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正盘腿而坐,身上金光闪烁,似是一层坚实的壁垒,也照得四壁清晰,那三人的神情忽隐忽现。 三人已是浑身冒汗,咬牙,全神贯注地结手印,虚空中,一张细细的网正逐渐结成。 慢慢地,笼罩在男子周身的最后一层金色开始渐渐褪去,露出一张玉色的脸来。 对面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一愣,目光中闪过诧异,继而哈哈大笑:“原来你真这么年轻?都说你鸿光真人才百岁,看来所言非虚。” 他因为太过兴奋,手下更加用力,一阵光华大盛,罩着的那张网上隐隐有血光流动,头顶有嗡嗡声传来,虽然轻微,但是鸿光还是听到了。 洞顶“嘭”一声,破开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中,一个圆盘状的东西,轰鸣着破壁而出,悬在洞顶上方,殷红如血,绕着鸿光飞舞。 鸿光的脸上终于变色:谷天,你竟用我百炼宗弟子来血祭?你 他的眼睛血红,眸子深处急速旋转:是红雾中呐喊挣扎的百炼宗弟子冤魂的最后记忆,此时一齐朝他涌来 山坡上,那些百炼宗的弟子们,惊骇地瞧着缓缓升起的八面幡旗,无风自动,慢慢地旋转,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有人冲向这几面幡旗。 却是没等靠近,就被弹了回来。 接二连三地失败,又有人冲上前去,同样。 场中一阵骚乱。 重新换了人,再试。 场子中央的修士忽抬头, “快看!那是什么?” 其它修士也瞧见了。 一个圆盘,不知何时出现,悬在空中,静静地。 几个年长的修士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们望望天上的圆盘,又望望那几面幡旗,移步,正要说什么,忽然发觉那些幡忽然全都不见,凭空消失了。 再回头。 这一望之下,大骇。 场中师兄弟个个神情恍惚,盯着上方那个盘子。有那修行低的,已是丢了手中兵刃,脸上茫然,慢慢向中间圆盘所在地聚拢 一阵光华暴涨,八面明幡重新出现,与那盘子连成一体,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牢牢地罩住了场子中的那些人。 半空中,那个圆轮正渐渐变大。 一刻钟后,已然暴涨到桌面大的盘子,旋转着压低,“嗡嗡”声起,带起一阵阵风,人群中,风刃所及之处,尤如切瓜切菜般,弥漫起淡淡的红雾,渐渐转浓 转眼间,整片坡地成了大红的海洋,却是笼罩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依旧青翠,里头却是一片红色的世界,翻滚,搅拌,颜色由深红到浅红,又至透明。 一群修士,竟如猪羊般,任由宰割,全无反抗之力。 一刻钟后,里头复归平静,一个殷红的圆盘飞出,摇晃着,似是不堪重负。 罩子消失,坡地上除了一地兵刃外,再无其它东西。 鸿光眼中血色渐退,他缓缓转身,看向另外两人,目光所到之处,道姑首先不自在地偏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头顶一声响,却是那个圆盘飞向那道网,锵一声,肚腹一开,一股红流洒下,那张网立时红得鲜艳,红光闪烁,汩汩声响,逐渐缩小,蓦地向他裹来。 鸿光的身子一僵,动弹不得。 073受伤严重 见他终于被困住,中年书生再不犹豫,直接欺身上前,伸手,五爪成勾,飞快向他下腹抓去,一把攥住丹田中正游走的元婴。 五指收紧,运气,直接捏了下去,却是手中软滑,一时捏不碎。 谷天惊异,手一收,举到眼前,手中这个刚成形的元婴被他抓在手中,依然扭动不止,细瞧,竟依稀生出了五官。 他抬眼看了一眼兀自立在那里的鸿光,不由后怕:幸好下手得及时,不然,等他元婴回到上丹田,就一切都晚了。那时,莫说他们几个,就是再多来几个,也拦不住他。 谷天举起右手,正要把手中的元婴放进血网中圆盘腹下那洞开的口中。 对面静止不动的人,忽然浑身暴起一阵金光,亮得灼眼,他手中一滑,那个元婴竟然从他指缝间逃脱了出去。 他大骇,另外两人一见也奋起围堵,却见那小小的元婴蹿逃得极快,灵活得很,在狭小的洞府中几番从他们手中逃脱。 一会功夫就绕了几圈,一晃向洞外急蹿而去,三人穷追不舍,尾随而去。 站立在那里的鸿光,看着空无一人的洞穴,金光一淡,身子忽然散了架,扑簌掉落,瞬间没入脚下土中不见,再无踪影。 远处,正逃蹿的元婴也渐渐淡,几与碧色的天空沦为一体 “所以,你,就是那鸿光真人?” 李惜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她有些不敢相信:元婴级别的大佬。 堂堂的元婴大能,在进阶的时候被人暗算,这也太那个什么了。 她抚摸着黑曜细细软毛的手顿在了那里。 接下来的情节,她可以自动脑补出来:鸿光的元婴逃出来后,到处寻找容身之处,然而,偌大的百炼宗已被屠杀殆尽,哪里还有人?于是,在消散之前,无奈遁到了一只老鼠身上。 那种情况下,也就只有这种满地乱蹿的老鼠可以碰见了。 然后,又碰到了自己。 因为太过虚弱,他担心被打杀,就找上了自己。 再然后,是莫名其妙地和自己又签订了契约。 只是,一个元婴真人和自己签订了“灵兽契约?” 她背后一阵发凉。 努力又吞了一口口水。 这是什么跟什么? 难怪,在林子里,那些东西不敢靠近。元婴级别的神识,即使即将消散,也是强大的存在。 李惜眸子闪烁,只唏嘘了一会,就转身,看着白恩,眼睛闪闪发亮:“那个,你现在” 她眼中的意味是那么明显,**裸,毫不掩饰。 “我的神识受损严重,一时半会将养不过来。前几日,我又动用精神力,雪上加霜,旧伤加新伤” 白恩摇头,果断、清楚。 李惜抬头望天。 她就说,她有这么好命。 白恩当日困在这只老鼠身上,他的能力就只能这么一点。 除非他去夺舍。 但是,在夺舍的时候,又要有强大的能力才能完成。而这具身躯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承载不了他那么强大的神识。 终归,结果,李惜失望地看着他:你就只能是一只老鼠了?怨只怨当初碰到的第一个活物没有强大的身体? 又一哆嗦:幸亏先遇到了这只老鼠,不然就是自己了? 她可记得白恩说第二个碰到的“人”就是自己了。 她被夺了舍她忙甩头,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儿后怕。 “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李惜在抓了一通头发后,不死心地问。 “有。” 白恩点头。 “快说!” 李惜大喜。 看着李惜那圆滚滚的眼珠子,白恩弱弱吐出了一句话:“除非找到我的真身。” “啊?” 李惜一下子没有明白。 “我遁逃的时候,把真身沉到了洞穴下面,遁入地下百米,如果能找到,我就能回去了。” “在百炼宗?” 李惜马上反映过来。 接着,她就撇了嘴:“那里,凭我,能上去么?” 百炼宗早被封锁了。 千年大宗,一夕之间灭门,有多少人觑睮。 他们这等小修士怎进得去? 况且鸿光的修炼之地必定是在整个宗门的中心地带。 李惜泄气地:“还是算了,等我修炼到你这个级别时候,我再杀上去,看谁敢阻拦我。” 