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惶恐不已, 她跪在地上,用膝盖走着去马重锦身边,她拿起自己的一缕发丝, 右眼角微微向上勾,“依依这等身份, 如何能配得上马大爷呢。.” 说完后,她偏过脸来用哀求神色看向杨茂颜, “杨哥哥与马大爷十几年的恩情,依依绝对不会去和哥哥争什么, 伤害马大爷夫夫俩的感情。” “杨哥哥因为依依的事和马大爷吵架, 依依真是过意过去, 依依这就离开。”她落寞地垂下了头。 杨茂颜别过头来不看她, 马重锦满意的点点头。 马二老爷叹了一口,“你这孩子可真是……” “但是不行,重锦,你迟早是需要一个子嗣的。” 马重锦搂着杨茂颜摇了摇头,“我与茂颜十数年感情, 我心已定, 我只喜欢他一个,我不想为了子嗣而伤害另一个女人。” “凭咱们的家世,你可以让那女人生下孩子就把她送走。” 马重锦皱眉:“如何能做那样的事,不行, 孩子母亲没个身份, 怎么上得了台面。” “马老爷, 马家对依依恩重如山,依依愿意不要名分,只要能给马老爷生下一个孩子传承香火,报答恩情,依依便知足了。” “到时候只盼杨哥哥照顾好孩子。” 柳依依说得诚恳无比,马重锦似有所动,杨茂颜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马二老爷:“这怎么能行,孩子的母亲如何能没有身份,那不就成了野孩子了吗?重锦,别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你就是把依依纳进房里,又能如何?” 是啊?又能如何?在场四个人中,只怕唯有杨茂颜心中不愿意。 马重锦偏过头看杨茂颜神色。 杨茂颜正巧偏头看他,撞见他脸上犹豫之色,似如以往一般不否认也不拒绝,把所有决定交给杨茂颜。 闭上眼睛,杨茂颜心死,他睁开眼睛,他这次不吵不闹,唯独留下一句话,“好,如果你要娶妾生孩子,留一纸休书给我,我们十几年恩断义绝。” 说完后,再不顾阻拦,甩甩袖子离开。 马重锦停在原地,风吹过吹起他的发丝,显得落寞孤独无比,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杨茂颜逐渐变成这样。 一股疲倦席卷而来。 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他和杨茂颜一起远走西原,两人共骑一匹马在荒漠上奔驰,那时,他们没有家人,没有仆人,也没有金银珠宝……什么都没有,唯有两个人和一匹马,茂颜穿一身朴素的蓝色衣裳,月下回首看他的模样,比天上的月色还动人。 至于为什么去西原。 因为杨茂颜说他喜欢那个地方。 年少时的马重锦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满足爱人的愿望。 “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夫郎,还敢给你摆脸色看,我看,尽早休了他为妙。”马二老爷对着杨茂颜远去背影喋喋不休。 他微笑偏头看地上的柳依依,“依依你还跪着啊,快起来快起来,看看膝盖都出血了,真叫人心疼,快让下人去找大夫来看看。” “听说玉和这里有许多名医,一定要好好敷药,不能留下一点疤痕。” 柳依依低眉顺眼的,感谢马二老爷的照顾。 “感谢啥啊,等你进了重锦的房里,咱们都是一家人。” 把玩着手上的发丝,柳依依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马重锦揉了揉眉心,从回忆中出来,他叫来一名下人,让他拿十两银子给柳依依。 柳依依犹豫的看着银子,不知道该不该收。 马二老楞了,“重锦,你这是要做什么?” 马重锦深深看了马二老爷一眼,转过头来对柳依依道:“依依姑娘不是说要走吗?这里是十两银子,你拿着离开。” 柳依依摇头,眼睛里慌张无比,她实在是想不到马重锦会做出此举,方才不是说要纳她为妾吗?马重锦可是西原巨富,如果她给他生了孩子,等以后她儿子继承了对方的家财。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她从来没打算离开。 心中计量百转千回,柳依依开口:“不,依依不能收这银子,依依欠马家的足够多了,做牛做马下辈子都还不完,恕我实在不能接受这些银两。” 说完后,她偏过头看马二老爷。 马二老爷一拍手掌心,试图挥推拿银子的下人,奈何那人不听他的,马二老爷如今的地位都是拜马重锦所赐,下人自然知道当家主人是谁。 他挤眉弄眼看着马重锦,这侄子,脾气可真是……“方才不是说要纳依依姑娘为妾吗?怎么又要送她走啦。” 马重锦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说道:“茂颜不喜欢她。” 对马重锦来说,什么柳依依,孙依依,黄依依,全都没有任何区别,若是杨茂颜不喜欢,那就送走。 