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咩的衣服不多, 清一色的黑白系沉重风, 永远都是最传统的毛衣配棉服, 牛仔裤一板一眼,也不像时下年轻人最爱的那样到处是洞。 规矩又暖和。 扫地咩看着大冬天却骚得好像某宝模特一样的程铭,高高的人形衣架上穿着一件亮绿色的毛衣, 毛衣上还缝了串看不懂的图案。 看起来像个时髦的非主流。 扫地咩状似漫不经心的问:“我要是也穿这种亮色的衣服,会不会显得朝气一点啊?” “神经你。”程铭挑了挑眉,靠站在扫地咩旁边看着, 突然弓下身问:“你最近怎么了,春天来了,这么讲究了?身上抹的什么那么香?” “让我闻闻?” 扫地咩也没擦什么,最近手上被冻伤了, 抹了点护手霜而已。 扫地咩弯着眼睛躲开程铭, “护手霜都觉得好闻,你太久没碰过妹子了?” “还真是。”程铭甩了一下头发,“别说,单身久了,连看你都觉得眉清目秀。” 扫地咩:“滚啊!” 扫地咩收回自己竖起的中指,又偷看了几眼穿得十分打眼但特立独行的程铭。 心想还是算了, 衣服这个东西挑人的很, 他要是那么打扮肯定能让人笑掉大牙。 聚会的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临近,扫地咩越来越紧张, 甚至生出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帮主已经在最后确定要去的人数,准备订酒店。 每个人都在给他私发消息, 只有扫地咩一点动静没有。 大圣在yy里说:“我的不用订。” 大圣自然是准备自己订酒店,虽然也和大家在同一个酒店,但却不方便经过帮主的安排。 扫地咩也不住酒店,见大圣都开口说了,马上紧跟着接了一句:“我的也不用订!” 话音刚落,粉头姐没忍住噗嗤一声了出来,仰天长笑:“我,他吗,就,猜,你们要单独出去住一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狗粮吃到饱惹!” “快点啊,萝莉你们答应给我的元宝呢,过来交易给我!” “我就说他们两个私底下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嘛!” 萝莉不情不愿的在游戏里给粉头姐送钱,“怎么第一次见面他俩就这么开放呢,看来大家伙都高估现代男人的矜持了!” 扫地咩羞愤欲绝,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拼命打字:“什么啊!我没有和猴爷私底下安排啊!” “凭什么我们两个就不能各自有各自的安排!” 大圣抬起头来,打开麦克风:“你有什么安排?” “我,就——”扫地咩抓着头发,停顿了好一会,“我有住的地方,我吃完饭自己回去就行。” 大圣知道扫地咩住学校宿舍,不过因为害怕暴露学校所以没有跟大家坦白。 大圣也没有直接拆穿他,只说:“好。” “到时候再说。” 这话很微妙,似乎留有一点令人遐想的余地。 白天被大家开玩笑开得多了,几乎就在当天晚上,扫地咩做了一个惊悚至极的噩梦。 伸手不见五指,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身后突然有人俯身靠近他的肩侧,半张侧脸都隐没在黑暗里,只有一双漆黑中狭长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声音低沉又极具穿透力,像个要把他引入地狱的恶魔:“告诉我你在哪里。” 对方沉重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仿佛都有獠牙在夜色中隐隐反光,指尖沿着他的耳根缓缓划过颈侧:“我要和你住一起。” 扫地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说不出话,吐息间耳朵从里到外的神经都被裹住了,又烫又迷糊。 下一秒,扫地咩猛的一脚踢到床沿边的栏杆上,痛得倒抽一口气。 原本梦里残余的暧昧场景荡然无存,只剩下他粗粗的喘气声。 扫地咩狠狠的喘了好久才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而且是个让他极其难受的梦。 他回过神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抓起孙悟空布偶,愣了好久。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扫地咩咽了口唾沫,摸摸自己发红的耳朵,又摸了把光滑的脖颈,指头凉的渗人,在温热的皮肤上触感清晰,让他竟有种梦中成真的错觉。 天啊! 扫地咩如梦惊醒的缩回手,一下钻回了被窝里,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偶。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混乱不堪,莫名其妙,而且最重要的是,梦里那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的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猴爷的声音。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扫地咩终于缓过来了一些,寝室里一片漆黑,室友都睡得很沉,连外头的路灯都被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布偶的轮廓在黑暗里就显得十分模糊。 扫地咩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猴爷时对方那副周身发寒的冰冷样子。 他一个人杀光了敌对帮会的所有高战,站在一片红色尸体里动也不动。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可是扫地咩却真的透过屏幕感受到了一股杀气,那种隔着网络都能让人肝胆俱颤的气场,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是再后来,猴爷站在烟花里对他淡淡说话的样子,又让他觉得全世界的所有温柔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过了这么些日子,这个从前连话也不愿意多说的人,连玩笑都会偶尔和他开了,语言里嫌弃他,行为却毫不嫌弃他...... 