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想到,作乱医学院活体实验室、称王称霸的鬼魂,竟然是死在学生手下的动物们。 自小撞鬼无数、斗争经验丰富的明越也没想到。 昨天是院阵拔除后的第一日,明越六点半晨跑,好好见识了一番,拔了院阵之后,有多少教授学长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晨雾弥漫的环路上,满当当都是鬼,明越跑着步听那些在街上溜达的鬼魂唠嗑打屁: “瞧啊,咱们金大现在多好看。” “气派!不过这好像不是老校区啊……我怎么会在这儿呢?” “哈哈哈,老李,你们文院搬地方了呗,所以你跑这儿来了。” “灵院又老好人借院阵了是,不然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会跑出来?” “你们瞧,那街上跑步的小姑娘好像能瞧见我们——” “嘿!还真是,同学,小同学——你别跑,老师问你点事儿——” 明越:“……” 明越调整好表情,好学生微笑道:“老师们早上好。” 一群灰色阿飘状态的老教授们乐呵呵道:“早,早。” 刚才喊明越的老教授朝后面一群闲聊的鬼打招呼: “陈东游!” “陈东游你别和我媳妇儿聊天了——你们灵院学生!你不过来瞅瞅!” 陈东游,封灵院曾经的知名院长之一。 明越赶紧抬头挺胸站好。 果不其然,一个背手驼背戴金丝眼镜的老教授慢吞吞飘了过来,上下打量明越,明越不自在说:“陈院长您好,我是封灵院2018级综合系新生明越。” 陈东游推推眼镜,不苟言笑:“综合系?” 明月赶紧纠正:“之前叫战斗系。” 陈东游噢一声,拍拍明小月的脑瓜子,殷切寄语:“小姑娘不错,阴阳眼好好用,能做大事。” “要多锻炼身体,不然应付不了战斗系的前线作战方式。” “现在封灵怎么分的系啊?” 明越略微低头,解释道:“现在主要分成综合系,信息系,器具系。” “综合系负责实操斩鬼,信息系负责网罗消息制定策略,器具系负责提供火具支持。”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但是真要打起来了,三系经常互相戗行。”毕竟基础课都是一样的。 陈东游被逗笑了,盯着明越的右眼:“不错不错。” “后辈可期啊——”老院长瞧着周围街上的阿飘,问道:“这次院里面又是因为什么借出了院阵?” 明越:“金陵城北面一对鬼差被斩了,暂时人手接不上,地府就向学院提出租借申请了。” 陈东游点头,“阴律依旧无情,但现在地府人手可是大大地不够啊。” 明越贼上道:“放心院长,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努力用功,夯实实操水平的同时,不放弃提升职业道德水平修养。” “高举马原和新时代思想旗帜,紧跟政/策,争做四好斩鬼师,为地府排忧解难,为祖国添砖加瓦!” “请您地下……不,让您一定安心。” 陈东游:“……” 噫,这学生。 身后一群老教授爆发出大笑。 随后陈东游问了具体时间和期末考试,得知明越打算厚脸皮去蹭高年级组队,老院长对这种识时务的精神表示了高度赞许:“很好,小姑娘有想法。” “我看你阳气旺盛,别太娇着自己,跟高年级见识见识挺好。” “挑练几个学院练练手,适应一下不同环境不同需求。” 明越灵机一动:“老师您给推荐下学院呗?” 陈东游看明越一眼,“你是想平稳点走,还是有挑战些?” 明越:“……” 明越顶着院长极具压迫力的眼神,点头说:“有挑战些。” 陈东游满意点头,“天文院、商院、医学院——对,地海院应该很有意思,那里的老鬼如果有怨,说不准能叫你们看看拔山倒海,倒是不危险,挺有趣。” 明越:“……” 拔山倒海,还不危险? 这才是明越能正好“撞上医学院”的真相——她们对高年级的了解,肯定比不得天天巴着围观李仙洲发威的高年级了解低年级深,哪里会那么巧随便组个队,就遇上了来巡逻医学院的小组。 当然是明越直接按照医学院‘按图索骥’,‘反向’堵到了朝天阙组。 这才有了今早突入医学院这一出。 