马重锦让人把柳依依拖走,她手抓着泥土,哀求着不愿意离开,但是驾着她的两人力气庞大,她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被拖走。 她一直讨好着的马二老爷此时根本没有用。 整个马家做主的人是马重锦,若是马重锦硬气起来,马二老爷也不敢阻拦他的决定,毕竟,正如杨茂颜所说的那样,他们一家子的富贵,还都挂靠上马重锦身上。 马二老爷苦笑着看柳依依被拖着轰出大门,“重锦啊,你得想想你的父母,他们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看唯一的亲生儿子和他们期待的孙儿。” 马重锦点了点头。 尽管柳依依如杨茂颜所愿被赶走后,他的气仍旧没消,杨茂颜坐着马车前往萧玉和告诉他的一处温泉山庄。 泡在泉水里,滋润的池水润泽着光滑的肌肤,杨茂颜闭上眼睛,任由树上漂亮的花瓣散落在细腻的肩上。 也许出门散散心,就好了。 马淑琴不懂他弟弟和弟夫闹什么矛盾了,“是怪姐姐我招待不周吗?” “哪里,是我惹了茂颜,等几天我就去把他劝回来。” 受心爱的夫郎所托,段枢白被萧玉和轰出去找马重锦喝酒,萧玉和殷殷叮嘱道:“夫君,我知道你鬼主意最多了,你会劝舅舅和舅父和好的对。” 段枢白拎着酒坛子,不解:“你不是说,要是你舅舅有二心,你就要劝舅夫离开舅舅。” “现在怎么变卦了?还要我去劝。” 萧玉和替他家夫君冠好头发,捏好袖子,“劝和不劝分啊,夫君,你会满足玉和的愿望对不对?” “你确定要我去?你觉得我可能会劝和人家感情上的事?”段枢白一指自己,非常不确定。 段枢白手撑着下巴,好奇看向萧玉和,“你忘了当初我在感情有有多迟钝,有多不开窍吗?” “你让我去给人家夫夫做开导,你也太想不开了。” 萧玉和郑重的忽略掉段枢白的所有反驳,浑身上下充满着谜一样的自信,确认他家夫君有这样的能耐。 他捧着段枢白的脸,“我相信你啊,夫君,虽然你霸道、死心眼、不开窍,但是你也不迂腐,总有一嘴的歪道理,让你去跟舅舅说说,说不定他就被你带偏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要我把舅舅给染黑。” 萧玉和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夫郎的话听不听了?” “听听听,你把我头冠拍歪了,还让不让出门?” 萧玉和笑着在他脸上一亲,“重新帮你弄。” “要是舅舅和舅夫没和好,我就把团团的童子尿掺进你珍藏的那几坛子酒里,听见了没有?” 段枢白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萧玉和,没想到你这么歹毒,夫君看错你了,看来我也要去温泉山庄静静。” “好了好了,我不歹毒,我把那些酒倒掉成不成?” 段枢白:“……” 段枢白把人拉过来,按在墙上欺负了半天后,才对嘴唇红肿,喘着粗气的萧玉和勾唇道:“你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后,手上拎着酒坛子就走了。 “喂喂喂!!!!你头发歪了,衣服也乱了!!!回来!!!” 段枢白随便理了理衣襟,抬头瞥了眼天色,再这么整理下去,他今天还出不出门了。 真男子汉,就不在意外表。 丫鬟此时抱着团团进门,萧玉和愤愤的接过自家大儿子,抱着这个越来越重的小胖子,盯着他与段枢白越来越像的脸孔,把儿子放在塌上,双手捏他的肥脸颊,“跟你那个爹一样。” 团团仰头盯萧玉和被亲的红肿的唇,他指了指萧玉和唇,“爹呀,我也要次。” 他以为他爹背着他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萧玉和老脸一红,警告自家儿子,“你个小胖子,再吃你未来的夫郎就不要你了。” 段枢白去找马重锦喝酒,正好马重锦也想畅快的醉一次。 马重锦学着段枢白喝酒的样子,大口喝了一杯,笑笑:“倒是让你们这些小辈看笑话了。” 段枢白一边大口喝酒,还不忘自己的任务,他这人也不墨迹什么,直接说:“舅舅,你若是心中有舅夫郎,何必要这样伤害他?” 马重锦苦笑了几声,这个世上最不想伤害杨茂颜的就是他,然而伤他最深的还是他。 “我是……两难全。” 他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杨茂颜。 这些年来,他一直有所愧疚。 年少时,不管不顾肆意丢下父母,带着杨茂颜远走,他是何其不孝,双亲将他养育成人,他却没能在父母膝下尽孝,甚至双亲去世后,他们唯一的亲生儿子,都没能亲手为他们扶灵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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