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面包车开走后,陶雪川问。 江尧弯腰捡手机,站起来的时候脑袋一沉,差点儿一头槌砸树上。 “没什么。”他搓搓脑门儿,转头看一眼已经往上坡开的面包车,心里一阵烦,感觉脚底踩着棉花似的,哪哪儿都不得劲儿,只想回寝室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那爷们儿谁啊,还挺酷。”赵耀也回头张望一眼,问江尧:“我怎么还听你说了句养狗,你们认识啊?” 认识?头回见面就对呲儿第二回 见面就叫人给摁树上,算认识么? 江尧不太乐意地点了下头,说:“算。我车在他家修。” “车?”赵耀愣愣,又问:“你哥送你那辆?车怎么了?” “刮了。”江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人拨开往下走。 “车刮了还没事儿呢?”陶雪川问。 “怎么刮了?”撒淼接着问。 “昨儿出去一下午飙车呢?把车给飙刮了?”赵耀咋呼着问。 他们一人一嘴,江尧被吵得心烦:“没完了?”他拧着眉毛回头,“烦不烦?” “又烦上了!”赵耀摇摇头叹了口气,搭着撒淼的肩跟着往下晃,“得亏是跟咱哥儿几个住一个寝,这脾气一天跟花木兰似的,不知道的再以为他代兄上学呢!” 撒淼笑了,捏着嗓子说:“震惊!江小爷真正身份竟是江小姐!” “小姐不行,得是大小姐。”陶雪川笑着推了推眼镜。 “大小姐都不行,我们尧儿得是千金大小姐!”赵耀做了个捏着手绢捂嘴的动作。 江尧本来不想搭他们话茬,听到这耳熟的“大小姐”,眼前一下出现了宫韩那孙子贱兮兮的模样,又气又想笑,转身回来抬脚就踹:“没完了!都没完了是!”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散开。 回到学校,陶雪川回寝室拿了个U盘又出去了,江尧饭也没吃,倒床上拉被子就睡,撒淼在床头晃来晃去地烦人,一会儿问他不先去吃了午饭再睡?一会儿说我给你带饭回来?一会儿说带鸡腿和手撕包菜行么? 江尧蒙着被子胡乱“行行行”。 十多分钟后,江尧渐渐觉得就要进入梦乡了,他又趴在床头悠悠地问:“鸡腿没了,给你带了鱼行么?” 江尧在被子里“噔”地睁开眼。 跟撒淼这种围着你执着嗡嗡嗡的动静比起来,他宁愿聆听赵耀提神醒脑的大嗓门儿。 “妈,”他拉下被子,扭过头直视着撒淼,没有起伏地说:“你让我睡会儿,饿死在梦里算我的。” 赵耀捧着饭盒蹲在旁边电脑椅上吃饭,听见这声“妈”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他扣上盖子跳下来揽着撒淼往外走:“走尿妈,你暴躁的小儿子用不着你,跟我这个后娘养的网联机去。” “我怎么感觉江尧有点儿想生病?”撒淼坚持要散发爱的光辉,“暖水瓶里还有水么?给他倒点儿。” “哎,我都烦了,你赶紧的!”赵耀把他推出去了。 门“砰”一声扣上,江尧几乎是瞬间投入昏迷。 这一觉他一睡就睡到晚上八点,还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什么嘈杂的动静持之以恒地嗡嗡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差点儿以为自己死了,脑子跟掉地上重新捡起来似的发懵,怀疑是不是有人趁他睡着把他拎起来抡了两大圈,睡一觉比跑二里地还累。 屋里黑漆抹黑,在梦里一直嗡嗡的声音变成了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唱歌声,他瞪着头顶的窗子在心里跟着哼哼了两句才反应过来,吉他社那群龟蛋又在宿舍楼下练开歌了。 “操……” 这歌可真土。 睡是没法睡了,江尧翻个身想坐起来,撑胳膊的时候嘶着嗓子抽了口气,动作卡在半截。 ……真土啊,这歌叫什么来着? 不对操!研究这个干嘛! 他绞着眉毛思考要做什么,边思考边觉得自己从喉咙到鼻腔都跟截消防通道似的,吸进去的是气喷出来的是火。 盘着腿揉了两下肩膀,他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摸出来,摁亮屏幕的瞬间还被闪了一下眼,眯缝着眼皮怔了两秒,楼下的氛围好像到了高潮,一起合唱起来了,他打开播放器开始搜索“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 我操! 江尧把手机一摔,坐起来推开窗就往楼下骂:“我尝你二大……” 最该中气十足的“大爷”还没吼出来,手机在枕头上先叫起来了,他捞过来看一眼,滑了接听扣到耳边接上刚才被打断的半声吼:“操丨你大爷!说话!” “我靠,”赵耀那头战火交加的都被他喊愣了,“我大爷五十七了可!” “滚蛋!”江尧摁了免提把手机扔桌上,趿拉着拖鞋下床开灯。 “你不在寝室睡觉呢么?背景音乐什么动静?你嗓子怎么还睡哑了?”赵耀问。 江尧拉上窗,把手一摊重新倒回床上,脑袋砸枕头上把自己震得头晕眼花,没搭理赵耀的一嘟噜屁话,直接问:“你们什么时候回?” “正要问你呢,饿了没?去吃饭?” “不饿。给我带瓶水回来。” “操,别?一天没吃了你!不然过来一起打?综绘的几个孙子也在这……你妈的别抢老子蓝!”赵耀说着说着嚎了一嗓子。 江尧叹了口气,叹一半嗓子发痒又咳了两声,说:“你们吃,回来再带板喉糖。” “行!那你饿了再给我打电话,杀人去了!”赵耀把电话挂了。 