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那个人,所以想追随她的脚步。 ——“殷梓”。 天昏地暗,罡风大作。 疯狂的思想,刻骨铭心的执念。 异样情愫,一同黑色火焰融进体中,如蛆附骨,叫人痛不欲生。 火是那么炙热,令宁若云感觉好似置身烤炉,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焚烧成灰时,火焰却尽数穿透身体,对灵魂造成实质性的攻击。 宁若云身子一颤,咬紧牙关,死守内心的一方清明,尽力不受那些情绪影响。 但火又是那么生猛,如同巨浪,而自己则像一叶扁舟,能被轻而易举打翻,使之葬身鱼腹。 火依旧在燃烧,将她包围起来,而狐族女孩已不见踪影。 倏尔,耳边响起对方甜甜的笑声,十分渗人。 ——我想成为你。 女孩的那句话,犹在耳畔。 如果她所言非虚,这是她的意图…… 直觉告诉宁若云,若极力反抗尚有一丝希望,但要是自己放弃,让对方的意念趁虚而入,那么自己会被取而代之。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时间流逝一分,她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宁若云已深陷其中,全然忘记了此为梦境。 她感到害怕,害怕从此消失,害怕无人牵挂。 她疑问:“为什么选我,我同你有何深仇大恨?” 此言一出,整个空间停滞一瞬,随即以宁若云为中心点,空气如水面波纹似的激荡开来。 须臾,对方的声音响起,飘渺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呀,为什么呢?” “偏偏看中你的身体……” “你一定很想知道。” “但无可奉告。”狐柒语气促狭,夹带一如既往的调笑:“那是秘密哦~” 接着,女孩又道:“你太碍事了,还是消失比较好。” 字里行间,不留余地。 她是认真地要逼死自己。 察觉到这一点,宁若云心知对方不会改变主意,便放弃交涉,专心抵御侵入脑海的诡火。 霎时,空间仅有火苗呼哧呼哧地燃烧的声音。 时间流逝。 不知僵持了多久,总归久到脚发软,脑袋发胀。 疲惫感一点点蚕食她的意志,防线逐步瓦解。宁若云擦完脸上的虚汗,无力地垂下胳膊。 她望向如墨染的黑色天空,本能地伸出双手,好像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火光忽闪,将女子惨白的脸庞映衬成暖红色调。 那无神的眼眸,与天同色,是为一片漆黑。 她不想死。 她想活下去。 但她的光在哪里? ………… “醒醒!喂!醒醒……” 有个人在摇晃她的肩膀,宁若云呓语一声,而后吃力地睁开眼。 空洞的双眼慢慢聚焦。 只见,黑暗中,少女手拿蜡烛,担忧地望着自己。 小小的烛光,尽管很微弱,却也照亮了整个室内。 好冷。 头好痛。 宁若云抑制不住地喘息,浑身颤抖,后背已被汗液濡湿。 “你没事……啊!” 原本看女主状况不对,想问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叶奈棠惊呼一声,忽地被对方抱住,拿着的蜡烛险些掉落。 她稳了稳蜡烛,轻拍宁若云的背,无奈道:“做噩梦了吗?” “嗯……” “已经没事了。” “……” “若云?” “我没事了。”宁若云平复情绪,但因贪恋怀里人的温暖,迟迟未松开手,而是小声地说:“第一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我好开心。” 对方的呼吸拂过耳侧,叶奈棠微愣,失笑:“喜欢听?” 宁若云的脸上悄然浮现艳色,她将头埋得更低了,“喜欢。” “若云。” 少女一遍一遍喊着,声先比平日里温和得许多。 “若云……不用怕,已经没事了。” 慢慢的,宁若云的身体不再颤抖。 叶奈棠:“平静下来了?” “嗯。” “那我们开始说正事。” 于是,叶奈棠抽开身,站了起来,平淡地说:“其实,我叫醒你,是因为刚才又有人来了。” “什么?”宁若云一激灵,“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叶奈棠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女子:“来的是两个男人,站在外面没进来,给了我这个,让我转交给你。” 听此,宁若云稍稍放下心,她接过那张信,拆开查看。 信纸边缘潮湿,有些泛黄,散发木类特有的清香。 上面写有三行字: 家妹,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你不愿回去,为兄也不勉强。 只希望你把玉牌物归原主,另,若你想回来,随时欢迎。 ——宁永畅留。 看完,宁若云撕碎了信,心中已有了计较。 对方放弃她了,准备要回神物,去培养新继承人。 这样再好不过了。