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沙一年这事儿大伙儿都知道,齐玮不舍周丽萍不舍,郑雪也不舍。 郭源这么一提,郑雪又想起来,勾着宋唐的脖子:“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宋唐拍拍她的胳膊:“好好儿挣钱,争取明年开分店。” 余山:“小宋唐你放心去,郑雷我给你盯着,保管各路女妖精见了都得绕道走。” “我才不信,天塌下来你只会帮他顶着。” 余山嘿嘿的笑。 郑雪:“她才不担心什么女妖精,倒是有人得害怕了。” 余山:“怕什么?” “长沙小帅哥呀,天远地远的,诱惑大着呢。” 余山问郑雷:“你怕吗?” “怕。” 还老老实实点头,几人乐翻了。 虽然怕,但也不是特别怕,因为计划着常去看看,连临别那天都很淡定。 齐玮和郑雪依依不舍看着她,都快哭出来。 “行了,节假日有空我还都会回来的。” 宋唐穿着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拎了个包,乍一看像去旅行的。 郑雷推着行李箱叮嘱:“下机来个电话,到了住的地方也发个信息,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有空 我就去看你。” “知道了知道了,别啰嗦。” 他忍不住,还啰嗦:“出门别落单,万不得已落单了也别乱走,记得先打电话。” “记得记得。”抢了行李箱自己推,“我进去了,你们回。” 利利索索进去了。 两个来小时后抵达长沙,先开了机打电话报平安,再去员工宿舍和同事会合,接着去公司报到, 再和郑雷联系时已经到了晚上。 在桌前开着视频,一边看文件一边聊天。 郑雷看着视频:“怎么对面还有床?” “两人间。” “同事呢?” “出去玩去了。” “你怎么没出去玩?” “下午开会还有两个地方没弄懂,我回来加加班。”忽然想起一事儿,笑,“新部门来了个男孩儿,特别八卦,什么都聊,大家都叫他大喇叭。” “那挺好,热闹。” “是啊。”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等一下。” 走出镜头不知道干嘛去了,一分钟后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郑雷:“点外卖了?” “我自己做的,带了个养生壶,什么都能煮。” 他又看了看视频,靠墙一箱子,桌上摞着整齐的文件资料,还分门别类用便利条区分开,热水壶 旁边叠着整齐的抹布,衣架上挂着件长款外套。 曾经那个毛躁小姑娘如今也变得成熟有条理。 宋唐看他发呆,问他:“怎么不说话?” “煮的什么,看上去很香。” “红枣银耳汤。” “我也想喝。” “男人喝什么红枣汤。” 他笑:“过几天我去看你你给我煮男人能喝的汤?” 她皱眉:“男人喝什么汤。” “那我煮汤给你喝,行吗?” 她点头。 郑雷脸上的笑容放大。 每天都这么过来的,像回到很久以前郑雷出国那会儿。 也有不顺心的时候,在会议桌上为一个提议争得面红耳赤,两组人员互不相让。 中场休息时大喇叭凑近宋唐:“你看着挺温柔,没想到也有厉害的时候,他们那组被你气得胡子都歪了。” “我才被他们气得头都快炸掉。” “别炸啊,看这局势,咱肯定赢了。” 但结局出乎意料,领导选择了另一组的提议。她为这方案熬了好几宿,没被采纳难免灰心,下班打给郑雷,他竟然关机,心情更不好了,晚饭也没怎么吃。 宿舍离公司不远,她平常来回都骑车,今天车也不想骑了,走着回。走到门口掏钥匙,在包里翻了三遍都没翻出来,傻了,掏衣兜也没有。 打给舍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钥匙丢了。” 舍友那头嘈杂不已,大声道:“我正跟朋友喝酒呢,你在门口等着,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啊。” 她便抱臂在门口站着,愁眉苦脸更丧了,站了会儿觉得累,干脆蹲下,蹲着蹲着就坐地上了,背 靠着墙,怀里揣着包。 正是饭点儿,这幢楼大半住的上班族,鲜少有人这时候出没。楼道极静,她坐那儿都快睡着了,忽然听见电梯叮的一响,接着传来鞋踩地板的声响。 她心中一喜,接着一哀,那位爱打扮的舍友从来只穿高跟鞋,听这动静就知道不是她。 但那声响离她越来越近,她好奇抬头,看清来人后又是一喜。 站起来扑上去:“你怎么来了!” 胸口被脑袋猛的一撞,郑雷痛得皱了皱眉,又笑起来,摸着她的头:“来看看你。”又看了看 门,“坐这儿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钥匙丢了……” 脑袋还藏在胸口,声音闷闷的。 郑雷想起先前以为她成熟有条理,叹了口气:“就不该夸你。” “怎么了?” “没什么,舍友呢?” “跟她朋友在外面喝酒呢。” 他看了看表:“干等着不是办法,先找个地方休息。” 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却被她轻轻往回拽。 “怎么了?” “我还没吃饭呢。” 郑雷笑:“行,先带你吃饭。” 