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操场上响起的口哨声,眼见的跑道上挥洒汗水的身影,还有篮球场上跑动跳跃的身姿。 姜桑坐在树荫下,靠着树干抱着膝盖拨弄脚旁的嫩草。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青春期的女孩子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运动,体育课一解散就两两三三找个地方坐着。 胡蝶在远处朝她招了招手。 胡蝶走近拉起地上坐着的姜桑,把她往超市带去。 “干嘛?” 胡蝶说:“赵锦让我帮他们买点水。” 姜桑张了张嘴,又把嘴抿紧。 超市里。 姜桑瞧着胡蝶已经装好了一口袋矿泉水,便自己在水柜前挑选自己的饮料。 冷冻后的瓶身摸上去舒服至极,瞬间降灭了炎热的暑气。 胡蝶在收银台前等着她。 一把接过姜桑手中拿着的可乐,从裤兜里掏出张毛爷爷,“啊怎么买的可乐,你应该买瓶贵的,好不容易赵锦那小气鬼请客。” 姜桑无所谓耸耸肩。 一个三分球干净利落精准投进,场面瞬间响起欢呼声,其中还夹杂着高呼他的名字。 几个队友先后与秦曜击掌示意干得漂亮。 秦曜抹了把额前滑落的汗水,转头看向方书臣,“水有吗?” 方书臣抱着球,下颚扬起朝赵锦看去,“赵锦让胡蝶去买了。” 秦曜顿住,转身向超市方向望去,在重重树影中寻找身影。 看见一个高挑身姿推开超市大门,秦曜回身对几个队友说:“一会球传给我。” ? 这是哪出? 还未走近,便接二连三听见篮球场传来各种欢呼声。 尤其明显的是一群女孩子对秦曜的应援,声浪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刚走到球场边,就看见秦曜面色不耐,“安静。” 视线划过姜桑,脸上平静得就像看见个普通同学,可身躯下藏着的心却在疯狂跳动。 秦曜弯着腰,蓄势一跃身姿矫健,在对手拦截中左右摇摆冲出重围。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场上随即爆发出一阵高呼热浪。 阳光在他身上晕染一层浅金色的光芒,灼热又夺目,暗明交错勾勒得轮廓越发深邃。 那双冷冽的眼睛穿过喧嚣人群落在她身上。 像是狩猎者的眼神,专注而侵略。 赵锦拉扯着身上湿透的衣服,走到她们面前,“水,水。快给我渴死了。” 说罢几人从胡蝶脚边的口袋里扒拉出几瓶矿泉水,急急灌下。 秦曜这儿会倒像是不那么渴了,不紧不慢走在后面。 他没有去看一眼那敞开口袋中的水,直直走到姜桑面前。 姜桑感到身前站了堵火墙,依稀可听见激烈运动后的沉重呼吸声。 他一把拿过姜桑胳膊肘里夹着的可乐。 在姜桑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下,拧开瓶盖,仰头直接灌咽。 汗水顺着下颚滑落到颈脖,流过那起起伏伏线条分明的喉结,少年的标志在时光的青睐中逐渐成熟,最后浸透消逝于衣衫中。 平日里那双疏离冷漠的眼中藏着无法遮挡的笑意,和他的名字一样,曜,耀也,光明照耀。 有那么一秒,姜桑晃了晃神。 姜桑抿紧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了。”嗓音听起来像是浸了丝丝深秋夜雨的凉意,可这语气却是清晰可辨的柔和。 在身旁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秦曜继续说:“欠你的,下次还你。” “……不用了。” 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秦曜勾嘴浅笑,朝旁边几只小木鸡说:“走了换衣服。” 在几人离去后,胡蝶拽了拽她衣角,“你们两个?” 胡蝶:我的妈啊,刚刚什么情况。 瞧着胡蝶那一脸散发着探寻八卦的光辉的脸,姜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有什么说的?她自己都还弄不清楚。 “不知道。” 心里烦躁,怎么从网遇见他起就感觉那么不对劲。 身旁传来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响,姜桑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去。 秦曜撑在赵锦桌上,轻身一跃落在了胡蝶位置上。 这是第一节晚自习上课前,班上并没又几个人,难得秦曜乖乖待在教室。 姜桑只是瞥了眼便不做理会。 秦曜落座后也没说,只是安静看着她写作业。 两人谁也不说话,一时间尽是难得的和谐静谧。 笔尖刚落下个“解”字,便听见隔壁少爷开腔。 “我是Clotho。” 听见这句话,姜桑笔下一晃,怀胎三月的数字5硬是成了临产的5。 