笑话,凭她现在的修为,勉强自保都有困难,何谈去那宗门去寻找一个真人的尸身? 恐怕还没有到半山,就在山脚下被人给灭了。 白恩一时也未语。 李惜说得是实情。 李惜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能看清形势,她不轻易冒险。 讲话直接了当,从不遮着掩着,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也许是契约之间的联系:什么都瞒不过。 当然,她也从来不想瞒。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李惜目光下移,瞧见屋角有一个包袱。 “对了,翠云” 李惜忽然想了起来。 次番,徒劳无功,带回的这包泥土也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按照留下的地址,李惜一路寻过去。 进得屋子,李惜看着一地乱糟糟的东西,各种奇怪的东西,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她抬了脚,刚发现一个空隙可以睬下去,就听“咯吱”一声,吓了她一大跳,一块圆形的东西歪歪扭扭地从她脚下移了出来,叫了两声,就不动了。 眼看着它爬到前面,她犹豫着不知是否要继续睬下去。 ”前辈!” 她直着嗓子叫了一声。 没人应。 “老杨头!” 这回,里头有人哼了一声。 “进来!” 她咬呀,抬脚就踩,不管满地乱爬乱叫的东西,一路走进里头。 屋子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她眯眼,站住。 好半日才看到一个人正端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前辈!” 她又叫了一声。 “唔!” 一声懒洋洋的声音,然后蒲团上的人站了起来,来到李惜面前。 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李惜屏气,往后面退:“在干嘛呢?” 亮光下,老杨头消瘦的脸黑乎乎地,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笑眯眯:“也不歇会,什么事情?” 李惜向后退一步,让他出来。 “我要把它种活,应该怎么种?” 她伸开手掌。 一个指头长的小豆芽,黄黄的,躺在李惜的掌心,两片叶子都蔫了。 老杨头探头看了一看,问:“这是什么?都快死了。” 074不许浪费 他指点着。 根部都灰了一半。 他看着李惜的神情,了然,没有再问。 老杨头走到屋子中间,弯腰在那堆”垃圾“里面快速翻了起来。 一阵乒乒乓乓乱响。 “你把这土放进去。” 在那堆东西里掏了半日,他转身,手里拎了一个瓦盆,吹了吹,递给李惜。 这是个灰色的瓦盆,这样的盆子,似乎在那些农户的窗台底下常看见,有人拿它种蒜,也有人拿它种花。 李惜接过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个盆子” “这是聚灵盆。” 老杨头拍拍手:“你那土只有在这个盆里才能养得住东西,便宜你了。” 说着伸手按住盆,运气,一阵灰色的光闪了一下,然后那个盆子就缩成了半个手掌大。 ”它能随着栽种之物的成长,随时调整自己的大小” 老杨头说,脸上有着明显的肉痛。 李惜大喜,忙一把捧过,道了谢,一溜烟地跑了。 老杨头此番也是大出血,竟然舍得送这么一个东西给她。 先前在林子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见他不断地从那袋子里望外掏东西,就像掏最普通不过的东西,何时这样子过? 她得赶紧跑,不然他后悔就晚了。 出了老杨头那乱糟糟的铺子,她很快跑回了屋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土,填了进去,按照老杨头的吩咐,把五快下品灵石码在了盆底然后,把“翠云”栽种了进去。 她看看四周,把那盆子放在了窗户底下。 这个盆子现在看来极好不过,着实不起眼,就算放在外面相信也没有人能看上它。 阳光洒在院子里,她看着那个灰色的瓦罐,心内欢喜。虽然翠云不需要外面的阳光雨露,但是她总觉得这样看着很安心。 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起身,往屋子里走。 过了五日,她依照老杨头的吩咐,挖出了那原来的五快灵石,看着已经成了灰白的石头,她抽了抽嘴角,重新又把五块新的灵石埋了进去。 这叫养盆石,只要灵石消耗尽了,就要换了新的进去,也算是施肥。 她感觉压力山大。照着这样的速度,她得加快赚灵石的速度了。 画画要用灵石,自己修炼要用灵石、翠云要用灵石、还有白恩。 它说了,它元气大伤,得赶快补一补。 用什么补?当然是灵谷、灵果 灵石,这些都需要灵石。 这一段时日,她的存货都快用得差不多了。 李惜叹一声,重新开始画符。 除了这个,连狩猎都不去了。因为白恩不能跟着去,单凭她和黑曜两人去闯,显然有点 说实话,离开了白恩,似乎她不大了解黑曜的想法。 它勇猛得很,战斗力是勿庸置疑地,但有时候幼稚得不行。 “它几岁了?” 她在黑曜又一次把一只雪兔的背抓了一层毛下来的时候,她问白恩。 白恩正凑在一碗灵粥里慢条斯理地吃着。 它用前爪捏了一个小勺子,慢慢地往嘴里划拉。 自他公布身份后,就要求做了这些小一号的食具。 闻言,它擦了擦嘴巴:“300岁!” 李惜一个踉跄,300吗? 果然这灵兽的年龄不能同人类的相比。 好。 “那你?几岁?”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恩,它正埋头吃着,很是斯文,不时伸出爪子抹一抹嘴。 “4岁。” “不是,我是问你原先做人的时候” “不记得了!” “啊?” 每日里,她去老杨头的铺子里转一转,见他都在叮叮当当地捣腾那些东西。 她有时会坐个半日,看他三两下就弄出一个会走路的东西来。 看着那些凌乱堆在一起的“垃圾”。李惜看了看,都是些残破的东西,缺胳膊少腿的。真不知道,都是哪里寻来的这些东西,弄得整个屋子都是乱糟糟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中间蹚过去。 看着老杨头熟练地在一堆东西很快翻找出那些零件,她打消了帮忙清理的念头。 估计,她要是真的帮忙了,老杨头该找不着东西了。 这个,她理解! “老杨头,你的灵泉给我点。” 她说。 翠云种下去几日,依旧半死不活地,她就想这是不是要浇水? 立时被老杨头一阵鄙视:“你以为种花啊?浇什么水。” “可是,它好像要死了。” “它本来就是要死了,你再浇,死得更快。” 李惜闭上了嘴。 看在老杨头能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份上,她姑且相信他。 碧羽门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再提起月前那件事情。 因为知道并且进去的那些修士,都死了。 李惜听着老杨头带回来的消息,闭上了嘴巴。 清晨,第一道曙光打在小院里,洁净的土院里一尘不染,门“吱呀”一声,走出一个端着瓦盆的小姑娘。 