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嫔娘娘救命!”那侍卫见到被推出来的萧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星,额头都磕青了。 “你、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萧沐站在众人视线中央,脑子还晕乎乎的,被他这架势弄得不知所措。 那侍卫也不多说,就那么反反复复地喊着救命。 “哦?这倒是奇了。”祁景煜也有点意外,好好的一个局,怎么半途偏了方向,转头就换了个人咬? “皇上,不是嫔妾做的,您不能听他血口喷人。”萧沐跪在了地上,恨恨地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安贵人骂了千百遍。 祁景煜没说话,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皇上,若真是嫔妾买通了侍卫,怎么可能会临阵反水,出卖嫔妾呢?”萧沐到底不像阮清莲那么蠢,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皇上是明白人,这种阴私事,从来没有出卖主人的说法,”萧沐深吸了几口气,见皇上没有直接给她定罪,也没有阻止她解释,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因为就算卖了主人,也逃不过死罪,反倒是连买命钱都拿不到,还平白连累家人。” 祁景煜闻言弯了弯眼角,点头,的确,她说的是事实,谁家的狗也不会死到临头反咬主人一口:“所以呢?” “所以?”萧沐见他点头,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又被这句反问给吊了起来。 “所以,嫔妾是无辜的。”萧沐心里不安,猜不透皇上的意思,试探着开口。 “你真的无辜?”祁景煜反问,也不指望她回答,“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沐心思弯弯绕绕了好久,才品味出这句话的意思,难以置信地抬头:“嫔妾确实与此事无关,信也好,这个侍卫也好,没有掺和进任何一个环节,皇上不信嫔妾吗?” “不信。”祁景煜的心向来是冷的,再怎么委屈,再怎么反问,都与他无关,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轻而易举地打破别人的希望,比长篇大论的分析、证据更让人痛苦。 萧沐半真半假地跌坐在地上,掩面落泪:“嫔妾的确是提前知道了容昭仪约阮常在出来的事,但嫔妾没想到、没想到……” “嫔妾见死不救,确实有罪,但皇上不能仅凭那侍卫一人之言,污蔑嫔妾。” 声泪俱下,好一出大戏。祁景煜漠不关心地看着她,在她提起容泠的那一刻起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都被“盟友”抛出来顶罪了,还不忘原本的目标,还想要继续攀咬。无趣。 “朕还以为你会供出害你的人呢,都被人卖了,还要继续帮她?”祁景煜失了兴致,也不想再与她们废话了,这么冷的天,雪又要下了,还不如早点回屋歇着呢。 “你呢?你有什么话想说?”祁景煜转身,看向一言不发的安贵人。 “嫔妾没有什么想说的。”安贵人垂着眸,神色难辨。 “那就散了,萧嫔买通侍卫,秽乱后宫,按律处置。”祁景煜揽着容泠,走前还漫不经心地看了安贵人一眼。 “可是这信……”那个眼生的小太监还不怕死地出声。 “萧氏伪造的信,不必再提了。”安贵人说完,欠身恭送皇上离去。 等皇上走远,安贵人才缓缓起身,回头看向跌坐在雪地上的萧沐,像往常一样柔顺地笑了笑。 “你、为什么?”萧沐自知无望,心如死灰,可她想不明白安贵人害她的理由。 “你害死了我们,以为自己能跟容泠斗?还是用我们两个做投名状,投靠容泠了?”萧沐冷笑着问。 “都不是。”与她相反,安贵人心平气和,雪花落在她肩上,消融。 “那你就是想自寻死路了?”萧沐抬头看着她,以前倒还好,现在只觉得她那笑容刺眼。 “是。”安贵人坦然地点头。 “你疯了?”萧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想把她那淡定的面容撕碎。 “早就疯了。”安贵人抚了抚鬓边的发丝,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是残忍,“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本想着一个都不放过,不过可惜了,我斗不倒她。”安贵人拍了拍肩上的雪,有些遗憾,“就看看太后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你……”萧沐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难以理解地看着她。 “嘘,别问为什么。”