去楼下饭馆点了俩小菜,一人一碗米粉。 宋唐扒了几口米粉,猛喝一口热汤。正赶上天凉,热汤下肚背脊发热,血液通畅似重新活了过 来。 “以前不理解别人的说法,现在觉得真对,吃东西才是解决烦恼的最佳方式。” 她穿着衬衣一步裙,配长筒袜高跟鞋,外披一件黑色西装,松垮的样式衬得整个人更加娇小,细 胳膊来回夹着菜,还给他夹。 问他:“怎么不吃,你不饿吗?” 郑雷把碗里的牛肉夹给她:“工作不顺心?” “熬了几宿写的方案领导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是那天你让我指导的那个?” 宋唐点头:“你也不怎么样嘛,精心指导不还是没过。” “术业有专攻嘛。” 那饭店不大,有客人不断进出,三三两两还拿着伞。 郑雷抬头往外一看:“下雨了。” 宋唐嗯了一声:“最近老下雨。” 饭后再出去,天就变冷了,她抱着胳膊来回跺脚:“糟了,没伞。” 郑雷展开风衣把她往怀里揽个严实,连头都遮住:“要什么伞。” 她便在他怀中咯咯直笑。 抱一块儿去酒店的,进房间后郑雷脱了外套掸雨水:“还行,这雨不是太大。” 拿了拖鞋给宋唐:“鞋底都湿了,赶紧换了。” 她背对着他脱了筒袜换鞋,郑雷去烧水,烧开后倒给她一杯,她就坐那儿捧着热水看电视。 郑雷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时擦着头发叫她去洗。她往过走时看见玄关处摆放整齐的高跟鞋,鞋里鞋外干干净净,一点儿泥渍没有,一抬头,敞开的衣橱晾着洗过的筒袜,两头对折挂起来的,平平展展整整齐齐。 她顿了顿,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再出来时大灯关了,只床头亮着小灯,郑雷在床上躺着,指指床头柜上的手机:“你电话响了两 次。” 她便坐过去回电话,是先前在外喝酒的舍友,问她跑去哪儿了。 她握着手机:“我男朋友过来了。” 舍友噢了一声,还噢出几个转音:“所以你们开房去了?” 她没出声。 舍友又说:“人都过来了,带来我们见见呗。” “明天。” 说好之后就挂了。 冲着郑雷:“新同事想见见你。” “行,明天请她们吃饭。”看她还坐那儿,“你不冷?” 她脱了鞋钻进被窝,压好被角,规规矩矩半躺着。 郑雷没说话,电视机还开着。干躺了一会儿,宋唐往外挪了挪,半条腿敞在外面。 郑雷开口:“这儿没暖气。” 她指指墙上:“有空调。” 郑雷顿了顿:“你不怕鬼了?” 她便把腿缩回去,缩很紧,捂住的那条腿倒是暖和,紧贴着他。 窝进去后还未舒展身子,某人一个翻身罩了过来,灯下愈显明亮的眸子动也不动盯着她。 “……你干嘛。” “你说干嘛。” 亲了下去,无一遗漏…… 后半夜的郑雷躺在床上喝水,问怀里的人:“渴吗?” 她摇头。 他便自己喝,一口气干掉半杯,胸膛全露出来也不觉得冷,一条胳膊箍着怀里的人,倒是箍得严实,只露出颗头。 “我今天是来跟你报喜的,我被研究院聘用了。” 宋唐往上挤,脑袋趴在他肩头,空荡的后背全挤露出去,被他扯一把被子,又遮住了。 “唯一的外招名额不是给了郭源吗?” “项目昨天收尾,临走前我在实验室打扫卫生,姚教授突然来了,给了我一文件。” 边说边从床头放着的包里拿出来,给了宋唐。 那文件抬头写着特批书仨字儿,中间是个人简历,落款的表格附了姚教授的文字:“郑雷同志人 品端正,踏实勤恳,且业务能力极强,特批进院。”,末尾盖了研究院的红章。 他笑:“一个月的地没白扫。” 宋唐还在翻看那张纸:“要不是扫地扫得好,人指不定不要你呢。” 郑雷借幽暗的灯光看着她的侧脸,皮肤光洁似被光镀了一层茸毛,两排睫毛似扇子,随转动的眼 睛忽上忽下,乍一看还带着小时候的懵懂。 他摸了摸她的脸,把玩着她的发:“这还是你教我的。” 她转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扫地也要有扫地的样子,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吗?” 她想了想:“那倒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郑雷笑:“我倒没想过扫天下,把咱自己家扫干净就行了。”问她,“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你有钱买房吗?” “我都被聘用了,很快的事儿。” “两室一厅。” 郑雷:“小了点儿,你爸妈和我妈都来的时候怎么住,还有余山郑雪,他们也会常来。” “那你看着办。” 又问她:“养宠物吗?” “不了,养盆花。” “花哪有宠物好,你看墩墩,每次回去都摇头甩尾,多可爱。” “摇头甩尾谁不会。” “你会?” 她还趴在他胸口,就那么摇头晃脑甩起来。 郑雷笑,扶着她的腰:“别乱蹭,再走了火。” 她忽然睁开半眯的眼睛:“什么走火,走什么火,你是不是不行了?” 郑雷扬眉:“说谁不行?” 翻身又覆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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