李惜麻利地在墙角的小缸里舀了水,开始洗米,然后端了洗米水往墙角一个瓦盆里缓缓倒入,看着那水嗞嗞地浸入土中,心中欢喜。 这是灵米水,用普通的山泉水淘出的水。 老杨头说了,灵泉不可直接浇灌,会烂掉。 不如用这灵米水淋一淋。 屋里小灶,水开了,倒入米粒,开始熬粥。 她很仔细,一粒米都不浪费。 这是灵米粥。 原本她自己吃饭就简单得很,熬一锅粥,能吃上一天。 做饭也是一件麻烦事,洗锅、做饭、择菜再洗锅。 她都是能简单就简单,一口锅,全煮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是,现在这白恩受了伤,她得每日里熬这灵米粥。 没办法,它喜欢吃。 李惜往往对着那粥发呆:她想到了莫云霄。 10块下品灵石一小袋的灵米,她毎回都是买一袋,她一个月的用度才15块灵石。 “娘,我饿了。” 只要李惜回来,莫云宵就端来一碟子点心,还有一碗稀粥。 “先垫垫,饭马上就得。” 李惜端起来:“娘,你别再弄了,留着自己修炼。” 她看着氤氲着灵气的粥说。 自己这杂灵根不值得耗费这么多。 莫云宵柔声:“怎么样?我特意起早熬的。” 看着李惜埋头吃着, 莫云宵又推过桌子上的一碟子糕点:“多吃点。” “娘,别浪费了,我这灵根” 李惜感动,她劝莫云霄。 “别说,我这方法还真管用。你瞧,你不就有了灵根?” 李惜啼笑皆非:“娘!没用的。” “你别不信,你静姐姐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是天天地吃” 她嘴角绽开一个笑容:“后来,就测出了单灵根,真的。我敢说,肯定有关系。” 她话锋一转:“谁说灵根不能培养出来?” 李惜哑然,看着莫云霄那一脸笃定的样子,忽然就不确定起来。 有用吗?不管怎么说,吃下去强身健体必是没有错的。 “好!我多吃点,只是娘,你也吃,说不准你也就成了四灵根了!” 她舀了一勺子稀粥,送过去。 莫云霄一窒,拒绝的话说不出,吞下了递到嘴边的软粥,眼睛里有着笑意。 她吸了吸鼻子,粥好了。 她用碗盛了,对白恩说:“不许浪费,多吃点。” 075生意 白恩的胃口好得出奇,很快一碗稀粥,底朝天。 李惜盯着它小小的肚子,奇怪地咕哝着:“你怎么装下去的?” 白恩吃了倒头就睡,也不理会她。 几回她想用手去按一按他圆圆的肚腹,又顿住:鸿光真人!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应该对他客气点。 水开了,她重新放了米和肉下去,用大火煮开。 这才站在窗前,开始裁纸。 她摊开一张纸,对折,对折,再对折,很快就叠成一张巴掌大的纸。 她裁得仔细,连边角料也不浪费。 仔细数了一遍,共二十四张。 她盘算了一下,4张土墙符,6张冰刺符 嗯,不行,龟盾符就不够了…… 她又重新算了一遍,才提起了笔。 丹田的光圈闪闪烁烁,她一鼓作气,符笔飞舞长长地呼一口气,一共画了10张。 剩下的三日后再画。 她一一收拾起来,小心拿个袋子装了。 肉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来,她开了锅盖,吹一口气,拿个碗盛了。 这才打开门。 “呼呼呼!” 门外,一只黑狗正咬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着圈,转成一道黑影。 她抿着嘴唇:如此无聊的游戏,黑曜是乐此不疲,每日一遍。 她走过去,旁边一张高凳上,白恩正蜷成一团,呼呼地睡着,脖子上的珠子被爪子捧得紧紧的。 见她出来,黑曜停了下来,亲昵地冲她晃了晃脑袋。 “呜!” 它竖起了前腿。 李惜横它一眼:“不是刚吃过吗?” 一只兔子连皮带骨全进了黑曜的肚子。 白恩忽然坐起来,探出了爪子 李惜:“你也刚吃过” 看着白恩斯文地坐着,飞快地舔着嘴角,她弯起了嘴角:绷不住了?这么香的肉粥。 还是那只贪吃美食的小老鼠啊! 白恩吃,爬到她手上,并没有钻进灵兽袋。 李惜就想着什么时候再买一个小一点的灵兽袋。 这两只挤在一处,不方便,经常是黑矅“呼”地一下蹿出来,然后就把白恩给顺带了出来。 再说,现在嘛,人好歹也是一个真人,和“别人”挤一处,好像是憋屈了点。 一时吃完,这才招呼黑曜,一人一狗出门。 时近中午,不大的路面两侧零零散散摆了一些摊子,人倒是多,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李惜四下看了看,径直在 一个卖草药的老头身边停下,利索摊开包袱布,就盘腿坐了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符画来,摊平,一一摆放在那里。 黑曜也伏下身子,乖顺地趴了下来,耷拉着眼睛,看着来往的人。 太阳升高,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也有人在摊子前驻足,见是符画,又看看李惜,就继续往前走。 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还能有什么高级的符画? 看着人家摊子面前人来人往,李惜并不着急。 她并不是常客,人家对她的东西不感兴趣,也是情有可缘。 她耐心等着。 终于面前有人停下,是两个青年。 伸出的手干净,指甲整洁,衣裳是统一的银蓝色。 她瞟了一眼袖口那精细的包边以及挑花。 李惜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公子,可是要买符画?” 她声音发甜,笑容灿然。 那两人一扫,与周围那些邋遢的摊主不同:她发髻整齐,衣裳干净整洁,两只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 息珠。 其中一个目光一闪,这串息珠紫红,成色不错。 他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驻足的两人,李惜笑得更欢。 这是两个有钱的主,不容易呀! 她得抓住了,今日这单生意成与不成,就看这会儿了。 对方指着面前的符画说:“都有什么?说说。” 笑容干净,温和,眉梢上挑。 李惜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水符、冰刺符、土墙符公子是要哪一种?” 对方倒是犹豫了一下:”你竟然有这么多的符画?” 一边就伸了手过来。 一般卖符画的,大多是单一的几种符。像李惜这样几乎一张符画就是一种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饶有兴趣,挑了两张,手指轻动,似拈非拈,又犹豫:“几阶的?” “三阶!” 李惜答得快。 见对方不相信,李惜捻起一张水符,说:“试试,算你的?” 对方爽快:“好。不过,不好可不付灵石。” 话音刚落,一大波水从天而降,众人措不及防,纷纷躲避。 几个离得近的,也被溅湿了一身,很是狼狈。 黑曜抖了一身的毛,水花乱溅。 李惜瞧着一旁落汤鸡似的卖草药的老头,尴尬地:“不好意思,您瞧,我给您晾干。” 她也没想到,这水柱似乎又粗壮了些,快赶上4阶了。画的时候,就觉得似乎又顺畅了一点 老头擦擦脸,待得弄清楚是水符之后,摇头:”浪费这么多的灵力去画三阶的水符,太浪费了。” “是!” 