江尧躺床上摁了一会儿手机,也没什么好摁的,顾北杨在群里又发了一堆看不懂的东西,嗷嗷着这两天要查宿舍,让男生寝室把不能见人的东西都藏起来,有人嘻嘻哈哈地回他请杨老师将见不得人的东西详细举例;他嗷嗷完系主任也跟着嗷嗷,五分钟之内改了三次时间要提前汇看这次课题的作业。 他翻了两下,把班级群都给屏蔽上,点了个游戏出来打两把,被队友气得嗓子冒烟,一怒之下卸载了。 卸载完,他躺在宿舍床上闲得有点儿发毛。 正考虑要不要干脆去网找走光他们算了,宫韩发了个视频过来。 “尧儿,”宫韩的声音永远带着股莫名的喜庆,乐滋滋地说:“我宫……” “你闭嘴。”江尧看着他 “成。我酝酿一下新开场白。”宫韩咂咂嘴。 宫韩发视频没别的事,他刚跟室友吃完饭回来,也是闲得长草,骚扰一下江尧,问问他车修得顺不顺利。 江尧有点儿烦,感觉今天什么话题都撇不开宋琪,跟标上劲了似的,他动动肩膀,说:“哪能那么快,又不是修你的蛋。” “那不用,我的蛋非常健康。”宫韩莫名其妙地笑了半天,“哎”一声,又问:“那狗呢?宿舍不能养狗?” “也扔那儿了。” “修车厂?” “嗯。” “什么狗啊你就乱塞,人乐意要么?” “哈士奇。”江尧想起那条二哈,突然知道该干什么了,他当时说要给二哈写寻主启示来着。 “二哈啊?”宫韩又砸一下嘴,“那家店也敢要,不怕把厂子给他拆了。” “哪那么夸张。”江尧坐起来套衣服,抬胳膊的时候又皱了皱眉。 “要出门啊?”宫韩看见他换衣服,问。 江尧“嗯”一声,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前摄像拨了拨头发,问宫韩:“你有事儿没?没事儿挂了。” “没事儿,你浪去。”宫韩看他一眼,又说:“别抓了,够骚了。” 江尧冲着摄像头一挑眉毛:“帅么?嫉妒么?” 宫韩笑着骂了句“骚包”。 江尧笑笑,刚想挂断,突然想起了那首歌的名字,他“啊!”一声,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响指,茅塞顿开地说:“知道了,‘甜甜的’!” “……神经病!”宫韩以为他在赞美自己的容貌,一瞬间被这个甜蜜的形容袭击得面目狰狞。 江尧大笑着把视频挂了。 其实挂视频前宫韩想问一句你到底回不回来参加你老子婚礼,看江尧心情还不错,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江尧本人则完全懒得琢磨这个事儿,他本来想直奔打印店印个十来二十张,想了想还是得先研究一下内容,点了根烟坐在电脑前开个文档开始措辞。 他想取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先打了行“悲惨小狗,在线寻主”,品了一下感觉哪儿不太对,莫名让他联想到正装下跪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删掉“悲惨狗狗”,改成“寻主启示”,他叼着烟皱眉看了一会儿,还是挺怪的。 最后索性直接改成“狗找主”。 把该交代的都写上以后,江尧突然反应过来最关键的一条——他没有二哈的照片。 那天走的时候该拍两张的,竟然给忘了。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两下,他站起来去兜里摸钱包,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纸条卡片里抽出宋琪修车厂的名片,对着联系电话拨了过去。 “喂?”那边没几声就接起来,声音挺欢实。 江尧又看一眼名片上的号码,确定了一下:“宋琪?” “他忙呢,你哪位?”那边说。 “我……”江尧想了想,说:“我在你们家放了条狗。” “啊!知道了。”那边立马接道,“怼着狗那个,你有事儿?” 不等江尧接话他又很快地说:“你不用掐着三天领狗,宋哥心眼儿不坏,他就嘴上那么说,你把狗多扔这儿几天也没事儿!” 江尧知道他是谁了,给他刷卡的小梁。他就着桌上的雪碧瓶子弹了弹烟灰,没接小梁的话茬,直切重点说道:“你拍两张照片给我,我做个寻主启示。” “照片?”小梁重复一遍,明白过来,很利索地答应:“行!你等一会儿。” 电话撂了,江尧盘腿坐在电脑椅上抽完剩下半根烟,手机响了两声,进来两条彩信。 他拿过手机点开,看着图片上加载的小圆圈还怀念了一下,他很多年没收到彩信了,上回收彩信还是以前没4G的时候,宫韩偷拍他们班主任裤子上破的一个洞,用彩信给他发…… 操! 图片一加载完成,江尧的回忆被迫中止,攥着手机瞪圆了眼。 这个小梁脑子被水枪滋了么?让他发狗的照片,他发两张宋琪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藤恗 1枚、绿乔椰木 1枚、久野夏树 1枚、东东 1枚、单引笙 1枚、SeVera 1枚、35236030 1枚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耳东57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刃啊 36瓶、27047910 10瓶、么么炉 7瓶、一只古月 7瓶、晴惯了 5瓶、院长啊啊啊啊啊 3瓶、花花花a 3瓶、云深不知处。 1瓶、阿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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