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得老杨头的脸红通通的。 “你这针多久没用了? 他用钳子抖一抖炉灰,里头是散落着一些针。 这些针正散发着微光。 “这东西就是好。” 他歪了身子,放下钳子,伸过手去。 “我来!” 李惜忙站起来,从一旁的木桶里舀出水来:“哪里?” 老杨头少了一只手臂,不大方便。 “喏。” 老杨头歪过大半个身子,利索地把针起出来,统统倾在铁盆子里,李惜就把勺子中的水倒了进去。 “嘶”一声响。 “先用冰水镇一阵子,再淬药汁。” “来,你先坐下。” 老杨头放下了手中的钳子,坐下来,看着李惜:“丫头,你怎么到了这里?这里离云洲可是千万里。你小雅她们” 他看着李惜,眼里有着关心。 李惜和他不一样,她在云洲有亲人,又拜入宗门学艺,怎会背井离乡跑到这里来?昨日因为忙乱,都没有来得及细问。 他看着李惜,见她个子明显又蹿高了不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黑白分明,倒是没怎么变。 这个孩子,如今真成了大姑娘了。 李惜笑了起来:“这事说来话长呢。您得容我理一理呢?” 阳光暖暖地照着,李惜和老杨头说了足足一个时辰。 两人一直坐在那里,中间只有长毛拎来一壶开水,给两人续了水。 就退到一旁忙去了。 远处的树下,那里蹲着一个人。 正是刘星。 他蹲在地上,面前一只黑熊正趴伏在石凳上,他盯着那只黑熊不错眼,已经盯了一上午了。 这黑熊现已经缩成一只狗崽子大小,紧紧跟着刘星,寸步不离。 长毛几番想靠近,都被吼了回来。 老杨头看着李惜,掖了掖袖子,把扯出来的左袖重新给塞进腰里去,缓缓地:“真是世事难料啊!那么大的宗门。总想着,咱们散修难,这入了宗门,总好过到处漂泊。起码稳当,有个保障不是?可是,这接二连三地,这树大招风,说的就是这个,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啧啧,这风险也不少啊?这些宗门也是说没就没了” 老杨头叹息了一会,就打量着李惜:“这是作何打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278机关手 李惜咧开了嘴,伸手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 “走一步算一步!来!”李惜示意一下,一仰脖子咪了一口,酒入肚肠,**辣,她忍住,又咪了一口,捂着嘴巴轻咳了一声。 老扬头就笑了起来:“这个你可不能喝!姑娘家,还是少喝点好。我这老头子不碍事。你喝那个。” 老杨头伸手推过一旁的水杯:“这茶不错,是岷山采摘的灵茶。” 李惜看着老杨头的手:“你这手,不方便。” 老杨头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黯然。 这炼器师,都是手上的活,少了一只胳膊,基本干不了什么活。 他咳了一声,脸上浮起笑容:“我正琢磨呢,想着做一只机关手,这样,就不耽误干活,只是这材料现在还未备齐,不过也不急,我自己方正做不了,还得找人去做,再说。” “那敢情好。你只说,还差什么材料?我去凑。” 李惜站了起来,大声。 一旁的长毛也听见了。 他忙凑过来,激动地:“材料也就差不多了,就少了一二样。只是,这炼器师先前,我打听过,做这样一机关手,起码要这个价” 他伸了一只手,见老杨头瞪他,低下头去:“而且人家还不一定给做,都说做这东西太费力,都不愿意接。” 长毛看着李惜解释:“这方圆的炼器师,我都打听过,不是不能做,就是不愿做。师父现在许多活都不能干,我们一时也请不起这好的炼器师。” 长毛轻声,觑着李惜。 李惜见老杨头微红的脸,大概明白了。 想着长毛先前在平坝寨中的表现,心下了然。 “炼器师么?还真是巧,我恰巧就认识一个。这事包我身上了。老杨头,你只说,还差了哪几样?我去找那个炼器师,或许他就有也说不定。” 老杨头却是看看李惜,迟疑:“你真的认识炼器师?” 这炼器师难找,好的炼器师更不好找,要做这么一只手,他最是清楚,可不是耗费一二个月就能成的,一般的不大愿意接这样的活,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试试看,咱不勉强。” 老杨头说。 “嗯,我去问问。” 李惜说。 李惜和刘星两个人告辞离开。 路上,刘星抱着那只黑熊,黑熊乖乖地伏在刘星的臂弯上。 它眯着眼睛,呼噜呼噜地打着小鼾。 “它怎么办?” 李惜轻声。 这胖子是脱离了那个牢笼,得以自由,可却是这样子。 事情明摆着:阿奎已经是一只熊了,这个已经无法更改。 熊妖会的本事,阿奎全都会。 这点大家都看到了。 所以,阿奎现在就是一只熊,至于到底怎么办,眼下也没有办法。 李惜曾经私下问过白恩:你不是百炼宗的吗?你有法子吗? “只能这样了。这个还是得找到当初抓住阿奎的人,或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恩说。 李惜把这话和刘星说了。 刘星当时就流下泪来:“我不信。明明是人,怎么会” 可是,看看那变大变小自如的黑熊,他最终还是垂下头。 “我带着它,再不分开。” 刘星紧紧抱着黑熊,一下一下地抚摸。 李惜只能叹气,却是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看着阿奎那乌溜溜的眼睛,李惜知道他都懂,与刘星相比起来,倒是异常平静。 “或许,以后有办法也说不定,咱们先这样。” 李惜也伸出手去,摸一摸黑熊的头,又顿住:“只是,别说漏了嘴,阿奎这样子” 她眼睛里有着担忧。 刘星点头:“我晓得。” 李惜就叹一口气。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和刘星分手后,李惜坐在屋子里唏嘘不已。 心里又不免担忧。 这事委实有些怪。 “你说,这能把人变成兽,这是什么妖法?” 白恩静静地伏在窝里,没有吭声。 “那以后走路都得小心,说不得哪天就变成了一只妖兽。哎,你们百炼宗不是专门豢养妖兽的吗?真的就没听说这样的事?” 李惜追问,不死心。 “哎,你怎么了?这可是大事情呢?怎么没精打采的?” 李惜伸手,去推窝里的白恩。 “白恩!” 她叫。 “白恩老大累坏了,你一点都不体谅人家。” 小凤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娇憨地。 “啊?怎么了?” 李惜吃一惊,望着白恩。 “没事?可是累着了?” 李惜脑中灵光一闪。 “是呀,白恩老大昨日可是凝聚了实体的,那双玉树临风的手,可是耗费了他好多好多精神力。你不懂啦,这实体最是耗费神识和精力的,白恩老大何况坚持了你那么长时间” 凤尾巴拉巴拉地。 李惜愣住。 她赶凤尾:“乱用成语,一边呆着去。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白恩,你到底怎么样?” “都说,别和他说话了,人家现在正修炼呢,听不见。” “哦!” 