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群众全都傻眼:“!!!” 宋莞莞打了个喷嚏,懵懵地看着人,耳畔轰轰轰的,有点恍惚,听得似乎不太真切。 她说……妈妈? 陌生的字眼,让她一下无所适从。 空气骤然安静。 宋思妍脸色煞白,使劲地摇宁绯肩膀撒娇,委屈地嘟嘴,“妈,我在这呢。” 宁绯滞了滞,眼底有复杂的情绪飘过。 程凌谄媚地上前赔笑,“绯姐真会开玩笑,宋小姐刚被人推下水,还心有余悸呢,您可别把再把她给吓着了。” 他扭头俯睨宋莞莞,随口嗤了嗤,“您好好看看,这是您女儿?” 尾音变了调,说完笑出声,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 宋莞莞小小的一只,被他挤了挤,趔趄了一下。 宁绯眼疾手快,把宋莞莞抱进怀里,不客气地怼,“怎么?我认自己亲生女儿还要你批准?” 吃瓜群众震惊相觑,渐渐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好整以暇看着宋思妍。 程凌吓得咬到舌头,“绯姐,她,她这这……” 因为宋莞莞,他在顾景然那边吃了亏,好不容易搭上宋家大小姐拍个翻身马屁…… 宁绯彻底不耐烦了,“别说我女儿乖巧又懂事,就算她刁蛮无礼,我也不允许别人欺负她。” 她扭头招招手,霸道地命令,“小杨,招呼打下去,我不想我女儿在任何片场任何工作场合见到这种无良导演。” 一个穿着职业装,清理得体年轻女人优雅地走过来,顺便把大毛巾温温柔柔地盖到宋莞莞身上。 “知道了,绯姐。” 程凌腿一软,扶着旁边地桌子瘫坐到地上,闭上眼。 宁绯出了名的强势跋扈,而她也有的确这个资本,她本身就是着名主持,手里攥着大半个娱乐圈的人脉,还是名门太太。 不出一会,电视圈甚至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他程凌得罪了大名鼎鼎的绯姐。 他在圈里,算是走到头了。 宋思妍泪眼汪汪,委屈又无助,“妈妈,杨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再考验我的演技?” 宁绯没空理她,小心翼翼地拭宋莞莞脸上的水,不停地自言自语。 “莞莞,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见了你那么多次,居然没忍出你,都是妈妈的错。” 声音破破碎碎,依稀带着鼻音,和刚刚的趾高气扬判若两人。 宋思妍咬着牙,气的跺脚,伸手拉宁绯。 杨助理拦住她,“别过去。” 宋思妍攥着拳,瞪大眼睛,心骤然凉下。 杨助理是妈妈的心腹,平时待她和女儿一样上心。而如今,没有称呼,只有一句冷冷的别过去。 她不相信,这一定是在考验她演技,可是……她开始不确定了。 安静了一瞬,她开始歇斯里地,全然没了平日的骄矜,对着杨助理又大又喊。 “我告诉我爸爸,你就死定了。” “呜呜呜,我会认真演戏的,你别和妈妈一起考验我了。” 宋莞莞在水中泡了好一会,脑子浑浑噩噩的,眼皮有些重,手脚也不甚听使唤。 恍恍惚惚间,她模模糊糊看着自称她妈妈的漂亮女人蒙了层泪,耳畔是女人自责而哀伤的啜泣声,再远一些,是宋思妍声嘶力竭地叫唤,夹杂了几个MC好生好意的劝声。 嘈嘈杂杂。 眼前越来越朦胧,最后,像有一块黑色幕布缓缓落下,严严实实地盖掉所有的光。 耳边也随之寂静下来。 再醒来,宋莞莞眼前一片白茫茫。 洁白的床褥,发亮的墙壁,空气中漫着股消毒水的味道。 床头旁的落地灯掬出小片暖光,柜子上放了束粉玫瑰,悄然中和了一屋的冷调。 是医院。 她挪了挪身,揉揉眼睛爬起来。 窸窸窣窣间,一声欣慰又温柔的“莞莞”从旁边传来。 宋莞莞顿了顿,才注意到宁绯坐在身旁的单身沙发上,腿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眼睑落了乌青色,眼神却是亮亮的,溢着从内而外的期许和喜悦。 很显然,自己已经昏睡了好一阵了。 宋莞莞微惊,“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她抿了抿唇,心头一阵晦涩。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人。 