脚边乱窜的灰团子打断了明越的回忆,她抬手一枪,脆响过后,阳气/枪喷出黄色光线,却打了个空,兔子鬼跑的飞快,鬼魂质轻,飞奔起来远非带着沉重躯体的活体可比——所以更难抓了。 旁边谭露一边打兔子一边抱怨:“搞什么,医学院的大鬼呢,就是兔子吗?” 朝天阙仔细瞄准屋角,打枪,依旧未中,他蹙眉道:“少说两句,接了医学院这活儿,就要做好。”话虽如此,他也是心中烦躁—— 大三竞争关系激烈,不比大一你侬我侬的小清新剧情。 明年的三年一次的斩鬼师百校联考,优秀者在入局时更有声名,组队也更方便组来强大队友——大四志在必得,誓要为金大封灵院拿回应得的名声,然而,大三的佼佼者同样也希望为学校的荣誉章上增添光彩—— 却干不过大四的粗大腿。 无外勤情况下,学期末的考试就是在校生半年中最好的扬名机会。 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朝天阙:年轻就要醒着拼! 这学期期末保护学院的安排,消息灵通的高年级早就和老师沟通过了,清楚了哪些学院是海啸深潮,那些学院是小水花,昨天就明里暗里抢了一天。 难度最高的几个院中,能翻山蹈海的地海院最能扬名,天文院最长见识,封灵本院最危险,这三个都被大四生夺走了。 大三只争到了商院和医学院。 朝天阙压力很大。 他的大三本年成绩很好,当着大三全体人的面答应好了,一定要守好医学院,替自己好好做出一份成绩的。 这不仅关乎他个人,也是大三全体的重头彩之一。 总不能下场数成果时,大四那些阔佬揪住了老鬼,听了一耳朵人情鬼事,你们却在这里抓了半个月兔子?噢还有耗子。 这算什么? 朝天阙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耳边咻咻两声,啪,是阳气/枪中标声音,他赶紧定睛细看,只见明越一枪抓住三只兔子,阳气网兜住它们,灰团子发出凄厉惨叫,丝丝缕缕的阴气蒸发一般快速冒出来。 朝天阙:我头一次知道,兔子能叫的这么惨。 朝天阙:还有,她怎么抓住的? 明越贼会看眼色,她摇摇手中一根蔫巴萝卜叶,指着门口:“这是在门口筐子里发现的,只有一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就试了试。” “没想到这些傻兔子都成鬼了,也不聪明。”说完,她蹲下冲实验柜底下摇晃绿叶子,顿时咻咻两声,柜子底下冲出来几道灰影,明越手速极快,一边收回菜叶子一边瞄准开枪—— 枪声响,网住兔子,丝毫没有打伤拿叶子的手。 又是一兜嘶嘶惨叫冒烟的兔子。 朝天阙:“……” 朝天阙心甘情愿竖大拇指:“学妹,牛。” 不过他学业优秀,基础知识学的无比精湛,盯着快被阳气网烧死的兔子鬼,心有疑虑:“学妹,劳烦解惑。” “一般的阳气/枪以血液为基,迸射阳气——血液不过一两毫升,怎么会有如此效果?”他指着奄奄一息的兔子,别有深意问道。 方才门口那炸雷符一样的储气符也是这样,效果拔群。 明越用菜叶子搔搔自己的右眼,敞亮解释道:“学长,我是天生纯阳体质。” 朝天阙挑眉:“那也不至于——” 明越截话道:“剩下我就不知道了,从小就没有鬼能上得了我的身。” 阴阳眼从不是凡品,得了这东西的人个个都是倒霉的天选之子,身为灵院生,谁小时候没被上过身? 明越:我外号叫“谁小时候”,谢谢。 朝天阙眼角一抽:“学妹还真是天资异禀啊。” 明越厚脸皮道:“那是,多谢学长夸奖。” 朝天阙:“……” 朝天阙表示不想和这个阳气炸/弹说话,并向她扔了一只肥兔子。 可是菜叶子只有一根,这满屋子小鬼上千,得抓到什么时候去,明越耍完帅,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朝天阙一脸果然如此,但又一时对这满屋子小动物鬼魂无可奈何,只得慢慢推进—— 明越摸出手机,开始对着网兜兔子拍照,留作考试成果证明。 谭露打开标本柜,里面伪装标本的灰团子们顿时掉一地,她巧妙躲过,指明越脚边:“学妹,别玩了,你兔子快烧死了。” “本来就是我们不对,活着宰了人家,死了还要被烧到灰飞烟灭,太过了点。” 明越小鸡啄米点头:“马上好。”说完她蹲下,想将阳气网解开—— 朝天阙一把拉住她:“作甚麽?” 