李惜扭头:“小凤,你过来。” 凤尾靠近,被李惜一把给揪住。 “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经过我允许了吗?” “我这就回去!” 一道红影,凤尾不见了。 李惜叹一口气,现在事情是越来越复杂,她隐隐感到了不妥。 这里并不像表面看去那般平静。 才几个月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小凤这么不管不顾地,还是得约束她一些。 她看看天色,起身。 “白恩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李惜起身,把白恩的小窝往里边挪了一挪。 退后,在外边张贴了隐形符,想想不放心,又把小风给重新交出来,吩咐:“我出去一趟,你看好白恩,别让人靠近。喏,这个给你,知道怎么用的?” 她指尖夹着一张土遁符,递过去。 “知道。” 凤尾脆生,见李惜盯着她:“我不出去,就在屋子里。” 李惜盯着她。 凤尾只得就地一滚,一个红衣小姑娘爬了起来:“放心啦!” 李惜这才一张符画贴在她的额头:“乖!” “你快些回来!” 李惜出门了。 李惜站在贺家院子里。 “你找我三叔?” 贺群英站在门口,看着李惜,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他看着李惜,眸子闪亮:“三叔刚出去,你坐,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示意一旁的仆从去端茶。 李惜上回来找三叔,偏偏他就没在,有些遗憾。 现在见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我找老叔,不,你的叔公。” 李惜解释说,一边站在门口,并打算进去。 这里是厅堂,屋子空旷,屋梁高大,雕着繁杂的花纹,用得都是百年老木。 下人们也是低头进出,并无人张望逗留,很有礼数。 看来,这贺家还真是殷实之家,怪道老杨头听说找贺家做,有些犹豫。 这贺家并不缺灵石。 李惜默默地打量着,想着待会见到贺家老叔该怎么说。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279更好的人 “叔公?你说得是七叔公?” 贺群英反映过来,他忙领着李惜:”在的,我带你去,这边走。” 两人一路到了西边一座小院子。 李惜一进门就看到了铺子前二个半大少年正拿火钳在翻东西,炉子里炉火熊熊,映照得两人的脸红彤彤的,见了人来,也不抬头,只是一心盯着炉子。 “七叔公!” 贺群英一声叫,走过去。 一旁的炉子下就钻出来一个人来,满头的灰,正是贺家老叔。 他手里抓着一块乌黑的铁环,看着两人。 李惜忙上前,行了一礼:“贺前辈!” “是你?” 贺老叔看着李惜,认了出来:“可是找到黑金泥了?” 他盯着李惜。 李惜肃了脸:“没有。” “哦!” 贺老叔有些失望,咕哝了一声,就转过身去。 把手中那块黑铁哐啷一声,给扔到了地上。 “前辈,此次来,是想央你打制一样东西。这是图样,您看看?” 李惜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 七叔公接了过去,摊开图纸,见上面画着一只手。 他诧异地瞧了一瞧,细细地看了一会,然后说:“这个活干不了。” 他把图纸递还给了李惜。 “七叔公!” “是不能做吗?还是?” 李惜忙问。 “你这活太繁杂,我这里活多,腾不出手,你还是找别家?” 七叔公说得干脆。 李惜目光一瞟,见那两个少年正望过来,被七叔公一瞪,又继续翻转手中的铁块,腾起一阵阵火花。 李惜看着已经弯腰的七叔公,正要张口。 “七叔公!” 贺群英早急了,他说:“这是我朋友,先前咱们见过的,三叔之前带她来过的。” 他看着李惜:“您就帮她做?这挤一挤,也就是了。” 七叔公只不说话,摆手,自己转身催促那两个学徒:“快些,下晌要起出的。” 又转身,对李惜说:“非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你这东西费事费力,且精细,旁人有插不得手的。我是真忙。” 他一脸的为难。 “我出三张符画,9级的!” 李惜伸出三个手指:“一张火符、一张青藤符、一张.....隐灵符,如何?” 她盯着七叔公,眼睛一眨不眨。 七叔公就抬了头:“你?” 他脸上有着疑惑。 “是呀,她是符画师,我先前的符画就是从她手里买来的,真的。9级的符画,七叔公,你可想好了。现在可是买不到的。” 七叔公重新看向李惜:“再加一张火符!” “成!” “好,你说,有什么要求?” 他伸手。 李惜忙把图纸重新递过去:“听闻这种机关手,做成的效果因人而异,做得好,如同本身无差,是么?” 七叔公摇头:“这话虽说如此,但,即使是最好的材料,也不能同本生的手相比,毕竟,这是死物。。不过,材料好一些的,效果也会好一些,用得称心一些。需要许多材料,我这里暂时没有,你得等。” 李惜忙说:“您先瞧瞧这个,可是齐全?” 她把老杨头列出的单子递了过去。 七叔公接过一瞧,缓缓点头:“差不多。看来是有备而来,攒齐这些,也不容易。不过,你去寻那玄音铁来,有了它,这机关手会更灵活一些。你也不要催我,这东西我得慢慢来,至多半年,倒时你来取。” 李惜哪里有不答应的,自是点头:“好的。” 她出了门,贺群英也是高兴,跟在后面送她出门。 到了门口,正逢贺老三回来,见了免不了就问了刘星的事情。 李惜就说了,阿奎没了。 贺老三听了很是唏嘘一阵子,又问李惜来做什么。 李惜就说了找七叔公制作机关手的事情。 “半年?三个月,我包你拿到。不过你得叫你的朋友再多付点那个......” 贺老三挤了眼睛,挑着眉毛。 李惜瞅着他:“怎么说?” 方才七叔公可是说了,不要催他,难道这贺老三还有什么法子不成? “这个你别管,方正,你只说,成不成?” 贺老三干脆地。 见李惜诧异。 他就压低了声:“制作这种灵巧的东西,有一个人,比我老叔更合适,保管你满意。只是价格上可能要......” 他看着李惜。 李惜忙说:“你给我做好了,价格好说。” ....... 李惜走后,贺群英忍不住,拉住他:“三叔,你要找蓝伯吗?他会答应吗?” 贺老三低声:“自然。他可是你七叔公的师兄。平日里最是喜欢钻研这些奇巧的物件,这事情交给他,是最是妥当不过的。你有什么意见?” 贺群英瞧着他:“七叔公和她说好的,你这样,叫七叔公知道了.....” “我去同他说,还有4个月,咱们贺家的炎月轮就要上交了。你七叔公着实现在抽不出时间来,所以才说要半年,这一心二用的。再说,我看李惜也是急等着这东西用,我这是帮她,两全其美,也让蓝伯物尽其用。好歹也来咱们家三年了,总得做点贡献?” 贺群英撇嘴。 贺老三方才可是又敲了李惜一张符画,9级的火符,还有一幅画像。 三叔可是从来不吃亏。 蓝伯,自从几年前来到他们贺家,除了和七叔公喝喝酒以外,也没见他做什么,如今三叔竟然说他的机关术比七叔公做得好。 