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也望过来,目光飘忽,望着两人。 她也就静了下来。 自己急进了。 没办法,瞧见他们林家的人,她心里就会控制不住勾起火气。 她又深深地呼一口气,开始思索对方的意图。 “你这么生气,是要找我报仇么?可惜,你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李惜一窒,咬了牙。 林平乐一笑,瞧着李惜极力抑制的样子,加了一句:“认真说起来,你的家人,并不是我杀的,你无须这样大的火气。” 李惜止不住冷笑。 她觉得林平乐的脑回路有些不一样,杀人的是他的师父,带人来李家的是他和他的父亲。他全程在场。 现在他说这话,就像是一个杀人凶手对她说:“杀人的,不是我,是那把刀。” 李惜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讨论这个话题。 她说:“林平乐,你既然说到这里,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声音平缓。 林平乐点头:“你说。” 李惜就盯着他,目光锃亮:“那幅画” 她斟酌着,警惕地瞧着对方。 要不是林平乐这回提起,她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灰衣人的事情,既然已了,她也就把这件事情暂搁一旁。 林家对这幅画的执著,她是知道的。照理说,她本不该问他,但是,如今灰衣人不知死活,她总要找个人,问个明白才好。 眼前这个林平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林平乐瞧着李惜,眸子一闪,似乎不意外。 他忽挥手,身后“扑通”,有人倒在了地上。 “老杨头!” 李惜一惊。 他还是动手了。 “别动!” 耳边传来林平乐的声音,清晰无比。 “如果你不想给他带来麻烦的话,就不要动,老实听我说话。” 李惜愕然,看着林平乐,见他嘴唇开合。 一线传音。 这是筑基修士才会的功法,把声音集成一线,只有对方一人能听到他说的话。 这是不想让老杨头听到。 可是对方明明没有筑基,才13岁。 李惜看看身后的老杨头,见他呼吸尚匀,面色如常,躺在地上,正睁着眼睛发急。 她不由暗自心惊:老杨头即将筑基,林平乐却是抬手间,就将他制服,毫无反抗之力。 她不再动作。 “那幅画,不要轻易示人,不要让人知道在你那里。如果你想好好活着,想给你爹娘报仇,想给万家报仇,就护好它。等你有这个能力,再说报仇!我随时恭候” 李惜认真听着,心内波澜:他说万家,他刚才竟提到了万家。 林平乐看着对面的女孩,声音清冷:“等你到了金丹期,我会告诉你那幅画的秘密,我在玉虚门随时恭候。只是不知你能不能熬到那一日?” 他的话丝毫不留情。 李惜窒住。 一时没有说话。 耳边有嗡嗡身,蜂群又飞了回来。从蜂巢飞出,成一条黑带子。绕在林平乐身后。 林平乐瞧着她。 “你们抓黄蜂做什么?” 他伸手,一只黄蜂,在他指肚上颤巍巍地停着,忽扇着翅膀,流连不去。 李惜转过了头。 地上一声呻吟,老杨头爬了起来。 “丫头!你没事!” 老杨头晃晃脑袋,有些晕,他看看林平乐,敢怒不敢言。 他方才躺在地上,硬是起不来,不知李惜怎么样。 “走!” 她一拉老杨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 老杨头捡了地上几只黄蜂尸体,大约有十来只。 林平乐转身,很快消失。 两人面面相觑。 “去瞧瞧?” 老杨头看一眼李惜,见她不作声,就拉了她向前跑去。 对面的山岩。 两人爬上去,果然有条深深的石沟,落满了树叶。 老杨头爬下去,扒开上层的枯叶,很快就发现了黄蜂,稀稀落落,发皱,似乎是风干了。 老杨头伸手捻起一只,黄蜂的身子已经萎缩,翅膀也不见,只是那根尾针依旧程亮,闪着微光。 “那边岩石上有条石沟,死去的蜂都在那里。” 林平乐方才说的。 这是蜂冢。 老杨头仔细地一一拔下那些尾针,李惜用手帕兜了,大约有300多根。 两人重新又爬下了山岩。 重新打量了一下,对面鼓就是那群黄蜂,他们爬上爬下,竟没有一只蜂过来这边。 看来,这些死去的黄蜂,被同伴给搬到这条岩石缝里,埋了,久而久之,就积累了下来。 “也不知用起来怎么样?” 老杨头有些欣喜,又瞧瞧李惜,见她似乎不开心。 他就眼珠子一转:“没事,不能画也没关系,这针太细。” 他绝口不问方才的林平乐。 李惜有些感激:老杨头就这点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相处这么久了,他从没对李惜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心。 包括白恩、阿墨、翠云甚至小雅。 李惜顺势接过话头:“是,太细了!咱回!” 两人很快地离开了,太阳西坠,把岩石照得红彤彤。 一个人影重新出现在岩石顶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等你到了金丹期,就可以在针尖上作符画了。” 林平乐目光幽深。 远方,那里一片红光,耀眼的红色,有些熟悉。 他轻声:“别说是在细针上作画,只要愿意,任何地方皆可作符。影儿,你在么?” 117和我说说呗 李惜在符画上有天赋,方才那张爆裂符,不错! 他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什么,皱起了眉头:照她这种进度,似乎遥遥无期。 “影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 他盘腿坐了下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汁从唇边流了下来,他随意用手指揩了。 一只黄蜂飞过来,停在他手上,欢快地啜着他指中的酒液,然后飞走了,又来了一只 他看着在指尖闪着翅膀的黄蜂,自嘲:“这具身子还是差了些,到底是双灵根。并且,这点云花酒都承受不住,连他的灵蜂都不如。” 云花酒,他化神之前最喜欢的东西,被他埋在了这片湖底,因为他再也不需要它们来助他提升灵力了,为了留个念想,就把剩下的几坛都埋了起来。他心下有个小小的念想:世人都说女儿红,要埋十几年,等到女儿出嫁时,再启封。而他和花无影,身为已瑧化境的大乘修士,孕育子女或许是奢望。但是他一直心里有个小小的愿望:生个像影儿那样的小女儿,宠着她,看着她长大,给她埋一坛子酒 千年了,湖底这些酒自然没有,他还没有埋下去依旧是这群蜂,固执地守着这处地方,只不过,此处没有云花。这群蜂,还是那么新,一茬愣头青。 也算是老朋友了!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倒在手上,又有几只飞了过来,聚集在他掌心舔着。 他脸上逐渐展开笑容来,稚嫩的脸上,有些怪异。 墙角一截断木头上,李惜蹲在那里。 地上干净得很,什么也没有,她已经这样盯了许久了。 