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却没有怀疑的原因,因为感情是一样的。 偷得浮生半日闲,魏君顾闲了一天,接下来便加倍忙碌起来。 自那日出府过后,源源不断的帖子就被送达端王府,都是邀请清词的,还有邀请夫妻俩的。 不过魏君顾现在是大忙人,这些递帖子的人本来也不抱希望,清词能去他们就满足了。 看着案上高高的一摞请帖拜帖,清词随意翻了翻,便兴致缺缺地叫人拿下去。 京城里的顶级权贵,以前从不把端王府放眼里,宴请时都自动忽略。如今魏君顾得势,又腆着脸凑上来,清词着实没兴趣应付。 晚上魏君顾回来,她跟他说了此事。 “你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自己。”魏君顾这样说。 清词淡笑了下,“这种事情免不了,你跟我说说哪些是你的人,到时我关照几分。”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跟人断绝往来,而且,她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魏君顾见她上心,心里欢喜,眼睛更亮了几分,忍不住亲亲她。 自那事说开之后,便没什么不能对她说的,只是她之前没问,他又怕招她不喜就没说。 现在她愿意参与,他就仔仔细细一丝不漏跟她讲了自己手下的势力。 清楚听着,心里暗暗惊讶,他的势力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你那时不能暴露身份,怎么能让他们臣服于你?” 为一个不知什么背景的人卖命,可比为皇子卖命难多了。 “人都有贪欲,我能给他们想要的。” “如果他们的欲望一直膨胀怎么办?” “让人取而代之。” 清词沉默。 魏君顾见她如此,心下不安,“阿词,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不喜欢阴谋诡计,不喜欢玩弄权术。 清词确实不喜欢,她对政治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不身处其中,谁也无法去指摘什么。 要是魏君顾能用正常手段,他可能也不会玩弄这些阴谋诡计。 只是他当时没得选。自己双重心智不能控制,又被皇帝猜忌提防,他根本不能用正常手段夺权。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清词靠在他怀里,轻轻叹息。 “嗯,我不会的。”他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跟先帝一样的境地,在权术中迷失自己。 过去的事究竟如何,她不想追问,想来她是不会喜欢的。 “时间不早,剩下的我明日在与你说,睡!” 清词近几日都在看魏君顾送来的资料,要跟人打交道了,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魏君顾,背后的政治意义不容许她出错。 在这时,她接到了宋廷君的消息。 她现在不打算出府,便叫人直接将她带来端王府。 章节目录 洞房花烛 宋廷君被关了这么久, 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些, 气势也不如以前张扬,反而内敛许多。 以前的她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现在,宝剑进了鞘, 依旧锋利,但外人却看不见了。 “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之前病恹恹的,我还以为你要成病美人了。” 宋廷君的语气, 像是在和多年老朋友叙旧一样。 说来奇怪, 明明两人交集不多, 可相处时,总有种莫名的默契。 “估计不少人就想我成‘病美人’呢!”清词话里带着不甚明显的嘲意。 现在,谁不说她命好?偏偏就在魏君顾蛰伏期间被赐婚给了他, 不然以她的家世, 正妃之位想都不要想。 “你可得好好的, 把身体越养越好, 气死那些想算计你的人。” “我当然会, 这点你不用操心。”清词扯完闲话,便进入正题,“说,你想通了什么?” 宋廷君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恢复正经。 “你之前问我, 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现在,我的答案还是不变,我想要为世间的女子走出一条路。” 清词听着,没有失望,继续等着她的下文。 “你说的对,男人欺压女人,女人欺压男人,本质上没有区别,我那时只想让女人得到权柄,不甘心困于后宅,却忽略了这点。”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都应该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力。” 清词端坐在位置上看着她,脸上表情没有变化,身体里加快的心跳和加速的、沸腾的血流无声诉说她的激动。 来到异世,她的思想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她如何不会孤独? 只是她不敢跟别人说出自己的理念,最多只能在潜移默化中稍微改变他们的观念。 她对宋廷君的感官一直是矛盾的,她欣赏她身为女子要自己奋斗的理念,又不喜欢她完全的女尊思想,而且这也不可能实现。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吗?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清词极力压着声音,依旧泄露了她几分哽咽。 从穿越到现在十三年,她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 “只可惜我现在才明悟。” “现在还不晚。”