贺老三急急地跑去贺家老叔那里,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七叔公经不住他说,自然也就点头,又迟疑:“只是不知他可否答应?” “我去说!” 贺老三得了许可,就忙忙地跑了去。 “蓝伯!有生意来了!” 他叫道,一脸的欢喜。 屋子被推开,一个人静静地伏在角落里,只是不理他。 ...... 李惜倒是高兴,贺家答应了这事,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了。 她本来想好,只要贺家肯接这单子,她就舍出10级的符画,势必要把这事情给办成了。 没想到,就这样答应了。 10级的符画,她敢打赌,对方不能不动心。 可是临到当头,她改成了9级的。 10级的,似乎太过招摇。 至少目前,她所知道的,那些铺子里能卖的至多是7级的,她之前卖9级的,就已经越过二级了。 她不想太招眼。 “老杨头,你放心,等这机关手做好,你就能同以往一样了。” 李惜推开窗子,喃喃地。 暮光下,林子黑黝黝地,几棵高大的老树上,竖立在那里,都晚春了,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棵棵有成人腰身粗细,一大片,密密地遮住了这几间屋子。 李惜看了一会,缩回了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纸笔,得画一幅画出来,答应了贺老三的。 一片沉寂。 白恩静静地,凤尾也早回了画里。 280三师兄 她从灵兽袋里掏了一会,掏出一只沉睡的白老鼠,手一放,就歪倒。 她用手拨弄了一会,见只是酣睡不醒。 一颗珠子闪了一下。 是那颗挂子脖颈间的珠子,此刻正微微泛着光。 她轻拈起,珠子触手温热,圆圆的珠子泛着蓝光。 她端详了一会,又放下,塞到了白鼠的颌下,捧起白鼠,把它放到了桌子下的小窝里。 这家伙,定是又一心修炼去了。 “无事,这几日都不要叫我。” 白恩说。 已经几日了?果真也不搭理他,偶尔几次回应,也只是“唔”地回应一下。 她重新拉了椅子,铺纸,开始落笔。 屋子里安静,李惜全神贯注。 桌下,一团白色中间的那颗珠子一闪一闪。 一团虚空里,一个人正浑身发热,端坐。 四面白汽萦绕,蒸腾反复。 他浑身湿透,闭目,眉间汗水滴落身下泥土,瞬间隐没。 这已经是第三个循环了,这最后一关,级番冲不过。 原本以为,这场消耗,一二个循环周天也就回来了。谁承想,这已经是第三回,还是艰涩难行。 他睁开了眼睛,不再运气,向前方望去。 这雾气比先前要少了许多,露出周边五六丈宽空间来。 还是黑色的土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起身,向前迈步,又顿住。 刚进这颗珠子的时候了。他一度以为这颗珠子也就不过一方神识空间而已,能容纳元神。当日他就多亏了这方去处,他是神魂才能安身落户,并能继续修炼。 他探过,这里俱是茫茫白雾,并没有其它生物。 这是一颗元神修炼的魂珠。 被他机缘巧合得了来。 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然而,他的神魂日益凝实,却是发现四壁虚无,恐是并非他想象得那般狭小,因为他的神识竟然探不到边。 他试着走过,发现这里无论他向哪里走去,都能回到原点。 只这雾气,倒是随着他的神魂凝实,日渐散开了去。 他重新坐回去,屏息静气,再度开始。 再试一试...... 隐隐约约,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李惜在叫他,他闭目,当做没听见。 定是又无聊了,又来叨扰他。 ..... 李惜正趴在桌子上,伸手往里面滴入灵液。 淡蓝色的灵液从盒子缝隙里很快流入,里面一阵光华闪烁。 这妖丹每日都要养护,她嫌麻烦,改成三五日一次,只是加大了剂量。 试了一阵,方才她看了,也挺好,和先前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这一盒子妖丹,她按照这种速度,这样喂养下去,她那一盒子灵液,早晚得用完,也用不了多久。 “快用完了,可是到哪里去找?” 李惜嘟囔道,小心地开始滴第二滴,今日得滴上三滴才是。 这些妖丹她留在身边无用,思来想去,还是得处理。 当初头脑一热,就劫了下来,留在了身边。 原本想着,瞧瞧那伙子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多月以来,却是毫无动静,似乎这些妖丹丢失,与他们并无影响。 铺子里妖丹照样买卖。 空闲的时候,她会打开盒子,看看它们。 没了灵力的滋养,它们很安静,静静地伏在盒底,散落,就像是一堆彩色的琉璃珠子,很是悦目。 看了一会,李惜伸出手去,有几颗绕着她的指尖轻轻碰一下,那种感觉,李惜说不上来。 这些都是有生命力的珠子,它们生前都是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自由翱翔在天地间。 这些能熬到结丹,都是好的,至少修行也有百年。 或许有些生前还是死敌。 如今却是杂乱无章,全都挤在一块,毫无嫌隙地日日混在一起。 它们没有了坚硬的外壳武装,只是一颗颗小肉珠。 李惜看着,眼前又恍惚起来。 她合上了盖子。 捧起来,把它放到了角落里,一旁不远是白恩的小窝。 闻着那淡淡的腥味弥漫开来,李惜坏坏地笑着:“看你能待到多久?叫你也不应。” 高高的屋梁,厚重的千年玄木,架起了宽大的厅堂。 光可鉴人的地面上,蓝田英立在屋子中央,只有一个弟子在外头候着,垂下的厚重布幔拖到地上,长长的,遮盖住了入口。 他不时地看一看屋角的那个风铃,已经转了半圈了,过了大半个时辰了,师父还没有来。 门外轻悄的声音,那是洒扫的小弟子正在用长竹扫把扫落叶,这声音他熟悉。 每次他们师兄弟来师父这儿,都有小弟子在清扫,那断走廊是光可鉴人,永远闪亮。 天元殿的院子最干净,连洒扫弟子都是整齐,因为他们亦是挑上来的。 上一个弟子是谁?他已不记得了。 他这个亲传弟子,方才都被拦在门外。 他望望地上的东西,转回目光。 他静静地等着。 师父在打坐,每日必有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以往他们师兄弟来的时候,师父有时会破例:“你们来必是有要紧的事情。” 但是,现在已经报上去了,他看到那个小弟子跑去禀报的,却是迟迟没有回来。 不急,他能等,。 他安慰着自己,在屋子里走动起来。 门外候着的那个弟子也不时觑一眼屋内,见里头安静,倒是诧异。 这位三师兄倒是稳,在里边不吭不响地呆了足半个时辰,也不说什么,连杯茶水都不用换的。 要是五师兄,那可是急,早就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他,至少得要赶他在那边屋外候着。 想着天远殿那些弟子对这几个师兄的风评,他悄悄地抬脚下了台阶,往那边去了。