们医院在贫下中农眼里又成了什么?” “说句不好的话,假如今晚急诊的是我们的家人,杨医生,你会怎么选择?明知会死也会把人推到大医院去吗?” 杨医生冷笑,“合着你解释了这么多,又拿出这个例子,就是觉得自己没有错,一切的错都在我咯?” 顾锦文抿唇,“我并非这个意思,如果大医院离得近或者能直接调车,我不会私自做这个决定,但大医院离太远了。” “抢救之前我也跟家属说过尽力而为,而且我觉得医闹这个事完全可以完善,而不是因为我们害怕医闹而拒绝诊病。” 杨医生气极了,他自然是不会把这个原因告诉家属了,但说了半天这个人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现在把人救过来你才敢这么说的?倘若孩子死了呢?” “那孩子不是抢救过来了?”何医生回道。 “那是她运气好。”杨医生反驳她,“并不是每个人每次都会有好运气。” “每一次急救谁都没有百分百信心。”何医生冷道,“杨医生,人送来了,你为什么连生理盐水都不打?” “就已经怕事到这种地步了?” 杨医生斩钉截铁,“我打了盐水就等于接诊。” 何医生也懒得跟他争论,转头看着周院长,“周院长,我认为这次的事两人都有责任,杨医生直接拒诊有失医德,顾锦文算是无证行医,两人行事都不顾后果,要罚一起罚。” 杨医生一听这话急了,“院长,我可是为咱们医院着想,若孩子死了那夫妻俩一闹,咱们医院也有责任的。” “而且当时我确实没把握救回孩子。” 何医生就道:“那现在为什么又救回来了?还不都是因为努力的结果?” 杨医生一听这话紧紧握拳,他跟何妨两人关系不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个女人每次都跟他作对,每次都要拆他的台。 简直不可理喻。 “行了。”周院长头都大了,杨军担心的也没问题,问题是不结合实际情况拒诊,顾锦文这个人就是无证行医,学得不错,但胆子也太大了点。 好在这次孩子救了回来,家属也没有什么异议,他便起身道:“你们两个先休息两天,做一番自我检讨,把检讨给我写上来。” “张玉英就算了,该学什么就学什么!” 对他的处置方式,杨医生心里震惊,“院长!” “好了,又不是停你的职。”周院长摆了摆手,“先去上班,别诊室连个人都没有。” 杨医生看着周院长,还想说什么就又听他道:“你去,何医生先留下,我还有事要交待。” 何医生看着顾锦文,吩咐道:“一会去办公室等我。” 顾锦文视线看了何医生和周院长两人一眼,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对自己还有另外的处罚,“好。” 杨医生一股气憋在心里,一脸怒色地走了。 顾锦文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后叫住他,她本来想解释一下误会什么的,但是人家根本不给面子,一回头看到是她立马甩了脸色走人。 张玉英从后面走到她边上,面色还带着慌乱,拍了拍胸口,“还好没什么事啊,我就怕院长把你给弄出医院。” 顾锦文微抿唇,“要是把我弄出去我也认了,当时的情况我做不到对孩子置之不理。” 现在孩子救了回来,张玉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下次还是注意点啊,虽然现在对下队医生的要求不高,但毕竟还要经过医院的实习合格后才能行医。” “我们现在忍着点,以后拿到行医资格就好了。” 顾锦文点头,“我努力谨记。” 张玉英直接先回了宿舍,顾锦文去了办公室,她坐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儿书何医生就回来了。 何医生看着她,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对她道:“你先回家两天,两天后回来把检讨书交上来。” 她的话落,顾锦文心里紧绷的弦瞬间一松,本来以为院长把何妨留到后面还有什么大的处罚等着自己,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样了吗?”她不放心还是问道,“院长没有为难您?” 何医生抿唇,“没有,他为难我什么?” 顾锦文心里想着,自己是何妨带出来的人,会不会有什么连座惩罚之类的,现在听着她说没有,那就放心了,于是颔首道:“那就好,回头我就写检讨书交给上来。” “委屈吗?”何医生看着她问,“明明自己救了人什么嘉奖都没有反而被休息了几天。” 顾锦文心思微顿,抬眸看着她,“刚才老师说过我是无证行医,这话我没有否认,所以我接受处罚。” 何医生直接坐了下来,又听到她说:“但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医院很多设施都太缺了,我希望老师跟院长都争取一下。” 何妨闻言有些意外,刚才她这个话题已经在院长办公室讨论过,所以也应道:“你担心的问题院长自然也想过,能争取的院长肯定也争取,但现在的条件你也知道的。”