但以他的性格,这么快就松手,有点出人意料,她本以为得纠缠很久。 掀开被子,宁若云坐起,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嗯嗯。”叶奈棠应道,没有多问。 终于,可以离开小黑屋了。 但想起昨日惨死的黑衣人,她又有些犹豫,便问:“出去会不会出事?昨天我看到那些人的尸体上有虫子。” “没关系。” 宁若云说:“它们是我撒在门口的盎虫,我制作的那个香囊能抑制,你身上有它的味道,它们不会攻击你。” “哦哦。” 闻言,叶奈棠嗅了嗅自己衣服,果不其然,有股香味,和女主身上的味道一样。 也是,毕竟她们天天待一起,沾上香气在所难免。 接下来,两人一同走出房们。 一打开门,便见门前的泥土上趟着数具白骨。 白骨表面暗黄,骨头坑坑洼洼,像钙化了一样,布满了小洞,场面骇人。 叶奈棠仅了一眼,微感不适,立马别开目光。 前方。 宁若云走到房子的墙侧。 随后机关启动,接着路的最右边墙壁陷下,露出一排石梯。 石梯颇为蜿蜒,一直向上,陆面的光线打了下来,为它蒙上一层滤镜。 ——这就是出口了。 “走。” “嗯嗯” 不出片刻,两人爬出洞口。 久违的光照射到眼睛,叶奈棠眯眼,看着眼前的环境,总感觉再度踏足,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在她们出来后,地洞缓缓合上,完全看不出痕迹,令人无法想象,这座假山下,别有洞天。 “我饿了。”叶奈棠说:“我们去厨房看看吗?” 说着,她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但光线较强,目测临近晌午。 宁若云微笑:“好。” 说罢,她们走向厨房。 大约刚下了场雨,土地仍十分潮湿,走过去的时候会发出嗤嗤声。 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就连抚面的风,亦带着刺鼻的气味。 等走到厨房门口,鞋子脏了。 裙摆也有些湿。 注意到这一点,宁若云道:“用完饭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一边说,她一边打开门。 开门的刹那,里面突然传出碗摔碎的声音。 仅见,胖厨子手足无措地站灶旁,脚边是碎碗,以及筷子。 他看清来人,收起震惊的表情,摸了摸后脑:“哎……是您啊……我还以为……” 以为敌方打过来了。 说完,他转身去拿家伙收拾残局,接着说:“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半年。”宁若云走入厨房,断定道。 厨子惊异地回头,一副你为什么这么懂表情,随即想起她是神算,了然:“半年啊……希望我们能撑过去。” “唉啊。” 他又叹了口气:“我听说了,苍渚国派来的将军是宁家那位,这人狡猾得很,我担心斗不过。” “呸,我这乌鸦嘴。”厨子晃晃头:“不说这个了,您要吃点什么?嘿嘿,叶姑娘上次教我做的包子,我差不多学会了。” “……” 他在暗示什么?中午吃包子? 叶奈棠汗颜,多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 于是,她说:“中午吃面。” “好嘞!” 厨子满脸写着高兴,看向女子:“那主人呢?” “也吃面。” “好!稍等片刻。” 尔后,厨子着手煮面条。 他选了青菜、蘑菇、排骨、鸡蛋做原材料,然后把菜清洗干净,把蛋炸好,放入碗中。 接着倒入水烤开,扔进肉,扔进菜,扔进面条,一锅煮…… 台前充斥厨子勤奋忙碌的身影,叶奈棠则与宁若云坐桌边等候。 须臾,满屋飘香。 面煮好了。 厨子把两碗面端来,做完一切,他腼腆地笑笑:“您们慢吃,我出去看看风景。” 叶奈棠:“……” 宁若云:“注意安全。” 厨子一僵: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着疑问,厨子走出门外,顺便关回了门。 房间归于平静。 叶奈棠注视翠绿菜叶间的荷包蛋,那白嫩的蛋白和橘红色的蛋黄,以及煎得恰到好处的脆边,无不令人垂涎。 她夹起荷包蛋,慢吞吞地吃,一面吃一面回味。 不一会,便吃完了。 突然,她的视野里,又冒出一只金黄的荷包蛋。 它颤动几下,最终进了叶奈棠的碗里。 叶奈棠略带惊异地抬眼,却听女主笑呤呤道:“我不爱吃鸡蛋,你多吃点。”恍如天使。 “谢谢。” 少女露出一个微笑。 这让宁若云征神。 ……好像,突然能理解了,为何那些人明知命运注定悲惨,却依然不死心,如痴如狂,妄图改变。 而她正在和他们走一样的路,不打算回头,亦不放弃。 珍贵之物,她决不允许被谁夺走,哪怕——是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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