安贵人伸手按在她的唇上,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她复杂的神情,大笑而去。 …… 次日,安贵人自请常住佛堂,带发修行,祁景煜无可无不可地应允:“怎么,斗完了外面的,还要去斗佛堂里的那两个?” 安贵人沉得住气,像是没听见话中的嘲讽:“嫔妾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祁景煜嗤笑一声,“随你去,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解脱了,再出来闹。” “多谢皇上。”安贵人叩首,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像是刻出来的笑容,只有那双眼睛还勉强像个活人。 安贵人前脚刚走,李总管便犹豫着走了进来:“皇上。” “什么事让你说都不敢说?”祁景煜吝啬地给了他一道目光。 “皇上,这、太后、太后娘娘她、她说,”李总管豁出去一口气,闭着眼将后面的话一骨碌全都倒了出来,“她说,容昭仪狐媚惑上,祸乱朝纲,不守妇道,嫉妒成性,还纵容家人欺压百姓……” “她想要怎么办?”祁景煜打断了他音调都不起伏一下的传话。 “太后说,念在容昭仪腹中皇子,也不苛责,就让她闭门思过,好好反省,”李总管抬头觑了眼皇上的脸色,见皇上还算平静,这才继续往下说,“抄抄佛经,免得腹中胎儿也沾上杀戮之气。” “行。” “啊?”祁景煜没什么异议地应下了,李总管倒是震惊了,这、这还是那个整天追在娘娘后面哄的皇上吗?怕不是换了个假的? “皇皇皇上,真要这样啊?”李总管震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皇上要真这么做,以后哄不回来人了,受罪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个小喽啰? “不就是‘闭门’思过?让蓬莱宫那些看门的记得把门关上就行了。”祁景煜“断章取义”,直把李总管说得目瞪口呆。 闭门思过是这么玩的吗?记得随手关门就行了?太后这分明是想要让娘娘禁足啊…… “至于佛经,”祁景煜想了想,“让青桃抄去。” “为、为什么是青桃姑娘?”李总管好奇,皇上从来不管束娘娘从家里带来的贴身婢女,怎么这回? “她整天冒冒失失的,让她静静心。”祁景煜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破绽。 “什么?!让我抄?”青桃收到消息,气得瞪大了眼睛。 禁足变成了随手关门这没问题,很符合皇上的风格,可佛经为什么要让她抄? “青桃姑娘消消气,消消气,”李总管笑得和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皇上说让您静静心,也是为您着想啊。” 我可去他的为我着想,还静静心?青桃刚想继续讨价还价,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怂了回来,暗自咬了咬牙,领了这苦差事。 我就知道皇上没那么好说话,分明就是在气我那天不小心撞上了树,坏了他的好事!公报私仇!青桃捧着厚厚的佛经,欲哭无泪。 容泠见她这委屈巴巴的可怜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祁景煜今早走的时候让她不用担心,他自有应对,她还在怕他跟太后正面怼呢,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手段。 “嗐,娘娘还不明白皇上吗?皇上可不就是这样,对上了心的人,那是好到不能再好,对旁的人,可不就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吗?”李总管开了个玩笑,帮皇上说了句好话,乐呵呵地回去交差了。 走出宫门,还不忘回头提醒了几下看门的小太监:“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没人进出的时候就把门关上,娘娘出门,你们要是敢拦着,仔细你们的脑袋。” 哎呀呀,舒坦啊,就是不知道太后娘娘那边憋屈成什么样了,李总管摇了摇头,也真是,皇上放在心尖尖儿上护着的人,还非要动?活腻了。 李总管猜得没错,此时,太后听着心腹宫女传来的消息,气得当即摔了一个心爱的茶盏。 “好好好,他现在是能耐了,敢这么耍我玩!”太后气得心口疼,恨不得现在就把侯府给拉下马,再把祁景煜从皇位上拉下来。 “告诉萧国公府,让他们快快行动。”反正一个妖妃的名声是传出去了,实际什么情况除了让人生气也碍不着什么,太后只想快点动手,她怕自己再多拖一阵子,得活活被祁景煜给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气死我了! 青桃:我也气! 祁景煜: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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