李惜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她复转脸看着那几个公子,伸手:“如何?” 青年起身,他撸了一把木盒里的符画,凑近了,脸上的几颗痘痘闪闪反光:“都是三阶的么?” “是,可否要再试?” 李惜笑眯眯,一边就伸手去拿。 “不用,都给我,你都包起来!” “好!”李惜立刻缩回了手。 她双手飞快,一拢,全都扫进了一个袋子里。 “大鹏!” 青年一挪嘴,一旁的那个就掏了袋子。 李惜看着他拿出的一块灵石,成色通透,竟然是中品灵石。 “这样,我这个土墙符还要3张,冰刺符要5张,还有” 他一口气报了一个数。 李惜快速地计算着:“行,麻烦灵石先付。7日后来取。” “不行,至多5日。” 青年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决。 李惜一楞。 她本想拒绝,可是看着手中那两块荧荧发光的灵石,她又舍不得。 “好。” 一口成交。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身边一直不吭声的老头子羡慕地:“唉,这碧羽门就是好,中品灵石随手就拿出来了。” 碧羽门? “您说他们是碧羽门的弟子?” 076碧羽门 李惜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脚一抬,又顿住。 “您认识他们?” 她快速地收拾了包袱,同身边的老头打招呼:“我先回了。” 一边就递过去一张冰符:“您留着用!” 老头眼睛一亮,忙接过:“如此多谢了!明儿还来么,我给你占地。” “谢了!” 李惜摆手。 黑曜懒洋洋地走在前面,李惜脚步发急,差点绊上,她拍了一拍:“去!” 黑曜就蹿了出去。 李惜 李惜回去后,一气又画了10张符画,丹田内已经彻底黯沉。 她知道用过度了。 她现在急需补充灵力。 “老杨头,我拿这个同你换!” 她托了一块中品灵石。 “你要什么?” “攻击性武器!” 李惜说。 碧羽门有一场小比,就在半个月后。 符画如期交出去了,李惜也从那个蒋大鹏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雅。 买符画的那两个人是碧羽门的弟子。 蒋大鹏,当地一个姓蒋的修仙家族送出去的子弟。 看他不惜花灵石买各种装备,想来这次小比意义非凡。毕竟,灵石再多,也是不会大把地花。 万家没了。 小雅现在也和她一样,应该没有多余的灵石? 李惜想到小雅那软软萌萌的笑脸,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她去找老杨头。 她要给小雅准备一样东西。 老杨头拿过她的那块中品灵石,捏起来瞧了瞧,手一颠,就落进了袖袋里,不见。 李子惜目光一闪,控制自己不去看。 老杨头撅着屁股,爽快地在那堆中开始扒拉:“需要什么?” 李惜就问:“有什么适合小女孩用的?” 老杨头乒乒乓乓地翻找一会,高举着一个圆环:“这个?” 李惜看着一个镯子模样的,已经破损了半边,上边还留着一些坑洞。 明显是镶嵌着的东西被挖走了。现在灰扑扑地,就是一个铁手环。 见李惜不吭声。 老杨头在手中一抛:“飞星镯,可以五丈内自动攻击对方,并且” 李惜眼睛一亮:“这个好,我就要这个。能不能来两个?” “再来一块灵石。” “打劫啊!” 李惜一声惊叫。 老杨头慢吞吞地转身。 “这个镯子的原材料不好找,虽然残破,但是这镯身倒是没有损坏。本就可遇不可求,再要锻造一个,你以为我又到哪里去找这沙金石?” 他翻了个白眼。 李惜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她环顾一下屋内那些堆成一堆的东西,眼睛发光,走过去:“老杨头,你这些垃圾,不,宝贝都是哪里寻来的?你都能修么?” 老杨头没有理他,只是向外走去,一边高声:“告诉我,你那个妹妹的属性,我好煅造。” “水木土三灵根。” “再加100块下品灵石。” “老杨头,你坐地起价。” 3日后,李惜看着躺在石臼里的那个镯子,瞪圆了眼睛。 灰溜溜的镯身雕刻了一些简单的花纹,躺在那里,周围的水波荡漾出来。 “真丑!” 老杨头翻了一个白眼:“实用就好。” 他拿在手上,递过来:“试试?” 李惜接过来,注入灵力, 但见光芒一闪,镯子忽然脱手飞出,在两人头顶上空急速旋转,然后停留在那里不动,轻轻晃动。 “怎么不动?” 老杨头一把捞下来,重新注入灵力,一阵呼啸过去,镯子骤然变得盘子大,呼啸旋转,乒乒乓乓,横冲直撞……看着一地狼藉,李惜笑眯了眼:“甚好!” 老杨头白了她一眼,伸手拿在手里,给了她。 李惜忙抓了就走。 方才看老杨头张嘴,似乎又要灵石。 她原本攒着的灵石快没了。 李惜收拾了东西,符画,还有一个镯子,她套在手上。 她抬头望望天色,揣了另外的符画,出门去找蒋鹏飞。 她掏出了一个袋子。 黑曜越来越显眼了,她一个小丫头带着一条4阶的雷犬到处走,不招人才怪。 知道她穷,买不起灵兽袋,老杨头就送了她这个。 “我自己炼的。” 灰扑扑的一个袋子,很大,像个水囊,但是好歹能装下东西。 李惜还是感谢的。 白恩占了原先那个灵兽袋。 李惜好不容易把黑曜骗了进去,它在里头就使劲闹腾,一放出来,马上就撒开腿跑了老远。 再回来时,黑曜却死活不肯进去,原是这个袋子要小得多了,不舒服。它自由惯了,哪里肯拘束在这里面? 它冲老杨头嗞了牙。 白森森的牙齿露着。 李惜又努力了几次,这回发现黑曜,是说什么都不行。 李惜就板了脸,开始威胁:“那你一人留在家里,我带着白恩去了。我可告诉你,那里什么好东西都有,本来还想给你带点回来,这样就算了。” 黑曜一听,傻眼了。 于是,它呜咽着被塞进了那个袋子,李惜把它拴在腰间。这下好了,腰带拴了一溜东西,好在并不沉。 她身背一个小包袱,跟在蒋大鹏后头上了山。 山很高,李惜不能御物,只能站在蒋大鹏后头,紧紧攥着他的衣裳,闭着眼睛,上了山。 蒋大鹏好笑地看着她,见她只是脸色略微白了些,倒是安静,并不吵闹。 心下倒也喜欢了几分。 到了一处平坡,他降落:“好了。” 李惜睁开眼,见是一处山顶,四下空旷,不时有人上来,俱是清一色的蓝衣,心下明白是快到了。 见蒋大鹏抬脚往前走去,她忙跟上。 此处风景甚好,草木茂盛,空气好,李惜不敢多耽搁,紧紧跟着。 这可是宗门,不敢稍微行将踏错。 踩着干净的岩石地面,远远地就望见了一道山门。 没有想象当中的高大,只有一块巨石上刻着碧羽门几个字,似乎是刀斧一类刻出来的,苍劲有力。 已经有几人站在那里,蒋大鹏走过去,云雾散开,就见面前一块硕大的平坡,许多人走动。大都是穿着如蒋大鹏他们这样的青衣。 “好了,你就在这里等着。” 蒋大鹏回身对李惜说。 自己就向前走去,对着一个青衣弟子说话。 李惜顿住脚,见四周有三三两两的人走动,不同的服色,手里都不闲着。见了李惜也不奇怪。 她心下明白,这些都是来观摩此次小比的修仙人士。 碧羽门的每季小比都会对外开放,允许附近的修士来参观。 小比是明日,今儿已晚,许多人都已在四下搭建起帐篷,也有打坐的。 这碧羽门小来峰的山顶,空气新鲜,明显比别处要空灵些。 就有许多人抓紧机会,开始吐纳修炼。 李惜转了一圈,瞥见远远的小道上有两个碧羽门的弟子。 她忙跟上去,想探听一下小雅的消息。 她之前问过那个蒋大鹏,说不知道。 