清词朝她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回去,白简行在等你。” 宋廷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要把我放了?他同意了?” 她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没人会允许一个造反者存在。 “你不用这样,就算我真的被赐死,也是我应得的。” 清词宽慰一笑,“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意见的。” “你回去,白简行怕是等久了。” 宋廷君见她这样,放下心来,作了告辞礼,随着侍女出去了。 宋廷君做的所有事清词都知道了,意图上确实不轨,只是实际上还没做出多少来。 白简行早得到清词的消息,一早来端王府门口等着。 虽说那日进了府里求了她,可到底能不能成,他也没底。 他已经向端王投诚了,可放人的事,却一直没得到确切消息。 终于,紧闭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是他日夜思念的面容。 他三两步上前就抱住她,“君儿,还好你没事。” 宋廷君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回去再说!” “对,我们确实该回去了。” 宋廷君和白简行会怎样,清词并不太关注,她猜应该会和好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跟她想的一样。 宋廷君放下了最开始的执念,白简行以诚待她,她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 临近除夕前,清词在府里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了各府的夫人小姐。 这是魏君顾掌权后她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举办的宴会。 原本那些看不起她的,不把她放眼里的,如今都得以她为尊。 清词第一次这么切实感受到夫君的权势给自己带来荣耀。 除夕这天,按理宫里是要举办皇室除夕宴的,魏君顾今年没心思,随意搪塞了句“先帝才去,不宜宴饮”便取消了。 不过大年初一的祭祖是少不了的。 这可为难礼部了。 祭祖一般由皇帝领头,携众大臣一起。如今先帝去了,魏君顾又没登基,这礼制该怎么办呢? 还是魏君顾拿了主意,按原来的就好,细节地方稍加改动就行。 翻年过去,底下的官员又开始耐不住,国不可一日无君,可端王迟迟没有透露登基的意象。 底下人暗示了几次不见他回应,终于忍不住开口直言。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身为正宫嫡子,又是先帝诏令的继位者,还请您以天下为重,早日登基。” 为了劝说魏君顾,众人请秦钧出面。 魏君顾对他礼遇有加,他的话,魏君顾还是会考虑的。 “秦老的话,本王记下了,现在诸事繁杂,等过几日本王再给秦老答复。” “今日先议黄河赈灾之事。” 魏君顾掌权后清理国库重对账册,发现国库早就入不敷出。 而那一帮子皇亲国戚还有诸多国债没还,成天过着逍遥日子。 边关也在告急,先帝去世,匈奴又在蠢蠢欲动。 去岁寒冬,短衣少食,他们又来大魏的城池掠夺,而那时京城一团乱,消息被延迟两个月才送到京城。 魏君顾有人在军中,但他分身乏术,京城斗争激烈,他也只能暂时按下这份耻辱,以待之后还回去。 先帝败家败得厉害,魏君顾手里有不少钱,但支撑一个国家运转还是太过勉强。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先拿这些好吃懒做的皇亲国戚开刀。 魏君顾带着一身风霜回到王府,清词听到侍女报“殿下回来了”,便拿了外衣过来。 魏君顾一回来就见到她乖巧地等自己回来,心里充斥了满足感,只觉得一日的疲惫尽数消失。 他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却不靠近她,“我身上有寒气,仔细受寒生病。” 清词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魏君顾好像还没从先前的状态中脱离,总觉得她一吹就倒。 屋里只有清词的侍女,魏君顾向来不让她们近身,平常都是自己穿戴。 他换上烘暖和的外衣,这才抱抱清词,在她脸上亲了亲。 “明日上午我陪你去一趟霍家,这是你娘家,该去走动。” 清词眼睛微张,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是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魏君顾性子淡漠,对于亲情更是淡薄,不过阿词在乎她爹娘,他就愿意宽待他们。 “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事情总忙不完的,去这半天也无妨。”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流霞便来禀告晚膳好了。 吃过饭洗漱好,魏君顾照例给清词说了些朝中的事情。 继而他又道:“秦老今天问我什么时候登基。” 因为这一句话,融洽的气氛顿时冷寂,室内一片寂静,清词眉宇间不自觉多了几分凝重。 “阿词,你要我登基吗?”魏君顾眸色沉沉,神色严肃,语气郑重。 他这样问,几乎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清词大脑出现短暂的死机,茫然片刻,她回过神轻轻动了动唇,“要。” 她微微扬起头,露出略显消瘦的下巴,望向他的眼睛,用理所应当的语气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为什么不要?