屋内,老杨头正埋头仔细地往盆子里倒水,这些蜂针由于时日长久,需要清洗,浸泡,然后再加工。 老杨头一回来,就在做这些事情,他很是耐心地在搅拌,不时拿起来瞧一瞧,开心得很。 而李惜心情很是沮丧。 林平乐的话犹言在耳:“不知你能不能熬到那一日?” 她烦躁地甩了一下头。 看得出,林平乐很努力,最起码,现在他的修为已经把她甩出了几条街,接下去,大概她是拍马都追不上了? 所以,他才会那样对她说话。 说不上趾高气扬,但却是轻描淡写,丝毫不在乎。 只有心里有绝对优势压倒对方,才会那么地不放在眼里,轻描淡写。因为根本就不是对手啊,谈何对立? 这样的敌人,李惜发现她很有压力。 林平乐,是李家灭门难辞其咎的一个人,他和他的爹,带着他的师父,杀了李家所有的人,把李家烧为白地。 罪魁祸首,那个灰衣人,虽然重创。 他的徒弟还在 等等! 玉虚门。 林平乐说的,到玉虚门找他。 他在玉虚门。 “老杨头,你知道玉虚门吗?” 她扬声问。 “知道,四大宗门呀,怎么会不知道?” 老杨头擦着手,探出半个头。 “你这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可得记住了,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晓得。这些宗门很记仇,也很护短的。咱们都得小心些。” 老杨头飞快说了一串话。 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走出来。 “怎么,今日那小子,不会是玉虚门的人?不会?” 他打量着李惜的脸色。 李惜点头。 他一拍大腿:“哎呀,我就说嘛,这么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诣,原是四大宗门的弟子,这就难怪了。看样子,是哪个长老的亲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啊。啊,啊。” 老杨头语气里的羡慕丝毫不掩饰。 他一边说,一边瞟着李惜,见她看着自己,就笑了笑,说:“那小子,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坏人,咱也不算得罪啊?你瞧,还送了这些蜂针。哎,你们认识,是朋友吗?” 他竟然有些小兴奋,似乎全然忘了,人家把他甩在地上,半日起不来的窘境。 见他还要再说。 李惜直接打断:“你想多了,仇人。” “不是,不像啊” “他杀了我爹娘!” 老杨头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咳了一声,说:“我进去了。” 很快溜到里头,伸手去捞盆子里的针。 亮晶晶,发着寒光,不细看,以为是银针。 李惜回到了屋子里。 “和我说说四大宗门的事,别说你不知道。” 李惜压低声音。 她解开了灵兽袋。 白恩滚到了桌子上,一幅刚睡醒的样子。 这段时间,它越发懒了,几乎不叫,就不出来,整日猫在灵兽袋里,不知在干什么。 它趴在那里,懒洋洋地:“你可以问老杨头,他应该清楚。”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说重点。” 李惜两眼亮晶晶,语气不容置疑。 她怎么忘了,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四大宗门的人,还是真人。 白恩也就没有扭捏,大致说了起来。 “云洲大陆共有四大宗门,分别是无为宫、上清门、百炼宗、玉虚门。这四大宗门各有所长无为宫有金丹修士13人,元婴修士3人,最高是大长老天机老人,元婴大圆满,不过已经很少面世,见过他的人没有几个;上清宫,金丹修士10人,元婴修士2人,掌门谷一,刚刚晋升元婴中期,;玉虚门,元婴修士1人,大长老玉虚子,元婴中期” “百炼宗呢?怎么跳过去了?”李惜听得认真。 “不说。” 白恩闷闷地。 “说。我听一听。” 李惜催促。 “百炼宗,元婴修士2人,最高明道人,元婴初期。” “噢,那,包括你么?” 李惜眨着眼睛。 白恩垂下眼睛,换了一下爪子:“没有。师父和二师伯。” “这样啊。也就是说,加上你,百炼宗就有三个元婴修士了。这样算起来的话,就能跻身前二了,是不是?”李惜大胆猜测,见他没有作声。 李惜看着白恩,眼睛里就有着浓浓的惋惜:“好可惜啊。怪不得你们会被人灭门,敢情是威胁到了人家?” 李惜脑洞大开,正准备说下去。 “没有这么简单。四大宗门的人,凭他们,还不足以那么快就灭了我们。” 白恩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是说是金丹修士吗?那个四个围一个?”李惜好奇心大盛。 “我只认得一个人,谷天!红洲大陆的谷天。” “金丹修士?” “元婴初期。” “哦,难怪。”李惜不吭声了。 白恩也不吭声。 他是在晋级的关键时刻被困住,并非是谷天的修为,而是那个噬灵盘里面的血。只是奇怪,他们怎么知道,他的护体灵气会被那些血所破?那里面有灵兽的血。 。 118逼出来的 “我要拜常碧青为师!” 李惜说。 她昂着头,脸上倔强,眉毛浓黑。 她的眉和头发一样,褪去了细黄,根根浓黑发亮。 脸色也白净了不少。 这半年多来,她每顿吃得饱,作息有重新有规律,人就明显好看了不少。 老杨头会做饭,因为两个人吃,就不再饥一顿,饱一顿,倒是顿顿吃得规律。 “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得按顿吃。” 老杨头看着她,筷子点着酒杯,啧啧有声:“太瘦了!多吃点!” 李惜就伸一伸拳头:“哪里,脻子肉都有!” 她嘻嘻哈哈。 一边移过去盘子里的肉:“你才要多吃点,每天抡大锤,耗力气!” 老杨头就眯眯笑:“我老头子,有酒喝就成,这个喝一口比什么都管用” 每当有肉的时候,这样的桥段都会上演一遍,白恩就乖乖地蹲在一旁,和地上的黑曜一齐看着两人, 然后,听着黑曜咕咚咕咚的咽口水的声音。 已经好久没有开过荤了,因为李惜已经很久没有去打猎物了。 他还好。 黑曜却是馋得不行,它需要肉,大块的肉,不像阿墨,可以自行吸取日月精华修行,黑曜需要捕猎,奔跑,肉类来补充。 “你准备怎么做?” 白恩看着她,提醒。 李惜的这个决定,考虑了几日了,终于下定决心。 形势逼人强,这也是没有法子,被逼出来的。 先是林平乐。 再是唐家。 既然知道唐家参与了万家的事,要想弄清楚,势必要去唐家。 可是,就凭李惜目前的修为,要想完成这件事,很难。 唐家不比杨家,贸然登门,估计连门都进不去。之前两家可是撕破了脸的。 所以,只要她去,必是连戏都懒得做的,说不得直接把人给赶了出来,这还是轻的。 就是直接打杀了她,都有可能的,毕竟,人家之前可是连万新月这个亲外甥都是不认的,何况她这个隔房的亲戚? 可是,就这样慢慢熬着,要到什么时候?大家都在进步,而且,说不得,人家比你更快成长李惜熬要猴年马月,才能弄清万家的事情? 所以,她得尽快成长,没有捷径可走,唯一的方法就是拜师学艺,得拜名师。 林平乐就拜在玉虚门,他的能力她刚亲眼见证。 “我这也算是被逼出来的,之前,我还想着宗门不好混,太过复杂。