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晓色迷迷糊糊的在学校里面走着。 她甚至有点整理不清楚,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盛言竟然是觉得他和她的父母的死有关,所以这么多年都带着毫无用处的愧疚活着吗? 颜晓色在这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冷血,她以前以为,如果事及父母,她应该会非常难受,难以接受。 但是事到如今却没有那么多感觉,反而是觉得有一点荒谬。 是的,荒谬。 一个是她敬重的师长,虽然他的确有点无缘无故的对她好,可是他的有一些所作所为的确是叫颜晓色感激的。 可是现在,即便是没有那么多的伤痛,她也有些无法面对他了。 父母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阴影,所以之前许愈要飙车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抗拒。 她抗拒一切和父母的死有关的事物,可是当人把这一切都摆在她面前的时候。 颜晓色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只能选择逃避,她只能选择躲藏。 如果可以的话,她觉得她还是不要见季盛言比较好。 她突然想起来那些学姐对他女朋友的描述,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他仍旧是没有和她分手。 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同情?怜悯?或者就是有爱的。 但是他却没有分手。 他一边认为他的女朋友就是当年那场灾祸的始作俑者,但是却出于保护她的态度,不断的把罪责拢到自己的身上,把一切都冠上“她只是太爱我了”的名头。 男人都是这样吗?颜晓色不明白。他嘴里的爱,他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是她的母亲。 可是事后却根本没想过要将他认为的凶手绳之以法,甚至这么多年,始终和她相伴。 这就是爱吗? 到底他爱的是谁? 当然,这似乎不是颜晓色需要去追究的问题,她只是觉得丧气。 也不想回寝室,回到寝室也只能让她感觉难受和压抑,那她又能去哪儿呢。 颜晓色出了学校的门,也不知道是坐上了几路公交车,兜兜转转的下车,竟然发现到了晋一中门口。 高中啊,那真是感觉好久没有回来了,恍惚间真是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站在校门口看,里面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加油声、叫好声、欢呼声,这里是充满了青春和活力,她不过才去大学一年,为什么竟然就觉得自己老了,而这样疲惫呢? “颜晓色?” 她惊讶回头。 穿着驼色大衣,围了厚厚围巾的张宕翡就站在她身后,一见果真是她,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 晋一中,张宕翡。 这一瞬间就把颜晓色拉回了紧凑却又开心的高中生活。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上前两步,看颜晓色穿的并不多的样子。 当然了,她从舞蹈教室换了衣服就直接去的季盛言那里,原本走到哪里都有暖气,又是练舞的,穿的自然不会多。。 这一会儿出来了,走到了学校门口才隐约觉得风更冷了一些。 张宕翡摘下自己的围巾挂在她脖子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颜晓色想还给他,但是心里却是知道张宕翡的性子的,抿了抿唇,压住了手,“就随便逛逛就过来了。” 张宕翡点头,见她微微发抖,心里忍不住叹气,“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奶茶?” 学校边上有很多奶茶店,当然也有那种装修的比较别致的小咖啡店,颜晓色当然喝不得奶茶,要了一杯黑咖啡,握在手心里时不时的喝一口。 张宕翡脱下外套,又松了松里面衬衫的领子。 颜晓色看他,“你怎么回来晋城了?” 明明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吗?现在也不是什么放假的时间点,在这里见着他也够奇特的了。 “有点事就回来了,后天就会学校的。原本还在想回来了要不要约你们见面,但又怕你们都忙。” 颜晓色笑笑,“那你看,这不就很巧么。” 张宕翡点点头,“刚好我有事路过这边,远远的看着就觉得这个人很像你。” 他看颜晓色的脸色并不好,想了想还是问,“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颜晓色握着咖啡杯,热气穿过杯壁到了她的掌心,暖洋洋的感觉让她似乎可以完全忘记刚才的那些。 但也只是似乎,颜晓色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 她是不想说了,似乎是从高中开始,她对他就始终有保留,她会将一些事都事无巨细的去和顾滢蔓说,可偏偏对他就如同普通同学一样,现在上了大学,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越发的少了。 张宕翡搓了搓手指,眼神垂了下来,“是……因为许愈?” 