077如此放养? 看着挺近,李惜绕了二个圈,才挨到近前。 前面一阵声响传来。 李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忙三步并作两步。 扒开面前的灌木丛,李惜眯眼。 前方豁然开朗。 一块空地上正滚着两个人。 一圈人围在一边,有人跟着小跑,不断地挥拳叫好。 李惜看着中间不断翻滚着的两个人,了然:有人在打架。 不对,是一边倒地打。 地上那个正被两个人骑着,被左右扇耳光。 巴掌声清脆,地上的那个也不示弱,挣扎着要还手,却是被另外一个人牢牢地坐着膝盖,身子连转都不能,只能任凭上面那个“噼噼啪啪”地扇着。 扇在肉上的声音,李惜听得一阵牙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琢磨着这是公然欺负人。 真是哪里都有这种事,宗门里也不例外,且只有更狠的。 明显这周围一圈和那两人是一伙的。 终于,地上的人不再动弹,放弃了反抗。 几人才放开了手,众人一哄而?。 见人走尽了,李惜方悄悄探出头,见那个青色身影仰面躺在地上,似乎没有了声响。 她咬了咬唇,想着,还是快些走的好,万一被别人碰上,人生地不熟的,可就说不清了。 她抬了脚,走了两步,想想又顿住。 她四下瞧一瞧,静寂,只有那边坡顶依稀有人走动。 她往回走。 地上静静躺着的人突然就坐了起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她顿住脚步:还有气。 “那个,你还好?我,路过,这就走。” 李惜讪讪地,弓着身子准备走。 身后没有声音。 李惜呼了一口气,正要迈步。 “四姐姐?” 李惜猛地回头。 她盯着地上的人,一张灰黑的脸,此刻已经肿胀得不像话,但是,那声音,是那么熟悉。 “小雅!” 李惜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真是四姐姐。” 一笑,弯弯的眼睛,可不是小雅? 李惜扑上前,一把拉住她,有些不敢相信,一件青色的小厮衣裳,头发也包了一个小道童模样,分明就是一个男孩打扮。 “四姐姐?真是你么?” 万小雅眨着眼睛,叫了一声,就扑了过来:“是你吗?四姐姐,是你吗?” 她一把环住李惜,用力抱着,仰了头:“你怎么来了,是爹爹和你一起来的么?” 她扭头四下张望,又回头。 这里空旷,就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 “小雅,你还好吗?” 李惜也是欢喜,抱着小雅软软的身子,鼻子发酸。 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万家的人,且又是小雅。 两人欢喜地抱了一会,就手拉手地坐到了一旁的大岩石上。 “四姐姐坐。” 小雅用衣袖子掸了掸石头上莫须有的灰,亲热地拉着李惜坐下,她自己则挨着李惜也做下,仰了头嘻嘻笑,又“嘶“了一声。 李惜心疼地用手去擦她脸,:“方才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 “快些和我说说家里的事情罢。” 小雅打断她的话,迫不及待:“爹还好,有没有叫你给我带什么东西来?” 她连珠炮似地,巴拉巴拉问个不停。 李惜看着她脸上的脏污,高高肿起的两腮,她用手扒拉开她的鬓发,耳朵边隐隐数条的血痕,那是被撕扯的。 “他们,打的?” “没事,回去抹点药膏子就好了。是小雅自己技不如人。” 李惜瞧着小雅那忙不在乎的神情,看她好像不是在强装。 “这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李惜一把攥住小雅的手,追问。 小雅咬了咬唇,简略说了起来。 末了说:“门派里一向知道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争斗,但是都不管,只要不打出格,就没有人出来。四姐姐,你不用担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是我自己没用。” 小雅眯了眼睛,露出一个笑脸来。 李惜却是盯着她。 “小雅。”李惜叫她:“像今日这样,几个欺负一个,压着打,也叫正常?” 方才如果不是小雅一声不吭,大概他们打得无趣,才放过了她。不然,小雅都要被打个半死,且,打人不打脸,那几个明显是故意的。 难道这样培养弟子? 李惜表示不相信。 就算放养也要有个限度? 万家也鼓励子弟争斗,但不是这种恶性,无序的竞争。 况且小雅才8岁。 有什么本事扛过那些人,方才她可看得清楚,都比小雅要大些,尽是半大的小子。 “你师父也不管么?” “我没有师傅。” 小雅捂住了嘴。 李惜这才知道,只有经过此次小比,才能有自己的师父,之前都是在师兄师姐的带领下练习基础功夫。 李惜不再说话了。 似乎说什么都是废话。 她低头,一股脑儿地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小雅,这些给你,我教你用,记着这个最后用,打她丫的。” 她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些都是一起进来的新弟子,他们都是同一个家族出来的,就拉帮结派,专欺负小雅这种落单的。 她眯起了眼睛:不是不管么?那就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她就不信,小雅会打不过那些人?别告诉她,小比也能一起上。有了这几样东西,小雅明日应该能胜利入围。 至于万家庄的事情,李惜决定先不说,等小雅这件事情结束了,再说不迟。 “爹他们在山下呢,我此次来就是想来看看你,不是要探亲了么?” 小雅看着手中的东西,露出了笑脸。 “加油!” 李惜伸出一个拳头,给她鼓劲。 小雅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夕阳下,脏乱的脸上跳动着碎光。 小雅这张脸都成了什么样了。 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硬是成了假小子。 看来,这宗门里也不好呆呀。 李惜看着,恶狠狠地:打回来,一定得打回来,可不能让人给欺负惯了。 “小雅,你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她从手腕子上飞快褪下那个镯子,塞到了小雅手里。 “这个七星镯,特意给你的,用灵气就可以驱动。你不是要小比了么?” 078小比 李惜垂着眉,耐心地教小雅。 小雅接过去,她没有用,只是看着李惜:“四姐姐,爹爹他们真的来了么?” 她上下打量李惜,见她也是一身青布衣裳,扎着两条辫子,脚上是青布鞋。 莫云霄的针线是最好的,李惜穿得衣裳都很精致。 李惜看着小雅那充满疑惑的目光,呼了一口气。 “小雅,想什么呢?这么远,我当然是和我爹一起来的,他们大人有事,是我急着见你所以,我和蒋大鹏一起来的,你认识吗?” 她用手理着小雅的头发,指了指上头:“瞧,有好多人。” 晚上,两人挤在小雅的小床上,絮絮叨叨地说话,因为担心多说多错,李惜就借口让小雅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比赛,就闭上了嘴。 