哪里抵得过自己修行散漫,自由,以为可以靠着自己努力,不照样奔得大道?现在看来,是我想左了。”李惜这样对白恩说。 白恩点头认同:“宗门的资源以及心法都是最全,最系统的,好过你这样自己摸索。旁的不说,至少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他自己就是宗门里培养出来的,资源,从来就不愁,需要担心的是悟性与资质的好坏。 他现在才发觉自己是何等幸福? 从小,他白恩何曾为这些发愁过?只要他能用到的,宗门立即捧到他面前。有不懂的,师父立即亲自给他解惑。百炼宗库房里的东西他随到随取 劫难以来,眼见李惜和老杨头常常为了多赚一块灵石在那里殚精竭虑地,方知自己当初是何等的幸运。 常碧青是当今云州大陆最高级别的符画大师,能入她门下,自是最好的。 只是,常碧青会收李惜吗? 宗门收徒,是很严苛的,李惜这样的资质,恐怕难入她的眼睛。 “我也在想呢?除了符画,还要准备什么?你不是宗门里的吗?你说,你当初是准备了什么?” 李惜问他。 白恩摇头:“每个师父不一样,但是资质应该是首要的,当初二师父就是非三灵根以上不收的” 她有些沮丧。 说到这个,她没有底气。她是三灵根,还是杂灵根。 白恩也沉默。 这个是事实。 “说不定,那个常碧青布就不拘一格了呢?” 白恩转了转眼珠子:“每个师父的标准不一样,你的符画造诣确实是不错,虽然是练气三级,却能画出五阶的符画,或许她就” “那你是什么灵根?” 李惜忽然打断他的话。 “风灵根!” “哇!” 李惜睁大了眼睛,看看白恩,又住嘴。 她摊一摊手:“你瞧,单灵根,这是我到这里,听到的第二个单灵根,天之骄子呢。你别打击我了。一个是我未见过面的姐姐,一个是我的灵宠,这没办法,是你自己选择的。哎呀,就在我身边,还让不让人活了。” 白恩看着她,正想要安慰一句。 却是被李惜一句话给噎住了。 “天妒英才,知道么?” “我不是羡慕嫉妒恨,你看,你落得如此我觉得,会不会是你太优秀了,有句话,枪打出头鸟。你要不是你太厉害,元婴了,也不会被人围着非弄死才行,你普通一点,兴许就装个死,或许也就逃出来了,像阿墨那样呃!” 她忽然闭嘴,见白恩瞪着她。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好,说着玩的,我就是狐狸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话说,我这资质,人家真的不要我么?” 她讨好地,看着白恩。 白恩早见惯了她这瞬间变脸的样子,见怪不怪。 “如果碧羽门不行,还有一个人,不过,算了。” 白恩斟酌着。 “说说说,别说话半截子,半截子地,爽快点。” 李惜挑起了眉毛。 “我也是听师傅提过,说是,在中州大陆有一个画门,最早的符画一宗,就是从那边流传过来的,也算是符画一门的鼻祖了。不过,只是听说啊,有没有也不一定的。你知道的,这些传说,许多是没有根据的。听闻常碧青就曾经去过那里游历” “传说啊?那不靠谱。我还是去找常碧青。这个看得见。” 李惜打断它的话。 什么画门,中州,都太遥远,也太虚妄。就算是真的,她也耗不起。 李惜起身:“这几日,我争取把那幅符图给画出来,多画点,这样,才能让人家愿意收我为徒呀。如今,也就只有靠这个来敲门了。且试一试。” 李惜说干就干,伸手去整理桌案上的东西。 白恩却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我们杀了那条蛇。” 李惜回头:“提这个干嘛?” 她有些心虚。 白恩提醒她:“你别忘了” 李惜摆手:“晓得,不说。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灵宠么。” 常碧青的黄金蛇,之后就没有出现过,她曾经偷偷私下向小雅打探过。 小雅说,黄金蛇正在闭关晋级。 谁信呢? 所以,她和白恩断定,当日那条蛇就是常碧青的灵宠,那条黄金蛇。 119见花青师叔 只不过,当日人家愿意装傻,她自然也就乐得装糊涂。 一个大宗门,有金丹修士坐镇,竟然能让一条即将化身的妖蛇在后山化身,要么就是这妖蛇缺心眼,要么就是这宗门里的金丹修士是摆设,全体睡去了。 既然不愿意承认,可见也是不想。堂堂宗门,竟然豢养了一条会食人的妖蛇,可是不能原谅,会被其它宗门讨伐的? “没事,你看,碧羽门自己都不敢承认,掩饰还来不及呢。” 李惜嘴里虽然是这样说,心下还是有些忐忑。 不管怎样,先见到常碧青才是正理。 李惜准备了一番,就上山了。 一路上,她想了许多的说辞,各种各样的。 她先去找小雅。 屋内安静,四下门窗紧闭,昏黑, 桌上正支着一个脸盆大的圆白色的绣花绷子,上头影影绰绰绣着图案。 一根针,正悬空,颤颤巍巍地,靠近白色的细布,钻进去,再从另一头穿回来,银针尾部穿着一条绿色的墨线。 万小雅,凝神运气,全身管制控制着那根针,把针成功移了出来。 这才呼了一口长气,针落,她抬手,接了在手。 “四姐姐!” 她转头一笑。 李惜这才快步走过去,目光瞧向那个绷子:“在做什么呢?” “这是常娟师父叫我做的功课,每日里是要练习一个时辰的,说是锻炼我的御物精准性,唉呀,你瞧。” 小雅晃了晃脖子说:“眼花了。” 她有些撒娇地说。 “不错啊!进步很大!” 李惜衷心地称赞道。 小雅推开了窗户,屋里亮堂起来。 绷子上画的大约是一幅牡丹图。小雅绣得有些歪歪扭扭,许多都绣到了墨线外面。 她心下咋舌,这种方法,还是第一次见。 她拉住小雅的手,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这个练习初看有难度,但是一旦练熟了,万小雅的御气精准度就会大大地提升。 小雅性本细致,脾气好,定力强。小雅师父用这样的方法来训练小雅,可见,是要沓实她的精准度与细致度。 这就是有师父好啊,有针对性,有选择地训练,充分发挥徒弟的长处。 李惜喟叹道。 她掏出身上的灵石递给她:“这个月的,都还够用么?” 小雅拉着她的手,摇晃了一下:“够了。师父说了,叫我少依赖这些身外之物,多勤勉,吸天地之灵气,加强自身的修炼提升,才是正理……” 李惜打开抽屉,看着里头还有半包的灵石袋,还是放了进去。 “你师父说得是对的,不过,身边有钱傍身,还是需要的。”李惜没有多说,人家师父教育徒弟,她不能唱反调。 吸天地之灵气 看来,小雅的这个师父是个清修。 “小雅,你想我么?”李惜转身,甜甜地,声音极软。 袋子里的白恩禁不住一阵恶寒:来了,来了。她这样子说话。 “想啊!天天想!”小雅软糯糯地说着,一边伸手环住了李惜的腰,很是受用。 李惜就抱着小雅,摇啊摇的,两人腻歪了一阵,开始切入正题。 “小雅,你能见到,常碧青么?” 小雅从李惜的怀里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黑白分明,瞧着李惜:“四姐姐,你要见常长老?” 见李惜表情。 “哦!”她恍然大悟。 小雅也是聪明人。 李惜干脆开门见山:“我是想拜常碧青为师,所以,得要有人引见,你能不能让你的师父常娟” “碧青长老住在东大殿那边,她不大出现,要见她,不用寻我师父,我带你去找花青师叔。” 