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有直达电梯。 来的时候,小助理告诉顾兮和蒋心若电梯的位置和密码,说总套配了管家,这两天如果有急事,可以直接上楼找管家。 踏进电梯的时候,顾兮心里难免忐忑,不确定自己贸然上来合不合适。 她打开微博。 粉圈一如往常,舔屏,吹捧,净化,打榜,轮博,一派祥和,全然不知今晚发生的事情。 有时,一无所知也是一种幸运。 电梯到达顶层,发出“叮”的一声。 陈枫铭正在等电梯,看到她,面露喜色,“顾兮,你来得正好,容忱睡不着,明天还有拍摄,你过去看看。” 顾兮轻轻地“嗯”了一声,问:“装摄像头的那个人……你们准备怎么办啊?” “牵扯到粉丝,这事就不好办,你罚得太轻,难免会有人效仿,你罚得太重,又有人说你针对粉丝。”一说起这个,陈枫铭愁眉苦脸的,“现在还没商量出办法来,看容忱的意思。” 顾兮点头。 赵婧婧自作自受,顾兮没准备保,她担心左拉右扯中,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陈枫铭走进电梯,又跟她说:“这部电梯密码就几个人知道,这会儿容忱应该还没锁门,你直接进去就行。” “好的,谢谢。” 陈枫铭这种信任,在此时此刻,却加深了顾兮心底的愧疚。 毕竟赵婧婧也算她带出来的人。 顾兮伸手推开门,烟味扑鼻而来。 总统套房很大,里面只开了地灯,在黑暗中,像一个又一个的陷阱,顾兮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 “谁?”有个声音忽地响起,带着些许寒意, 顾兮浑身一颤,忙说:“容忱,是我。” 容忱卸了点防备,轻声问:“顾兮?” 她循声绕过门口的隔断,来到了小型会议室,容忱正坐在桌旁,双手夹烟,娴熟地往外吐烟圈。 这应该是顾兮第二次看到容忱抽烟。 时间过去四年,已经没有第一次看到的那种冲击感,可这次离得太近,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容忱很快抽完一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顾兮:“我在路上碰到陈枫铭了,他说这事很难办。” “不动脑子,当然难办。”容忱抽出根烟,抬眼,吊儿郎当地问她,“来根?” 当初还是因为容忱才去学抽烟,没想到多年后竟然有机会跟他一起抽。 有一瞬间的恍惚,这烟比较烈,她刚抽一口,捂着嘴咳嗽起来。 “我忘了,你不太会抽。”容忱掐灭烟头,起身打开灯,挥手驱散了烟灰。 强光猛地入眼,顾兮不适地闭上眼,再睁开,容忱正站在她面前。 他头发凌乱,眼下发青,满身的疲惫在白炽灯光的照射下一览无余。 上次见容忱这个样子还是在丛林,因为她跟行程,偷偷拍图,产生误会,害得他和节目组失散。 “对不起。”顾兮嗫喏着说,“那次我不应该拍你的。” 容忱认真思索半天,才想起她指的是什么,哑然失笑,“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一本正经的道歉被人付之一晒,顾兮也没好气地说:“明天还有拍摄你不也没睡?” 容忱收敛了笑意,目光微沉,“我不一样。” 本来只想来看看容忱,确认他没事,求个心安。 现下看着容忱连觉都睡不着,她心底隐隐浮出些许同情。 “睡不着吗?我带了褪黑素。” “这里有。”容忱说,“我真没事,你回去早点睡。” 他语气平静,声音中却带着疲惫的喑哑,听得顾兮更加难受。 她不再犹豫,四下环顾一周,问:“这个房间检查摄像头了吗?” 容忱敷衍地“嗯”了一声,“陈枫铭刚来过一趟。” 可他一向看不惯陈枫铭做事…… 顾兮直截了当地戳破,“但你还是不放心。” 容忱慢慢坐直身体,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顾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眼睛很大,能轻易看到里面隐藏的不安和无奈。 她忽地想起在丛林死里逃生的时候,自己情绪崩溃,在他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呢? “我外出拍摄多年,检查针孔摄像头也算有经验,你交给我,别的不敢保证,今晚肯定没问题。” 她刚才咳得双眸含水,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地发着光。 容忱慢慢地蹙起眉头,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任真实的情绪在眼底徜徉。 “那你跟我来。” 他身上套了件缎面衬衣,质地上乘,扣子胡乱地扣了两颗,松松垮垮,更显得身形清瘦单薄。 顾兮跟在他身后,重新埋入黑暗中。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总统套房中轴的长廊,来到他的内卧。 内卧里只开了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一片静谧。 中间大床床面还保持着刚整理好的样子,一丝不乱。 “那我开始了。” 时间紧,任务重。 顾兮快走几步,啪啪关掉房间里的灯,打开手机的夜拍模式,摸着黑从角落开始仔细检查。 刚刚检查过两个房间,顾兮做起来很熟练,可总统套房光卧室就比她和蒋心若的房间大了几倍,在黑暗中,有种漫无边际的茫然感。 这时,容忱静静地开口,“听若若说,你经常需要飞很多国家,一个人的时候不害怕吗?” 顾兮如实回答,“害怕。” 尤其看到偷拍盗窃抢劫这类新闻,异国他乡的晚上,本来就被时差折磨得睡不着,顾兮一闭上眼,脑海自动播放犯罪片的镜头。 如果那时候在房间里发现针孔摄像头,她可能真的会疯。 “那害怕的时候你怎么办?” 顾兮沉默了半晌,说:“努力说服自己不害怕。” 容忱没说话。 检查完毕,顾兮顺手开了灯,转头对他说:“好了,你可以放心睡了。” 灯光瞬间点亮了她的脸。 顾兮眼神清亮,笑容温柔。 容忱被灯光照得眯起眼,迟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伸手去遮。 他问:“那你呢?” 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 顾兮坐到沙发上,回答,“等你睡着我就走。” 容忱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挑眉问:“这么好?” 感觉到他情绪好了很多,顾兮催促说:“所以你赶紧睡。” 容忱吞了颗褪黑素,面朝着沙发躺下,视线里,顾兮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察觉到他的注视,她抬头,命令道:“闭眼。” 容忱笑了一下,听话地阖上双眼,可能是药效起了作用,他沉沉睡过去,一夜无梦,再睁眼已是清晨。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容忱反应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 顾兮保持着昨天那个姿势,在沙发上睡着了。 容忱一愣,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打量着她。 顾兮睡得很沉,窗帘没拉紧,一束光穿进房间,落在脸上,她微微蹙起眉头。 容忱无声无息地笑了,不再迟疑,他伸手,托着她的肩膀和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熟悉的水蜜桃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离甜甜的恋爱戏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离火葬场很近了【容忱: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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