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也没有,都找过了。” “这是它第一次自己跑出去。” 女孩子略带疲惫的声音从电梯里传出,隐隐发着抖。 “在电梯里,马上就到,我……我知道,嗯。” 挂了电话,女孩子抬头,露出一张白净略带婴儿肥的脸,精致的眉眼微微拧着,黑亮清透的眸子透出主人的焦躁和不安。 用铅笔随手挽着的丸子头有些松,因着女孩子的情绪,几缕懒洋洋垂着的发丝都带了几分急迫。 姜陶陶,24岁,插画师,微博粉丝一百万,全能偶像岳城的铁粉。单身,养了只边牧,叫奇奇,两个小时前自己开了防盗门跑出去,至今没找到。 电梯匀速上升。 她看了眼楼层显示器,眉心再度拧了拧。 才到十一层,这么慢。 收回视线时,目光落到电梯镜面上映出的惊慌失措的脸,她微微愣了下。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勉力稳住心绪,给自己打气:姜陶陶,你不能慌,奇奇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跑丢的!就算跑丢了也肯定能找回来……不不不,一定不会丢! 叮叮叮叮…… 手机提示音疯了一样狂响,打断了她的自我暗示。 群内消息不住翻滚,海浪一般,前赴后继,她点开,飞快看了下目前的情况,场面控住了,这让她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叮。 二十六层。 她十指翻飞在群里回了句‘继续在热搜广场安利,不要吵架!’便收了手机,急匆匆往外走。 “你确定这是你家?为什么没人……” 刚从电梯出来的姜陶陶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低沉清冷。姜陶陶眉心动了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结果一过转角,就看到一个穿着藏蓝色风衣的男人倚在她家门口,低头问他脚边的一只棕白色边境牧羊犬:“你确定没认错?” 那清冷的嗓音正是源于此。 他微侧着头,下颌到脖颈的曲线,凌厉又性感,如同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一般。 姜陶陶脚步顿住。 边牧听到脚步声马上转头,兴奋地朝姜陶陶扑过来,又蹦又跳要姜陶陶抱。 与此同时,男人抬头。 现出那张被称为娱乐圈第一神颜的脸——应屹洲。 应屹洲,27岁,演员、歌手,岳城的死对头。 姜陶陶眉心拧得死紧,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看到应屹洲。 一个小时前。 应屹洲和朋友吃完饭,开车回来,车停进车库,刚下车,就被一只边牧盯上了。 边牧不吭声只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冲应屹洲摇尾巴。 应屹洲拧着眉,警惕地看着它,生怕它突然冲过来咬他。 应屹洲站在车旁和它对峙了会儿,他在剧中演过宠物医生,在宠物医院待过两天,能看出眼前的狗没有问题,应当是走丢了。 边牧正堵在他去电梯的路上,应屹洲犹豫了片刻,冲它招了招手:“走丢了?过来……” 边牧马上眯起了眼,兴奋地朝应屹洲扑过来。 “喂!”应屹洲脸色大变:“别舔!衣服也不能扒!” 边牧非常懂事,马上停下了动作,乖乖蹭应屹洲的腿。 应屹洲心有余悸地擦脸上的口水印,问它:“你主人呢?” 边牧冲他摇了摇尾巴,继续蹭他的裤腿。 应屹洲擦了好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道:“你家在哪儿知道不?” 边牧突然咬住他的裤腿把他往电梯的方向拽。 “哎,松开!”应屹洲英俊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边牧像没听见一样,使劲拽,拽到电梯旁后松开他的裤腿,抬头,湿漉漉的黑豆眼期待地望着他。 应屹洲看了眼带着压印和口水的裤腿,又看了看电梯,问道:“让我送你回家?” 边牧狂摇尾巴。 应屹洲左右看看,这个小区是新小区,住户还不多,车库非常空旷,一眼看过去空荡荡的,有种荒凉感。 “行,”应屹洲难得今天心情不错,按开了电梯,对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边牧道:“你家几楼?” 边牧巴巴地望着他,摇尾巴。 边牧智商高,非常聪明,拽着他到这部电梯,就说明这电梯能到它家。 问一只狗它家在几楼,应屹洲觉得自己的脑子今天都烫火锅吃了。 “等一下,到一层,你就去看看是不是你家。”应屹洲说着把所有楼层都按了。 边牧呼哧呼哧摇尾巴,看上去非常开心。 一楼。 “去看看,是不是你家?” 边牧马上跑出去,片刻后又跑回来。 二楼。 “再去看看。” 边牧又跑出去,又跑回来。 三楼。 “看看这层是不是?” 边牧跑出去,跑回来。 …… 十六楼。 应屹洲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冲边牧抬了抬下巴。 边牧马上懂了,跑出去,然后又跑了回去,继续期待地望着应屹洲。 …… 二十二楼。 应屹洲眉心微微拧了拧,看着又跑回来的边牧,语重心长道:“宝贝儿,你家是不是不在这栋?” 边牧蹭了蹭他的腿,湿漉漉的眼睛别提多可怜了。 “行,”应屹洲点了点头:“我陪你。” …… 二十六楼。 边牧跑出去后,突然冲电梯的方向汪了一声。 靠着电梯等着继续上行的应屹洲眉头一扬,找到了? “汪汪!” 边牧跑回来,站在电梯外,冲应屹洲狂扭。 “怎么?” 应屹洲见边牧表现有点不正常,从电梯走出来,跟着它到了门前。 “开不了门?”应屹洲帮它按门铃:“还是家里没人?” 按了半天,果然没人。 摸了摸还不住摇尾巴要他帮忙开门的边牧的狗脑袋:“宝贝儿,你家没人呐。” 边牧使劲蹭应屹洲的手,前腿抬起来往门上拍了拍,示意应屹洲。 “你是不是成精了?”应屹洲冷峻的脸上扯起一抹细微的笑:“这么聪明,要不,你就在这儿等,你主人这会儿不在,估计也快回来了?” 应屹洲觉得既然已经送它到家门口了,也差不多了,转身要走,边牧马上咬住他的裤腿。 应屹洲:“?” “到家了,”应屹洲道:“等会儿你主人就回来了。” 边牧不撒嘴。 应屹洲:“……” “好,”应屹洲哭笑不得,他看了腕表:“我不走,陪你等到十一点,十一点你主人要还没回来,我就先带你回我家,行不行?” 边牧见他不走了,放开了他的裤腿,在他脚边打转,时不时蹭蹭他的腿求摸头。 应屹洲没养过狗,他发小养了只,知道狗都粘人,但眼前这只边牧也太粘人了点。 他伸手,在狗脑袋上抓了抓。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电梯都没动过,应屹洲开始怀疑边牧认错了。 这家或许根本就没住人。 “……你确定没认错?”他站的腰有点酸,倚在墙上问边牧。 电梯叮一声响,应屹洲视线几乎是和边牧一起朝向从电梯出来的人。 看着面前已经愣住的女孩子,应屹洲站直,冲她点了点头:“你的狗?” 面无表情,嗓音清冷。 太过震惊,以至于姜陶陶都忘了去看自己失踪了两个多小时找翻天的宝贝儿子,只愣愣看着应屹洲。 热搜 对于姜陶陶的反应,应屹洲已经习以为常。 看狗狗的反应,肯定是它的主人。 他不过是随手帮个忙,并不是想要什么美名。 “以后小心点儿。”他没多停留,说完这句朝电梯走去。 汪! 刚走到电梯旁,边牧便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腿,不让他走。 “奇奇!” 姜陶陶终于回过什么神来,忙去拉狗。 “对不起啊,”姜陶陶一边抱着的脖子让它松嘴,一边对应屹洲道:“它今天有点亢奋。” 可无论她怎么下令,奇奇就是不松嘴。 狗不松嘴,应屹洲也走不掉。 “乖,快点松开,不然妈妈揍你了!”姜陶陶还在震惊的余波里,这会儿只想着赶紧抱着奇奇回家好好缓一缓,却不料,儿子不听话。 “呜……”边牧委屈地呜咽,黑豆眼巴巴地望着应屹洲,还试图把应屹洲往家门口拽。 边牧被姜陶陶养得膘肥体壮,力气很大,应屹洲被它拽了一个踉跄,不得不开口道:“你主人回来了,快松开,乖,我要回家了。” 嗓音依然清冷,却没了荧幕前的高冷,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姜陶陶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过道灯光很足,给应屹洲本就白皙的皮肤铺了一层冷光,五官线条更深邃了,微蹙的眉,禁欲气息十足。 姜陶陶在心里嘀咕了句,长成这样,怪不得扑了那么多剧,粉丝还这么疯。 但,只有脸,有什么用? 边牧听到回家两个字拽得更大力了,应屹洲一米八七的大男人,硬是被它拖行了好几米。 姜陶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忙跟过去轻轻揪着边牧的耳朵威胁道:“妈妈生气了,快松开!” “它要做什么?”被一只狗拖行,应屹洲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不解地问了句。 狗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边牧智商这么高的狗。 被应屹洲这么一问,姜陶陶眉心拧了拧,有点尴尬。 应屹洲却已经懂了。 他不进组的时候,发小总爱把狗放他家,对狗的行为,他还是了解的。 见姜陶陶脸都红了,应屹洲没再问她,蹲下来看着不肯松嘴的边牧,一手指了指门:“要我去你家?” 边牧摇尾巴。 应屹洲:“今天太晚了,改天有时间再陪你玩。” 边牧继续摇尾巴。 应屹洲:“那松开。” 边牧愣了下。 一旁的姜陶陶抓住机会搂着边牧的脖子把它抱到了一边,对重获自由的应屹洲说:“今天谢谢你了,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应屹洲看着在主人怀里还蠢蠢欲动的边牧,快速起身:“没关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人已经进了电梯。 “汪呜……” 电梯门关上,应屹洲还听到了边牧委屈的哀嚎,他心有余悸地站了会儿,蓦地嘴角一扬,笑了。 被一只狗拖行。 还好没人看到。 叮,二十五楼,应屹洲走出去电梯,指纹开锁,回家。 楼上。 姜陶陶家。 