小雅很快就睡去,呼吸均匀。 李惜久久地看着屋顶,一时睡不着,想着明日的小比。 一早,李惜醒来,发现小雅早起身了。 “走!” 她拉了李惜。 两人一起往外边跑去。 站了半日,也看了小半日,终于轮到了小雅。 对方是一个小姑娘。 她同样是一身青色的衣裳,却是领子,袖口都绣着花边。 眉目精致,红红的嘴唇嘟着,一个让人不由喜欢的瓷娃娃。 李惜默不作声地看着。 这样的小姑娘,往往是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 万小雅一声不吭,直接跃了上去。 然后就打了起来。 李惜抱着手,在台下认真看着。 周围不断有叫好声响起,只要那女孩得手一次,就有叫好声响起。 小姑娘越打越勇。 台子下,李惜看着小雅,微微叹着气。 然后,小雅手中的镯子就脱手飞了出去,轮转着,呼啸着,很快就把那女孩的飞剑撞飞了出去。 许是她料不到小雅会用这般凶猛的兵器,她那精巧的小飞剑就有些不够看了。 李惜在台下拍一拍手:那块中品灵石花得值,老杨头还真的没有说错:要那花俏的干嘛,关键是实用。 她使劲鼓掌。 惹来旁人侧目。 这一场,小雅胜出。 李惜远远地挥了一下拳头,殷勤地拧开了水囊,招呼她下来歇一歇。 小雅转身看了她一眼,就直接站到了台子中央。 这孩子,还真是。 李惜只得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继续盯着台上。 然后,她捂住了脸。 台子上,尘土弥漫,早已经是面目全非。 小雅那些符画全都扔了出去,一张又一张,轰得个稀巴烂,台上台下一片狼藉。 一会水,一会土的,台下的观众什么都看不清,光是看到眼前尘土弥漫,然后,散尽了,就是小雅一个人站在那里。 对手早被冲到台子下去了。整个人沤在那泥潭里,勉强挣扎了两下出来,终究是狼狈得很。 李惜的这些符画确实强悍,对上这些练气4级、5级的小修士,当然绰绰有余。 那土墙符一落就是一堵半丈宽的泥墙,砸在地上一大堆,再被那水柱一冲,就成了一个烂泥潭。 李惜听得四周一片吸气声,往后缩了缩。 说实在的,她都有些肉疼。那可是灵石,早知道,就少给几张了。 小雅这孩子,是不是穷怕了?怎么就全都砸了出来?好歹,她爹也是一个符画师啊?怎么就一幅暴发户的样子呢? 只是,她还来不及感叹,就被小雅一把抓住。 “我要去见爹爹。” 万小雅也是一脸一身的泥污,脸上都是泥浆,一双眸子黑亮,透着倔强,直楞楞地瞧着她。 “我赢了。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哭腔。 李惜愕然地,她吞了一口唾沫:“去哪里?” 一边拿眼觑着小雅,有些心虚。 “还有一场比赛呢。” “连赢两场了,不用了,走。” 她拉着李惜,望外拽。 “我去收拾一下,咱们这就走。” “不急,先歇歇。” 李惜顾左右而言它。 她低头给小雅整理衣服,头发上湿哒哒的。 一摸一手水。 “四姐姐!” 固执地,拖长的声音。 她叹气。 看着万小雅那亮晶晶的眸子,她别开了眼睛:“你?”她眼神飘忽。 身子却没动:“还没见过师父呢,不是说胜出了就可以选师父了么?咱们” 小雅的脸色终于灰白起来,眼圈也逐渐转红。 她张了张嘴,眼泪就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李惜忙一把揽过她的肩,往树下带。 “嘘!” 她安慰小雅:“哭什么?别哭,你听我说” 那边一群人走过来。 一个青色衣衫的少年:“这位师妹,师叔叫你过去。” 小雅泪眼朦胧中,认出是明堂的师兄,忙吸了吸鼻子:“是!” 李惜不放心,拉着小雅一起走过去。 那边树下站着二个中年修士,正说话。 周围恭敬地站着几个年轻弟子。 “傅师叔!” 小雅已经上前一步,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来,眼泪已擦干。 傳师叔转过身子来,长长的发丝垂在胸前,宽大的衣袍下是微微隆起的胸部。 李惜低头:是个女修士。 “你的符画是哪里来的?” 傅师叔声音温和,唇边荡漾着笑意。 小雅看着她,呆了一下,忽指着李惜,说:“回师叔,是我四姐姐画的。” “哦?” 傅师叔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你师傅是谁?” “我爹爹!” 小雅说。 “是,小雅的爹爹!” 李惜瞧了一眼小雅,用目光安抚她。 傳师叔就看着李惜,又看看小雅,上下打量,一时不吭声。 李惜微微笑,脸上淡然,伸手捏住小雅的手。 小雅得等到一个月后才能下山。 李惜也留了下来,等她。 她无处安置,就住到了秀林峰。 那里无人愿意去。 小雅求了半日,掌事师兄才点头。 李惜就这样住了下来。 她暂时成了碧落门的杂役。 小雅拉着李惜的手,依依不舍。 她已经大致知道了万家庄的事情,哭了半日,李惜也被她勾得不停落泪。 两人商量了半日,决定等一个月后,再回去,届时会有碧羽门的飞舟送他们这些新晋的弟子回去探家。 又爬过一道山坡。 她看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园子,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低了头,乖觉地跟着那领路师兄沿着篱笆走着。 篱笆那边是浓郁的雾气,遮住了里头的植物。 她仰了头,看不清,只有白雾缭绕中,隐隐有绿色的枝条摇晃。 她使劲瞅了一眼。 “这是千年油果树,开山的时候就有了。” 领路师兄见她发愣,就好心情地解释了一句。 李惜仰头,云雾缭绕中,就见丈高的树枝正伸下来。 又走了一程,就到了一个山坳处。 那里一个窝棚,支得倒是高高的,只是看着长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棚顶的茅草都掉了半边,露出里头七歪八斜的架子来。 “这个,你先收拾一下,待会子我给你送些用品过来,你且等一等。” 领路师兄四下一打量,咕哝了一句,就跑走了。 079灵植园 这个地方,已经有许久未有人来了,管事师兄正头疼,李惜愿意来,自是最好不过。 实在是这里离开大殿那边太远,无人愿意来。 上一会还是什么时候?他也不记得了。 他得跑快一点,不然这个小丫头反悔了 李惜看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确定他真的已经走了,一时半会估摸着不会再来。 她这才四下一打量,凭着记忆,重新又摸了回去。 来去一条路。 站在那园子外头,恍然:怪不得不担心,明显是有禁制。 看着篱笆,却是瞧不清里头的东西。 她摸了摸面前的枝叶。 袋子一动,一条黑影“嗖”地一下就蹿了出来,落地先撒欢跑了一圈。 李惜也懒得理它,她扒开了袋子。 “你瞧瞧?” 白恩跳下地:“先把那货给叫回来,这里四处都有禁止,别乱闯。” 李惜一滞:白恩跟着她,似乎把她的那些口头禅给学了个全。 李惜招手,一会气喘吁吁的黑曜就抖着浑身的毛,蹦跳着过来。 白恩也跳到了李惜的肩膀上。 “这里不行。” 它蹦跳着,转了一圈,抬眼瞧见云雾中伸出来的那根树枝。 “就它了。” 李惜攀着那根树枝,爬了上去,整个人吊在树枝上。 那树瑟缩着,蓦地收了回去。 李惜顺着树干轻轻落地。 嘴角弯起。 