剩下外头一个弟子依旧垂了眼,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方才他拦下了这位三师兄。 紧闭的屋门洞开,明真道长伸了下腰身,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师父!” 门外候着的弟子站在那里,弓腰:“三师兄来了。” “唔。” 明真道长拍了拍衣袖,看着那个弟子:“他叫你来的?” “一直候着呢!” 弟子也没有多说,往一旁让开。 明真就抬了脚步,往前迈步。 他步子轻缓,不疾不徐,长袍飘扬,弟子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明真道长不许人靠太近。 听得响动,蓝田英早恭迎在屋内:“师父!” 他肃立一旁。 明真道长轻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平静,静静地看着他。 他往位子上去,一旁的弟子早去泡了茶来,他并不接。 “你来得正好,你和老五的事情交接得怎么样了?前日他还说,你这怎么就没有动静呢?去找你,也不见人。” 明真声音里有着责怪。 蓝田英只是笑着应:“是。我这几日正忙着一件事,今日忙完了,正想着找五师弟呢。” 他看着明真道长,笑吟吟地一指:“师父,我先倒您这边来,请您给掌掌眼,我这心里也没底呢?” 灵光一闪,一物落地,隆起一团,用一块毯子包着,只是露出一条尾巴。 明真扫了一眼:“什么东西?怎么弄到这里来了?” ” 281明日你不用来了 他还是欠过身子。 蓝田英这人素来心眼多,不会平白无故地弄一只妖兽来他这里。 随着蓝田英的挥手,毯子揭开,露出一只通体碧蓝色的大蜥蜴来。 它静静地伏在那里,碧色的眼睛看着两人。 见人靠近,龇牙。 “这是冰种蓝蜥蜴?” 明真长老眯起眼睛,仔细打开看了一会,背部的蓝色原斑发亮。 “嗯,倒是难得,只是?” 他看向蓝田英,等着他的回答。 “师父,您瞧。” 蓝田英上前一步,并指一点,对着蜥蜴的眼睛袭去,蜥蜴一声低吼,就地打了个滚,一个女子闪现,又变回蜥蜴,趴在地上,对着蓝田英怒吼,眼睛里蓝光闪烁。 明真一愣。 一件衣裳已兜头批下,遮住了它的头部。 蜥蜴摇头晃脑,刚还怒目相向的蜥蜴立时静了下来,不动了。 “哪里来的?” 明真一把扣住蓝田英的胳膊,目光炯炯:“说实话。” 蓝田英感受着手臂上那明晃晃的封力,舔了舔嘴唇,镇静地:“师父莫慌,这不是化形妖兽,是我无意间得来的。” 他有些诧异,明真道长会这般反应。 他觑着明真道长那复杂的神色,忙解释起来...... 手臂一松,明真道长:“你是说,你是偶然发现了这个法子,然后就得了她?” 明真道长指着地上的那只蜥蜴说,脸上是半信半疑。 “自然了,师父,你瞧,这可是变异冰种蜥蜴,如果真的是化形了,凭我,又怎么擒得住?我当日也是因缘际会,得到一颗妖丹。只是我也不知道那是可冰种蓝蜥蜴的妖丹,吃了,就成了这个样子。这也算是意外之喜。我正想着来请教师父呢。这是怎么回事?” 蓝田英态度诚恳,一脸虚心求教。 明真把母光转到了地上,他缓缓地蹲下,伸手去揭开衣。 “师父,小心。” 话音未落,蓝蜥蜴伸了脖子就咬了过来,明着道长一甩袖子,却是“撕拉”一声,被扯住了。 看着松开他袖子,转而向他的脚咬过来的蓝蜥蜴,他制止了一旁的蓝田英。 “你详细说说。” 蓝田英伸手在蓝蜥蜴的脑袋上轻抚,原还暴躁的蓝蜥蜴安静下来,重新伏在地上,瞪着明真道长。 明真道长后退一步。 蓝田英依旧用衣裳包住。 “我试验了多个,只有她成功了。我想,或许是她体质比较弱的缘故。” 蓝田英大致说了情况:“还有一个,可惜被它跑走了。我正找呢。” 明真闻听,定定的,然后,他再度看向地上的蓝蜥蜴:颀长的尾部,鳞甲厚密,是实在的妖兽无疑。 “你先去,把它留在这里。” 蓝田英答应一声,起身恭立。 “师父,上回五师弟说,要借我那个玲珑罩,我想着.....“ “你留着。今后用得着,他要用什么东西,叫他来找我就是。” 明真声音温和:“你且先回去,回头我会再寻你。” 蓝田英这才转身,大步向外面走去,绝口不提五师兄的事。 到了门口,他顿一顿,对那个一直候在外面的弟子招手。 弟子疑惑靠近,却是见一张放大的俊脸:“今日是你值守?” 弟子点头,疑惑,他看着蓝田英。 “你明日不用来了。” 弟子大惊。 想说什么,却是见身后转出另外一个弟子,他也听到了这话,却是板着脸:“你没听到三师兄的话么?” 弟子见两人都瞧着他,又见里头没有动静,不敢说什么,只得退下。 剩下那个弟子这才对着蓝田英恭敬地:“师兄发落得是。回头就换了人来。” 蓝田英一笑,转身离开。 弟子重新又进去。 屋内,明真道长怔怔地不说话,低声:“现在是几时了?” 弟子低头:“快酉时了。” 影子一闪,明真长老不见了,连同地上那只大蜥蜴。 弟子看着空旷的屋子,这才暗自抚胸:暗道自己方才见机得快,去候着师父来,不然,这回恐怕连他也一起发落了。 能留在明真门下的弟子,哪个是省油的灯? 也就方才那个弟子,竟敢给蓝田英难堪。 这不,人家又在师父跟前得脸了。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小弟子? 方才院子外这番动静,里面可是一清二楚,人家一个元婴修士,哪里管这些闲事? 他摇头,更加小心了些。 ...... 刚过晌午,天下起了雨,开始还淅淅沥沥,后来就细密了起来,漫天飘洒,很快就沾湿了铺子上厚厚的茅草。 李惜看着收拾东西的长毛,举起杯子:“你这又要出门?今儿,这天不好,就不要出摊了。” 长毛一边裹着毡子,使劲扎紧了,一边回头笑:“没事,这点子雨怕什么?什么时候,咱们出门讲究这些?” 李惜就笑了起来,也是,修真人士,还怕这点雨水?自己是矫情了。 “去,早点收摊,回来帮你师父把那长刀的火给收了。” 她挪嘴,那边灶上靠着一把半人长的弯月刀,基本完成,只剩最后一道工序,再见淬一把火,把后手上再镀一层子银边就成了。 李惜感叹:老杨头现在做不了活,只能给人打一些寻常用的刀具之类的。 一个练气师,竟沦落至此。 “知道了。” 长毛答应一声,推开屋门,消失在雨雾中。 “丫头,你说找到人做了?” 老杨头看着面前的图纸,细细地研究。 这张图纸画得分明,详细记载了功用以及要求。 正是按照他的要去画出来的,一目了然,功用分明。 老杨头指着一处说:“这未免也太精密了些。怕是做起来有难度。” 他说得是那五指的抓握功能。 “这自然是要的,你是炼器师,这指头灵活不灵活自然是最重要,还有这里,我是设计了一个小机关,但是,我没有画全,只是要求那个师父给预先做了一个底子,剩下的,我的意思是,得你自己来完成。” 李惜挑着眉,笑眯眯。 老杨头定定地看了李惜一眼:“你想得可真细。” 李惜抬一抬手:“喝。” 她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连连扇着:“辣!” 老杨头笑眯眯递过去一杯水:“这可是红椒,你还真喝得下!” 李惜用卤肉的汁水当酒喝,里头全是一层子红辣油。 她吸了吸鼻子,滋溜着嘴唇:“浑身**辣的。