扫地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布偶抱紧在怀里,在被窝里蹭了蹭。 如果可以,他觉得一直这样也很不错,哪怕他的世界一无所有,也在游戏里有这样一个仙侣。 他也太幸福了。 大圣在雷音寺里突然咳嗽起来,金蝉子皱着眉看他一眼,“怎么了?” 大圣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吭声,感觉到扫地咩把布偶整个紧紧抱在了怀里。 抱也无所谓,大圣这些日子早就习以为常。 就是扫地咩抱的太紧了,有点勒。 金蝉子这时候隐隐的感觉到了大圣身上有所改变的气息,和对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但大圣都说了他只是为了渡扫地咩而已,他们关系好也不奇怪,毕竟扫地咩不要脸却又挺招人喜欢,连金蝉子自己都很喜欢扫地咩,也不好不去理解大圣。 金蝉子偶尔甚至会想,好在扫地咩现在信任和依赖的是他这个大徒弟,抛开脾气不好这一点以外,他的大徒弟是真的厉害,值得依赖。 也就他能护得好扫地咩。 聚会的时间就赶在年关之前,大家才刚放假,都准备聚会完以后就赶回家忙碌过年的事。 帮主和帮主夫人是最忙的,毕竟结了婚,夫妻两个要走动的亲戚一点也不少。 大多数人都要回老家,只有努力钙这样的公子哥不用拘束于家里,想过年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 大家除了聊聊面基那几天要做的事以外,偶尔还会聊聊各自家乡过年时的趣事风俗。 金蝉子时不时新奇的问上几句,大圣和扫地咩都没有说话。 帮主:“说起来,也不知道猴爷你们俩是哪人啊?” “你两聚完会回老家过年吗?” 大圣:“不回。” 金蝉子笑着说:“我们工作无休,不像你们那么幸福啊。” 努力钙感叹了一声:“什么工作那么辛苦啊?不干了呗!我看猴爷这个脾气,根本不像会拘泥于公司纪律的啊!” 金蝉子摇头:“公务员,辞不得,辞不得。” 扫地咩也惊了,默默私聊大圣:“不会....猴爷你居然是公务员???” yy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大圣才回:“嗯。” 扫地咩:“那你工作这么忙,来聚会没关系吗??” 大圣笑了一声,“你那么想见我,我怎么会不去。” 扫地咩马上呛住了:“???” “不是,是你逼.....” 大圣:“嗯?” 扫地咩口风巨变:“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忙就忙啊,工作要紧,作为一个合格的仙侣,我肯定能体谅你的。” 大圣:“........” “江小羊,你真的不是个人。” 扫地咩:“嘻嘻!” 大圣:“你身上钱够了?” 扫地咩被大圣突然的一句问话问的愣住,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大圣是在问他现实里的钱够不够。 扫地咩张了张嘴,“我这段时间有去兼职,聚会aa的钱绝对够了。” 大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键盘,淡淡道:“嗯。” 扫地咩过年都是一个人过,年味对他来说淡的不行,但他莫名觉得大圣也不怎么被年味感染,不由问:“可是你过年都不回家,你家里也不介意?” 大圣:“我一个人。” 扫地咩:“啊?” “啊!?” 扫地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一个人的意思是......!” 大圣挑了挑眉:“我没有家人。” “卧槽!”扫地咩脑子放空了。 扫地咩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家庭极其特殊,圈子也很独立,人缘好但从不让人融入自己的生活,他从来没有想到也能认识和他同样特殊的人。 在他这样的情况下,他太需要一个能让他依赖的同类存在了,这个人二十年间都没有出现,终于在二十年后的现在出现了。 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发泄,能够对他的负面情绪加以体会的人。 扫地咩快哭了。 扫地咩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不起,提到这个让你难受了。那猴爷你,是不是很寂寞啊?” “就......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 大圣本来也不是话多的类型,只是在扫地咩和他说话的时候才会偶尔回两句。 扫地咩说话的时候还是一惊一乍的,语气都很咋呼,但是在那激动的表象之下,没有这种夸张的跳脱感,大圣总觉得扫地咩好像很寂寞。 大圣等扫地咩说完才慢慢说:“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寂寞过,习惯了。” 扫地咩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又听大圣说:“但是今年不和你一起过年,好像有点。” 扫地咩傻了,“有点什么?” 大圣慢悠悠的回答:“有点寂寞。” 扫地咩将杯子里冷了的水一口气喝光,呆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盯着那晃眼的电脑光线,他忍不住眯起眼来,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来,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一摸胸口,完了,跳得比以往还要厉害。 “直男,”扫地咩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拼命低声念叨:“我是直男,直得比钢筋还直,我这个人别的都不行,就只有一个特点......直男。” 扫地咩一边自我催眠,一边摸着键盘哆哆嗦嗦的打字:“.....那今年一块过年。” “如果.....” “如果你不忙的话,聚会完先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忙完了,恢复更新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