这棵油果树从上端伸出,能穿透禁制,竟没人发觉。 好大一块地,因为有雾气飘浮,看不真切。 李惜不敢多走。 白恩警告她,不想被发现,那不明之处,别乱碰。 不时有那浓绿的枝条伸了出来,她伸出手指,枝条人性化地移开。 看着郁郁葱葱的草地,李惜两眼放光。 这灵植园明显是块宝地,只是这么站一会子,就全身舒畅。 她抬头看看身后那棵大树,靠过去。 背后一阵颤抖,她诧异。 伸出手去摸了一摸,光滑的树身忽然隆起:鸡皮疙瘩? 白恩催促:“快点。” 李惜忙从袋子里把盆子掏了出来,翠云正蔫头耷脑地。 她蹲下,伸手在大数底下掏了起来,很快就掏出了一个洞,把那个盆子一起埋了进去。上面用泥土重新掩了回去。 粗粗一望,掩映在一片草丛当中,并不起眼。 老杨头说的,只要先把根养住,接下来,就好办了。 她抬头瞧了瞧头顶这棵树,伸手摸了一会,感受到那不断的隆起,直觉有意思。 她顺着粗大的树身又爬了回去。 外面黑曜正傻傻地蹲在那里,见它们出来,蹦跳着过来。 “走!” 李惜心内欢喜。 她回看一眼那依旧翠绿的树枝,摆摆手,走了。 身后,有清风刮过,树枝微微摇晃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再瞧不见。 空地上,黑曜跑前跑后,拖着长长的树枝,扫得满地灰尘飞舞。 李惜正费力地撅着屁股,她拖了一块油毡布盖到顶上去,少不得,要在这里住一阵子了。 这窝棚委实破旧,要是下雨,可能会漏水。 她拍拍黑曜的头,把树枝架上去,压实。 一人一狗忙乎了好一阵,终于收拾好,她钻了进去,刚好能够容身,黑曜也钻了进来,蜷缩在一角。 白恩窝在李惜的腿弯处,开始打起了瞌睡。 李惜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也靠着坐下,闭目养神。 这地空旷,不用守夜。 第二日,小雅一早过来,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看着李惜已经盖好的窝棚,她说:“四姐姐,会不会太小了。” 这里偏僻,方圆都无人,全因没有灵气。这座山峰方圆百米的灵气都被集中到灵植园里去了,那里布有吸灵阵,又设有禁制。除了几个长老,师兄,门内其它弟子进不了。 这一片山头就这样给荒了下来,平日无人愿意过来,大家都往那灵气浓郁的山峰去,并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小雅可是知道那些外门师兄弟有多欺生。 四姐姐修为本不高,自己都被压着打,何况她。 李惜看着小雅,微微一笑:“黑曜!” “呼”地一声,一道黑影蹿了过来,摇头摆尾。 小雅接连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睁大了眼睛:“这是?” 她看着高大威猛的黑曜,有些熟悉。 “是,是老祖的黑曜。” 李惜含笑点头。 小雅一声欢呼,一把抱住李惜,眼泪就出来了:“老祖” 小雅又开始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哗哗地。 李惜任由她哭,只是看着她。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 李惜站起身来,远处黛青色的山格外清晰。 “小雅,你看,这里和咱们原先的后山一样,有树,有水” 小雅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 “小雅,咱们回去一趟,去瞧瞧。” 李惜的脸上平静,声音飘忽:“说不定,爹爹他们就回来了。“ 她安慰小雅,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总有给自己留有一丝希望才好。 小雅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蹲在一旁异常温驯的黑曜,下意识地伸出手就去抚它的颈毛。 “小雅!” 小雅细白的手僵在那里,黑曜正嗞着白牙,毛发竖着,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李惜忙喝斥了一声,一脚撩开黑曜,一边解释:“它脾气不好,不让人靠近。一点都不像大黄!” 小雅抚着手,楞楞地:“四叔,大黄。” 那条温驯的金毛犬,胖胖的,就像一条看门狗,谁都可以摸一摸。 见李惜摇头,又红了眼眶。 李惜忙一把拥在怀里,这丫头。 先前那么被人打,也不见她哭一声。 天气正好,李惜收罗了一些地上的枯草,正在翻晒,准备给黑曜和白恩两人搭建一个窝。 这种长长的草,又细又软,晒干了正好。 黑曜很是欢喜,在上头打滚,扑得到处都是。 李惜也不管它。 “黑曜,你越来越像一条狗了,知道么?” 黑曜顿一顿,不理她,照样打滚。 她一脚踢过去:滚,把我的草都弄乱了。 她懒得再去弄,双手托着下巴发愣:也不知道翠云如今怎样了? 今日已经是第5日了。 老杨头说,7日,能不能活,就看这7日。 080再见 她在篱笆外边转悠,不时张望。 上头云雾缭绕处那树枝不见了,只有缕缕白雾漂浮。 她又转了一圈,只得怏怏地往回走。 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她一喜,跑到崖边,往下望。 几日未见到人了,她竟有些寂寞。 蜿蜒的山路上,有两个小点正往上移动。 慢慢近了,是两个外门弟子。 一身蓝色衣袍,正低着头往这边爬来,气喘吁吁地。 一个用手抓住路旁的一丛茅草,说:”也不知道,要咱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有什么好瞧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林师兄不是说,有人替咱们看了么,怎么还要再跑一趟?” 另一个四下瞧了瞧说:“快些儿,待会回去晚了,又抢不到了。” 又是一阵嘀咕,然后,就没了声了。 李惜缩回了头。 两人低头一阵爬,很快就爬了上来。 就见李惜正叉开腿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一喜,说:“你就是李惜?诺,这是林师兄叫我们带给你的东西,收好了。我们走了。“ 他丢过一个包袱,包袱落在李惜的脚下,也不管,就招呀另外一个忙忙地走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见李惜只是站在那里,瞧着他们。 他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待得走远了,李惜方打开包袱,伸手一探,里头是一些米。 她仔细一瞧,开心,居然是灵米。 到底是大门派,这一出手,就是好东西啊。 一袋灵米很快吃了一大半。 又过了几日,李惜并没有看见那两个人再来。 她心下无奈。 黑曜去附近抓一些小动物来吃,什么老鼠、野兔子。 倒是能补充一些。 终于又有人来了,是个熟人。 蒋大鹏! 那两个人失踪了。 他和林师兄一起来找李惜。 李惜愕然。 原本想要告状的话就憋在了嘴里。 她打量着蒋大鹏,试探地:“那日,他们倒是来过,给了我这个,不过,很快就走了,说是急着赶回去抢什么东西。