万小雅说完,看着李惜解释:“平日里,东大殿那边都是花青师叔在管着的。” “好!” 李惜跟着她往外走,一边问:“花青师叔和气么?会不会难说话?” 小雅目光一闪,笑着说:“师叔人很好的,就是严肃了些。待会,你要多笑。” “哦!”李惜也就没有多问,想着待会见到这个叫花青的师叔,该如何陈情,可别给被人给直接撅了回来。 ?下。 花青正板着脸,站在那里。阶下垂手站着两个小弟子,大气不敢出。 “连这点子事都做不好。瞧瞧,好好儿的花儿,叫你们给旱成这样,这可是好不容易寻来,去岁才堪堪种活了,这眼看就要开花。一天早晚两次灌灵泉水,怎么就做不好了?” 地上的紫砂盆子里,一株半人高的红色植株,蔫蔫地,宽厚的叶片无精打采地垂着。 被训斥的两个弟子,不敢吭声。 “还不去?等它死了呀?” 花青立起了眉,长眉入鬓,眼睛娇媚,看在两个弟子眼里,两人却是一哆嗦,忙不低地低头跑了出去。 一路到了大门口,方才喘一口气,轻身埋怨了一句:“今早确实浇过了,怎这才晌午,就旱成这个样子?” 另一个推了他一把:“你是浇了陈水?要新鲜的,刚提的,且必要淋透了才行,你还不信,图省事,现在给发现了?幸好,这会碧云长老不在,否则,有你受的,快点。” 两人一溜烟地跑去了,到后山去接灵泉水,路远,来回要大半个时辰,晚了,恐真被责罚。 身后,花青眼眸暗了一暗。 碧云师父不在,这几个弟子就偷懒。 师父早说过:“人,惯会偷奸耍滑,得时时盯着,抓到一个,严惩不贷。” 所以,碧云殿里的弟子都是恪尽职守的,丝毫不敢偷懒,弟子们的修为,也是高过其它殿的。 这两个,明显是新进来的,图省事,用了陈水,把这红云给差点旱死了。 他攥紧了拳头,没想到,碧云师父竟然死在后山,被人给生生地挖去了内丹。 爱恨分明的碧云师父。 她即使妖性大发的时候,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的。 他向外走去。 出了门,就看见甬道边,远远地,有两人站在那里,见他出来。 “师叔好!” 万小雅恭敬上前,弯腰。 没想到他们运气好,刚到,就看见了师叔出来。 李惜也忙上前行礼。 120真是白日做梦 花青正不耐烦。 “嗯!” 他点头,向阶下走去。 “师叔!” 小雅见他要走,忙壮起胆子,向前迈了一步。 花青缓缓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正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的李惜。 他眯了眼,已是认出了眼前这个盯着自己,双眼亮晶晶的野丫头。 他不急于走了。 “嗯,什么事?不在屋子里呆着,乱蹿什么?” 他眼睛锐利地盯着万小雅,板着脸,严肃地。 万小雅就有些发憷,其实花青她还是怕的,如果没有事情,她根本就不会想着来接近他。此番,也是为了四姐姐,她才硬着头皮来的。 四姐姐能拜个师父,着实不容易。 她不能推辞。 “师叔,是这样的,这个是我四姐姐,此次是慕名而来” 万小雅尽力讲述清楚,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花青的眼睛,眼里只见他青色的衣裳上绣着的螺旋状的花纹。 碧羽门一众弟子皆知,花青爱美,同样青色的衣裳,只有他所穿的衣裳上绣有各式花样。 小雅讲了什么,李惜听一半漏一半,她微垂了头,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灼灼逼人。 她也认出来了。 竟然是他。 这个人,已经是第二次见了,也算是除了小雅,蒋大鹏以外,这个碧云门第三个熟脸孔了?虽然,对方不一定记得她。 她略微偏了头,让自己尽量在低调一点。 小雅一口气讲完,然后抬头,勇敢看着花青:“师叔,你看?” 她转身拉了一下李惜:“四姐姐!” 李惜忙低头,躬身,大声:“师叔好!” “师叔也是你叫的?” 花青阴恻恻地,犹如一阵冷风,吹过李惜的头顶。 李惜一激灵,忙改口:“前辈!” 小雅嘴张了张,花青师叔好像生气了,为什么? 李惜抬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俊秀,妖媚,只是那双眼睛里有着厌恶,是的,厌恶,她没有看错。 她心下打鼓。 “你要拜师?” 花青斜睨着她,然后不等李惜开口,忽然声音一肃。 “你有什么本事?” 他看着李惜,袍袖一挥,伸直了腰,似笑非笑。 李惜一愣,然后忙从腰间掏出两张符画,递了过去:“这是我画的符画,恳请前辈一览!” 她双手高举,直直伸着。 对方并没有伸手接。 她等了一会,忐忑抬头,花青不动。 李惜咬了咬牙,依旧举着手中的符画,恭敬地:“前辈!” “就这个?” 花青瞟一眼,忽然笑了一声,转身,迈步。 他施施然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忽然转头:“万小雅,下次再轻易把人带到这里来,你连规矩都忘了?” 小雅咬唇,看看李惜,眼里有着歉疚。 这是不通了。 “四姐姐,咱回。” 眼看花青走远,小雅小声地。 “等一下!” 李惜忽然蹬蹬磴地跑上前。 “四姐姐,别!”小雅着急,花青师叔的脾气不大好,别惹恼了他。 李惜对着那个背影,叫道:“前辈!” 花青并不理她,继续向前走,走得不急不缓。 李惜赶上了他,二步远的时候,站住:“这是什么意思?” 花青顿住,看着她,眸子阴沉不定。 李惜挺了挺背:“前辈,这是我的符画!烦请前辈交给常长老。” 她再次托着那符画,倔强地。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李惜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花青的脸。 她没有办法,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她知道要见常碧青或许有困难,也想过各种可能,却是没有想到,在这儿被一口拒绝。 看样子,小雅说得没错,这个花青,是关键人物,要见常碧青,只能先过了他这一关。 她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说点什么话,只要让她见一见常碧青。 “前辈是嫉妒我的才能么?” 李惜硬着头皮,开口说了这一句话。 花青讶异地盯着她,忽然笑了,笑容慢慢扩大,直至轻笑出声。 “哎呀!” 他拍着手。 “你可真会说话。见过自大,就没见过你这般自大的。” 然后,笑声一收,伸手拈了李惜手上的符画,一个手指轻屈,弹飞:“4级符画师,再来找我。” 符画轻飘飘地落到草丛中,李惜抬眼。 “4级,你能拿到4级符画师的认定,师伯就能收你。” “真的?” 李惜盯着花青的眼睛,确定。 花青撇嘴:“自然!” 花青说,眨着眼睛,眼尾上挑,目光像两汪秋水。 李惜暗自骂了一声。 不想收,就直说,这是刁难,**裸的刁难。 4级符画师,开玩笑呢? 她看着笑得得意的少年,乌黑的墨发披散,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似乎像是镀了一层子金似的。 “妖孽!” 李惜在心里骂道。 “好!” 李惜大声答应。 然后,大声重复:“只要我能达到4级符画师,碧青长老就能收我为徒么?” 花青挖了挖耳朵,不耐烦地:“叫那么大声作什么?答应你的事,自是不会反悔。” “前辈!” “那个,符画认定,要去哪里?” 花青失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一口应下来,我该是表扬你,还是笑话你呢?紫光阁!你是学符画的么?可笑!” 李惜退后,看着花青再次走远。 她俯身起了地上的符画。 身后,小雅这才敢跑上前来:“四姐姐!” “你,胡闹!” 常碧青听花青说完,不赞同:“4级符画师,你也敢说?她一个练气3级的小修士,怎么可能过得了4级符画的认定?你不想收人家就直接说,戏耍她作什么?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收徒弟了?” “我就是戏耍她呀,这已经是很客气了。” 花青无所谓地耸肩:“当日,在大殿,师伯你已经是放她一条生路了,她竟然不知死活,还妄想拜师伯为师,真是白日做梦,笑话。” “怎么回事?” 花眉欠过身子,好奇。 常碧青看了花青一眼,垂目。 花青深呼了一口气,把当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眉姨,你说,师父是在后山发现,当时师伯瞧过,并没有其它人,偏偏蛇丹在她的手上,说是捡的,你信吗?” 他目光发红,语气冷冽。 “可是,凭她,能伤得了白蝶吗?”花眉看着盛怒的花青,有些狐疑。 121留得青山在 一个练气小修士,能杀得了即将化身的蛇妖,这怎么说都是有点牵强。 “是,不然,当初就杀了她。我怀疑她不是人。师伯,真的。” 花青接过话头,一脸郑重:“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很弱但是,今日却是又没有了。” “真的?” 常碧青和花眉两人对视了一眼。 花青是蛇族少主,他自出生就能辨别感知各类妖兽的气息。 他既然这么说,应该是没错的。 “是什么?” 花青摇头。 “说不好。我看不清她的本体是什么?这就奇怪了,难道说是人妖?” “你呀!” 常碧青和花眉两人无奈,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她身边有妖兽,所以才有妖气,你知道的,灵宠和人在一起待久了,也会沾染上的。” “或许是!”花眉也点头。 花青不再说话。 常碧青就看了花青一眼,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对于白蝶的死,心里有怨恨。可是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你师父,也是她的劫数。当日我曾劝告过她,我们如今是在人修的世界,能潜伏下来已经是不易。万事都要小心些,切不可漏出破绽,可她,还是偷偷去吞食修士,这回,竟然是门里的弟子她也下口是,毒性是解了,可是提早化身了我看过她的身子,是被利爪撕开的。所以,杀死你师父的,应该也是妖兽。只是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我竟然感觉不到” 常碧青幽幽地。 花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花白蝶自被那条巨蜥咬伤后,妖毒就一直未清除。百年来,导致功力大跌,每天维持人形只能半个时辰。每每妖毒发作时,只能靠生啖其他妖兽或修士的血肉来控制这次终于能化形了,褪去最后一层皮,就再也不受此毒的折磨了,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给 花眉没有说话,花白蝶与她都不容易。 花青眼中含泪:“都是我,师父才要我说,师父说得也没有错,吃几个修士怎么了?他们何曾对我们留过情?苍茫山,那些死去的同类,连地上的泥土都染红了,我们又有什么过错在他们眼里,要么就为他们所用,不能的,就全部杀掉。是他们先挑起这场战争的。师父为什么会受伤?” 他情绪有些激动,眼睛里光彩流动,隐隐闪烁出红光。 “青儿!” 常碧青一惊,快速伸手,点在花青的脑门上。 花眉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出手 花青一抖,眼中红光渐渐退去。 常碧青双手抚上花青的肩膀,轻柔地:“自古以来,人妖就是对立的,一直是屠杀不断,不然,咱们为何要努力修炼,化成人修的样子?人修也不全是坏人,碧羽门收留了咱们,咱们才逃过一劫。两个长老,把碧羽门交给咱们。这么多年,这些弟子,叫你师叔” 她顿一顿:“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咱们的族人,咱们去找谁那些人,我都记着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常碧青的话,渐渐地让花青静了下来。 自己方才急躁了。 他眸子暗沉。 李惜一早下了山。 下山就慢得多,这里是碧羽门,除了飞舟,不允许飞行,她的飞行符用不了。 李惜走走停停,也到了半山腰。 肚子就叽里咕噜地唱了起来,水囊里也没有水了。 她四下一瞧,就往一边摸去。 她顺着草丛摸了十来步,就见有条小溪,掩映在草丛中。 她蹲下,拿了水囊,去灌水。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她后背绷紧,摸出符画,慢慢直起腰来。 透过树丛,两丈远的地方猜草木在晃动。 看着草丛里翻滚的两个人,李惜僵在那里,进退为难。 听着那男子犹自“唧”“唧”毫不顾忌,急不可耐的亲嘴的声音,李惜眼睛不知往哪里瞧。 这么火爆的场面,又是真人版,真是辣眼睛啊。 敢情,这是碰到了一对野鸳鸯啊? 她思索着,准备向后退去。 “谁?” 下面那个忽抬了头,露出一张脸来。 满脸潮红,发髻散乱,因为看见自己而有些尴尬。 上面的那个早翻身而起,迅速去抓地上的衣裳。 李惜不容细想,身子一晃,从原地消失。 地上的两人手忙脚乱地穿戴好,那个男子抓了长剑在手,四下打量。 林子摇曳,哪里有人影? “快走!” 女子拉了一把那个男子,催促。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东西,顺着草丛一溜地跑远了。 身后,李惜重新又出现。 方才她用了土隐符。 这主峰有禁止,不能用遁地符。 她可不敢在碧青面前“班门弄符”。 方才那个其中一个是碧羽门的弟子,从他的衣裳上可以看出。 另外一个,却穿着常服。 两人应该是在这里幽会,这里靠近山脚,许是山下的姑娘?看样子长得不赖,李惜眼前晃过方才那白嫩的肌肤,明晃晃一片。 看来,是她搅了人家的好事,这小弟子,艳福不浅啊。 她摇摇头,失笑,继续往下走,已经依稀可以瞧见山下的灯火。 到了家里已是昏黑。 远远地瞧见昏黄的灯光透出,李惜加快了脚步。 