辣味有了,关键还不晕。” 老杨头哈哈笑。 李惜一直呆到下晌才回去。 此时路上雨水更大了,田间小路上一股股水流哗哗地,肆意流淌着。 老杨头依在门框,看着行走雨雾中的李惜,浑身萦绕着一层子淡淡的灵力屏障,雨水四散避开,丝毫没有沾到她的身上。 他眼里有着笑意:筑基了,就是不一样,瞧这护体灵力,多自然。 这孩子,真是不错。只是,似乎更沉静了,许多事情都避开不谈,说了这么多话,酒也陪他喝了,她来中州之后的事情,愣是一句没说。 老杨头有些担忧:她现在只身一人在这里,她身边那几只都不见,也不知可是应付得来? 李惜一路飞快地回到了屋子里。 她进门。 就见传声符一亮。 是贺群英的。 “三日后来取东西。” 282下回再补上 她眼睛里有着笑意,看来是快好了。 “好!” 她快速回道。 这边贺老三正看着逐渐黯淡的传声符,感叹:这个比市面上的那些传声符都要好用,不止能传话,还能回话。 门外有人探头。 是老管事。 贺老三招手。 管事靠近:“三爷!” 他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怎么回事?” 贺老三的脸阴了下来。 管事忙叫起屈来:“真不关小的事情。是大爷,起早碰到,也不管小的如何说,就给.....劫了去。” 他伸了手比划着,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事他也有错,是他没看住。 贺老三盯着管事:“大哥好端端地如何要用到这炫音铁?你可问清楚了?” 管事摇头:“这个没说。小的也也没敢多嘴。大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贺老三烦躁地拈着手指,又见管事候着,挥手:“你去。” 他自己也起身,急急地往东院去了。 “大哥,你那玄音铁可还在?快还我,那是客人的。” 贺老三一进门,就直接说道。 案上俯身的男子回头:“你巴巴地到我这里来,开口就要什么玄音铁,什么东西,值当你这么巴巴地上门来讨?什么时候,咱们家东西,我还不能用了?” 男子脸上有愠怒,四十开外的年纪,与贺老三有几分相像,正是贺家老大。 贺老三咬牙,挤了笑容:“大哥,如果真是咱家的东西,自然任你使。可这真是客人自备的材料,眼下正等着呢。明日客人便要来取,我这今晚还得叫蓝伯加班,你快给我罢......” “这样啊?你不早说,刚叫小四送出去了。这会子怕是已经到府城了?” “什么?你送到府城去了?” 贺老三大惊,看着贺老大,不知说什么好。 有心想追,又想着这会怕是追不上,一早出发,早到了。 可恨这老管事说得太晚了些。 贺老大摊摊手,转过身子去,不再理会他,只是顾自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那是一张大红的洒金帖,他正在练字,这是他每日里的消遣。 屋子里飘着浓墨的香味,他用得是最好的墨,听说是上个月刚得来的,花了不少灵石。 这是凡尘所用的墨,贺老大竟然用灵石去买了来。 贺老三呆立一会,无奈,只能转身。 他出了门,想了想,还是往那边屋子里去。 一间小院,草棚子里。 炉里一截子乌黑的“手臂”躺在那里,闪着暗蓝色的光。 “这个不行,你看,这里发黑,用久了,出毛病!” 一个胡子拉渣的矮个子老头,用一根长杆子瞧着灶台上两块子乌黑的铁疙瘩说。 “没有炫音铁,王守信竟拿这东西来充数,这怎么弄?他哪里知道,少了这炫音铁,这东西不稳。” 他敲得邦邦响,吹着胡子:“王守信做事是越来越不利索了,我都说了,要用玄音铁,且要最上等的,结果,这些破烂东西,可是叫我怎么用?” “没有了,真的,我都找过了。王守信和我说,我就去找了。” 贺老三低声,一边看着他。 老头翻了一个白眼:“这个我不管,我只管铸造,东西可是你许出去的,到时候出了岔子,怪谁去?这不是砸我的招牌吗?” 贺老三就瞧了一瞧那两块黑铁样东西,一时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个,有什么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 这玄音铁可是李惜自己找来的,着实不易。 她花费了大价钱,从铺子里搜罗来,一共三块,现在横空叫自己给弄丢了两块,一时又到哪里去找? 可是,这交货的日子又许了出去。 王管事没办法,用了这两块精铁来代替,如今蓝伯提意见,他当然得问清楚,这事不能马虎。 老头子瞥了他一眼,收了嬉笑,郑重地:“炫音铁属性阴柔,能幻。把它糅进去,镀在外面,能增加韧性,并且不受五金的干扰。这还好手。重要的是,碰到需要隐身幻术的时候,这手就不能隐去了,有什么后果,你自己说说?” “这样啊?” 贺老三楞了一愣,他摸了摸下巴,说;:“那还是得寻到玄音铁?可是到哪里去找?” 他皱了眉头,心事重重地出了屋子。 黑暗中,王管事候在那里:“三爷。” 他转身。 王管事:“四少爷回来了。” “什么?去叫他来,立刻马上。”贺老三惊跳。 ...... 贺老三又回到了小院里。 他默默地,再次瞧了一眼那截子手臂,低声:“这个,只要不用隐身术,就是没有问题的,是吗?这样,这玄音铁,现在一时是没有了,咱们先把东西给人家,先用着。我会和她说的,下回,我一定寻到玄音忒铁,再重新给她补上。” 蓝伯扭头,瞧了他一会,见他神色,哼了一声:“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话等到主家来拿东西的时候,可是要讲明白的。别到时......” 贺老三点头:“自然,放心,我会说的。” 于是炉火再起。 老头开始叮叮当当地敲打了起来,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 贺老三退了出来。 他再次瞧瞧东边那院子,叹一口气,背着手走了。 跟在后面的王管事,也叹一口气。 三爷这也是难为他了。 大爷这什么都要和他抢,那玄音铁,大爷根本就是用不到,只是瞧着新到了东西,硬是劫下来的,他当时就和大爷说过,本就是客人的东西,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听。现下好了,直接转手就给卖了。要是别处还好说,再买回来就是,这府城里卖出去的东西,可是哪里去找? 哎,这贺家子孙多了,也麻烦。 李惜是下晌到的。 看着那蓝光闪烁的机关手,很是满意。 “谢了。这手艺真好。” 她笑着说。 “这本可以做得更好,只是有些材料不乘手,这样,你先拿回去用着,等过段时日,再重新加工一幅,保管比这个更好。” 贺老三看着李惜,说道。 “这样啊?好,下回做好,告诉我一声,材料费我照付就是。别和我客气。” “成!” 贺老三一笑:“好。” 李惜就把东西放回盒子里,说:“告辞!” 转身就要走。 贺老三看她转身,还是加了句:“你回去,告诉你那个朋友,就说,这到底不是真手,使起来,还是有些不一样。那个,如果在使用术法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些,免得露出马脚来。