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善的。” 顾锦文不语,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意见提一提应该没事。 何妨看着她又道:“等你回来后我会让你试着接诊,所以这次回家也不要忘了看书。” 顾锦文闻言心里大喜,这还没到两个月何医生要让他自己看诊了? 因为今天的事吗? 那算不算是不幸中的有幸? “真的?”她语气惊讶。 “先试一下。”何医生淡道,“如果连连出错,那就再延长培训期。” 顾锦文扬唇一笑,那长眉弯似月,一双眼眸似秋水,清湛盈盈,“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提前接诊意味着她可能会提前进入实习期,然后提前结束自己的培训生涯,也就是说他或者不用半年就可以下队行医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何医生看着她窃喜的样子微勾了一下唇角,“你熬了夜现在直接回去休息,明天再回去。” 顾锦文点头,想到自己来的这一个月里还没拿调调理过身子,就笑道:“那老师帮我开一下药。” 何医生微挑眉看着她,“你身子不舒服?” “不是。”顾锦文笑道,“我身子虚,想补一下,免得容易劳累。” “很好,教训了一次后不会给自己弄药。”何医生直接给她把了脉了之后就开了药方。 顾锦文笑着不语,她是早上的时候才回宿舍睡觉的,才睡了五个小时,现在就要这会儿还没睡够,她拿着药方去药房拿药后就直接回了宿舍。 再睡了差不多两小时,张玉英叫她起床,外面的天还没有黑,两人吃饭后就去了理发店。 进了冬天,顾锦主这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就成了累赘,在现代的时候有吹风机什么的好说,而现在在这里,每次洗完头之后都要等很久才干,实在是影响她的生活。 于是她二话不说,把头发卖了,因为头发不多,她只拿到了五块钱,也算是一笔收入了。 返回医院,顾锦文本来想借一下办公室电话打给给沈尧青说明天早上回家,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惹了事,于是便打算给沈尧青一个惊喜。 第二天一早顾锦文就起了身,天空也做美,这几日一直下着细雨到了今天终于停了。 她吃过早饭就赶去黑市买了一些糖果和肉,买完东西后就赶去了车站,差不多中午时候她才到了家。 顾锦文站在路边往自家门口看了看,只见大门开敞,厨房里还冒出了烟火。 沈尧青现在这时候应该还没下工,怎么家里有人了? 顾锦文没做多想就走进了自家院子,厨房里传来两个女人嬉笑对话的声音,她听着声音,眼眸微沉。 是沈晓霞,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顾锦文一时间没听出来,于是走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站在厨房门外,没一会沈晓霞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放这个……再撒点油,我哥上工肯定要多吃点油……” “油快没了。”另一个女人附和。 沈晓霞:“那你明天再送来啊。” 另一女人:“我来了两次了,明天要是再来,你娘怕是要怀疑我的目的了,再说老是送东西过来,你也不告诉你哥。” 顾锦文听着两的对话的声音,总算明白了是谁—— 是沈晓霞和李书萍。 听着对话,两人的目的好像还是瞒着孙美花的。 这个沈晓霞,简直他妈的有病,趁自己不在家想把别的女人塞给自己的哥哥,比孙美花还要极品。 这个李书萍,简直脑子进水,沈尧青明明结婚了,她非要掂记,难怪之前每次都要自己送东西到沈家。 去医院的第一天晚上,张玉英就提醒过她,夫妻分离两地总归不好,还隐隐暗示说李书萍这个人不行。 顾锦文当时不了解李书萍,所以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自己才离开一个多月,她就跟沈晓霞勾搭在一起了。 她站在门外,侧立的手慢慢握拳,心里一股气全都涌了上来,正想迈步时里面又传来了对话—— “那之前不是留你在我老家那边吃饭了吗?”沈晓霞看着李书萍神色有些不悦便道,“今天我又找个把你带进来,你现在给我哥做饭,我一会肯定会想办法透露给他这是你做的。” 李书萍有些犹豫,“你说你哥知道是我做的饭他会不会吃啊?” “怎么不吃?”沈晓霞看着锅里的肉就道,“我就说今天我帮他做饭,有一道菜是你做的,他肯定不会多想的。” “我都要结婚了,反正你以后会是我嫂子,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大衣?”她又笑问。 