影子投在窗纸上,摇晃不停,老杨头正一人端坐火炉前自斟自饮。 她轻轻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老杨头忽然出声,仰头又向嘴里灌了一口酒。 “嗯!今日下山晚了点。” 李惜忙回了一声。 “有吃的吗?” 她走进去。 桌子上是一碟子豆子。 “锅里有馒头,我去给你拿!” 老杨头从厨下拿了两个馒头过来,拨亮了火炉,放在上面烤着。 李惜抓了一把豆子,塞进嘴巴里嚼着。 “我要参加符画鉴定。” 李惜说。 老杨头一愣,随即展开一抹笑容:“好,老头支持你。” 之前小雅已经打听清楚:4个月后在紫光阁举行两年一次的符画认定。 紫光阁在上清门。 “你要提早几日到,这种大宗门,迟了,说不让进就不让进的。咱们宁愿早也不要迟到。这里离那里远,就更加要提早几日上路了。” 老杨头说完,看着她:“我看你就提早半个月?” 李惜晃晃头:“我可以穿神行靴。” 老杨头摇头:“不,路上会碰到许多未知的危险,你一人这样,干脆我也一起去,我正好把这批针送过去,你知道的,顺路,我送你到那里,再转回。” 这当然好! 李惜一口答应下来。 她咬着烤好的码头,松脆。 老杨头能陪她去,她正求之不得呢? 122八卦 在那种地方,定是修士云集,像她这样单枪匹马地去,不说漏洞百出,也有可能会分心的? 老杨头能去,当然好了。 接下来,李惜闭门在家练习符画,哪里都没有去。 老杨头的针也已经淬炼好,寒光闪闪,破空无声,无坚不摧。 李惜看着摊在黑色皮子上的“银针”:“老杨头,这针,应该符合要求了?” “嗯!” 老杨头点头,他也是满意。 这尾针无论从材质上,还是速度上,都达到了要求,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却了多少麻烦。 “这就是资源,炼器师的惊喜!” 他摇头晃脑:“保管满意!” “给!” 他递过一个小包。 李惜打开,仍旧是一把“银针。” 她绽开笑容。 “别摸!” 老杨头制止:“这个我加了料,给你留着防身。” 这是多下来的那些尾针。 “你都没有防身的武器,我想着,你把这个带在身边,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一用。” 老杨头笑得和蔼。 李惜点头:“好!” 这些针确实是好东西,老杨头和她说,那些死去的黄蜂蜂龄起码有百年,那些尾针也是难得。 “只可惜,当时,我们没有再往下扒扒,说不得,能找到更多的。” 老杨头话里不免有些遗憾。 李惜攥着银针回到了屋子里,想想,找了一个荷包,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插在上面,收了起来。 这些针根根有半寸长,中空。插满了,就像是一只刺猬,耸着毛。 “林平乐!” 想着那日那些黄蜂围着他转的样子,她眯了眼睛 二个月后,李惜和老杨头出发了,因为担心那些灵石,她悄悄留下了白恩和阿墨。 她不能带着这笔“巨款”去上清门,那里高手云集,她随身携带这些,弄不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嘱咐他们在家好好待着,又留足了食物,看老杨头锁了门,方依依不舍地走了。 屋子里也没有什么,能带的,老杨头都带在了身边,这里又荒凉,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老杨头走得极其潇洒,他一年有半年在外漂泊,经常门一关,就不在,早习惯了。 来寻他做东西的修士,都会在门上留言,或者挂一块牌子,言明自己要的东西,老杨头回来,自会和他们联系。 所以,阿墨和白恩两人留下,李惜认真考虑过:阿墨性狡猾,且恢复得差不多,白恩也不赖,这两人在一起是最稳妥不过了。 两人足足在路上行了10来日,方才到了地方。 她们先在山脚下就近找地住了,开始打听上山的事。 店主和老杨头很快就聊上了。从他们的闲谈当中,李惜知道此次紫光比往年要热闹些。全因这次莲华真人要招收一位弟子,就从这次比赛中筛选而出。 所以,这几日,各地蜂涌而来的丹药修士比往年多了许多起来。其中,竟有不少年逾40的修士,也来凑热闹。 “这个莲华真人,是哪位丹药师?” 回到屋子里,李惜禁不住问。 老杨头就给他普及。 莲花真人是上清门的客座长老,一手丹药制作已经是渐入佳境,整个上清门的修炼丹药都出自他手,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只收药童,没有收过弟子。没想到,这次竟然公然要招收弟子,可不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你不是瞧见外头那些修士了吗?来得大多是是冲着这个莲华真人来的。说实话,如果现在川路大师要招收弟子的话,老朽也是会去试一试的。” 老杨头一脸神往。 李惜没有笑。 紫光阁认定共有五大门。丹药、符画、炼器、阵法、傀儡术。 老杨头此次来,大部分也是冲着这炼器来的。 博采众长,对自己的提升大有裨益。 这点,李惜还是很赞同的。 不过,她倒是对丹药更好奇些,毕竟,丹药师与修士是息息相关的。 筑基、金丹、元婴,似乎都离不开它的辅助。 但是,丹药不是一般的修士可以玩得起的。 丹药一途,首先要有大把的材料练手,一介散修那里消耗得起?所以是求学无门。此次如能入得他的法眼,这不是一步蹬上了青云台? 所以,这次,大多数的人应该都是冲着这莲华真人来的? 吃过晚饭后,她也下去听了一耳朵,果见陆续有人进来,谈话间都是莲华真人。 当然,也有人谈论碧青。 “哎,你们见过常碧青吗?” 见围着的几人摇头,那人就压低声:“听说常碧青是个大美人!美极。” “真的假的?你乱编的?” 有人不相信,却起哄。 那人就不服气,滴溜溜瞧一眼四周的人,一拍胸口:“莲华真人知道?此番也要来的,他一直在追求常碧青,你们不知道吗?听说,上清门的三长老本来一心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结果人家不答应,知道为什么吗?” 他停顿一下,见众人都眼睁睁看着他,满意,这才一摸嘴唇:“就是因为这个常碧青掀了面巾,听说,当时许多人都看傻了” 然后,那人的话就断了,店老板走过来,驱散众人:“各位,莫在小店非议各位真人,不然怪罪下来,算谁的?” 众人就一哄而散。 那人也跑了回去。 李惜看着,心下失笑:原来,这爱八卦,在哪都一样。这人方才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亲眼所见一样,居然还有人信。 叫她看,就凭这两位真人的身份,又怎会让人轻易传播现场的境况? 她转身,准备回屋。 关上屋子,杜绝了楼下的喧哗,这才掏出储物袋里的东西,开始一一整理,空白的符纸,足足有一沓;朱砂,还有 符笔。 她拿出那只灵狐笔,用手抚了抚,这个暂时用不着。她换了另外一只,那只竹杆符笔。 她一一检视。 规则上说得明白,工具自带。 她摸了摸灵兽袋,此番只有黑曜。 天一亮,众人陆续起床。 是掌柜来叫的。 上清门有专门的飞舟搭乘各位参赛修士上山,已经停在山脚下。 