可就不妙了。” 他看着李惜。 李惜笑眯眯地:“记住了。这自然不比自己的手。我会和他说的。走了。” 说完就一阵风地走了。 贺老三怔怔地,呼了一口气。 他撑开袋子,里头有10块中品灵石,两张符画。 283消失 贺老三想起蓝老头的叮嘱:此东西不能多碰湿寒的东西,容易不稳定。 他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下去了。 炼器师,经常接触火,应该没问题,这话有些多余。 还是想法子去找玄音铁,说到底,都是自己出了岔子。 李惜兴冲冲地拿了东西去找老杨头。 却是发现人没在。 她就坐在院子里等着,瞧这门也未关,定是不远。 这一等就等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老杨头回来。 她纳闷,起身走到门外去张望。 四处炊烟四起,远远地不少农人都回家了。 这长毛也不见人。 李惜又等了一会,正要走。 就见一个人急急走了过来,近了,正是老杨头。 他见了李惜,忙上前:“你怎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一边卸下背上的东西。 李惜接过来,挺沉的。 “什么东西?” “哦,一些野味,你来得正好,有口福了。” 老杨头进屋,开始去灶下生火。 李惜忙着拎进去,一边就问:“长毛呢?怎的你俩一起去的?” 她把袋子扒拉开,露出里头的两只马鹿。 老杨头从外面的炭火下拨拉出几块红炭火,丢进灶膛里,拨拉了几下,很快生了火。 示意李惜坐,这才就说:“好几日了,这小子,比我进山早,也不知野到哪里去了。” 李惜看着老杨头:“怎么说?他经常不回来么?” 老杨头点头:“这小子,前几日里和我说,要去山谷那边寻东西,我也没拦住.....不说他了。你来?” 他笑眯眯地。 李惜这才想起,忙笑着说:“老杨头,你瞧?” 她拿出了那个匣子,放在长几上。 老杨头就起身,过来,看着,似乎猜出了几分。 李惜掏出了那只手臂,双手递了过去。 老杨头眼睛一亮,忙接过,在李惜的帮助下,把那只手给装了上去。 一时试了试,很是灵活。 两人都很高兴。 “不知哪位位师父打制的?可真是要谢谢他。这手上的活,没得说。” 老杨头语气里满是欢欣,抚摸着那截子手臂。 “只是到底是死物,终归不大灵便。” 李惜看着那只冷光闪烁的手臂,说了一句。 “不错了。你瞧。” 老杨头试了一会,满意。 他嘿嘿笑着,到那炉子前,捞出一把长刀,用这只手按住了,举起右手就敲打了起来。 这老头..... 李惜摇头。 “我走了。哦,对了,人家说了,这手臂说是总归有缺陷,不能使用术法,说是会露出马脚来。叫你小心些。” 李惜嘱咐到,她想起贺老三说的话。 老杨头郑重点头:“晓得。挺好的,你瞧,还真的能用。” 蓝黑的五指按住长刀的柄,倒是稳当。 李惜就鼓励他又试了几回,倒是真不错,和右手相辅助,倒是配合得当,只是稍嫌生硬了些。 “你自己看看,把那块给填上!也试试你这手到底有多灵活。” 李惜指着那处凹陷处,那里蓝伯已经给装上了一层底子。 “这个先不急,今儿我给你做几道好菜。” 老杨头挥舞着那只手臂,脸上是笑容。 李惜也笑了起来:“我来烧火。” 李惜吃得肚子滚圆,才告辞。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傍黑。 屋子里漆黑一片,比外面黑得多。 她摸出了一张照明符,屋子里亮堂了起来。 桌椅显现,并没有“人”。 她往桌子下瞧,见窝里空空如也。 她扭头,四下寻了起来。 这一个月以来,白恩都是留在屋子里休养,没有跟着她出去。 她偶尔出去回来,也只是见它静静地窝在那小窝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并不走动。 李惜也就不去打扰它。 她转了一圈,也就随它。 她在桌案旁坐下来,想着老杨头今日做的那桌菜......日后又可以重新打制一些奇巧的东西了,开心了一会。 然后,走到一旁的屋角,掏摸了一会,现出一个盒子来。 这个盒子,味道实在有些不好闻。 李惜屏气,把盖子打开一条缝,往里瞧了一眼,见里头依旧沉静。 这才从袖子里又掏摸出一个小蚌壳,里面的灵液蓝汪汪,只是还剩一半。 她小心倾倒,滴出灵液一滴,“嗒”一声轻响,灵液从缝隙里滴入盒子里面,立时消散开。 鼻尖充斥着新鲜的灵气,四散。 盒底静止的妖丹开始动了起来,游动,纷纷挤往一处。 这些妖丹只有这个时候才会鲜活起来。 李惜绕有兴致地瞧着。 这些妖丹此刻就像一些彩色的弹珠,游走回旋,挤挤撞撞,纷纷往上游走。 眼见其中有几颗慢慢地沿着盒子边沿向上,就快到了盒顶,却是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回去,摇晃了一会,径直向着上头继续游来。 李惜忙合上盖子,两颗妖丹眼看就要被盒盖夹住,李惜手下略一迟疑,一颗妖丹就哧溜一下钻了出来,另一颗也紧随而出。 李惜“啪”合上盖子,伸手去捞那两颗外逃的妖丹。 这是两颗蓝色妖丹,灵活得很,蹿上了房梁,一前一后,沿着屋顶晃悠。 李惜手中符画飞快出手,迅速封住了屋子四周。 李惜仰头看着滑不溜丢是两颗妖丹,伸手去抓,妖丹它沉浮翻转,飞快,根本抓不住,几番滑脱。 “凤尾!” 李惜叫一声。 一抹红影出,不用吩咐,已紧追那两颗妖丹而去。 一时,三道影子在屋子里打转,飞快,李惜看得眼花缭乱。 身后一声轻响。 李惜扭头。 原本紧闭的盒子正缓缓张开一道缝隙,有妖丹正从里面不断溢出,一颗接一颗,越来越多。 “啪”一下,盒子忽然整个弹开,各种妖丹争先恐后地溜了出来,一时满屋子乱窜。 她张着嘴,看着满屋子飞舞的各色妖丹,五颜六色,闪闪发光,在屋子中飞舞。 每一颗都好像满血复活般,充满了活力。 它们挤在一起,旋转,飞舞,渐渐地汇集在一起,齐齐向着一个方向去了,停住不动。 ...... 横梁处,一团白色的影子蹲在那儿。 浑身的毛发白得发亮,丝丝发光。 “白恩!” 李惜轻声。 原来它跑到那上面去了。 凤尾夹杂在那些妖丹中间,似乎也忘了动了,只是楞楞地悬浮着。 白色的老鼠蹲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些妖丹在它身边旋转飞舞,越聚越多。 ....... 李惜张着嘴,眼看那些妖丹一颗接一颗地次第消失。 四周的光点消失,屋子里重新又黑下来。 “噗通”一声,一只白色的老鼠从屋梁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李惜忙扑过去。 却是伸了个空,白鼠悬停在半空,晃晃悠悠,漂浮。 浑身的毛丝丝竖起。 它依旧闭着眼 “白恩?” 284我也不知道 李惜轻声。 她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盖,瞧着依旧安静的白鼠, 心里惊涛骇浪:白恩吸走了那些妖丹,她亲眼见的,100多颗妖丹全都没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静静地等着,白恩依旧在昏睡。 