一瞬间脑袋里闪过许多思绪,可刚要抓住一条,却再也想不起自己要表达的什么。 旁晚的风很温柔,窗外树叶被吹过发出沙沙声,落下的枯叶敲打着墙面瓷砖,书页也被吹动,颤动的纸张宛如此时她心中翻滚的思绪。 见她没反应,秦曜接着说:“就那天发现的。” 噢。 难怪那天眼神那么奇怪。 看她还是那么平静淡定,秦曜突然有点不开心了。 “今天就是逗逗你。” 姜桑看了他一眼。 “就是上午和体育课。” 姜桑想了想,说:“你一直觉得我是男生骗了你?” 听到这句秦曜顿住,吞吞吐吐道:“倒不是……没有觉得你骗我。”就是自己以为的游戏好友结果发现是生活中心动的女生。 回忆起自己扣扣账号上的信息资料,还有和他一起的游戏经历,好像真得很难让人觉得她是女生。 秦曜略微不安等着姜桑回话,却见她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 修长白皙的手指摊开,是两颗蓝绿色包装的糖。 他听见了她的调笑,“帅大壮没说吗?他喜欢吃薄荷糖。” 许久,他也笑了出来。 从她手中拿起一颗,手指划过温暖柔软的掌心,像是沾上了火焰,从指尖热到了心坎。 他感觉到自己体温在上升,感到耳朵在发烫。 姜桑没有察觉到,但她看见了秦曜笑时眼里揉碎的绚烂星河。 好像和反派做朋友……也挺好的。 这是他第十次掏出那颗糖来看看。 方书臣几人发现秦曜陷入了不知名磁场。 傻、蠢、骚还有点甜? 几人是眼神相互询问,谁也不清楚秦曜这是怎么了。 “曜哥,快走,要下雨了。”黄玉林开口道。 天气不复之前的温柔和煦,空气中压着沉闷,片片阴云逐渐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一声惊呼划破了安静沉闷。 身旁跑过两道迅捷身影,后者一边震怒吼骂求助一边死命追赶,可体力逐渐不支,踉跄的双腿支撑不住他想夺回失物的决心。 他快要放弃了。 可忽然他感到自己身边划过阵急风,一个高挑的少年向那小偷奔去。 小偷在街角出发现了自己同伴停车接自己,连忙加速跑过去。可离不到十步的距离,他被人搬倒在地。 惊慌失措的小偷赶紧滚到一边爬起,才发现是个未成年的学生。 对年龄的轻视让他瞬间安稳了许多。 他不恋战,想要上车逃离现场。 可刚动半步,便被眼前的少年抓住后脑的头发猛然往地面一磕。 “轰——”随着雷声划破天幕,夜雨降下。 急雨滴答落成雨幕,身上开始湿透。 赵锦几人赶到。 小偷车上同伴见此不妙,赶紧下车想要拉上同伴。 刚下车便看见那名少年正一脚踩在自己同伴头上,还羞辱式碾压转动,哪怕在雨声偌大的背景下也能听见同伴无助疼痛的哀嚎。 气极攻心,他从兜里掏出了把刀。 雪白光亮的刀刃锋芒落在几人眼中。 按压着小偷的几人大喊:“曜哥,小心!” “秦曜!” 身旁的方书臣赶忙挡住那个持刀者,可终究距离稍远了点,落了空。 刀划破皮肤染上了红色鲜血,在众人来不及反应时,秦曜反手一扔书包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可书包里没放几本书,终究是没什么伤害。 但趁着那人后退踉跄间,赵锦抄起路边树下停放着的环卫工人的簸箕。 “咣!”打得偏了,没有正中头部,但着疼痛明显比刚刚来的剧烈。 痛感瞬间麻痹了神经,手上的刀在秦曜的一脚下被踢飞。 战局顷刻间又变了。 方书臣合着赵锦打向他的双膝,不过几秒也成了和他同伴一样的爬行物。 场面安静了,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夜雨的杂乱滴落。 渐渐警笛声响起,人也多了起来。 秦曜捡起落在地上湿透的书包,扯了扯被淋湿而贴身的衣服。 然后,他没有摸到他的糖。 慌忙急切左右环顾发现落在了一个浅浅的积水池里。 俯身捡起,拂过包装纸上的水珠,却又重新沾染上自己的鲜血。 清透蓝色的糖果被他的血包裹着。 “曜哥,你的手!我们赶紧去医院。”方书臣转身发现血迹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晕开在地面。 握紧手中的糖,秦曜点头。 “你们两个这个等警察处理,我先送曜哥去医院。” “行,这儿处理完,我们马上来。” 飞速行驶的车上,秦曜靠在后排,摊着呈放着薄荷糖的手心。 伤口流势稍缓,糖果包装纸已被浸软,红色的血液染上成了点点粉色。 不能吃了。 垂下眼睑,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失落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好寂寞,小天使们多来说说话嘛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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