123符画天才——林薇 看着那几艘庞大的飞舟,李惜想着到底是大宗门,财大气粗,竟不用修士自己徒步跋涉上山。 看着那一身白衣的上清门弟子,众人自觉地收声,有序上船,很快3艘飞船就坐满了人。 李惜他们要等下一趟。 看着缓缓升起的飞舟,李惜感叹:这真是神奇的运输工具,一艘大概可以做三十几个人。 “这种飞舟耗灵石太多,不划算!” 耳边传来老杨头声音。 他仰头看着远去的飞舟,比划着:“船身太过繁琐,这些都可去掉,减轻船体重量,还可以多运载几个人。” 李惜见他嘟嘟囔囔,眼里不禁露出笑意。 那些明明是法阵,用来防御的,他偏要这般说,挑毛病,这老头 第二趟飞船来了。 李惜两个上了船。 坐在里面,飞快地从青山上掠过,回旋着,往上升去。 李惜睁着眼睛,这飞船,比起碧羽门的又要高大上一点,不仅大,还稳,其它不说,这外面罩着的防护罩,就像一个玻璃罩般,透明清晰。李惜默默地看着,脑子抑制不住地想着紫光阁会是一个怎样的去处?与碧羽门相比是否要大些? “到了!”有修士耐不住出声。 远远地就望见一座巍峨的大殿,气势磅礴,耸立在半山。 众人都欠了脖子,张望。 飞舟转弯,停下,绕过了它,停在左侧一个山峰,一座阁楼前。 看着平地上熙熙攘攘的人,李惜知道就是这里了。 宽阔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先前到的人都在,正聚集在那里。 等到他们这拨人下船,上清门的弟子就走出来,开始给各人分发号牌。 领到号牌的修士另外站队,竟然排成了长长的几列队伍。 李惜错言一瞧,有一列特别的长,还加了队。 然后有人喊话,众人一阵忙乱,场地上成了两拨人。 原是炼丹和符画的修士留在这座山峰上,其余的,安排在了右侧的一座峰上。 看着那些修士重行搭乘飞舟,准备向右侧山峰去,李惜就和老杨头说,她自己在这里可以的,没问题。 老杨头却是不肯。 说是等她这里比过了,他再去那边观看。 就有一边的修士说,两峰比赛这几日,飞舟不再来往运输。 “你去!我这边没事,你又帮不了我。” 李惜往外推他。 老杨头拗不过她,也就去了。 李惜目送飞舟升空,这才回身。 今日修整,明日再正式开始。 现在根据号牌顺序,两人一间屋子,自由组合。 李惜拿到的号牌是17,她按照顺序先进了一件空屋子。反正大家都不认识,谁和她同屋无所谓。 后头紧跟着的是18号,是一个男修。 李惜就看他进了另外一间空屋子。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不大,应该就是平时的弟子屋,临时收拾出来的,收拾得倒是干净,墙上挂着一把小木剑,想来是没有来得及收走。 她把东西放在靠窗的一张床上,这里光线亮些,方便练习。 她掏出装朱砂的罐子,摆在窗下的长桌上,然后,打开包袱,不外乎是一些换洗的衣物。 老杨头常说她:“女孩子要像个女孩子,穿件花衣裳,挺好的。怎么就弄得像个小子一般?” 她今日一身白底碎花的外衫,下面是青色的裤子,因为是自己缝的,裤裆有点过于肥大。 裙子太碍事,须里面穿上裤子,外面再罩上裙子。 穿了几次后,她就想法子把那裤子给改成了裙子样,大大的裤脚,看着既像裙子,又像裤子,这样就方便得多。 一头长发,她更是懒得去梳理,只是简单地编成了两条粗大的麻花鞭,盘上去,利索。 她用手摸了摸发髻,放了下来,两条长辫子就垂了下来,她顺势甩到身后,准备铺床休息一下。 这时,门就被人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小姐,快进来!” 紧接着,她回头“没人!” 李惜愕然抬头。 一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小丫头迈进来,敞开门。 门开处,一个标志的姑娘走了进来。 大约十五六岁。 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李惜,一愣,微微颔首。 “呀,有人呀?怎么不吱声?” 小丫头指着李惜,大声说。 继而又四下瞧了一瞧,直接往对面的空床铺去:“小姐,这里这么简陋,可是怎么住?我就说嘛,咱们直接去” “哪里就住不得了?就你多事。” 那个小姑娘斥责小丫头,转脸笑着:“我叫林薇!你也是来参加此次的比赛的么?” 她脸上含笑,眉目精致。 李惜也点头,接下来,两人要一起住几天呢,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姐姐好!我叫李惜!” 她礼貌点头。 对方一笑,就没有再说话。 李惜见她坐到床边,自己动手收拾床铺,小丫头在一边拿着盆子擦洗,两人开始忙碌。 她就仍旧退回到自己床铺。 不大的屋子,那两个人一直在转,特别是那个小丫头,端着盆子,乒乒乓乓,着实有点挤。 她就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觉得舒服多了。 众人的门都是开着,不断进出,似乎都在忙碌。 一会大家都回屋子了。只剩下李惜还站在那里。 她又站了一会,瞥见屋子里的那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地出门,直接向外边去了。 就转身回屋了。 然后,她一愣。 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 她的床已经被重新换上了床单,紫色的流苏垂挂下来,隐约可见里面放着精致的被褥,明显不是自己的东西。 而李惜的东西全都被搬到了对面的床铺。被子褥子倒是铺好了。只是,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看得出来,这是被扔过去的。 小丫头气咻咻地盯着李惜。 脸孔涨得通红。 奈何,小姐此时并未回来。 她指着端坐在床头的李惜,气急:“谁允许你动我们小姐的东西的。” 她瞅着被换了回来的床铺,气急败坏。 李惜并没有抬头:“那本就是我的床铺。” 就再也不理会。 心下烦躁:真是出门不利,碰到这样的人。 然后,就一阵响动,那个丫头直接冲了过来,就去扯床上的褥子。 李惜手一伸,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哎呀!” 小丫头的胳膊痛极了,李惜两个手指头,就像钳子一般,掐着她。 “放手,放手,你干嘛呢?” “你要干嘛?” 李惜目光深寒。 小丫头不服气:“把床换回来!这是我们小姐的床。” 李惜盯着她,忽然手一送,那丫头往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定。 她使劲甩了甩胳膊,气哼哼地,看着李惜,不敢近前:“我们小姐可是符画天才,三长老的女儿,要不是能够和你一起住,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你竟敢不识抬举。” 124打赌 李惜倒是一愣,然后就微微地笑了:“是吗?” 符画天才啊! “那,你家小姐现在是几级符画师?” 