地上抛着那个空盒子,里头已是空空如也。 凤尾罕见的没有聒噪,也是望着白恩,停在一边,不时扇动一下两片花瓣。 李惜迷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睁开眼睛。 白鼠依旧趴在那里。 她起身,揉眼,用手拨弄了一下白恩,歪倒。 “还没醒!” 李惜嘟囔着,依旧没有回答。 珠子内,端坐的人突然睁开眼,眸子中精光闪烁。 他竟然进阶了,没有肉身,居然进阶了。 他看着眼前那个散发着淡淡精光的小人,抑制不住地咧开了嘴。 须发眉眼俱全,看着它,静静地。 他伸出手去。 小人儿忽然不见。 “白恩!” 耳边一声叫。 他身子一晃,消失。 “白恩!” 李惜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突然睁开眼睛的白鼠,高兴得:“你醒了?哎,怎么回事?说说。” “是呀,白恩老大,你真厉害.......” 凤尾也凑上前,晃悠着。 ...... 白恩看着地上那个空盒子,不确定:你说,那些......妖丹都被我吸走了?” 他有些惊愕。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是见李惜一脸笃定的神情,还有凤尾不断在一旁帮腔,他沉默了。 “那个,我也不清楚,只是先前还是浑浑噩噩,忽然间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力向我涌过来,难道......” 他努力回忆,记忆里里迷糊,有些不确定。 之前因为消耗太大,闭关潜心修炼多日,却是进展甚慢吞,正感到气虚不定。似乎感应到一股外来的灵力,他也搞不清楚,就自动吸取了。 没想到竟然是那些妖丹。 和李惜讨论了半日,关于如何能吸取妖丹的事情,白恩着实也说不清楚。 李惜也就丢开手。 这世界本就新奇,就像她,都能直接吸收中品灵石,不是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白恩这事情,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她又瞧了瞧白恩,忽然就问:“那个,你会不会有想要变身的感觉?” 李惜神秘兮兮地:“听刘星说,阿奎可能就是吞了妖丹,才会变成熊的,你也吞了那么多的妖丹,是不是会变成......?” 她有些紧张。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这么所的妖丹,白恩会变成什么东西呢? 白恩摇头。 她眼珠子一转:“好,这事咱先不管。那,我只问你,既吸取了这些妖丹,你有何进益?” 李惜问出第二个问题。 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白恩眼睛一瞟,桌案上正一只横木条,李惜压画用的。 他抬手。 “嗖”地一下,木条直直飞了出去。 李惜追到外面,见一根木条自斜着在林间飞快穿梭。 哗哗哗,地上一片狼藉,木条所击之处,粗大树身,枝叶飞舞,纷纷坠下。 木条停在那里,灵光一闪,渐归黯淡。 “你能御物了?” 李惜惊叫一声,看着那足有腰身粗的树干,现棵棵光溜,笔直,指向天空,底下堆了一地的枝叶。 她嘿嘿笑着。 这活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着实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白恩,却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因为没有实体,一直以来,白恩空有神识,却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即使凝结成虚影,也没有攻击力。 现如今看来,一根普通的木条竟然能使出这般威力,可见是“神识”可以外放操控了。 白恩怎么做到的,李惜不管,她只是开心,替白恩开心。 她笑看着白恩,脸上洋溢着笑容。 “恭喜你!” 白恩声音依旧温和:“我也是意外,虽然还不及之前的......但也算是不小的进步。” 他手腕一抬,那根木条斜插到了地上,入土大半截,犹自嗡嗡抖个不停。 “白恩老大,你真厉害!” 凤尾的声音响起,它摇啊摇的:“以后,咱俩合作,保准天下无敌。” 李惜抽抽嘴角:凤尾的自信从来都是满满的。 李惜看向白恩:“是那些妖丹吗?” 白恩的影子依旧模糊,依稀见他缓缓点了点头。 她叹道:“真是意外啊。” 又有些遗憾:怎么这影子还是如此虚幻? 她先前还发愁这些妖丹不知如何处置,正想着给它们找个去处,却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她叹一口气,冥冥之中,有些东西真是不能预算,这些妖丹最后竟然归了这么一个去处。 李惜双手合什,默默地在心底祷告了起来...... 接下来几日,李惜哪儿也没有去,只是呆在家里认真画符,她得准备出门一趟。 上回的那些冰灵石既然有了来处,总要去查一查,说不定海之魄就在那里也说不定。 十日后,李惜想着出发之前还是去老杨头那里去说上一声,免得他挂念。 老杨头在,却是有着愁容。 长毛失踪了。 准确地说,是许多天没有消息了。 认真算起来,从那日离开起,他就再没有回来过。 “之前他也出去十天半月的,去搜罗各种材料,这也是常有的,但是从没有超过二十日的。现在都二十五日了,这眼看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这心里发慌。” 老杨头皱着眉,脸上因为担心,看起来有些颓丧。 “这孩子性子不稳,有些冒进,我担心他......” 老眼头喃喃地。 李惜:“应该没事,或许明日他就回来了,说不定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我看,长毛机灵着呢。” 李惜安慰他老杨头,心下却是没底。 在这修真界,这丢个人,实在是再稀松不过的事情。 像任湘君,明明人在,家里却是怎么都联系不到她,还有,阿奎......... 李惜起身说:“有什么事,给我留言。我最近可能要出门一趟。短时不会过来。还有,长毛回来,记得告诉我一声。” 她塞给老杨头一个袋子,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都是符画。 她旁的没有,符画还是不缺的。 又另外单提了两张土遁符出来:这个省着点用,遇到危险的时候,咱就跑,知道么? 李惜啰里啰嗦,叮嘱着。 看着老杨头的神色,她轻声:“我这回出去,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不能叫我担心,知道么?前次,你遭了这么大的罪,我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轻飘,脸上是暖暖的笑容。 