李书萍闻言皱眉,这个月她给沈家送了两次东西,东西没有一件送到沈尧青这边不说,沈尧青也根本不是知道自己送了东西,而她已经给沈晓霞买了唇膏,现在她又想要大衣,一点都不划算。 买这些东西都要钱,钱他们李家有,但问题是没票,每次去弄票她都很麻烦。 “等等。”她道,“我这边还什么进展都没有啊。” 沈晓霞就挽着她的手,笑意盈盈,“你急什么啊,顾锦文在医院那边最少呆半年,除了过年她可能回来,其他时间根本不能回来。” “还有四个月,我觉得时间够了。” 李书萍微微蹙眉,“我在你们老家吃饭也两次了,你哥一眼都没瞧我,我有点心慌。” 她的迟疑,沈晓霞也心慌,她娘选在年初六让她出嫁,现在开始在准备嫁妆了,虽然加起来东西比别人多那么一些,但没有好看的大衣啊。 “我就这么跟你说。”沈晓霞道,“我娘虽然因为顾锦文考上了医生对她有所改观,但她生不出孩子后面肯定跟我哥过不下去。” “我只能帮你创造条件,但其他的还得你自己努力啊。” 李书萍也不是傻的,既然大家相互利用,那自然是她有利才会付出,现在她没有得利,买个鬼啊。 “那就等等。”她也笑道,“等我看你哥这边什么反应再说。” 沈晓霞看着她也防自己,心里冷哼了两声,舍不得孩子套了不了儿狼,小心她不干了,看她还有什么机会上她们沈家来。 “那行,你要努力啊。”她谄媚一笑,“快,把菜弄出锅了,要糊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顾锦文深深吸气,将体内的怒火全都提到喉间,然后撸起了衣袖。 她现实里也谈过恋爱,也没这么多小三小四的,这会儿沈晓霞竟然把‘三儿’光明正大的带进了她的房子,还光明正大的要撬她的墙角。 她今天不暴打她一顿,这口气就没办法咽下去。 这么想着,顾锦文直接跨步,可还没跨出一步,身后有道力量直接将她拽了回去。 她瞬间跌入一个僵硬的胸膛,然后薄唇被那人捂住。 顾锦文抬头,就看到沈尧青面色铁青摇头看着她。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那两人的多少对话,总之,他现在面色噙着盛怒,胸腔里面似乎跳得很厉害,甚至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也加重了力道。 他应该听到了不少,被自己从小宠着的妹妹出卖,比杨秀秀出卖更让人愤怒更让人心凉。 顾锦文看着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忙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唇上扯了下来。 沈尧青放了手,顾锦文转而就抱着他,安慰他道:“别气,一会我来收拾她们。” 一会还得自己出马,毕竟沈尧青是男人,对方是两个女人,像沈尧青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打女人的,所以她只能安慰他。 沈尧青紧绷着下颌,觉得自己太纵容沈晓霞了,从小到大他什么都顺着她,当兵了以后就连寄到家的信件也是嘱咐娘要好好照顾妹妹,现在分了家,她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因为几样东西就要做这种事? 比杨秀秀更让人厌恶心凉。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抚着怀中女人的背,尽量借着她的体温不让自己的怒火控制肢体,他生怕自己着怒上心头一不小心就掐死了沈晓霞。 “快点,我哥大概要下工了……” “一会我就留你在家吃饭……” 本来慢慢压下去的怒火很快因为这话瞬间又被点燃,沈尧青咬牙直接拉开了怀里的女人,“不用,我自己来。” 他说着迈步上前,还没进到厨房,沈晓霞就直接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人,沈晓霞如失了魂魄一般,差点没摔了手里的盘子,想着自己刚才和李书萍在厨房里的对话,她声音微颤,“哥……你,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尧青上前,还没说话,李书萍也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 “你哥大概……”李书萍看着眼前情景瞬间止了话,她面色微紫,脑海里迅速地转,顿了一会,然后眉目含笑地上前看着顾锦文道:“嫂子怎么时候回来了?” 李书萍面色微红,那唇角弯起浅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声音也是温婉得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她很好相处的样子。 顾锦文对这种前一秒还在处心积虑撬别人墙角后一秒就能面色无波的跟别人打招呼的婊.