明越正色:“给他们解开网。” 朝天阙无语:“解开就跑了,你随便开个储气符灌点阴气,贴上就好了。” 明越:“……” 明越尴尬解释道:“学长,我的阴阳眼借不了阴气。”她指指自己光泽暗淡的左眼,灰色瞳仁看起来冷淡无情,漂亮的很。 朝天阙皱眉:“几个意思?你左眼留滴眼泪就行,不麻烦的。” 明越诚恳道歉:“我真不行学长,我阴眼有问题,是枯竭的,能吸收阴气却散不出来,就——”说这话明越也是臊得慌,脸色发红,很难堪的摊手。 朝天阙艰难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你的阴眼是摆设吗?”阴气只能吸不能放? 明越赶紧给自己打气:“不是的!我能看清因果链的!” 朝天阙:“还有呢?” 明越声音越来越小:“画阴符也还凑合……” 朝天阙:“……” 谭露:“……” 谭露叹气:“算了,我来。”说完,她捏住自己鼻梁,揉了一会,眼眶通红,赶紧掏出储气符擦擦眼泪,符纸上立刻凝出一个【阴】字,随即,谭露将符纸贴在明越的两兜兔子上,肉眼可见阴气蒸发减弱了一些—— 但也只是减少了一些。 谭露:“……” 谭露服了,她叹气,接着搓搓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又贴上一次—— 兔子还在叫。 嗷嗷嗷,叽叽叽。 谭露再贴,连续贴了三张阴气符,兔子才总算不惨叫了。 谭露:“……” 好气哦,但还是要微笑。 明越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朝天阙和谭露一脸看国宝的表情看着小学妹。 咋长得这是? 阳气这么重? 明越看天看地,讪笑不敢对视学长学姐的目光,忽然注意到屋顶上有个很大的天窗,她一怔。 如果没记错的话,活体实验室经常运送尸体,腥臭是难免的,通风系统必然要修地很好,不然真是要恶心的人吐出隔夜饭了—— 一个主意瞬间成型,明越拉开门跑出来。 果不其然,实验室门上修着一层宽大的蓝漆铁窗,隐约可以看见风扇。 明越倒退几步,手比十字画尺寸:“这么阔的学院,通风系统修的这么窄,抠死算了。” 朝天阙两个走出来,一看通风系统顿时明白了一半:“你是想利用通风系统的高度优势,撒网吗?” “可行,但准头差的问题依旧是存在的。”朝天阙客观说,心中对这个小学妹的评价高了不少。 明越拨浪鼓摇头。 朝天阙:“......” 朝天阙:“几个意思?” 明越握拳:“学长猜对了一半,我打算爬上通风管道,进去开实验室顶的窗户,利用高度优势,扫射储气符——” 她晃晃阳气/枪,“只要满屋子一半地面上贴满储气阳符,那这些兔子肯定跑不掉。” “阴阳对冲,惶急之下,他们肯定会四处乱跑,那乱踩符纸——就很容易抓。” 朝天阙目光露出击赏,“我倒是忘了你那雷符一样的储气符。” 谭露击掌:“好主意——” 然后她一指尺寸感人的通风扇,“谁去?” 朝天阙当仁不让:“我去,通风口寒冷阴气重,万一遇到老吊爷【注】可就麻烦了。” 两个女生点头,于是明越做储气符,谭露帮朝天阙搭架子。 一分钟后—— 朝天阙:“慢着,我被卡住了。” 底下做人梯的谭露:“卧槽,你不早说,沉死了!” 朝天阙严肃道:“看来需要换个人试试,我尺寸太大。” 这话听得下面谭露差点笑死:“行了行了,天阙你滚下来我来——不要说这种有歧义的话!什么尺寸哈哈哈哈哈,人家学妹还在呢!” 明越乖宝宝:我在做符,啥都没听到,两位继续。 三分钟后—— 谭露:“草,这不科学,我也被卡住了。” 人梯朝天阙吐槽:“早说你该减肥了。” 谭露羞恼,狠跺一脚朝天阙的肩膀,朝天阙惨叫一声。 明越:“……” 这还有条单身汪呢。 五分钟后—— 明越身手惊人,跳起来拉着窗子边,嘿一声,双腿蹬墙一个使劲,人就爬上了通风层,接着整个人蚕宝宝似的滚一滚,钻一钻,顺利钻进通风口——她揣着厚厚一踏刚才‘吹屁’做的符纸,从卸掉风扇的通道中伸出一个剪刀手: “我果然是二组最瘦的人,耶。” 谭露:“......” 朝天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