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不自觉咬住下唇,浅浅的月牙印转瞬即逝,却令唇色显得越发娇丽动人。 “你从来都是这样……”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有些涩哑,“霍枭,你太固执了。” 她抬起眼眸,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宛如春水洗涤过,隐隐流动着波光,看起来漂亮至极。 “喜欢一个人,就是固执?” 霍枭眼角微扬,看起来有几分撩人。 “可是怎么办呢,我霍枭想要的,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即便不被认可,甚至于她都不肯给他一次尝试的机会,就斩钉截铁将他推了开来,何其绝对,何其残忍。 可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轻易得到也好,费尽心机才弄到手也罢,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 何况那是,温茶啊。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衣衫有些破烂,双手却依旧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沉稳淡定。 温茶的声音快于她的思维,从口中跳了出来: “霍枭——” 视线中的那双长腿一顿。 霍枭侧头看向她,眼眸幽深。 温茶怔了几秒,终于开口:“有些东西,勉强不了,霍枭,这里只是游戏。” 霍枭垂眸,静静看着她:“你以为我要勉强你什么?被拒绝是我的事,继续喜欢也是我的事……我说了,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不情愿的事。” 所以只是,宣誓?还是强调? 亦或者只是…… 温茶脑子有些乱,她其实很不喜欢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只因她并不擅长处理这些复杂的情绪。 她可以干脆的拒绝掉霍枭,自然也能直白的将楼放推开,可是面对霍枭的执着,即便他已经在退让,可这种以退为进的相处方式,不知为何依旧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和不安。 “先离开这里!”楼放的声音远远传来,“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 他看了眼霍枭,视线从他肩头掠过,落在身后的温茶身上。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和迷惘,眼尾微微垂落下来,看起来颇为令人爱怜。 然而楼放清楚的知道,她从不是需要被怜爱的那一个。 她或许,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清醒的多。 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一番折腾下来,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巨猿还在地上哀嚎不停,它整颗头颅都燃成火球,火势仍然在向全身蔓延,随着它打滚的动作,四周的树木丛林也被引燃。 “它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瘆人……” 周大星揉着有些青紫的胳膊,脸色发白。 楼放皱起眉:“快点离开这里,我感觉不太好——” 巨猿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变得越发凄厉,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或者是在呼唤同类。 所有人都齐刷刷打了个激灵,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东边移动。 霍枭和温茶坠在了队尾。 两个人沉默相对,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温茶晃了晃脑袋,竭力让自己从先前霍枭被巨猿甩落下来的画面中脱离出来,她看了眼他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 你是不是疯了…… 她抬手揉了揉鬓角。 密林中传来一行人窸窣的脚步声,大约是还未从刚才的紧迫感中脱离出来,又兼周身疲惫,人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默默赶路。 就在此刻,一声怒啸穿破云霄,仿佛从天尽头压下来,紧贴着人的耳膜,震的人东倒西歪。 温茶眼疾手快抱住了旁边的树干,这才没被那一股自后而来的劲风掀翻在地。 “这声音……”她身体一僵。 前方的楼放回眸间目光巨震,他脸色勃然一变,声音急迫:“糟了,快跑!” 话音未落,温茶只觉手腕一紧,霍枭微凉的五指滑了下来,与她十指紧扣,带着她用力朝前一倾。 “走了。”他声音低沉,“生死关头,就别乱动了。” 他带着她一路朝前狂奔。 温茶不及他腿长,被带着跑的虽然快,可也有些踉跄,倏然另外一只手腕被人抓住,她回头,惊愕的看见楼放坚定的视线。 “小心脚下!”他不再看她,视线在前后交替巡视。 温茶想要回头看一眼身后是何情形,耳边却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别回头!” “别回头!” 温茶:“……” 有心解释她不是多么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这游戏里除了恐龙造不出来,别的类似的她内测时也不是没见识过。 然而看了看左右两只被紧紧抓着不放的手,她莫名语塞,还是算了,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是废话。 “放手!路这么窄,你拖着她只会碍手碍脚!” 霍枭目视前方,冷冷道。 楼放闭着眼也知道这话是针对他的,他脚下沉着不乱,手却不由抓的更紧,抿紧了唇:“该放手的是你!” 