子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怎么处理她呢? 打一巴掌,不然怎么解气。 行动跟大脑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个想法刚才过脑海,她的手就直接抬了起来,然后手朝面前女人脸上一扇,“谁她妈的是你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收拾她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配配 20瓶;墨墨、思尔砖Y 2瓶;难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30 女人的动作太快也太突然, 李书萍只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朝自己打了过来了,她面颊瞬间感到火辣辣的疼, 耳边也一阵嗡嗡的响,就连手里的盘子也一抖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盘子里的豆角炒猪肉,全散在了地上, 还散出了非常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她猛然抬头看着顾锦文,眸光露出转瞬即逝的狠光, 下一瞬, 她泪雾蒙蒙,语气委屈,“嫂子,你为什么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 顾锦文就直接打断她,“我为什么打你你里没点数吗?” “偷窥已婚之夫, 在我这里装什么白莲?” “谁允许你跑我家里来了?” 被打了一巴掌和羞辱, 李书萍有些怒了, 她语气微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给我丈夫做饭?你配吗?”顾锦文冷笑, 朝她迈了一步,“什么素质啊你要掂记别人的老公?” “顾锦文,你疯了吗?”她的动作沈晓霞惊呆了,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去推她,“是我带她进来的,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打人?” 顾锦文只顾着李书萍, 也没留意到沈晓霞会当着她哥的面干点什么,被她这么一推,一个踉跄地后退,差点没摔在地上。 很快,男人揽住了腰际将她带着他怀里。 沈晓霞看着沈尧青的动作,更加恼了,“哥,她随便打人,你怎么还……” 她嘴里那几个‘护着她’的字还没说完,就被沈尧青一只手直接楸住了衣领,然后迅速地甩去一边。 沈尧青本就生得高大,他参过军,臂膀孔武有力,把沈晓霞甩出去毫不费力。 ‘噗’的一声落地响,沈晓霞手里的盘子跟着她一起摔在了堂屋当中。 沈晓霞趴在地上,脑海里一片的空白,感觉到手肘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痛,她五官瞬间拧成一团,回头看着沈尧青,“哥,你甩我?” “别叫我哥。”沈尧青眼眸微红,额际突突地跳,他转身就在桌脚边拿了个扫把,直接走过去朝沈晓霞屁股打了下去。 扫把杆是竹子做的,两指宽,还很长,抽在厚裤子上还发出噗的一声响。 被他这么一打,沈晓霞瞬间就懵了,沈尧青竟然打她! “哥,不要打我!”她骇然看着沈尧青,要爬起身时却发现支着地面的手肘像碎了一般疼痛。 完了,她的手是不是脱臼了? 这么想着,她躺在地上,根本不敢移动。 “哥,你别打我……”看着沈尧青面色铁青朝她走过去,她惊恐叫道,“我……我的手臂疼。” 她的话沈尧青仿若未闻,他挥动着手里又朝她屁股打了一下,紧紧咬牙,“兄长如父,我也可以代爹教训你。” 也不管痛不痛,沈晓霞直接就嚎嚎大哭了起来,“哥,你别打,我疼……” 顾锦文看着沈尧青,虽然打人发出一阵声响,但现在冬天,衣服穿得很厚,他估计都没怎么打着沈晓霞,但她却发出杀猪一般的声音。 戏精十足。 “啊……疼……” “哥……” 沈尧青的竹把都还没落下,沈晓霞又嚎了起来,顾锦文听着她这么嚎,倒希望沈尧青真地狠打她一顿,要不然以后他们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我从来没有亏欠过你,你却因为一件大衣就要把我卖了。”沈尧青这么想着,又朝她屁股打了一下,“上次的时候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你从来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沈晓霞,既然你不把我当成你哥,就别怨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话落,沈晓霞总算明白了什么,原来刚才她们的对话全被听了进去,“不是……啊……不是这样的。” “哥,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 看着沈尧青又要扬起竹把,沈晓霞抬眼看着一边的顾锦文,“嫂子,你……你快叫我哥停手。” “你叫谁嫂子?”