宁绯捂着她的手,自责又愤然,“傻孩子,别人那么欺负你,你怎么就忍了,妈妈多心疼你知道吗。” 小姑娘眼神茫然,怔怔地抽手,看着她,也不说话。 宁绯心颤了颤,讪讪握了握空空的掌心。 她太着急了。 默了一瞬,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莞莞,你真的是我女儿,是你的养父母在医院把你偷走,换上他们的孩子,你才是妈妈的思妍。” “都是妈妈的错,自己孩子被换了都不知道。” 宋莞莞浑身一阵疙瘩,鼻头止不住地泛酸。 妈妈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已经定格成吴倩霞那张凶凶的脸。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别人家妈妈不一样,不温柔不体贴不是正常的妈妈,她也是个小奇葩,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她有一个挺疼她的爸爸。 到这一刻,眼睛的酸胀感越来越强,她才发觉,她是在乎的。 脑中像开了走马灯,过去二十年无数的画面匆匆地划过。 有的是吴倩霞扯她头发,有的是吴倩霞在小朋友面前摔她玩具,有的是吴倩霞撕她的录取通知书…… 二十年啊。 画面太多,足够占据她人生大半的回忆,一时半会,难以抽身出来。 震惊过后,她开始变得出奇地冷静,别过头,微微往上仰,“现在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头有无限的问号。 宁绯怯怯地欠身,掖了掖她被子。 女儿这句话,到了她耳里,成了拷问。 是啊,她怎么就不能早点知道呢。 明明见过女儿那么多面,明明身旁的工作人员有意无意提到过,女儿眉眼长得很像自己。 要不是顾景然,大概她一直都发现不了,自己的心头肉就在眼前,被那个被她和丈夫宠坏的小魔王得劲地欺负着。 她没有马上答,宋莞莞又问,“你是今天刚知道的吗?为什么要突然说出来?” 宁绯攥着手,低着头,“莞莞,妈妈……” 她手足无措,顿了好一会,“是景然告诉妈妈的。” 宋莞莞瞪大眼睛,蹭地坐直。 顾景然?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宁绯连忙盖回去,“可妈妈不知道怎么和你相认,妈妈也怕你不愿意,景然对你挺好,妈妈就想,要不先默默地看着你,可是不能和你相认,妈妈又很难受……” 声音越来越低。 宋莞莞捏了捏掌心。 面前的漂亮女人,无助地靠在自己床边,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疼惜,几分欣慰,甚至还有几分讨好。 说话似乎也有些语无伦次。 这还是电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明主持吗? 宋莞莞心堵堵的。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人,却又不想说。 从天而降一个漂亮能干又温柔的妈妈,她该庆幸,可面对这个妈妈,就像有人用力地揭开她身上的伤疤。 很疼。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宋思妍捧着一束满天星,光彩照人地进屋,温婉地喊,“莞莞,你好点了吗?” 紧接着,她扭头,乖巧地看向宁绯,撒着娇手搭在宁绯肩上,“妈妈,我是不是应该喊妹妹?我让人给妹妹准备好房间了。” 宁绯没说话,瞥见宋莞莞眼角明显地垂下,脸上的迟疑顿时消逝,“你先出去。” 宋思妍滞了滞。 宁绯欠了欠身,避开她的亲昵,重新给宋莞莞盖上被子,“还不出去?” 宋思妍瞪了眼宋莞莞,讪讪挪步,心底的不安再次疯狂地蔓延开。 明明她都识趣地让步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宁绯拉过宋莞莞的手,“莞莞,爸爸在赶回来的路上,待会他就带我们回家,你喜欢的吃的用的,妈妈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准备了,如果准备得不合适,你跟妈妈说,妈妈改好不好。” 