而且,大魏需要你!” 大魏看似一个庞然大物,但这个庞然大物早被病痛腐蚀,如果再不进行改革自救,大厦将倾,也就这在一瞬间。 而有能力有魄力进行改革的,现在只有他一人。 “那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吗?”魏君顾抚上她的侧脸,四目相对,他要看清她每一丝表情和眼神。 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一切直达真相,清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产生一股躲闪逃避的冲动。 魏君顾哪里肯放弃,他一定要得到答案,固定着她的脸不让动弹。 又是一阵沉默,清词还是忍不住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莹润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柔和细腻。 她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抓着被子,又松开,却还是不自在。 “魏君顾,我有点怕。”清词颤着声音,像是一只落单的小兽,很没有安全感。 魏君顾心里冒出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这痛并不剧烈却挠人,绵绵的痛更长久,影响他每一缕情绪。 “为什么要怕,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至今都不能安心。” 略低的声音,夹着隐忍的痛苦,还有若有若无的无奈。 “你没有不好,是我没信心。我曾经想,如果我嫁人,我希望我的夫君一心一意待我,我也一心一意待他,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别人。” “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魏君顾不让她继续说,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句话,他之前说过,但清词还是不敢信。 “可你要做皇帝,就算你不想,但朝臣会上书,百姓会议论,若是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不会有迫不得已的时候。”魏君顾打断她未完的话,口吻极其自信,“迫不得已从来都是借口,因为不愿付出代价,所以借口是迫不得已,我不会这样,我也不会让自己落入那种境地。” “即便真的到了两难抉择的境地,我也不会负你。” “阿词,相信我!” 清词抬起眼皮,一眼撞进他的眸子里,好像看到了无垠的大海和星空。 他以前还是小傻子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他的眼睛,感觉好像看到了洁白的雪山、澄澈透明的湖水,没受过一点污染。 看到这样一双眼睛,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光明了,所有烦恼和忧愁都随风而逝。 现在,同样一双眼睛,清词从里面看到了承诺和信任,还有一直没变的爱意。 清词心乱如麻,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交付自己的信任。 魏君顾见她有所动摇,决心一定要让她完全接纳自己。 “就算你还不能完全信我,你也应该信他,有他在,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话带给清词的冲击远大于之前,一瞬间,她竟然有点想落泪。 魏君顾见她动容,心防全数奔溃,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 “阿词,做我的皇后好不好?”他将唇印上她的额头,呢喃的话语更像是一种爱人间的絮语。 偌大的寝室,宽大雕花檀木床上罩着细密绣花纹的洒金帐子,床两头的烛台上燃着细烛,光芒不太亮,能影影绰绰看到帐内相拥的两人。 许久过后,魏君顾怀里的人终于轻轻点头。 前所未有的狂喜席卷而来,魏君顾要费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溢出胸腔的情绪。 “阿词,我很开心。” 清词当然知道他现在很开心,她都要被他箍得喘不过气了。 “你先松开,让我喘喘气。”清词推推他。 “不松。”魏君顾语气无赖,像小孩子守护自己最珍贵的糖果。 “松开。” “不松。” …… “松开。” “不松,一辈子都不松。” 她就是他在这时间最珍贵的珍宝。 自从两人交心后,清词就发现贺清川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表情越来越不对。 虽然没说,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又叫太医来做什么,我不是已经没事了。”清词现在看到太医就头疼。 先前喝了两个多月的药,后面又吃了一个多月的药膳,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药,连带着对开药的太医都迁怒起来。 “只是确诊一下而已,没事我就放心了。”安慰清词一句,他又朝柳太医吩咐,“跟我来。” 柳太医忙携着药箱跟上,室内就只剩清词和侍女。 有什么话还要出去说,难道她不能知道? 清词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笑自己,想这么多干什么,他总不会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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