顾锦文后退一步,冷冷看着她然后指着李书萍,“是叫她吗?” “那你叫。” 沈晓霞知道她故意这么说,她看着沈尧青手里的竹把隐隐欲下,便朝站在一边惊呆了的李书萍吼道:“李书萍,你……快去叫我娘……” 李淑萍面色煞白,一双眸瞠大,整个人呆若木鸡站在那,根本想不到沈瑶青竟然打人。 这个男人太可怕,他竟然对沈晓霞下手,那可是他的妹妹。 沈尧青听到她这么一叫,抬着一张面容阴冷看着李淑萍,走了过去,“你是要我赶出去还是扔出去?” “我……我……”李书萍瞠目结舌,根本就不记得要怎么回应这个男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阳青就已经攫取她的手腕,像拖着垃圾袋一样拖着她朝门口走。 “沈尧青!”她的手臂被男人紧紧捏住,好似想要捏碎了她的骨头一样,她惊恐地推开他,“你……你放开我!” “我又不是你妹……” 她的话没有说完,沈尧青就直接将她甩到院内。 动作迅速又毫不留情。 李淑萍摔在院内,院内有碎石,她掌心和膝盖都传来摩擦的疼痛,她抬头朝房门口看过去,“沈尧青,你太过分了。” “我……我现在又还没对怎样!” 沈尧青看着倒地的女人,微微磨牙,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要锋利,“刚才你跟晓霞的对话我全听到了,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脱光了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他走到她边上,蹲下身直接拎起她,“要是你再敢踏入我们沈家半步,我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滚……” 李书萍被他再甩,踉跄后退,她脑海里全是空白,看着男人要迈步朝自己走来,她抖着身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院外。 沈尧青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涨怒的情绪,看着寻女人跑远后便折身回堂屋。 沈晓霞已经从地上爬起,她满脸泪意,一边手拖着另一边手臂,一张脸五官拧起,眉间全是痛意。 “哥,我不敢了。”一见沈尧青阴鸷的脸和他手中的竹把,沈晓霞吓得后退了两步,“你别打我。” 沈尧青看了顾锦文一眼,女人朝他挤眉,那神色意思好似在说,差不多就可以了。 沈尧青紧抿着唇,直接上前拉着沈晓霞,迅速地将她拖出门。 “哥……我的手,你别拉着我……” “疼啊,哥!我手受伤了……” 顾锦文忙跟了出去,男人的步子大,她跑着跟在身后,看着他连拖带拉着将沈晓霞拉到了老家。 已经到了中午,这会儿老家的人全都回来了,一看到沈尧青像是寻仇似的把沈晓霞扯进了院内,又看着沈晓霞一张狼狈的脸,都吓了一跳。 沈晓霞看到家里都有人,大叫:“娘,你快救我,我哥要杀我。” “怎么了这是。”孙美花率先反应了过来,忙冲上去,“沈尧青,你放开你妹妹。” “你这是干什么,要反了天了!” 沈尧青脚步顿了下来,很听话似松了手。 沈晓霞得了自由,也一瘸一瘸朝孙美花那边冲了过去,所有的委屈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凄惨大哭了起来,“娘,我要被三哥打死了,我的手要断了。” 她说着立刻拉起了衣袖,把手臂的擦伤处露出来给孙美花看。 孙美花看着沈晓霞满脸的泪和脱了点皮的手肘处,立刻心疼了起来,“别哭了,给娘看看。” 沈晓霞一直哭着告状,“三哥骂我,还打我屁股,娘,他是想要把我往死里打……” 顾锦文听着她这话,忍不住想,沈尧青要是真要打死她,估计两招就行了,哪是只往屁股打? 孙美花听着这话,抬眼看着沈尧青,“沈尧青,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打死你妹妹?” 沈尧青沉着脸走到两人面前,眸光清冷看着孙美花,“她要是再打我的主意,我下手一定会比今天还狠。” 听着他哪些狠话,沈老头一行人很快就走到院中。 “尧青,你这是干什么?”沈老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女儿被打,质问的语气也带着点气,“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打你妹妹,说得过去吗?” “这是下多大狠手啊。”