被拒绝后依然纠缠不休的人,有什么资格命令他?他楼放再不济,也从不是一个枉顾他人意愿的人…… 温茶脑子有些懵。 所以现在这两个人,是在吵架?! 生死关头,吵架? 她在狂奔中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之前那只巨猿已经足够难应付的话,那身后这只巍峨如山,通体雪毛的雄猿,恐怕才是令玩家闻风丧胆的存在! “都放手,我又不是没长脚?!” 温茶试图甩开二人,反倒被抓的更紧。 “不行!”霍枭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这种时候任性什么?” “我会保护你。”楼放言简意赅。 温茶:“……” 她不需要这种保护啊操! 这种三人行的怪异感,比起屁股后面有只雪猿在愤怒咆哮更他妈吓人好吗? 然而无人放手。 即便是一向尊重她,克制有礼的楼放,似乎也在瞬间变了个人。 是她表现的太脆弱? 还是这些男人骨子里都是霸道又固执的“怪物”? 脚下踩到一块碎石,温茶身子一歪,没等她反应过来,两条有力的手臂已经将她拖了起来,一阵风似的朝前狂奔。 路越来越窄。 或许那本身也不过是条小径,只是越向深处就越少人经过,到最后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植物所覆盖。 “分开跑,这样下去大家都得玩完!” 温茶甩了甩两人的胳膊。 “不行!” “不行!” 又是异口同声的拒绝。 霍枭冷冷的看着楼放,楼放脸色出奇的平静,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该放手的是你,这只雪猿是被之前那只叫来的,仇恨值一直都在你身上,跟在你身边,温茶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温茶的心猛然一紧,是在这一瞬间,她清楚感觉到霍枭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视线抬高,落在那只紧追不放,好几次就要把他们三人踩在脚下的雪猿身上。 楼放说的没错,雪猿的攻击目标,是他。 其余人早在奔跑中散了开来,不同的方向,差不多的距离,但雪猿却始终紧紧追随着这里,如果不是三人目标太大,那就是这里有它真正要杀的人。 赤猿为雌,雪猿为雄。 它们是一对伴侣,霍枭弄死了一个,另外一个必定不会放过他。 温茶跟着他,绝无生机。 他脚步蓦地一滞,一双眸隔着万水千山,看了过来:“温茶……” 温茶已然看懂了他的眼神,她脸色瞬间苍白:“霍枭!” 最后一个音落定,那只始终紧紧攥着她的大手,蓦地松了开来。 他转身站定,温茶惊愕的与他擦肩而过。 楼放的步子也慢了下来,旋即听到霍枭的声音:“带她走。” 温茶脑子里嗡然一声:霍枭……? 左侧那只紧握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像是在竭力克制胸腔里的情绪,用力之深,几乎要勒进她的肉里。 温茶骨头被攥的生疼,她整个人却像是被撕开成两半,一半是霍枭松手那一刻的震撼,一半却是对楼放这一举动的愕然。 楼放他,为什么要这样? 诚然这是为了她好,也是现而今最理智的决定,可这个选择,无疑将霍枭推上了死路。 他放了手,他以为这样可以保全她,他要楼放借机能带她离开到安全的地方,那么,他呢? 他霍枭是要去,送死吗。 “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她喃喃道。 脚步却停了下来。 楼放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温茶的驻足,于他也像是油尽灯枯,那只紧握的手不由松了开来。 “茶茶……”他声音艰涩。 一双眼如同蒙着雾,看起来有些惘然。 “你没错。”她转过身,看向霍枭的方向。 雪猿果真是冲他而来,见他调头回转,立刻咆哮着一脚踩了下来。 霍枭身子一侧倾倒在地,从它两腿之间险险滑了过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而起,毫不迟疑的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这是要,彻底把危险带离他们身边…… 温茶落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不自觉蜷缩成一团:“你做的对,楼放。” 可是…… 可是? 可是。 “可是抱歉,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她朝他绽开一朵笑靥,被风一吹,轻轻消散。 楼放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义无反顾的朝霍枭的方向奔去。 他从不知道,她的背影像极了霍枭。 他们有一样热的血,一样迟钝的心。 输了吗? 楼放。 他立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输了呀,我的乖儿砸。 绝无仅有的一次私心,也注定不成呀。 PS: 后文茶茶掉马预警!霍枭大型虐身预警!! 虐完了这一茬可以吃糖糖? 再PS: 还记得第一章作话说这本是放飞之作吗?我向组织坦白,我大纲跑偏了,三次元压力大的我原本以为这本可以既写游戏又写双穿调剂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结果发现哦我这么个辣鸡作者做不到,臣妾做不到鸭!哇的一声哭出来……不管怎么衔接我都觉得突然转快穿会很突兀沙雕(虽然本来就是个沙雕文T T、),于是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原定的双穿我准备放在后面番外里写,这里把游戏部分写完我要开始现实向写糖了,写完再拉双穿。 我知道一直等着看快穿部分的仙女肯定气炸了,估计要跟我分手警告江湖再见…… 哭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jpg 肿么会有辣么多不可控制的事比如我的脑子…… 沧桑点烟.jpg 爱我憋走,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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