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的话让颜峻有一瞬间的怔忪。 “这就是你被吕星如学长盘问一个小时的代价?”颜峻问。 “……”二局结束, 明越整理衣服,倒是对颜峻说了多了些:“也不算是。” “吕星如学长是个什么个性, 聊了一个小时, 我大概也感觉的出来。” “班长,你觉得大四学委是哪种挖我家料感到内疚,然后给我名额的人吗?” 颜峻忍俊不禁:“不觉得。” 明越:“所以嘛。” “他正好管编外实习的统计,我之前投的自荐信被他捎带着反馈了而已。” “嘿嘿, 百校联考可以公款去酆都旅游啦。”说完,明二擦汗。 颜峻:“那正好结伴。” 明越接过白琳琅抛得一瓶冰水, 直接递给班长:“这么巧啊。” “班长你也要参加了编外实习。” 颜峻心中默数18级要参加的人头数, 拒绝了明越的冰水, “你喝,我不渴。” “我肯定会去的, 咱们级我是总联系人。” “只要这一级有人参与百校联考项目, 班长都要去的。” 明越摇头:“喝别客气, 我现在不太合适喝冰水。” “好辛苦噢班长。” 闻言,颜峻看明越一眼,没多问为什么生理期还来参加格斗课之类的废话, 反倒提醒道: “现在全院的注意力都汇聚在大四身上。” “下个月就要开始筹备前往渝洲酆都的事情了。” “你可以趁现在,多了解了解酆都现在的情况。” “到了现场, 方便应付。” “下个月, 这么快!” 明越惊讶地问。 “前天吕星如学长才问完我啊, 他论文来得及吗?” 颜峻保守回答:“那要看从你这里得到的信息完整性如何了。” “……” 明越瘪瘪嘴, 没说话, 又开始捋她的狗啃头。 下课铃响了,颜峻陪着明越往外走。 金元宝要往上凑被暴力白室长一脚踢开,元宝小哥只能看着自己家室长有了女人忘兄弟,越走越远。 不远处君蔚然收拾刀具,提着东西往外走,金元宝凑上来,“老君还是你好,不会见姑娘忘兄弟。” 君蔚然没说话,沉着脸,气氛冷冰冰。 金元宝砸嘴,不敢说话了。 俩难兄难弟沉默着往外走,和周围喧闹的体育馆形成鲜明对比。 初夏树木葱茏,扑蝶采花,男寝两兄弟没话说。 金元宝实在忍不了了,“我说哥啊,你这不成啊。”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泡的着妹才怪呢。” 君蔚然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波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金元宝很懂得顺着兄弟的面子说话,点头:“嗯,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今天的格斗课颜峻大佬早早打听了课程内容,盘算了很久要和明二姑娘对练。” “来上课前在寝室,还选了很久的衣服。” “看他那白衬衣,轻薄透气,多瞅两眼都能看见肉,妈鸭,上个体育课,骚的要开屏了。” “……” 君蔚然眉头跳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装,接着装。 金元宝心道,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接着啰嗦道: “瞧瞧人家这段数。” “唉我就说,班长可从不是那种很在意打扮的人啊。” “他都懂为悦己者容,面对人家姑娘将那什么面对咱俩的魔王个性收拾的丁点不露,唉,我说你,”金元宝恨铁不成钢,“你咋不懂呢。”摆臭脸给谁看呢。 君蔚然:“我不需要懂这些。” 金元宝:“日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话说回来,您这楼台早先可近的很呢。” “活生生被你作没了。” 君蔚然冷淡道:“你想多了。” “我和明越只是普通发小。” “哪来的楼台月。” 金元宝:“……” 金元宝无语,“哥啊,青梅竹马啥意思你知道不。” 君蔚然:“我们君姓和他们姓明的,没交集。” “说是仇怨也不为过。” “你还要接着说吗。” “……” 金元宝张张嘴,老实闭上了嘴。 他没什么恶意。 就是喜欢插科打诨,撺掇兄弟玩闹一下,也没真诚心偏向颜峻或者君蔚然哪个——非要计较起来,明越那好姑娘的个性,撞上腹黑颜班长,掉坑只是时间问题。 前头君蔚然大步流星,走得飞快,压根没有等同行金元宝的意思,很快超了过去。 金元宝跟在后面边小跑边叹气。 造哪门子孽这是。 金元宝是个器具系,家里有相关背景,但他最擅长的方向其实是信息采集罗织策略,这一点,颜峻作为信息系曾经三番两次评价过。 “正道不听,怪闷消息不少。” “元宝,你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颜峻原话如此。 君家明家的恩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金元宝其实拼凑出来了一些。 ——这也是刚才君蔚然冷语相对,他没再说什么的原因。 怎么说呢。 死别生仇留后人啊。 颜峻的消息源是正确的。 君蔚然确实有父无母,倒不是母亲早亡等原因,而是他爹君远山早年间私生活不太检点,作弄出来的小可怜。 生出来没多久被扔在君家门口,君远山性/关系花花,但对待儿子还算尽心,倒也没什么。 问题的症结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场阴阳界大变动上。 君家明家开先都是一个段位的,都是久族不贵,家道中落。 两家并不相识。 计较起来,明家在最初,是北方世家,君家则是南方旧族。 本代人中,明定海又比君远山大了一轮。 明定海的天赋格局是毫无疑问的,南北华夏有口皆碑,万人皆知。 不太为人所知的是,在明定海为求娶李岚而南下“打江山”的过程中,君远山曾经投于明定海门下,两人或师徒或兄弟相称了好些年,交情甚笃。 然后,便是史载阴界变动。 关于这一段史实的描述,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知网上还能翻到一些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议论辨证地府怪象的文章。 阴魂显灵频频。 生人暴毙数量高升。 井水倒喷,雄鸡不鸣朝阳,家狗不守黑夜。 乱七八糟。 据当年数据统计,八十年代末那几年,每年阳间开辟去往地府的阴阳道数量都在十万条以上。 正常来说,就算供给中元节那种数量的阴鬼通行阳间,也不会达到十万的数量级。 目前比较通行的解释是,那几年,阴界管理亡魂不善,阳间大批量斩鬼师多次找下地府,去查询记录或者商量公道。 但是,关于阴界巨变的原因,金元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找到什么靠谱儿的解释。 有说,轮回池崩溃导致阴阳两界异常的。 有说,十殿阎罗内讧干架,不管事儿的。 还有说,鬼差不堪上世纪人口大爆炸工作量剧增而造反,地府管理层镇压不住的。 众口铄金,总归,这祸水还是引来了阳间。 亡魂无路可去,在人间造反无数,祸祸活人。 斩鬼师那几年人均寿命急剧下降,十个有八个都是过劳死外加承受不住短期宰杀生魂过多的业障。 阴阳业在那段时间也发起了很多次自救他救的活动行为,多少有些见益。 最终事情的终结,是以明定海为首的南华夏一群斩鬼师的功劳。 手段不详,工具不详。 业内人只知道最后的结果——地府的轮回忽然又通畅了。 从此,明定海一战成名。 然而,光辉之下仍有阴霾。 轮回恢复的第三年,明家长子出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材,业内哗然。 同年,明定海君远山决裂。 “决裂”二字是金元宝自己总结填上去的。 明业出生前几年的记录大多是歌功颂德趋炎附势,吹明定海一个比一个响,少见点墨君远山不说,更是从明业出生后,就再没见过君远山的记录了,这着实让金元宝同学抓瞎不已。 两个密友忽然分道扬镳,能是啥原因? 权利? 名声? 金钱? 女人? 金元宝不知道。 他只知道,君远山的死亡是能够在图书馆的《阴阳业年鉴》【注】死亡名录上查到印证,卒于21世纪初,君蔚然几岁的时候。 结合着君蔚然偶尔漏出来的几句夹杂怨恨的话,金元宝罗织资料的时候就先入为主,暂定明家有负君家,来进行判断了。 可是,越看越不对。 明定海人品好得很啊,早些年散尽家财帮着孤魂野鬼开阴阳道去地府的事儿,北华夏阴阳野史记载的头头是道。 你要说明定海坑害活人,也不对。 明定海死的比君远山还早呢。 往深说,说明定海和君远山都喜欢李岚(还真有敢胡掰的),更不可能。 李岚和明定海伉俪情深,业内无论南北谁都能说出来两句,这是佳话,就算真要从这上面挑刺找理,那也肯定不是明定海对不起君远山。 明定海认识李岚那会儿,君远山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金元宝:“……” 怪了,君蔚然对明家恨的咬牙切齿到底因为什么啊。 目前也只知道,君远山的死可能和明定海有关,所以呢 难不成是因为嫉妒被气死的? 金元宝脑抽地想着,随即自嘲,怎么可能。 前头君蔚然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金元宝叹气,决定不再追赶,改道去食堂吃饭。 >>>>>>>> 时间眨眼过。 六月大考月到来,灵院为了让更多学生了解生涯必经的斩鬼师执照考试,印发了很多小册子,这几天走路吃饭都能看到有人在讨论。 同时,七月A刊《阴阳学》的用稿通知下发各大科研机构院校。 金大封灵院吕星如的论文中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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