杨秀秀看着沈晓霞问,“都哭成这样了?” “三弟,发生啥了?”沈二哥不明所以地问。 周芙带着三个孩子远离了这一群人,安玉抬头,声音微同疑惑问她:“娘,姑姑为什么要哭啊?” 安兰侧头看着她,哼了一声,“因为她总欺负我,活该被打。” 安萍大一点,一听这话马上道:“你别乱说话,一会她听到了你又得挨骂。” 周芙看着几人,微微垂眼,然后就立刻想到了杨秀秀之前跟自己说过这个李书萍不简单的话来。 这几天沈晓霞突然就和李书萍走得特别近,两人神神秘秘的,一副非常要好的样子。 她嫁进沈家这么多年,可没见沈晓霞对谁这么好过,早上李书萍又来送东西,回去的时候是跟着沈晓霞一起出门的。 所以应该有点什么猫腻。 当然了,沈晓霞被打她是非常乐意的,这个自命清高的姑姑,从小被哥哥们宠坏了,看谁都觉得高人一等,不仅懒惰还贪慕虚荣,也经常使唤安萍他们给她做事。 打得好! 正想着,就听到沈尧青道:“沈晓霞的嫁妆,我沈尧青不会再出了。” 孙美花大惊,“你在说什么?” 沈尧青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沈晓霞的嫁妆,我不会再出了,以后她的事,我都不会再管。” “不行。”孙美花当即道,“嫁妆我都列了,你妹妹马上就要出嫁了,你们怎么能不出?” 沈尧青语气直白:“现在我不想出。” 杨秀秀立刻道:“三弟,小妹的嫁妆当初是写进证明里的,你可不能变卦啊,那白纸黑字呢。” 开什么玩笑,他们三房不出嫁妆,那不就成了只有他们大房和二房了? 那不行,孙美花列出来那么多东西,可不能都是他们来出。 沈尧青就冷然盯着沈晓霞道:“证明书里写赡养父母是义务,可没说替妹妹出嫁妆也是义务。” “这种天天盼着我没好日子过的妹妹,我不再给她出。” 沈晓霞被他锐利的眼吓得别过了头。 孙美花莫名其妙,“这是为什么?她是你妹妹,哪能说不给就不给?” 沈尧青语气冷冷,“你自己问问她刚才干了什么好事?” 孙美花扶着沈晓霞,听着她抽泣,心里疼得紧,“她不是给你做饭去了吗?能干啥?” 沈尧青盯着沈晓霞,“你把刚才跟李书萍的那边的对话说给娘听。” 他眉锋冷冽,语气带着压迫感,沈晓霞不敢不语,小声道:“我那是骗她的,我不是真的想要她当我嫂子。” 沈尧青冷笑一声,“对着李书萍连嫂子都要叫上了你还敢说你骗她?从小对你好的哥哥就值一件大衣?” “我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折腾我?” 沈老头听着对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却又不清晰,“晓霞,你刚才去那边干了什么?” 沈晓霞反驳,“我……我就是给他做饭去了。” “你刚才跟李书萍可不是这么说的。”顾锦文走到男人边上凛然对众人道,“你说你会帮李书萍创造机会,在我去医院的这段时间助她成了沈尧青的妻子,你利用这个条件让她给买你大衣!” “沈晓霞,你讨厌我没关系,但你不能这么对你哥,他不是你应该跟别人交换利益的商品。” 她的话落,沈老头一阵阵头晕。 怎么会这样!! “沈晓霞,你是不是疯了?”他怒道,难怪老三那么生气,“你哥从小心到大就没让你吃亏过,你为什么要这样?” 看着他满脸怒火,沈晓霞往孙美花身边挤了挤,“爹,我没有!” 周芙瞪大着眼,天啊,怎么会有这种妹妹! 沈尧青现在跟顾锦文好好的啊,怎么总想拆散别人?以前是杨秀秀,现在又来了一个沈晓霞? 都神经病。 “小妹,你怎么这么无耻!”她忍不住道,“是不是哪天你因为别的东西也这么对你大哥和二哥?” “我……我没有。”沈晓霞无力辩解,但并不想承认,“我就是带她去跟我一起做饭了。” 孙美花总算明白了什么,她一口气堵在胸口里,这会儿都不知道到底是骂这个女儿还是夸这个女儿了。 这事肯定是跟杨秀秀学的,想到这,她狠狠刮了杨秀秀一眼。 杨秀秀对上她的视线,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他们又扯出当初自己对顾锦文所做的事,她身后一挪就碰到了沈二哥。 沈二哥冷冷盯着她,“小妹跟你是有样学样!你再乱做什么事,我就打断你的腿。” “关我什么事?”杨秀秀紧紧咬牙,沈晓霞把李书萍塞给沈尧青关她什么事啊,又不是她教的,怎么每个人都把事情算到她头上。 沈晓霞也是的,做事一点都不带脑子,活该被打。 “沈晓霞,我警告你。”沈尧青紧紧握着女人的手,“以后你再踏入那边来折腾我跟你嫂子,我一样再把你丢出去。” 孙美花闻言大怒,“沈尧青,你这是要跟你妹妹决裂吗?” 沈大哥看着沈尧青,想上前问话时,却被周芙狠狠拽了回去,他回头看着自己媳妇,郁闷地问:“你干啥?” “三弟正生气着,你上去干什么?”周芙觉得他们这时候就应该一句话都不说,“听他把话说话。” 沈尧青视线就扫过众人然后停在杨秀秀身上,“不仅是沈晓霞,你们也一样,我日子过得好好的,谁要是三天两头来折腾我,别怪我撕了脸面不讲兄弟情份。” 