他也想不到别的了,她和许愈的事儿,国内很多新闻平台都有发,她俨然已经算是半个名人了。 颜晓色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他,是一点……学校里的事。” 张宕翡觉得两人之间有说不出的尴尬,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摸出手机给顾滢蔓去了一个短信。 又沉默了一会儿,顾滢蔓就来了。 张宕翡明显的感觉到颜晓色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的缓了下来。 他颇有些自嘲的勾勾唇,然后起身站起来,顾滢蔓已经走了过来,“好你个张宕翡,怎么回来都不说一声?” 张宕翡笑笑,“我这不是主动约你了吗?” 顾滢蔓也不拆穿他,张宕翡佯装看了一下手机,“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先聊?” 颜晓色这才抬头看他,“就要走了吗?” 张宕翡点点头,“明天有空的话,我们再一起吃饭?” 颜晓色没有答,张宕翡也不多说,拎起自己的衣服就去前台结账准备走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滢蔓已经坐在了颜晓色边上,而刚才还浑身都是冰霜的颜晓色这一刻突然就融化了下来。 她软软的靠在了顾滢蔓的肩膀上,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而顾滢蔓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亲密的不得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钱包,内层夹一方手绢,上面花样别致可爱,是她当年红着脸递给他的。 他留了许多年,可是她可能已经全部都不记得了。 张宕翡垂了垂眼,收起钱夹,推开门就出去了。 有些事倒也不必懊悔。 因为都知道,可能那从一开始,就不会是属于他的。 顾滢蔓叹了口气,“你怎么了?前几天还看你和许愈秀恩爱秀的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会儿怎么又不高兴的样子,他惹你了?” 怎么她一不高兴,就所有人都觉得是许愈的锅呢? 颜晓色突然还有点替许愈感觉可怜,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关他的事儿。” “那你怎么瞧着这么不开心?” 颜晓色想了想,“我们本科就有导师的,导师指导做小组作业。可是现在我和那个导师,关系有点尴尬……就是我觉得我可能不再适合做他的学生了,可是我们导师是我们院长,你说怎么办?” 顾滢蔓哽了一下,“他骚扰你?” 颜晓色拍她,“你想哪儿去了。” 顾滢蔓挠了挠头,“因为我的确想不出和导师之间,能有什么尴尬不适合做师生的。” 但她看颜晓色不想细说,就问,“那你们导师有觉得你们之间尴尬吗?” 估计是没。颜晓色想了想,“他应该是想用他的身份照顾我?” 这顾滢蔓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大家到底都是学生,能接触到这种事实在是有限。 她不开口,颜晓色自然也就不再问了,这原本就不是一件可以轻易解决的事儿。 顾滢蔓又问起许愈,“我听我们班里看赛车的男生说,他和一个还挺牛的俱乐部解约了,就因为要去跑那个……什么曼谷?” “曼岛……” “对对曼岛。这事儿你知道吗?我听说超级危险啊。” “我知道啊。”颜晓色坐正身子,“他一直都想去的,和雅马哈解约其实也是很久之前就有动静的事儿,这赛季拿了积分榜总冠军,以为雅马哈会退让,结果还是没谈拢。” “那是要去别的俱乐部?” 颜晓色其实也不太懂,只是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他这么有天分,如果浪费了不是很可惜吗?” 颜晓色笑,“你又懂了?” 顾滢蔓就说,“我可不懂,是我们班那些男生天天叫唤的。都说他是他们的偶像啥的,知道解约一个个都嗷嗷哭呢。” 颜晓色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许愈的事,她从来都不会给任何意见的,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希望他做让自己开心的事,但是一切都要在安全这个基础上。 两个人刚谈到许愈,那边许愈的电话就来了,颜晓色看了一眼就接起来。 许愈问她,“在做什么?” “和顾滢蔓喝咖啡呢。”颜晓色比了个嘴型,许愈。 顾滢蔓了然的点点头,又看好戏似得看了会儿她。 许愈沉吟了一会儿,“那今天是有约了?” 颜晓色奇怪,“怎么了?” 许愈那边重重叹了口气,“是不是不巧?我还想约我的女朋友一块儿吃个晚饭呢。” 颜晓色慌忙的站起来,“你回来了?你在哪儿?” 许愈微微抬头看了看晋舞的女生寝室,“你寝室楼下。”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女生,有数不清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许愈收了收眉,觉得有点不耐烦。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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