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胜负欲这么强烈过。 可是基础差就是基础差, 两年的课程早已汇成了巨大的知识网络,不是突击一个礼拜能补上的。 周五早上出小测成绩,陈娇心惊胆战地接过试卷, 俩眼一看, 直接来了个透心凉——这分数非但没有任何长进, 还比原来差了好多…… 苏城飞倒是进步了不少, 薛易都挺惊讶,拿着他卷子浏览了两遍:“飞哥可以啊,你这都差一点赶上我了。” “卧槽你开玩笑,差四十分叫一点?” 陈娇咬了咬嘴唇, 强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那总比差七十分强, 是不是。” 苏城飞皱皱眉:“你为啥考这么低, 故意让着我呢?” “让你个屁,我蒙的选择题一个都没对, 大题公式默上去也不给分,我也很绝望啊。” 薛易转过来,拿起她答题纸扫了一眼,点头道:“老师判的严了,不至于这么低。” “嗨, 什么严不严的,大家还不是都一样。输了就是输了,苏城飞,钱你拿走, 别说我输不起。” “算了,给你。” 苏城飞拾起窗台上的钢镚,吹掉上头的灰,钢镚在晨光中闪了两闪,落在了她手心里。还没等陈娇惊讶,苏城飞先用手指敲敲桌子,对她说:“你不是说就差一毛了吗,我已经攒够了,给你。” “真的?”陈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要拉倒。” “要要要!”陈娇攥起拳头,收回胳膊,感动的有点想掉眼泪,她问:“苏城飞,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因为大哥给了我五……啊,哥你踩我干嘛?!” “给了你五阿哥?” “什么阿哥,是五个钢……啊!大哥你干嘛?!” 薛易心里头只觉得一阵乏力,松开脚,伸手掐住他脖子:“上课了,转过来学习!”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大哥饶命。” 下午放学,薛易没急着走,在学校把周末的作业写了一多半,苏城飞早就跑去打球了,陈娇则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就窝在座位里写课本后头的习题。 晚上九点多,薛易收拾好书包准备走,猛地看见陈娇竟然还在做题,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做的还是第一章 。 “第三题错了。” “吓我一跳。” 小丫头难得认真做次题,猛地有人说话,吓得花容失色。 薛易却没有要赏花的意思,只盯着她写残了的题,皱眉道:“笔给我,你看着我写。” “给,小心点,有点漏水。” 薛易接过她的笔,把草稿纸侧过来写步骤,他不说话,但是每一步都写的极慢,给陈娇一个足够的思维时间,再继续下一步的书写。 “能看懂吗?” “差不多。” “那好。”薛易突然把纸一扣,完全不似刚刚慢条斯理的速度,“你自己写一遍,我看你能写出来多少。” “我……” “不行?那再看一遍。”薛易把纸翻过来,陈娇一个激灵,赶忙瞪着眼看,恨不得把眼睛当相机使。 “来。”薛易又把纸一扣。 陈娇二话不说,抓笔就写,大概写出来个三分之二,大脑又一片空白了。 “大哥,我退学还是。”陈娇趴在桌子上,苦笑。 “怎么,落下两年,甚至是从初中就没学好的东西,想着一个礼拜就能全学会呢?” “道理我都懂,可怎么还能越学越差呢。” 周围没有其他人在,陈娇也不藏着掖着了,郁郁寡欢地枕着手臂:“我就是笨,苏城飞肯定看一遍就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看了一遍,学习不是做表面功夫,基础越差越要咬着牙使劲儿的。” “那像我这么差的,得使多大劲儿啊。” 薛易把笔还给她,温柔道:“实在不理解就先背下来,我们班那些基础差的同学要提分,都是从背题开始的。你,你就从书上习题开始背,万变不离其宗,题型再变也就是这些,期末考试前背完,绝对有长进。” “好,那我就背这些。” “嗯。”薛易点点头,“我要回去了,你走吗?” “我等我爸来接我。” “好,那我先走了,你小心别被锁教室里。” 薛易出了校门,朝着超市走去,他先是熟练地绕过生鲜区,在货架上拿了三盒饼干,又去另一边拎了箱泡面——明天白天是不想出去了,薛易打算睡到自然醒,再窝在出租屋里看几部电影,静静地等着陆皓亭开车来接他去幼儿园。 生活总是充满仪式感。 可第二天天刚亮,薛易就被响亮的手机铃声惊醒了…… “大哥!醒醒醒醒,中午出来唱歌!” 那边还有顾清的声音,“苏城飞你说清楚点,是咱们班同学聚呢。” “对对对,大家都在我家呢,都是男生,我妈做饭,咱们吃饱了出去玩去!” 薛易翻了个身,望了望自己的屯粮,实在有点懒得动,推脱道:“我不去了,我家剩饭没吃完呢。” “大过节的,吃什么剩饭,地儿我都订好了,快来,嗯?” “几点结束?” “到夜里,不过你想几点走就几点走!