走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呢!” 蒋大鹏瞧一眼李惜手中的布袋子,点头:“是这个袋子。看来他们是回去了。只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他皱了眉头,转身:“你如果看到他们,就与我说一声。都这么多日了,大家都在找。不知躲哪儿去了。” 李惜点头。 蒋大鹏说完,瞧瞧李惜那个窝棚,忽然说:“你去师叔那里去支些木头来,再重新搭建一个,这个太小了些。也不结实。” 李惜忙笑着谢过,想了想,见林师兄正四下巡视,就压低声说:“木头倒是不用了。这个,不知在哪里有的买?” 她晃一晃手中的一张符画,用手比划了一下。 蒋大鹏高兴地接过李惜递过来的符画:“成,师妹何须客气?说一声就是。咱们这般熟。” 他指的是前次李惜的符画帮他添了不少助力,让他得以成功晋升内门弟子的事情。 李惜就微笑了起来,:“如此,多谢蒋师兄了。” 李惜目送两人下山。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下感慨。 蒋大鹏为人热情,或许是家中先前也算有交集,不似别人那般对她有敌意,所以,她也乐意同他说话。 方才那张符画,也是她愿意送他的。 蒋大鹏的资质也不好,但是架不住家里有钱,为人大方那袋子里的灵石一直都是满的。 她也是迄今为止,见到的第一个“富二代”。 所以,托他带东西,她是最放心不过的。最起码,不用担心他会从中盘剥。 然而,等到第三日,她和蒋大鹏约定的时间。 她一早就不时探望。 日落西山,方见小道上一个人影爬了上来。 她转身去拿东西。 就听见黑曜一阵躁动。 他夹了尾巴,团团转。 李惜手一颤,随手抓起一张符画,攥在手里。 静悄悄地,方才那轮红日已经落了下去。 四下阴了下来。 窝棚里的油布被风掀起,又盖了回去。 李惜的眸子缩紧。 黑曜呜呜叫着。 李惜大着胆子,看着那条小道。 蒋大鹏不见了。 她僵住。 山壁上,盘着一团硕大的东西,金黄色的身子绕过树枝,攀在岩石上,长长的。 李惜一阵眼花。 黄金蛇。 是那条黄金蛇。 与云雾森林比,它似乎是又大了不少? 想到老杨头的话,李惜本能地喉咙一阵发粘。 眼看着那蛇腹鼓胀,旁若无人地就要往岩下溜去。 下面是一条深沟,深不见底。 李惜一急,扬手就扔出了一张符。 “轰”地一声爆开,那蛇吃了一吓,顿住。 硕大的蛇头转过来,盯着李惜。 两只大大的眼睛狭长,绿幽幽地。 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李惜的脊背不免发紧。 她勉强镇定了一下,哆嗦着又扔过去一张,这回是冰球符,磨盘大的冰球砸在它的头上、身上。 它摇晃着脑袋,嘴一张,就吐出了一团东西来,落在山路上。 李惜又是一张冰刺符,专往它头上招呼。蛇头偏了偏,长长的蛇身灵活起来,缓缓地溜走了,随着急风骤雨般地冰刺落下,硕大蛇身也滑下了山崖,很快不见。 李惜这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跑过去。 地上的人躺在那里,头上身上都是粘液,绿糊糊的。 李惜站在边上,等着他醒过来。 瞧了一会,忽然开口:“走了,起来。“ 蒋大鹏就睁开了眼,四下一望,然后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哆嗦着:“走了?” “那是什么?” 李惜看着他。 蒋大鹏惊魂未定,晃晃脑袋,说:“谢谢你救了我!” 他用手捋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嫌弃地擦了又擦。 又伸出了手:“哪里有水?” “这里是碧羽门的地盘,怎么会有蛇妖出现?还敢吞吃内门弟子?” 李惜跟着他,有些焦急。 “我也不知道,我定要回去禀报师叔,看来,之前失踪的那些弟子定然是被这厮给吃了。唉呀,不行,我得赶紧回去。那个,此番,多谢你了。” 他忙忙地转身,甩着手,就向山下跑。 刚跑了两步,“啊”地一声。 081化身 一道黄影从头顶掠过,蒋大鹏连连后退,差点坐到地上。 原是那条蛇并没有走,一直伏在下面。 此时见了蒋大鹏,蛇头往后弓起,就要蹿上来。 李惜再不犹豫,手一拍, “呼”地一声,黑曜蹿了出来,龇牙。 “吼!” 黑曜弓起身子,浑身的毛竖起。 一狗一蛇对峙。 李惜也是全身戒备,呼吸急促。 这功夫,蒋大鹏巳回过神来,他惊魂未定,瞧瞧突然出现的黑曜,忙祭起手中的飞剑,向那蛇攻去,银光掠过,飞剑却是只在它身上划过,未伤分毫。 “没用的,它的皮厚得很!” 李惜提醒道。 “那怎么办?” 蒋大鹏忙收回了飞剑,一边退到了李惜身边,眼睛紧紧盯着黑曜。 这条黑狗似乎能对付这条蛇。 想到自己才从它口里逃生,他神经紧绷。 就像一场噩梦般,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被它吞进去的。 “呜!” 黑曜以嘴擦地,颈毛耸起 终于,那蛇慢慢地软了身子,转了头,往下爬。 李惜看着消失在崖底的蛇,头皮发麻。 黑曜冲着底下叫了几声,空旷,再无动静。 这回是真的走了。 李惜一时也瘫软在地上。 听到一旁传来的粗喘声。 “蒋师兄,你没事?” “没” 蒋大鹏镇定下来,脸孔有些发红。 方才他不如李惜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看向黑曜:“这是你的灵宠?” 李惜盯着他,见他脸上有着笑意,点头:“是!” “你们碧羽门不也有灵兽吗?好像也是条蛇。”她转换话题。 “啊?” 蒋大鹏抬头,看着李惜,目光惊疑不定。 “4阶的黄金蛇!” 李惜大声提醒道。 “我走了!你小心点!” 静默了一刻,蒋大鹏看看崖下,叮嘱了李惜一句,就匆忙走了,脚不沾地,很快就没影了。 “白恩!” 她一把按住肩膀上的白恩,见它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惊讶。 “快些走。” 白恩说。 李惜就跑了起来。 “那是蛇妖!” “我知道。” “它已经化身。” “啊?” 李惜这回是瞪大了眼珠子。 “你说什么?”她结巴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咱们得赶快找到它” 到哪里去找? 灵植园。 妖兽化身需要浓郁的灵气,离此地最近,自是灵植园最合适。 周围的禁止消失不见,露出四周的绿树,上面结着红果子。 李惜来不及欣赏。 她的全幅心神都在那条蛇身上。 一层枯叶上,正翻滚着一条肉乎乎的东西。 一层透明的皮子正逐渐褪出,里头是娇嫩的蛇身,正挣扎。 “蛇蜕皮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攻击,最容易成功。” 白恩声音平静:“与修士结丹,结婴时是一样的,全身的灵力只剩一成。” 李惜心下激跳,按捺住莫名的害怕,确认:“攻七寸么?” 白恩点头。 李惜就飞出一张符,很快,硕大的绿藤层层缠绕,瞬间就把那蛇包了个结实。 上回在云雾森林,其它都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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