杨秀秀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看她? “沈尧青,你这是要跟我们断了关系?”孙美花怒火上头,“你不孝!你为了那个女人你连爹娘都不要了!” “娘要是这么想的话也没问题,断了关系我更乐得清静。”沈尧青转身走到顾锦文边上,“爹娘怨我也好,恨我也好,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个了。” “谁要是再逼我离婚,随便给我弄点动静,我沈尧青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孙美花闻言气得上前要打人,沈老头忙拉住她,“晓霞不对你打尧青干啥。” 孙美花甩掉他的手,“你没看你儿子要跟我们断了关系吗?” “你别折腾不就好了吗?”沈老头直接将她扯到身后,他吼着道:“多少事都是你们娘俩折腾出来的,我都烦死了。” “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他突然这么一吼,孙美花吓了一跳,连话都忘了说了。 沈老头转头看着沈晓霞,戾声道:“还不快跟你哥道歉,读了这么多书就这点出息,这种龌龊的事你都干得出来?” “活该你哥不给出嫁妆!” “爹……”沈晓霞万分不情愿,她被打得这么惨,他们不帮她就算了,还凶她,太委屈了。 这么想着,眼泪又漱漱落下来,可是不道歉可能就没有嫁妆了,于是,她忍着屁股的疼痛上前道:“哥,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要大衣了,所以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她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着他的反应,“你别生气了,以后我嫁人,也烦不到你。” 话落,气氛安静了一会。 沈尧青听着她违心的话,也没应着,看着众人一圈,闷闷地拉着女人出了院门。 在回程路上,顾锦文还能感觉到男人情绪的低落,他现在的情绪不好,她只好将话咽到肚子里,默默跟在他身后回了家。 家里一团乱,男人进门后就拿起扫把把刚才地上的东西全都扫了起来,顾锦文等他忙碌完后才慢道:“那个,我们真不出嫁妆啊?” “不出。”沈尧青抬眼看着女人,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回来不提前打电话给我?” 顾锦文抿唇,上前抱着他,“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软软的身子在怀,沈尧青心里最后的一点气慢慢消散,“没事了,以后不会了。” 顾锦文点头,经过刚才一顿打,估计能安静一段日子了,李书萍若是不怕被打,估计应该不会再上门了。 若是再上门,估计也是贱得没边了。 沈尧青抚着她的背,越抚越不对劲,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瞬后他低头问:“你头发剪了?” 顾锦文就从他怀里退出来,摸了摸只有一小点的头发,“好看吗?” 沈尧青看着她,今天她化了妆,又剪了头发,一张小脸晕红,薄唇红艳又滋润,像果糖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自己看过电影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这么想着,他体内的**又开始蠢蠢欲动,直接扣着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顾锦文被他突然抱起,惊呼一声,“你快放我下来。” 沈尧青把她抱到桌子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上半身前倾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吻了一下她,“当然好看。” 顾锦文身子后倾,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瞳孔里簇了团**的火苗,忙推了推他,“大白天的呢……” “万一等一下别人过来敲门,可怎么好意思?”她自己说着说着感觉脸都烫了起来。 沈尧青微弯着眼,看着她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他唇角弯出一个笑容,伸手去掐着她的腰。 他的触碰,顾锦文非常敏感的缩了一下身,下意识的去拒绝他,“不行,要等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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