老杨头捏着袋子,脸上笑着,眼圈里却是泪光一闪而过,他忙低头:“去,去,一路小心。” 李惜走了几步,回头看身后的院子,起风了,刮得顶上的茅草扬起,老杨头依旧立在那里。 285捕猎 她摸了摸袖子。 老杨头也塞给她一个袋子。 她瞧一眼里头那几样小玩意,咧开嘴:先前老杨头的储物袋没了,他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当全丢了,又断了手,许多东西都做不出来,这些,都是他近来做的。 看来,这机关手还真是顶用的。 虽然慢一些,但是好歹能做做这些精细活了。 “一回生,两回熟,慢慢就习惯了。” 老杨头这样同她说。 李惜大步走了。 落日山。 天元宗本宗所在之地。 李惜打听得清楚。 落日峰,就犹如它的名字,听着虚幻。 听说,那里只有落日的时候,才能找到山门所在。 传说,落日峰在万和山附近。 李惜现在正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她一声短打扮,青色布衣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比甲。 这天气,正是初春,天气湿寒。 李惜自筑基后,并不惧寒冷,但是还是习惯性地穿了应季的衣裳。 她已经走了多日,这一路上,翻山越岭,她也不知攀爬了几座山,还是没有找到这落日山。 要在这茫茫大山中,寻找落日峰,着实有点困难。 她升上半空,瞧瞧,但见云雾萦绕,翻滚不息,黛色的山头隐在其中,何以千计,不知哪座才是她要找的那座。 “不找了,小凤,你去!” 李惜停下来,说。 “得嘞!” 一朵红色的影子冉冉升起,凤尾欢快地转了一个圈,就呼啸着消失了。 李惜擦了擦汗:“真是难找。” 她眯眼。 既是天元宗的本宗,必有灵脉,只要凤尾能感应到到那灵脉所在,差不多就在那处了。 李惜坐下来,伸长了腿。 轻轻地捶打了一会,为了怕错过这落日峰,都不敢飞行,都是徒步行走的。 小凤也是不敢十分放出去的。 这大山之中,不时有修真者出没。 这凤尾出去,没个准,且先歇一会。 这里草青林翠,放眼望去,入目皆是碧绿一片,更有那两山之间蒙蒙的白雾升起,缥缈。 这里的山林都是如此,生机葱茏,似乎每一座山都是充满了生命力。 这也是李惜一直在山林之间转悠的缘故。 看着每一座都像是风水宝地似的。 李惜站了起来,眯眼。 远远地,一道红影正急速飞来,划过李惜面前,蓦地落下。 “小凤!” 李惜低叫一声。 远远地,两道流光快速追来,转眼就到了跟前。 落地,原是两个男修。 是两个筑基修士,俱是一身短打扮,手执兵刃,看面貌,像是兄弟俩。 两人落在李惜面前的一块大青石上,望着李惜。 上下一打量,见是个筑基女修,年长的那个就开口:“道友可是看见一花妖从这里过去?” 他说话的时候,另一个只是张望,似乎在寻找。 李惜:“不曾瞧见什么花妖。就看见你们两位过来。” 她一脸严肃。 两人相互看一眼,仍旧是那个年长的开口:“如此,告辞!” 两人拔脚就走,两道流光很快又消失在青山之间。 “走了?” 身后一声响,凤尾从李惜的腰间闪了出来。 它方才就停在李惜的腰间,被李惜给遮挡住了。 李惜伸出手,凤尾停在指尖,忽扇着两片花瓣,呼哧呼哧:“累死人家了。” “怎么回事?” 李惜扭头向后望去,天上几处薄薄的云,漂浮着,再也不见方才那两个,想来是跑远了。 “我方才正往那边去,你说也奇怪,我都转了二圈了,都没有感应到灵力。不该呀。后来我想着是不是我跑得太快了,就慢下来,贴着山峦往下再寻一遍。结果,就碰到了这两个。一路死追着我不放。甩都甩不掉,烦死了。哎,真是倒霉。得,我换个方向,再去找一找。” 凤尾说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 李惜拦下她:“或许是咱们找错了,换个地方?” 她打量一下,山峦起伏,一望无际:“既然小凤你都感应不到,那咱们就别在这瞎耽误工夫了,换地。” 红影一闪,一朵红花停在李惜的鬓边,李惜抚了抚,在腿上拍了一张飞行符,流光般地向山峦间掠去。 耳边风身呼呼,云气漂浮,李惜偶尔注目脚下,但见树木重重,不时露出黄褐色的岩石,土坡。 她转了一个向。 下方林子下里,正奔跑着一群人,在绿海中时隐时现。 李惜下落些。 这才看清楚,准确地说,是前面两个人在跑,后面一群人在追。 树林子哗哗响,前面那两人专往那林密之处钻。 “呼哧,呼哧!” 跑在前面那个一边灵巧地避开从生的荆棘,一边喊道:“叔叔快些!” 后面紧随着的那个,似乎来不及回答,就被一根粗大的藤条给绊了一跤,他顾不得,直接横跨过荆条,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只抹了一把脸:“走,走!” 两人继续往林子里钻去,一会就不见人影。 身后一阵哗啦响,几人跳了出来,紧追着而去。 李惜停在高高的树杈上,方远几里尽在眼下。 她默默地看着下面这幕。 瞧这番动静,这两人迟早得被抓到。 她在上面看得分明,那两个人看似在逃,对方几番都没有抓到,都在紧要关头被逃了开去。其实,四周早有人在守着,那些修士紧静静地守在那里。 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这两个人就像进了笼子,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看着那不断跳跃出现的两人,在绿林中忽隐忽现,她纳闷:明明可以用灵力,为什么用这种最耗力,却又愚蠢的方法呢? 眼看他们被撵着跑了大半座山,就像是猎人捕猎,用猎狗撵着猎物满山跑。 ...... 李惜看了一会:“走!” 树梢间一晃,她已到了另一棵树端。 她用隐身符呆在这上面,不能久了。 下面,她是不能下去了,免得也成了人家口袋中的粮食。 非不是李惜不管,实在是,她管不了。 一阵轻晃,她又飘向另外一棵树。 然后,她停下了。 她在另一棵树上,碰到了东西,她被弹回来了。 李惜这才惊觉,自己也成了人家的猎物。 原想着做一回冷心肠的人,事不关己,现在看来,真是现世报到了。 李惜咕哝了一声,只得现出身来。 286剑术 她看着云端两个居高临下的修士,一蓝衣,一白衣,并立。 他们也是一脸诧异盯着她。 方才他们察觉到这里有灵力波动,就设下了屏障,以为是什么妖兽,没想到却是一个修士。 两人目光淡淡地扫视着她,见是一个女修,看着很是年青,正单足踏在树梢上。 见了他们,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就平静下来,看着他们,不吱声。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着平静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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