声线隐隐发颤,说完捏了捏她掌心,小心翼翼地等她回答。 宋莞莞把头蒙进被子里,“我想自己静一静可以吗?” 宁绯没动。 小姑娘翻了个身,又讷讷嘀咕了一句,“我想自己呆会,谢谢你。” 宁绯连忙答应,门上面的瞬间,回头看了看滚着一团的被子,泪落了下来。 半小时后。 宋莞莞无精打采地走在巷子里。 她是避开人逃出来的。 她举着电话,声泪俱下,“顾景然,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顾景然听着对面车辆疾驰的声音,睡意刹那飘到九霄云外,“你在哪?”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非要给我安个名头吗?” “没关系,你不想要宋莞莞,宋莞莞也不要你了,你去找你的宋思妍。” 啪。 顾景然被人从睡梦中喊醒,尚在懵逼中又被人挂了电话。 再打回去,一直是忙音。 他急得掌心全是汗。 彼端。 天阴阴的,宋莞莞站在巷口的桂花树下,木讷地被风吹着,吹来一脸的桂花瓣。 很香,可她却只闻到里头淡淡的苦涩味。 不知过了多久。 一辆骚红的法拉利在她面前停下。 穿着迷彩裤,染了头棕红色,戴着黑墨镜的男生急急忙忙下车,看到她,弯腰,双手撑着膝盖,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睿学长,顾景然的基友。 “学妹,先上车好不好?” “您行行好,不然我要被殿下大卸八块了。” 陪了一整天,熬到深夜,沈睿连声音都哑了,恨不得给顾少爷家的小祖宗跪下。 宋莞莞扭头,鹿眼眨了眨,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沈睿立即闭嘴。 小姑娘瘦瘦的一小只,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大大的,无辜透了。 要是顾景然在,肯定一拳对着他挥过去,撂下一句“你他妈说话声太大吓到我家小祖宗了。” 夜风潇潇。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白色保时捷驶过,稳稳在他们面前停下。 男人风尘仆仆,俊俏的眉眼笼着浓郁的倦意,长腿迈开,用力地抱住宋莞莞。 熟悉的淡香,微烫的温度霸道地席卷而来,紧紧地包裹着人。 宋莞莞眼睛酸了酸。 她不知道一个本应该在太平洋彼岸的人,怎么做到突然从天而降。 所有七荤八素的情绪都混到一起,她趴在男人胸口,轻轻地哭出声,含含糊糊地喃,“你心里有小九九。” 顾景然捧着她后脑勺,“我没有。” 宋莞莞狠狠地敲他胸口,理直气壮,“你有,你希望我是宋思妍,宋莞莞不配你。” 不知为什么,一到他面前,她就变得很矫情。 莫名其妙的,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里开始发酵,揪着某些莫名其妙的点,情绪开始失控。 顾景然轻轻吻她发丝,“谁说的?我和宋莞莞去配她一脸。” 宋莞莞噗嗤出声。 车上。 望着窗外灯头点点,宋莞莞渐渐平静下来。 她拉拉男人衣角,迟迟疑疑出声,“我想,过段时间再去看她。” 顾景然不语,任由她指尖在自己身上落下一圈圈微凉的印记。 她长睫垂下,有些懊恼,又有些羞怯,声如蚊呐,“我对她,态度太不好了。” 顾景然悄然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口中的她,自然是她的妈妈。 他本来想直接去宋家,做点什么好尽快把障碍扫清,听着小姑娘低低落落的呢喃,这念头暂时被打消了。 有些东西,是他给不了却又想给小姑娘的。 幸好,上天待他家小姑娘不错。 那些东西,终于快失而复得了。 几天后,宋莞莞还在努力消化自己多了一对温柔慈爱的父母这件事,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她爸爸,准确说来,是她养父,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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