空荡的大三室,只开了客厅的落地灯,家具行李随意地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 啪。 客厅灯大亮。 “天!” 简语看着客厅的乱象,一脸难以置信:“宝贝儿你都搬来一个周了,还没收拾?” 她一边从一堆杂物里找拖鞋一边问。 奇奇听到动静欢快地跑过来,蹲在简语面前,求摸头。 简语狠狠揉了两下狗头:“你终于回来了,陶陶呢?” 奇奇飞快地朝客厅跑。 简语艰难地找地方下脚,终于在堆的满满当当的沙发上把姜陶陶挖了出来。 看着一脸崩溃的姜陶陶,简语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了?稿子没完成,编辑又要来你家上吊了?” “没有!”姜陶陶抓了抓已经被她抓成稻草的头发,郁闷道:“中午就交稿了,没拖!” 简语把手里的私房蛋糕放到一个大纸箱上,好笑道:“都按时交稿了,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奇奇凑过来,蹲在两人面前。 简语捏了捏奇奇的脸,问道:“奇奇怎么找回来的?跑哪儿去了?” 不提奇奇还好,一提,姜陶陶又想到了刚刚应屹洲倚在他家门口的惊悚一幕。 “啊!”姜陶陶重新倒在了沙发上。 简语吓了一跳,除了编辑催稿,她从没见姜陶陶这个样子过,她把姜陶陶拉起来,板着脸问:“到底怎么了?” 奇奇不明所以,但也伸出前腿,扒住了姜陶陶,想玩。 姜陶陶看了奇奇一眼,忿忿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去找他是不是?” 奇奇眨了眨眼,尾巴摇地非常欢。 “他?”简语精准地抓住了关键词,问道:“他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陶陶好不容易把鬼哭狼嚎的奇奇抱回家,精神恍惚地喂了狗粮后,就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 她的狗,被应屹洲送回来就算了,还咬着应屹洲的裤腿不让他走。 “应屹洲?”姜陶陶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简语眉心动了动,艳丽的眉眼染了几分杀气:“你家城城的死对头?” 姜陶陶点头。 “这也没什么。”简语实在不能理解追星的人到底是什么心理,但好友既然喜欢,她无条件支持。 “能把奇奇送回来,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怎么就没什么?”姜陶陶打断简语的话,揪着奇奇的脸,皱着眉头道:“奇奇是我的狗,就算要黏人也该黏岳城,竟然去黏应屹洲,这怎么能行?而且今天我们还在跟他粉丝吵架!”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奇奇以为姜陶陶在跟它玩,把另一条前腿也扒了上来,还要往姜陶陶怀里钻。 “你!”姜陶陶指了指奇奇,又指了指阳台:“去罚站!” 奇奇歪着脑袋,试图卖萌。 “快去!”姜陶陶丝毫不为所动。 奇奇耷拉下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往阳台走,见姜陶陶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只好用脑袋顶着墙,面壁。 “宝贝儿,你没事?”简语摸了摸姜陶陶额头:“它是一只狗,又不认人,你罚它有什么用?” “自己开门偷偷跑出去当然要罚,”姜陶陶把恐吓专用拖鞋找出来,走到阳台狠狠拍了一下地板:“下次还敢不敢乱跑了?” 奇奇转动眼珠偷偷看了姜陶陶一眼。 “再偷偷跑出去,我一定揍你!”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跑丢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 简语有时候完全不懂姜陶陶的脑回路,跟只狗讲大道理能讲上一整天。 看着蔫巴巴可怜兮兮的奇奇,简语咳了一声:“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 姜陶陶回了一声,又对奇奇说了一句:“你给我好好反思!” “中午定了速配,”姜陶陶把头发挽起来:“我给你做去。” 简语往沙发上靠了靠,也不在乎沙发上乱糟糟的箱子盒子把她的新夏高定给糟蹋了,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姿势窝进去,对厨房的姜陶陶道:“下个月我休年假,马尔代夫去不去?” “不去,下个月岳城过生日,忙。” 简语去抓抱枕的手在半空使劲抓握了几下,最后她磨了磨牙:“行!” 为了爱豆,置闺蜜于不顾,这不是第一次了。 但简语咽不下这口气,她四处看了看,想找什么撒撒气。 入目处,都是看不出是什么的箱子盒子。 随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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