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诗被傅斯言这么望着,小心脏突然怦怦跳,她又想起了妈妈的告诫,要离他远点儿,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要往教室里走。 傅斯言伸出手臂轻轻架在栏杆上,微微弯腰,定定看着她说:“对不起。” 裴诗愣住了,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原来他的声音是这样,很低沉,像是风平浪静的夜晚,隐隐约约的海浪,感觉听多了耳朵简直要怀孕。 “哎呀,裴同学,你别脸红呀,我们言哥除了人帅多金,也没啥优点,说起来,初恋都没有,估计跟你一样,谁怕谁呀……” 赵三行打着哈哈说。 傅斯言懒懒看了他一眼,便一声不响地拖着自己的挂件走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颗糖。 等他们走远了,方宜人才拍拍裴诗肩膀说:“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有点磁场,竟然还顺了你一颗糖,傅同学可是钱掉地上都懒得看一眼的!” 裴诗看着自己糖盒子发呆,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我们算是邻居。” “跟傅家是邻居?诗诗,那你也是小公主呀!”方宜人兴奋地叫道。 一会儿,有女孩子三三两两地上前,打听裴诗手里是什么糖,能不能给一颗尝尝。 方宜人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立马举着糖果盒子吆喝道:“各位同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傅斯言都爱吃的糖,大家都来尝一尝!傅斯言的最爱,各大商场都有卖!魔法甜甜,傅斯言都夸甜!” 裴诗目瞪口呆看着方宜人这个小机灵鬼把糖都派发了,问道:“我们这样对傅同学不太好?” 方宜人突然乖乖站好,数到了三,一点动静也没有,拍拍胸口说:“到现在都没人拎我脖子,看来是没事了。你放心,傅同学在我们学校可是顶级流量,只要大伙儿买得起,就没有他带不动的货,这一回指不定你们家还能回一波血!” 裴诗半信半疑,就是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想。 一班傅斯言同学的课桌上,一颗糖已经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下午。 学习委员收作业的时候,差点给扇到地上,傅同学出手比子弹还快,一把抓住了。 旁边赵三行鼓掌称赞:“言哥好身手!不过上回咱们出海,你一块限量版的手表掉下去了都没吱一声,怎么这回一颗糖都当宝贝一样?言哥,你要是爱吃,我跟方宜人多要几个去!” 赵同学说着就准备往八班跑,傅斯言抓住他胳膊低声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去。” “哟,言哥,这么多年您老这颗漂泊的心终于找到归宿啦?说实话,新来的裴同学确实不错,那腿长的,那身材呀……” 赵同学正口无遮拦地比划着,察觉到傅同学冷冰冰要杀人的目光,赶紧乖乖闭嘴了。 过了会儿又贼头贼脑地凑过来问道:“言哥,你说你好好一个大佬,有头有脸的,结果在家里就喜欢钻狗洞,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爱好啊?我说你也改一改,这以后裴小诗同学肯定受不了的!” 傅斯言认真想了想说:“她也喜欢。” 赵三行同学瞪大了眼睛:“不是,你怎么知道?你们俩这是有雷达的呀?人群中自动匹配?” 他又低头小声关切道:“言哥,这么玩下去,安全词要想好,不如就叫狗洞?” 傅斯言看了看他,赵三行卒。 前面楚渊拿了张卷子回头请教道:“斯言,这道代数题你帮我看一下……” 然后楚同学就看着傅大佬本来好好地推导公式,突然就化身成了灵魂画手,然后他的卷子上就多了一只小鸭子追着另一只小鸭子,要抢鸭蛋。 多不吉利啊! 楚渊默默回过头去,不准备打扰傅斯言的少年心思。 傅同学不知不觉,嘴角噙笑,一直到放学铃响,才回过神来。 她回来了! 放学后,裴诗跟方宜人往校门口走,方同学上了家里车走了,裴诗还得步行到地铁站去。 旁边有位同学热情地跟她打起了招呼:“裴同学,你好啊,我是六班的冉菲,你的糖果真好吃!” 冉菲同学是英中三大学霸之一,同学们都要学习老九门,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政治生物化学物理,冉同学要多学一门,傅斯言,这是她妈妈给她加的课。 没办法,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也不算特别爱学习,但也不会怕学习。所以同窗几载,傅斯言这门课得分一直是零,这让冉菲同学很有挫败感。 冉同学家是搞传媒的,不出教室门,尽知校内事。 今天听说了裴同学跟傅同学的小插曲,一下午端着没动作,到放学实在忍不住了,有些事还是必须自己亲自出马探探虚实。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朝裴诗浅浅一笑,裴诗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个资深颜控,现在看着美女校友这么友好,也甜甜一笑:“你喜欢吃吗?