她一本正经,认真地看着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得意了,抬一抬下巴:“3级!我家小姐老早就3级了。此次来,是为了” “你问这个作什么?” 小丫头警惕地盯着她:这人一看就是个穷修,瞧那一身打扮,连她一个丫头都比不上。只不过换张床,就急赤白脸地。 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跑到门槛上坐着,向外张望。 李惜低头画符,这几样基础的符还得再画一遍,也不知要考哪些符图? 这一、二级的符画种类不下二三十种,她平日里所用的都是那几种常用的,还有一些许久没有画过了。这段时日里,她是挨个都练了一遍。 只是,3级? 这个林薇已经3级了,那她此次是准备从此4级,还是,5级呢? 李惜甩甩头: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个林薇,年纪不大,竟然已经是3级符画师?也不知,她的师父是谁? 不管怎样,都敌不过碧青师父就是了。 李惜安慰了自己一句,捏一捏拳头,静心,继续练习:手要稳,心要静,意念统一 屋子里一时寂静,那个小丫头气哼哼地坐在门边,倒是没有再出声, “小姐!” 林薇出现在门口。 李惜手中的笔略停一停,继续。 两人站在门外,只听到那个丫头嘀嘀咕咕地说了好长一串话,自始至终,林薇都没有怎么说话。 然后,那个丫头跑走了。 李惜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进来,停在她身后。 她回头。 看着林薇。 林薇点头,直接上了床,盘腿坐下,闭目不语。 李惜转身,继续。 一会,门口有响声。 两个弟子抬着一张长几,进来。 小丫头指挥他们摆在门内,就让他们走了。 林薇下床。 两人在床前开始摆小几子,就在李惜的身后。 “林薇!” 李惜起身:“我也把桌子挪到床前,你把几子移过来一些,这样敞亮些。” 她看着林薇。 她大概知道林薇换床的原因了。 “好!” 林薇一笑,和小丫头合力把几子移了过来,李惜也罢桌子移到了自己的床前,这样两人两两相对。 看着对面的林薇把东西摆在长几上,李惜吁一口气,继续专注画符。 林薇也低头,认真地。 两人一直画到天色发暗,小丫头过来掌灯,才各自收工。 草草吃过饭,都各自安歇了。 明日一早有比试,连小丫头都静静地闭上了嘴巴。 一大早,众人聚集在场上。早排好了位子,大约有五六十个位子。 周围早坐了一圈观众,他们叽叽喳喳,比李惜他们到得早得多。 这些看客,集中在另外的两间大屋子里,自带被褥,上清门不提供。 听说,这些许多都是各个修真家族的人,目的就是在这些得到资历认定的修士中,挑选出自己合意的修士,邀到家中做客,供给修炼资源;也有是给自己家中子孙启蒙的。他们用这种方法搜罗一些散修,为己用。 李惜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等候。 有白衣弟子走过来,每人桌子发放二张空白符纸,是那种普通的符纸。 参赛修士自带的符纸一律不得带入场中。 然后是朱砂。 符笔倒是自己准备。 这是2级的认定。 没有指定符图,只是选手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4张不同的符画就可。 李惜一阵开心,她不会火符,除了火符,其它没问题。 她很快画完。 见场子上的众人大半都是,陆陆续续地完成,交了上去。 轮到她的时候,她看见旁边一个修士,提笔在符画一角画了一个圈。 端着木盘子的弟子示意她也画一个。 李惜有些发愣,她不知道,符画还要画印迹。 见收取符画的弟子看着她,她很快就在角落里画了一个笑脸。 转到下一个。 李惜这才抬头看着上面不知何时坐着的三位修士。 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场中的人。 李惜仔细瞧了一会,一个都不认识。 她心下猜测他们的修为,都是几级的符画师? 很快宣布结果,除了5人没有通过,其余都过了。 大家都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第二轮。 3级符画的认定。 仍旧是两张符纸。 李惜看了看,这回,一个弟子走到场子中央,大声宣布,还是4张符画,2张自选。另外2张,分别是“土墙符”和“冰球符。” 场地上点起了香,众人低头,台子上已经罩起了一个巨大的气罩,把外边的声音嘈杂都隔绝开来。为的是让他们静心画符。 这场结束,场子上要被淘汰一大半的人。 3级符画,成功率不像2级,虽然这些符画大家都熟识,但是,平日里都是一张一张画出,再挑出有用的。 每个人的概率不同,但是,大多是要浪费大量的符纸的。 所以,李惜他们每个人桌子上都有一叠子空白的符纸。以备用。 一炷香的时间里,要完成4张3级的符画,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容易出错。 许多围观的修士已经站了起来,纷纷看向自己属意的选手。 他们围在罩子边上,好奇又兴奋地看着里面的人在奋笔疾书。 又有人在外面悄悄地下起了堵注:看哪几个会胜出。 修士俱是耳聪目明的。 三个评判席上的符画师只是拢着袖子,看着场子外闹哄哄的修士,抿嘴笑着。 “光明兄,你说,哪几个会留下来?” 左侧那个白面留须的修士微微歪头,眼中看着场子中的李惜他们,问。 “这个,我可不好说。不然,咱们也来赌一堵?” 中间的修士抬头,眼睛黑亮,盯着那个修士。 “行,咱们个指一个,堵注么我用这瓶一品砂。” 他干脆地,手中一晃,一瓶子朱砂,出现在掌心。 透明的瓶子,里头的朱砂红得耀眼,似乎要穿透瓶子溢出。 “好!为了你的这瓶一品砂,我就也赌上一把。” 光明真人眼睛一亮,拍出一杆墨黑的笔:“我压这只笔,可以?” 见两人兴致勃勃。 一直不出声的右侧那个修士忽然一指:“香已经过半了。” 两人抬头,忙忙地开始寻找自己中意的选手。 一会,就都选定了人。 右边那个修士微笑不语:这两人,看来是眼馋对方的东西了,竟然也玩起了这手。 他们三个人,平时难得聚在一起,尤其是这两人,只要碰到一起,就要争论一番。 这回,竟然拿场中选手作了话题。 三人不再出声,都抬目向场子中看去。 125彩头哪有收回的道理? 场内,一众人正凝神作符,虽隔着罩子,但也似乎能听到哪“唰唰”的笔落符纸声。 两人目光如炬,很快扫视过去,分别就圈定了人选。 两人招手,早有一旁伺立的弟子分别向前,乖觉地拿笔记录了下来。 然后两人就去查找核对他们的号码,以备到时核对。很快回来,伺立两旁,一边又拿眼睛去瞧场子中的那几位选手,目光也不禁温柔起来, 这几个都是被两位真人点中的,看样子,待会他们胜出的就是他们无疑了。 两人相互笑看一眼,就开始闭目养神。 香还没有燃完。 一直没有说话的右侧的修士忽然抬手招了招。 两个弟子上前,他伸手。 “给我瞧瞧!” 两个弟子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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