来大哥,你不来多没劲啊我!” “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啊。” “还真挺不好找的,这样,你家地址发给我,我们骑电车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薛易洗漱完毕给同学开了门,四个男生先后挤了进来,都是平常玩的近的。 “哇,大哥,你家和我想象里的差不多诶,干净宽敞,学霸配置。诶,叔叔阿姨在家吗?” “不在。”薛易说:“咱们是直接走还是坐会儿,坐会儿的话我给你们拿饮料。” “坐会儿坐会儿。”顾清激动道:“我们一路上好奇你房间什么样儿呢,得看两眼再走!”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卧室门。 “有什么好看的。”薛易捧了几瓶可乐搁在茶几上,“都过来歇会儿,别看了。” 可房间里头并没有人听他的,苏城飞带头感叹:“还真是简单的要命,床桌子书橱,我的天,怎么易哥活的这么清水啊,枕头底下连点资源都没有吗?” “都跟你似的,片儿藏枕头底下。” “顾清你别胡说啊,我就看过几本杂志!” 几个人看够了玩够了,这才想起来正主被冷落了,赶紧出来客厅坐好,乖巧地喝起了可乐。 “易哥,咱们加一下微信,总给你发短信,太像老年人了。” “我不怎么用微信,你加了我也得发短信。” “快点,我们扫一下。” 薛易只好掏出手机,点开绿色小图标,头像是个黑人球星。 “乔丹?现在都喜欢库里好吗,还真是老年气息浓重。” 结果五分钟后,这帮年轻人被老年气息浓重的薛易开着摩托车甩了半条街。 一行人玩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嗨的不行,薛易唱了一首,就一直坐在点歌台帮他们切歌。突然,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亮,收到一条陆皓亭发来的短信。 —小易,宸宸老师临时通知要早点过去选衣服,我四点钟去接你好吗? 因为音乐声音太嘈杂,薛易把字浏览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我直接去找你们。 短信显示已读,却迟迟不回复,就在薛易打算再发一条的时候,陆皓亭直接打过来了。薛易起身出来,跑到厕所接了电话。 “喂?抱歉刚刚在忙,没看到你消息。小易我去接你,给你带了点吃的,正好直接放家里。” “啊,好。”薛易问陆皓亭:“是什么吃的啊?” “宸宸他姥爷给寄过来不少吃的,宸宸说一定要分给你一半。都是些小零食,你可以每天揣点在兜里,学习累了吃。” 薛易笑了,对着电话道:“嗯,那我就坐等先生投喂了。” “你是什么呀,还投喂。” “汪、汪汪。” 陆皓亭被他逗笑了。此时的他坐在办公桌里,对着电脑扬起嘴角,侧脸线条柔和漂亮,女秘书买好咖啡从外面进来,猛地撞见这样的风情,心跳都停了半拍…… 薛易和同学打了个招呼,拿上衣服走了。 他风风火火地开车回来,刚进家门还没五分钟,陆皓亭就敲门了。 拉开防盗门,只见一位西装笔挺的绅士站在那里,眼里噙着笑,温柔地叫了声小易。他左手拎着一个礼盒,右脚边儿放着两箱牛奶。 也不知道这么多东西是怎么拎上来的,薛易赶忙伸手去接。 “怎么这么多。” “啊。”陆皓亭抬腕擦了下额头冒的汗,对薛易解释:“我寻思着光让你吃零食不健康,就买了箱牛奶,你和你弟弟一人一箱,早上起来热一热喝。诶,他在哪呢,又去餐厅打工了吗?” “他回家了。”薛易补充解释:“叔叔叫他回去的。” “那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住?” “对。” “你用煤气还是用电磁炉?” “煤气。” 陆皓亭突然有点担心,“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不是还有先生送吃的吗,饿不死的。” 薛易一边说一边套上了刚脱下来的羽绒外套,对陆皓亭道:“咱们走,我准备好了。” 陆皓亭开车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思考薛易现在一个人住的事情。 他看早间新闻,总有报道学生住出租房一氧化碳中毒,或是被入室抢劫的案子,都是像他这样的半大孩子。陆皓亭越想心里越没底,忍不住总要偏头看薛易。 第三个红灯,陆皓亭停下车,转头问他:“你一个人真的行吗,要不然你过来住几天,我们家里房间也多,宸宸睡觉早,也不会打扰你学习。” “不、不用,我自己能行。” “真的?” “真的。”薛易心里头想,你可千万别再问了,这要是我过去了,不是典型的引狼入室吗? 只可惜薛易觉得自己是头狼,小绵羊却不这么认为,他一边启动车子,还一边担心着副驾驶上的少年。 “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离的近,基本上 都能帮到你。” “好。” “小易,要不你过来住,我还是有点害怕。怎么说你还没成年,是个小孩儿,自己没个照应的不好。” 陆皓亭试图说服他:“你来住几天,等你弟弟回来了再走,要不我真的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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