那我明天再请你吃!” “当然喽,连傅斯言都爱吃,斯言可是很挑食的。”冉菲眼角弯弯。 “是、是吗?”裴诗顿时笑不下去了,听着这口气,傅斯言跟她很要好吗? “嗯,他很少吃外面东西的,不熟的人更是不可能,咦?你们不会认识?” 冉菲同学的情报很细致,一颗糖放桌上一下午,放学的时候还不忘带走,事出反常必有妖。 “额,不算认识,小时候一起玩过,然后我就出国了……”裴诗认认真真交代道。 “是吗?”冉菲脸上是惊喜模样,心里在暗想这回遇到个对手了,傅斯言的童年玩伴,肯定来路不凡,不过她也不怕,谁还不是个小公主? 冉菲又问道:“裴同学,那明天见?你家的车子来了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看看这位什么配置。 “那个,我坐地铁回去的。”裴诗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查地图,她这人路痴,早上赶时间,地铁口到校门口几百米的路程还是打车的。 “哦……”冉菲松了一口气。 即使姿色不差我,总算是没有我有钱,多虑了。 临了她又客气了一句:“那么要不要坐我的车?会不会顺路呢?”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裴诗一脸懵懵地看着地图,一边答道:“我家住月弯岛。” 裴同学不适合当队友,因为她喜欢自己送人头。 冉菲心又提了上来,谁不知道月弯岛?岛上格局几十年没变了,虽然只住着区区五六户人家,但户户都是名门望族,家世显赫,稍微动一动都要掀风起雨的,除了—— 除了有一家姓裴的,她听母亲说过,早就败光了根基,偏偏还要赖在上面做着祖传的美梦,像个笑话,另几家都嫌弃得不行,怕坏了风水,看来就是这位裴同学家了。 她跟裴诗说了声再见,便不动声色地上了自家车。 裴诗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往地铁站走,她要找2A出口,当然是找不到的,迷迷糊糊倒是找着了2B口。 她站在电梯口认真看了看地图,明明两颗小黑点靠得很近,就是绕来绕去找不着,急死人了,天色不好,大约要下雨了。 她准备再试最后一次,正一脸忧愁地下阶梯,看见路边一辆轿车的窗户开了,里头一位同学架着相机咔嚓了一声,笑着说:“裴同学,你刚刚那样子太有意境了,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我是校刊的摄影师,你没问题的?” 裴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挥挥手说:“没问题没问题!”又连忙往2A出口赶去。 结果路没找着,倒是看见树篱下有两只小猫,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叫着。 雨开始滴滴答答往下落,这样的天气,小猫肯定受不住的。 她脱下外套,想把两只小东西抱回家养,小猫咪又有些警惕,犹豫着不肯靠近。 裴诗只得冒着雨小心翼翼地哄着,过了会儿才发觉雨好像停了,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傅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她头顶上撑了一把伞。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饶有兴致地看她哄猫咪,好像忘记了说话。 两只小猫总算跑到伞下面躲雨了,裴诗把它们裹在外套里,站了起来,也不说话,就准备要走。 一如在狗洞里的岁月,大家都不讲话,各玩各的。 傅斯言终于开口了,他心情似乎很好,提议道:“我们一起回去,”大约怕她不同意,又加了一句,“小动物不可以坐地铁。” 裴诗皱了皱眉,难得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在跟着我吗?” 她小时候因为怕傅斯言突然蹦出来吓唬她,所以时常会先躲进他家狗洞侦查一番,然后再神气十足地跑回去。 哼,他今天游泳了,还打球了,我不怕他,我现在就听妈妈话离他远点儿。 傅斯言想了想,英挺如刀刻般的鼻子投下一片阴影,然后说:“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就是有,不过裴诗同学是听不出来的,点了点头,下雨天,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悄悄跟他回去别让妈妈知道就行了,便抱着小猫上了车。 后座很宽敞,裴诗把猫放在座椅上,觉得肚子有些饿,打开书包,摸出一颗糖,傅斯言一直盯着她,看她剥开了纸,正要送到嘴边,突然轻轻抓住她手腕,微笑着抢了过来。 裴诗正摸不着头脑,他又把自己手心的糖给她:“你的在这里。” 过了会儿,又望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光,认真地说:“你的牙长出来了。” 像一个长大的人,灵魂却一直停留在十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傅同学:只磕老婆发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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